温锦音刚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更衣室。
她所有的衣服都被剪烂,扔得遍地都是。
心下正疑惑着,额头传来的阵阵刺痛,让她有些恍神。
紧接着血液顺着额头留下,染红了视线。
她仿佛又一次感受到自己被推入公海时,鲨鱼撕咬她的身体的剧烈痛苦。
而那时,她的未婚夫候庆阳和她的弟妹苏贝贝,抱在一起站在游轮上,看着她被鲨鱼撕咬,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海水后,表情愉快得如同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小姐,礼服都被剪碎了,只找到了这一件,要不你将就着穿吧,不然赶不上订婚宴了。”
温锦音捂着额头转身,看到的就是保姆柳妈,她的手上正拿着一条粉色的普通裙子。
柳妈正是苏贝贝的亲生母亲!
这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场景,让温锦音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订婚宴上!
而上一世,也是在她和候庆阳订婚宴这天,她来更衣室准备换衣服时,不知道被谁从后面推了一把,额头撞在桌角处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也是保姆柳妈送来的一条裙子,说着和刚才一样的话。
那时的她根本就没注意这些,只能接过来套上。
甚至就连额头上的伤口都没有处理,就匆忙赶去订婚宴,因为柳妈说: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以至于她出现在众人眼前时,身穿一条旧款粉色裙子,头发凌乱,额头也还在流血。
像个疯子一样,让众人看笑话,让爸妈丢尽了颜面。
而那时,站在她未婚夫侯庆阳身边,穿着原本属于她的高定礼服,被众人夸赞高贵漂亮的,却是柳妈的女儿苏贝贝!
温锦音平复了一下心境,缓和了下思绪才道:“柳妈,粉色在古代是妾室进门穿的,在现代是二婚才穿的。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订婚,你比我年长几十岁,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吗?”
柳妈拿着粉色裙子的手不由得一抖,看向温锦音的目光满是震惊。不明白惯来没有一点脾气的大小姐,怎么会突然这般凌厉?
温锦音瞥了一眼柳妈,径直回房间开始处理伤口。
房间的落地窗边,正好可以看到她举办订婚宴的草坪。
温锦音低头,就见苏贝贝和前世一样,精心打扮过的她整个人光鲜亮丽,确实很美艳。
而她的未婚夫侯庆阳和她那好弟弟温元昊,正一起围在苏贝贝身边。
温锦音冷眼看着这一幕,拿起电话报警道:“我家里遭劫了,我也被打成了重伤。”
在窗外警车响起的时候,温锦音也刚好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换了一身干净得体的衣服下楼。
当温锦音一身休闲装出现在草坪上的时候,果然收到了众多宾客疑惑的目光。
“这是谁家的,居然穿得这么寒酸。”
“谁知道呢,该不会是混进来的吧,不然怎么可能连件礼服都不穿?”
温锦音低头看了看这套上百万的高定套装,又瞥了一眼不识货的众人,嘴角一勾,肆意张扬的向宴会中心走去。
而众人皆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温锦音的背影。
他们都在等着这个不懂规矩的女人被温家人赶出去。
但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个刚刚被他们嘲笑的女人,竟然直接站到了温氏集团老董的身边。
“锦音,你怎么穿成这样就下楼来了?”温母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女儿。
温锦音挽住母亲的手臂,委屈又害怕道:“妈,我们家遭遇劫匪了,我的裙子要么不见了,要么都被剪碎了。”
边说边低声抽泣,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九死一生的场面一样。
温母正心疼地给她擦眼泪,动作突然顿住,“锦音,你额头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温锦音红着眼眶,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不远处两个警察走上前来询问:“谁是报案人温锦音?”
温锦音闻言回答道:“警察同志,我是温锦音。我刚刚在楼上衣帽间,被人从后面推倒,昏迷了很久才醒过来。”
说完,素手一扬,直接指着苏贝贝道:“还有,她身上穿的这件价值一百多万的高定礼服,是偷的我的,请警察同志依法处置。”
苏贝贝本来正站在一旁看笑话,一见这种情况,脸上得意之色瞬间褪去,委屈道:“姐姐,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继而转头,红着眼眶看向侯庆阳道:“不是姐姐说的那样的,姐夫,你快和警察解释清楚。”
侯庆阳当即如同护花使者一般,立马将苏贝贝挡在身后,还要斥责温锦音:“锦音,一条裙子而已,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再说了,这裙子我看着贝贝穿的比你穿的好看,你就当送给妹妹了,回头你自己再定制一件。”
他这样护着苏贝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天订婚的是他们两个呢!
温锦音冷眼看着两人,不屑道:“苏贝贝是我哪门子的妹妹?她还没和我弟弟订婚呢,就敢直接拿我高定的衣服。这要是以后进门了,我的东西岂不是都要让给她?”
苏贝贝哭道:“姐姐,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我……”
这泫泫欲泣的样子,好不我见犹怜。
“你明知道这条裙子是我特意为今天的订婚宴准备的,你却把它偷走穿在自己身上?”
温锦音没有给苏贝贝说话的机会,继续道:“还有,这是温家,你遇事不找我弟,找我未婚夫干什么!你到底是看上我衣服了,还是看上我未婚夫了!”
侯庆阳见众人看他和苏贝贝的眼光都变了时,连忙否认道:“锦音,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站在姐夫的角度来劝解。希望你不要以为一件小事,去为难妹妹,伤了和气罢了。”
转而对警察继续道:“辛苦两位跑这一趟了,但我未婚妻只是开玩笑的。”
然而,两警察在旁边目睹了一切,丝毫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冷声问道:“你是报案人吗?不是的话,没有权利将这个案子定性为玩笑。”
温锦音冷眼扫过苏贝贝和侯庆阳,随即对着警察道:“警察同志,视频我已经拷贝下来了,还请还我一个公道。”
很快,温锦音直接走到现场的笔记本电脑跟前,原本是用来*放播**她和侯庆阳合照的大屏幕,此时出现了温家衣帽间的监控录像。
只见视频里,温锦音刚走进去正准备拿衣服,结果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狠狠将她往前推了一把。
随后温锦音晕了过去,而出现在衣帽间里的人正是苏贝贝!
她不仅换上了现在正穿着的这件礼服,还拿了把剪刀过来,把剩下所有的礼服都剪烂了。
*放播**视频时,温锦音的目光全程落在侯庆阳和苏贝贝的身上。
只见苏贝贝看看侯庆阳,又看看她弟弟温元昊,满脸的慌乱。
而那两个人都是回以安抚的眼神,似乎她苏贝贝才是那个受害者一样。
看到女儿被伤害,温母气得发抖,开口道:“念在元昊对你有情意,我们不在乎你是保姆孩子的身份,同意你跟他在一起,你倒好,竟然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
温锦音定了定神,开口道:“既然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了,希望警察同志对作案人员依法处置!”
转而,面向众人,声音坚定道:“今日劳烦各位叔叔阿姨前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很抱歉让大家看到这种丑事,订婚宴就此取消,今后我跟候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刚落,就见侯庆阳快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臂道:“锦音,你别闹了,有什么事情我们晚上再说,你别当着大家的面说这种气话。还有那件礼服,你不想看贝贝穿,那让她脱下来就是了。”
温锦音挣脱开他的桎梏,有了上一世的经历,现在看侯庆阳只觉得恶心。
她面无表情道:“我说的不是气话。别人穿过的衣服,我不屑要,不在意我的人,我也不稀罕要!”
上一世,侯庆阳跟她相处时,总是处处让着她,每次两人闹矛盾了也是他先妥协。
那时的温锦音天真的认为,侯庆阳是因为爱她才会这样。
但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如果侯庆阳是真的爱她,就不会总是做那些惹她生气的事情来!
现在想来,侯庆阳的妥协根本就不是因为所谓的爱,而是迫于温家的权势!
如果上一世到最后,不是侯庆阳利用父亲的信任,架空公司,就不会导致父亲心梗住院。母亲更加不会日夜操劳导致病重,最后双双去世。
如果不是苏贝贝在她临死前,说出这一切,她至死都不会明白,为什么侯庆阳明明事事都顺着她,明明那么爱她,最终还会将她扔进海里!
如今既然重来了一次,她定不会再让他们抢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直到亲眼看着警察将苏贝贝带走,温锦音内心的一口浑浊之气才算是消散了一些。
很快,柳妈赶了过来。
“大小姐,求求你了,贝贝还小,不懂事,我在这儿给你赔罪了。”柳妈哭喊道,当即就要跪在地上。
温锦音没有阻止,而是闪身避开。
“柳妈,再怎么说你也是长辈,这样对我这个小辈说跪就跪,这是想让我折寿吗?传出去,别人还怎么看我这个温家的女儿?”
上一世,柳妈就总爱搞这些小动作。以至于外面都在传,她出嫁前就骄纵的厉害,对温家的佣人非打即骂。
所以当她发现侯庆阳不忠和他吵闹时,所有人都只觉得是她在耍大小姐脾气,是她在无理取闹。
但是那时候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她只要侯庆阳能留在她身边,别人说什么,都和她无关。
却忘了人言可畏,最终导致她孤立无援,惨死大海。
“大小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求你原谅贝贝。”柳妈说着,已经声泪俱下了。
见温锦音没回应,转身跪求温母道:“夫人,求您看在我在温家做事二十几年的份上,让大小姐高抬贵手,放过贝贝吧。”
温母年龄比柳妈大一两岁,所以对于柳妈的下跪,温母直接受着,轻啜了一口茶道:“贝贝今天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情,还让锦音受了伤,就该受到惩罚。你不该找我,要原谅也要锦音同意。”
一句话,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温锦音处理。
温锦音也不想温家落得个不念旧情的名声:“柳妈,以往贝贝从我这里拿走了什么,我都是直接送她了。但是,这些剪碎的礼服总共价值是两千万不止。念你在温家做事多年,我不要求你全额赔偿,只要贝贝拿出五百万来,我可以出具谅解书。”
柳妈听了两眼一黑,看到温锦音满脸的认真,这次是真的哭了,哀求道:“我只是个下人,哪里能拿出那么多,大小姐,你这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温锦音可不接受柳妈的道德绑架,沉着声音道:“柳妈,你拿不出来,不代表贝贝拿不出来,两千万只要了五百万,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温锦音说完,就丢下这句话离开了。
本以为这样做会让苏贝贝多吃点苦头,却没想到当天晚上,账户上就多了五百万。
给她转账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弟弟温元昊。
次日早上,温锦音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开门一看,是满脸愤怒的温元昊。
一看到他,就开始大呼小叫起来,温锦音没听几句,直接打断他,恨铁不成钢道:“你真当你姐我缺那一件衣服?”
为苏贝贝抱不平的温元昊梗着脖子道:“难道不是?贝贝那么善良,她又不会骗我!你从小就有这么多衣服,她穿你一件,怎么了?”
“善良?那她推我,害我受伤呢?”温锦音沉着脸问道。
温元昊沉默片刻,还是嘴硬道:“那贝贝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反正五百万已经转你了,快点写谅解书,我还得赶紧去接贝贝。”
看着眼前的温元昊,温锦音无奈的闭了闭眼。看到这般愚蠢的弟弟,想到了上一世她也是这般信任侯庆阳的,就为自己感到愚蠢。
而这次,她的本意也是想让苏贝贝去找侯庆阳要的。可谁知侯庆阳这废物,竟然连五百万都没有,上辈子她真的是瞎了眼了,精准扶持了侯庆阳这个白眼狼!最终也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
因为温元昊的掺和,温锦音最后只能出具了谅解书。
之后她就匆匆出了门。
因为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天是顾淮南回来江城的日子,温锦音要赶在他落地前过去接机。
顾淮南可以算她的青梅竹马。
温锦音有多喜欢侯庆阳,顾淮南就有多喜欢她,这一点温锦音上一世就知道。
只是,那时她满心满眼都只有侯庆阳,根本就没有将顾淮南放在心上,对于他的示好只觉得厌烦。
在顾淮南摆出证据证明侯庆阳接近她另有目的时,温锦音更是觉得他在挑拨离间,对他恶语相向。
最终,顾淮南一气之下,直接离开了江城。
但即便如此,顾淮南也没有放任她不管。
上一世的订婚宴上,因为苏贝贝做的那些事,温锦音像个疯子一样,大闹了订婚宴现场,一度沦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顾淮南得知这件事后,又匆忙的赶回来。
温锦音记得那时,她被父母指责,被苏贝贝冷嘲热讽,被所有人奚落,一个人孤独无助时,是顾淮南出现在她的面前。
顾淮南不是来看她笑话的,他只是说,现在看清了侯庆阳的真面目,就不要再留在他身边了。
可是……温锦音想到那时自己的反应,不由得苦笑。
当时她没有对侯庆阳彻底失望,而是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发泄在了顾淮南身上。
她对顾淮南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见不得我和庆阳好,想拆散我们!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见缝插针的来挑拨离间我跟庆阳的感情!能不能离我远点!就算庆阳真的做了什么,只要他愿意留在我身边,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至此,顾淮南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便就真的离得她远远地,直到她死前都杳无音信。
重来一次,她不会再被侯庆阳蒙蔽双眼,辜负顾淮南的好意了。
因此,温锦音出门前精心打扮,特意戴上很久之前,顾淮南送她的那条天使之泪的项链。
这条项链之前一直被她扔在首饰盒的最角落里。
温锦音看着镜中的自己,非常满意。
不得不说,顾淮南给她的礼物,无论眼光还是诚意,都要比侯庆阳好太多了。
上一世,为了讨好侯庆阳,温锦音总是将他送的既廉价,又根本不适合她的首饰往身上戴。
明知道戴出去会被人嘲笑,温锦音也毫不在意,反而觉得她们是在嫉妒自己。
很快,温锦音来到机场。
上一世顾淮南说要回来,她根本就不关心他是哪趟飞机,只记得顾淮南是一下飞机就直接去找她的。
这一世她经过推算后,锁定了两趟飞机的落地时间,随后便一直在出口等着顾淮南出来。
而她的周围,早已站了不少对顾淮南翘首以盼的女粉丝。
虽说顾淮南并非娱乐圈男明星,可他不输他们当中任何人的长相,和顾氏集团总裁的身份,也让他吸引了不少粉丝。
幸好VIP通道没什么人,没等多久,温锦音就看见了顾淮南的那帅气的身影,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助理。
“淮南!”温锦音无视旁人,一个飞扑,直接撞进了顾淮南的怀里。
隔着墨镜,温锦音看不清顾淮南的眼神,但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顾淮南的语气有些生硬,听不出喜怒。
温锦音却知道,他定没有生气,因为腰上顾淮南下意识环住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正因如此,给了温锦音做下一个举动的勇气。
她直接双手搂住顾淮南的脖子,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在顾淮南的唇上印上了一吻。
随后才回答他的问题:“我想你了。”
温锦音没有说谎,上一世在彻底看清侯庆阳的真面目后,她才知道曾经对顾淮南的态度有多过分。
可是即便她想挽回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之后无论她有多想见他,怎么想方设法去找他,都没能再见到顾淮南一面。
片刻后,却听顾淮南语气冷硬道:“滚开!”
顾淮南说这句话时,他身侧的助理刚从被温锦音的举动吓傻的状态中反应过来,正要上前劝说她离开。
听到顾淮南说话,赶紧对着温锦音道:“小姐,请你松手。”
“我说你。”依旧是没有感情的三个字从顾淮南的口中蹦出。
助理怔愣片刻,“好的,顾总,小的这就滚。”
温锦音看着助理开溜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才注意到,周围顾淮南的粉丝那恨不得生吞活剥的表情。
“你还有心思看别人?”
温锦音收回视线,发现顾淮南已经摘了墨镜。此时那如墨般的眸子,正直直地盯着她。
上一世她都没仔细看过顾淮南,现在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他,不得不感叹,她之前真的是被灰尘迷了眼。竟然放任顾淮南这人间*物尤**不要,跑去捧着侯庆阳那个垃圾!
“松开。”顾淮南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是顾淮南是什么样的脾气秉性,温锦音可太清楚了。
所以,此时冰山般的顾淮南,对她来说,一点*伤杀**力都没有,甚至她有了想要*戏调**他的想法。
于是温锦音立即撒娇,耍脾气道:“不要,为了等你,我都在这里站了好久了。”
“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来?”
温锦音一愣,立即找补道:“当然是看网上你的那些女粉说的。”
怕顾淮南不信,她进一步解释道:“毕竟你可是整个江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温锦音的这话不假,别说整个江城了,就算放眼全国,想要和顾淮南有故事的人都不少。
比如现在,围着他们的顾淮南的粉丝,比刚才又多了一圈。
谁知顾淮南根本就不买账,依旧冷着语调道:“不回去准备跟侯庆阳结婚,来等我做什么?我很忙,先走一步。”
说完,顾淮南抬手将温锦音如同八爪鱼般缠着她的手扒开,越过她就走。
只是他还没踏出两步,就听身后的温锦音“啊”的一声惨叫。
顾淮南赶忙转身,就看到温锦音即将倒地。他速度极快将温锦音扶住,面上是难以掩饰的担忧:“怎么了?”
温锦音毫不客气的靠在顾淮南的身前,柔弱无力道:“脚好痛,可能是等你站的时间太久了。”
顾淮南低头,就看到温锦音穿着的是一双细高跟鞋,微微皱眉,随后将温锦音打横抱起,无视众粉丝的哀嚎,转身就走。
温锦音眉眼含笑的看着顾淮南,双手顺势勾着顾淮南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带到地下停车场。
“车停在哪个区了?”
温锦音配合的看了一眼停车场,故意失落道:“我脚痛,开不了车。”
顾淮南二话没说,直接去了他自己的车跟前,将温锦音放在了副驾驶室的座位上。
“先带你去医院,安全带扣上。”
温锦音闻言,侧身在车璧上摸索了会儿,转头对着顾淮南委屈道:“够不着。”
顾淮南看了一眼,没说话,倾身压过去,正要伸手拉安全带时,他的腰被温锦音双手环住。
他愣住,侧脸来看着温锦音。
温锦音也看着他,因着距离近,可以清楚闻到顾淮南身上好闻的香味。她记得,这是很早之前,她随口说过喜欢的一款男士香水味。
没想到顾淮南就一直用着。
温锦音稳了稳心神,用力拉近顾淮南的腰身,让彼此之间更近,盯着顾淮南认真道:“顾淮南,我们结婚吧!”
良久,顾淮南一贯冷淡的声音变得微怒道:“温锦音,你凭什么认为,我顾淮南会娶一个要和别人订婚的女人!”
瞬间,温锦音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有想到,会从顾淮南的口中听到这个回答。
但仔细一想,顾淮南也没说错。
凭什么在她需要的时候,顾淮南就得在,她不需要的时候,就要被她一脚踹开。
是她太得意忘形了。
环抱着他的双手无力滑落,温锦音只觉得脸上烫的厉害。
一路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温锦音低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便下车快步离开。
顾淮南看了一眼温锦音的背影,最终,一脚油门直接离开了。
温锦音听到动静回头,深深闭了闭眼睛,眼泪不争气的留下来。
她没去医院,直接回了温家。
进房间后就锁上门,将脑袋捂进被子里。
明明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顾淮南不肯接受她也是应该的,可是……一想起在车上时他那冷漠的语气,温锦音就控制不住眼泪。
心痛得她都无法呼吸。
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顾淮南对她来说竟已经这样重要。
所以,她更加不能放弃!
顾淮南之前被她拒绝那么多次,伤过那么多次。这次也是因为她才回国的,难道她就要因为被顾淮南拒绝一次,就要气馁吗?
更何况,她能感觉得到,顾淮南是在意她的。
顾淮南,她势在必得!
正这么想着,就见顾淮南的电话进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简短道:“在哪?”
温锦音一愣,乖巧回道:“在家。”
“好,带上身份证户口本下楼,我马上到。”
在温锦音愣神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
但她来不及多想,拿了户口本刚下楼,就看到顾淮南的车已经停在了温家的门口。
直到上车坐好,温锦音都是懵的,明明刚刚顾淮南还凶她,将她丢下,为什么这么快又出现在这里?
“身份证和户口本带了吗?”顾淮南自觉的帮温锦音扣上安全带。
“带了。”
“好。”顾淮南直接发动了车子。
直到车子停在了民政局门口,温锦音才明白,顾淮南让她带户口本是干什么用的。
顾淮南下车,拉开温锦音那边的车门,她却良久没有动作。
“怎么,后悔了?”顾淮南皱眉,语气也多了几分冷意,“那就算了,我送你回去。”
说完,便准备关上车门。
温锦音反应过来,赶忙伸手拦下,“我没有后悔!只是,你不是说你不会娶一个……”
不等温锦音的话说完,顾淮南直接道:“那是刚刚,现在,我又改变想法,想娶你了。”
直到两人领了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温锦音都觉得这一切似是不怎么真实。
她竟然就这么和顾淮南结婚了?
看着手里的红本子,上面两人的名字是那么的陌生又熟悉。
忽然,听到顾淮南的声音。
“现在可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我没有,只是……”温锦音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现在很高兴。
顾淮南看着温锦音盯着结婚证出神,拿出了一串钥匙道:这是蓝湾别墅那边的钥匙,你随时可以搬进去。”
“不用,我就先暂时住在温家吧。”温锦音拒绝了。
现在直接住进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和顾淮南相处。
看着温锦音脸上的窘迫,顾淮南贴心道:“这边房子早就装修好了,但是一直都没入住,钥匙拿着吧,可以按照你的喜好先布置一下。”
“好。”温锦音接了钥匙,没有和顾淮南一同离开,而是回了温家。
次日早上,温锦音刚下楼,就见侯庆阳很规矩的站在了大厅中间。见她出现,他呆愣了片刻后,连忙上前,脸上尽是真诚。
“锦音,订婚宴上是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上替你考虑。现在我想清楚了,我是你的未婚夫,其他人跟我根本就没有一点关系。我不该为了别人去道德绑架你,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说着,就想要将温锦音拥入怀里,还好温锦音反应极快,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侯庆阳的脸上。
随后她眼看着侯庆阳刚刚一直伪装得真诚的脸,迅速变得愤怒。
温锦音冷冷出声道:“你不是说让你做什么都愿意吗?挨这一巴掌,只是开始。”
见侯庆阳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简直就像是小丑脸上的调色盘一样,最终笑着点头道:“没关系,只要你高兴就好。”
温锦音心下冷笑,这个侯庆阳为了夺取温家的财产,这么能忍。
难怪上一世后来无论她怎么闹,怎么发疯,侯庆阳都能主动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而且每次都极其真诚,她一点都没看出来侯庆阳是演的。
“滚开!脏东西!”温锦音越想越气,侯庆阳这么拙劣的演技,上一世她到底是什么眼光,这么捧着侯庆阳。
温锦音正要离开,见侯庆阳还要凑过来装深情,没有丝毫犹豫,再一次一巴掌甩过去。
这一幕恰巧被来找温元昊的苏贝贝看见,她顿时心疼到忘了自己是温元昊女朋友的身份,急忙跑到侯庆阳身边,轻轻抚上他已经发红的脸颊。
苏贝贝用愤怒的哭腔道:“姐夫已经知错,都祈求你原谅了,你还想怎样?”
前世,如果侯庆阳这样跟她认错,都不需要苏贝贝来质问,她早就过去关心示好了。
可现在,温锦音只是冷笑开口:“凭什么他道歉了我就该原谅他?那要不我再给你一巴掌,然后跟你道歉,你也别生气好不好?”
见苏贝贝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温锦音又说道:“还有你,身为我弟弟的女朋友,现在的行为是在红杏出墙?”
侯庆阳忙着在温锦音面前刷好感,现在怎么能被苏贝贝误事?
他赶忙推开苏贝贝,走到温锦音面前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跟贝贝……”
温锦音余光看到不远处正准备过来的柳妈,便喊道:“柳妈!作为温家的佣人,麻烦你把不相干的人,赶出温家!”
柳妈扫了一眼侯庆阳,随即皮笑肉不笑的道:“小姐,我只是负责管厨房的事的,赶人这件事,是保安和管家的。”
温锦音灿然一笑,直接道:“好,柳妈,这是补偿金,从现在开始,你被辞退了。”
闻言,苏贝贝第一个跳脚道:“你凭什么辞退我妈,我妈进温家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再怎么论,我妈也是长辈!”
“首先,柳妈以权谋私,总把我的东西偷偷给你,你一个保姆的女儿,却像是温家的大小姐一样。其次,柳妈在温家首先是佣人,再是长辈!既然不将主家放在眼里,我凭什么不能辞退?”
声音云淡风轻,但是却字字珠玑!
柳妈立即恭敬道:“小姐,是我逾矩了。”
转头又对着侯庆阳道:“先生,请你离开温家。”
见侯庆阳被赶出去,苏贝贝只能气得在旁边直瞪温锦音。
温锦音有些好笑的看着苏贝贝问道:“你有意见?”
“我凭什么不能有意见!我又不是你们温家的佣人!难不成你还能管我不成!”苏贝贝说的理直气壮。
“哦,你倒是提醒我了!你也是温家不相干的人,柳妈,将这位小姐的连同她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苏贝贝一听气得发疯,想要冲过来打温锦音。只是温锦音速度更快一步,在她冲到面前时,一巴掌甩在苏贝贝的脸上。
“你真当我弟喜欢你,就可以在温家肆无忌惮?你能不能嫁进来还不一定呢!”
上一世,因为没察觉到苏贝贝和侯庆阳的奸情,温锦音就没有干涉温元昊的婚事。
可如今……即便她对侯庆阳已经没有感情,也决不允许苏贝贝这样的人嫁进温家!
只是现在温元昊还喜欢她,温锦音暂时也没真的赶她走。
柳妈母女被教训了这一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也算安分了不少。
交代过保安不要让侯庆阳进来后,温锦音清净了不少,便将注意力都放在温氏集团上,每天都要去公司一趟。
只是,每当她出门时,总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一直有人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样。
但想到光天化日下,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她也就没有太在意。
这天,忙完公司的事情,温锦音驱车来到商场。
她想着既然已经和顾淮南结婚了,那之后两人迟早会生活在一起,不如就像他说的一样,把别墅照着她喜欢的风格布置一下,便来到商场准备买些东西。
却不料,没逛多久,被跟踪的感觉异常强烈了起来。
谨慎起见,温锦音故意绕进了一家女装专卖店,在里面呆了会儿,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窜到了她跟前,将她拽进了一排货架后面。
温锦音慌乱的抬头一看,是侯庆阳!
顿时皱眉道:“侯庆阳!你跟踪我?”
侯庆阳直接道:“你最近天天都不理我,温家你也不让我进,所以,我就只能出此下策。”
“放开!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请你自重!”温锦音用力挣脱开侯庆阳抓着她手腕的手。
奈何侯庆阳根本就不给温锦音离开的机会,他眼神飘忽了一下,忽然一把将温锦音抱进怀里。
温锦音用尽全力挣扎,可侯庆阳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怎么也挣不开。
“锦音,我不会放开你的。不要再跟我赌气了好不好?我们这么相爱,我知道你不会舍得跟我分开的。回到我身边,也不要用顾淮南气我,他被你拒绝那么多次,我相信他在你心里是没有半分地位的。”
温锦音被侯庆阳不要脸的程度震惊到,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却不料侯庆阳趁此机会,竟直接要亲过来!
温锦音正要推开他,突然被一股大力扯过,刚站稳抬头,就看到顾淮南阴沉至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