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多年间风光无限的大陆拍卖市场里,齐白石、张大千、黄宾虹、林风眠等人的作品你方唱罢我登场, 轮流坐庄,引领着市场的热点。
但在2012年以后的拍卖市场上,他们的作品出现了滞涨和流拍现象, 除了重磅级的拍品价格如冲天的烟花,一般的拍品表现平平,尤其是近年来拍卖市场上的“中流砥柱”——齐白石的书画有的也不好卖了, 许多高估值拍品甚至流拍。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经劳伦斯力推而且备受追捧的当代绘画艺术作品的市场价格在香港出现了暴跌。
但市场中带有写实性绘画艺术风格的作品价格还是相对坚挺,在有的油画专场成交价格上千万元的拍品中,有许多是写实性很强的作品。同时,许多带有写实性风格的中国画作品受到的市场下跌影响也很小,有的看客评论写实性绘画艺术作品说:“这都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能不值钱吗?”真的是这样吗?
无独有偶,2013年春季在轮流坐庄,引领着市场的热点。纽约开幕的亚洲艺术周上,中国当代水墨成为了亮点,至少这是有些人心中想要的亮点,苏富比与佳士得两大拍卖巨头不约而同地举办了中国当代水墨大型群展,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在借此市场萧条之际改变营销策略,来推广这个因人为助推而迅速崛起的“艺术流派”,尽管近些年来的所谓中国当代水墨绘画艺术并不等同写实性绘画,有的画家作品离写实性还很远,有的画家作品本身就是伪艺术。
在2014年的香港春拍中,有的水墨画家的作品成交价格超过了50万元港币,而与水墨艺术有关的展览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从“何不水墨”展览到“弥撒与生成”展览,更有趣的是在“再水墨”的特邀展中,展出了方力钧、罗中立、岳敏君等八位当代油画艺术家对水墨艺术的新探索,这是否说明了艺术品市场中的当代水墨绘画艺术也成为了拍卖热点呢?
不可否认,真正的中国水墨绘画艺术应该成为中国绘画艺术的前沿和顶峰,写实性彩墨绘画艺术更如是,只不过得真谛者少,滥竽充数者多。当今画坛中能称得上继承传统者寡,更不用说超越和创新了。这既说明了传统水墨绘画艺术的没落,也说明了创新水墨绘画艺术的缺失,更说明了中国画坛的悲哀:居然要当代油画家来探索水墨绘画艺术新的发展方向,那水平很一般的中国油画艺术的发展方向又该由谁来探索呢?
中国水墨绘画艺术主导了中国绘画艺术上千年的发展,虽然在明末和清初已经出现了曾鲸(1568～1650年)、郎世宁等人创作的中西绘画艺术风格相融合的绘画作品,但还没有形成完整的绘画技法体系和传承流派,只是在*片鸦**战争以后才逐渐出现了更多的融合西洋绘画艺术的画家和作品,尤其是在1949年以后,苏联的绘画艺术被系统地引进, 才直接影响了中国大陆的绘画艺术领域,并在改革开放以来得到了迅速的发展。
“当代艺术”在拍卖市场中的泛滥,虽然不过是在迎合某些“政治方面”的需要,但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绘画艺术的发展和人们对绘画艺术的正确认识。尤其是在“价格决定品质、价格决定方向、价格决定优劣、价格决定一切”的今天,*物文**艺术品市场上卖得最贵的就被奉为最好的,真正的绘画艺术往往被人淡忘和忽视。
其实市场能决定的只是价格,根本不能决定绘画作品的艺术价值和文化内涵。但市场价格往往又操控在不懂绘画艺术的利益群体和被它们蒙蔽的收藏投资者手中。
中国绘画艺术穿越千年风雨走到今天,它的再次凤凰涅槃需要的是内外因素的相互作用,缺一不可。
内在的因素。
绘画艺术必须接受社会变革发展的影响,接受自身的历史和文化发展的影响,接受人民大众的文化艺术需要和审美需求的影响,这在很大程度上和相当长时期内将主导文化艺术的发展,并且直接影响着画家自身绘画艺术思想的变化。
外在的因素。
在世界一体化发展的今天,中外思想意识形态和文化艺术相互交融、相互促进、相互发展,直接推动了绘画艺术思想和技法的融合与嬗变。
这两者同时决定了写实性绘画艺术应该成为贯穿从古到今中国绘画艺术发展的主线,“写实性绘画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水平的产物,是绘画艺术的最高阶段”。应该说,写实性绘画艺术面临着一次新的发展,诞生了几千年的中国绘画艺术已经再一次走到了历史的转折点。
写实性绘画艺术形式发展到今天,在相当多的著名画家笔下也只是一种图式,作品中追求的都是抄袭照搬前人或同代画家缺乏生活的心中之形,许多绘画作品中表现的是画家自己的思想意识,眼中看到的是自己认为的“自然”景象。
从中国古代不同时期的诸多画论中,我们也可以清楚地看到相符的绘画思想,不约而同地道破了中国古代绘画中的“形”只是服务于“意”与“象”之间的一种工具,任何一幅作品追求表现的是绘画作品的笔墨趣味神韵和绘画题材内涵。
更加的写实对“形”的描绘也不过是为了提升主题思想。像画面应该反映山川丘峦变化的“山水画”作品,构图已经被提炼出固定的图式,如常见诸多皴法和“平远”“高远”“深远”构图模式及“散点透视”等技法,而判定一张绘画作品优劣的标准更是体现了画家和观者以唯心判定的“妙品”“逸品”“神品”三种标准上,元代以后的中国画坛已经被这种风气所笼罩。
不容置疑的是,中国古代绘画在发展过程中曾经有许多画家尝试着把写实的技法融入到绘画作品之中,本着“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法则,促进了中国绘画向着面貌多样性方向发展。特别是五代两宋时期的山水画家荆浩、关仝、董源、巨然、范宽、李成等,人物画家李公麟,花鸟画家赵佶、黄筌、徐熙、赵昌、崔白等,把写实性绘画技法融入了绘画作品之中,并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就。
这与他们非常尊重自然造化,经常对景写生有着很大的关系。如李公麟观御马写生时,“终日纵观,至不暇与客语”。山水画家们更是根据气候和自然山水形式的不同,创作出四时朝暮、阴晴雨雪、变化万千的绘画作品。当时的统治阶层还是倡导绘画艺术的社会伦理道德教化功能,如在《宣和画谱》中有“有以兴人之意者,率能夺造化而移精神,遐想登临览物之有得也”的相关理论,不忘绘画作品的教化功能。
明末著名书画家董其昌尚南抑北的个人趣味,影响了其后的整个明清画坛,在清代著名画家四王、吴、恽之中,除吴历的部分绘画作品在构图和用色上可以看出曾经受到西洋绘画的影响以外,绝大部分画家都以南宗正脉自居,纷纷陷入古人笔墨教条的藩篱,追求“逸笔草草”的泥古图式。尽管晚清时期有以任伯年为代表的“海派绘画艺术”和以高奇峰为代表的“岭南绘画艺术”中的中西绘画艺术融合的萌生,但仍占据主体的传统文人写意画到清末则走到了极致,彻底埋没了写实性绘画艺术的理念。
“五四”运动不仅是中国历史和文化变革的一个转折点,同时也是中国绘画艺术的一个转折点。当时的康有为、陈独秀、鲁迅等人在理论上对当时的画坛提出了批评,主张用西洋绘画艺术来改造中国画。留学归来的徐悲鸿是这一时期的伟大实践者,开办讲述西洋绘画技法的美术学校,并在当时复杂的历史和文化环境中极大地推动了写实性绘画艺术的艰难发展。
他力推“素描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主张中国传统绘画应该借鉴西方绘画艺术中的明暗关系、色彩变化、造型结构及学习方式,并一一引入,身体力行大力推广,创作了许多有指导意义的绘画作品,扩大了西方绘画艺术的实际影响,埋下了中国绘画艺术变革的种子。
1949年以后,引进以苏联古典写实主义的绘画艺术思想和技法为代表的西方绘画艺术系统,到20世纪末开始兴起表现抽象的西方现代主义艺术,它让中国传统绘画艺术自此受到了两次冲击和融合。后30年里,除了苏联绘画艺术在国内画坛继续发酵影响,中国传统绘画艺术在老一代绘画艺术家的继承发展下渐入佳境,与西方绘画艺术相互融合、共同发展。
而此时在艺术品市场中崛起的“当代艺术”异军突起,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这些抽象、变形、荒诞的绘画作品不仅彻底远离了中国的传统绘画艺术,而且抄袭和拼凑了外国的绘画形式,尤其是一些作品打着创新的旗号在市场中捞金,其实作者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作品是什么货色。
在中国绘画艺术市场上,从清末陷入极端图式化的传统绘画艺术,到今天的“当代绘画艺术”的图式化绘画作品,二者轮番占据着主导,而缓慢崛起的写实性绘画艺术让中国绘画艺术的天空出现了曙光。
写实性绘画是以画中描绘的物象与被描绘物象是否“肖似”作为评判优劣的标准。“真实”曾经是文艺复兴以来众多西方绘画艺术大师追求的目标,进而成为了一种西方社会公认的审美准则。在西方写实性绘画艺术中始终存在着摹写自然与再现自然的矛盾。摹写自然与再现自然的本质区别在于,摹写自然追求的是物象的表面真实绘画形式,用尽一切技法将自然物象全部细节描绘出来,着重于准确细致地表现自然表象,是自然物象简单的翻版;再现自然是通过对自然物象真实的再现,表达作者内心的精神情感。
两宋时期,是中国古代写实性绘画艺术的高峰,这是当时任何国家和艺术流派无法比拟的。北宋时期的山水画家范宽所画山水绘画作品已经达到了“千岩万壑,恍如行山阴道中,虽盛暑中,凛凛然使人急欲挟行也”的意境。但其遵循着“前人之法,未尝不近取诸物,吾与其师于人者,未若师诸物也,吾与其师诸物者,未若师诸心”之理。由此可见范宽乃至古代中国的写实性绘画作品同时也是再现自然的,是通过对自然物象真实的再现, 表达作者内心的精神情感,被我们称为“写意”。
而明清时期乃至今人过分推崇的文人画只不过是强调脱离了 “真实”的“再现造化”, 是后人主观臆造吓人的“虎皮”而已。未来中国画的发展方向仍然是在写实性绘画艺术基础上的写意,也就是范宽所说的“在师诸物基础上的师诸心”和西方绘画中真实基础上的“再现自然”。
正如中国彩墨绘画艺术的践行者宋涤在《写实与写意之我见》一文中所说:
如果说写实性绘画是描绘物象的真实情况的绘画,写意画是指描绘的客观物象与主观情思融合一致而形成的艺术形象和艺术境界的作品。那么“写意”显然是对写实性绘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我以为“写意”是摒弃了写实性绘画中容易存在单纯模拟客观物象的自然主义倾向,强调了画家主观的个性化意识。“写意”的关键在于画家的主观情思与客观物象的融合能否一致且产生一个新的艺术形象,这个新的艺术形象既要符合客观物象的实质特征,又要具有画家的个性特征。客观物象摆在那里,对比一下便知,那么画家的个性特征如何在艺术形象中体现呢?
在构成绘画艺术的题材、构图、造形、技法(笔墨)和色彩五大要素中,最易体现画家个性特征的应是造形和技法(笔墨)。中国笔墨时常被有些人说得很玄妙,其实笔墨就是指中国画的绘画技法,笔墨好不好是指画家在纸上留下的用笔痕迹是否完美,是否具备个性化的艺术语言,是否达到表现出物象造形的目的。
中国画走向世界是迟早的事。但凭借什么样的艺术思想,依靠什么样的技法语言,让世界理解,让世界接受,不是靠空喊和蒙骗能完成的,这需要一代又一代为艺术而献身的画家群体艰苦不懈的努力和牺牲。
现代中国社会中,倡导国学和学习国学形式者愈来愈多,但仍赶不上喜欢过洋节的青年人数迅速增长,尤其每当中国美术馆等大型展馆中举办西方绘画艺术展览时常常人满为患,在禁止拍照的叫声中,暗淡的专业光线下的每一幅西方世界名画迎接着年轻人群好奇、渴望的目光和连绵不断的闪光灯光。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并不懂绘画艺术,但他们把这当成了一种时尚。尤其是在全球一体化的今天,要实现宏伟的中国梦,离不开这一代人肩负的责任,中国社会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艺术发展的未来寄托在他们身上,他们的未来,就是中国绘画艺术发展的未来。可以预见,中西绘画艺术相融合,必将引领未来中国绘画艺术的发展方向,谁能占据中西绘画艺术融合的先机,谁的绘画作品必将蕴含着巨大的文化艺术价值和商业投资价值。
未来百年的中国,中西绘画艺术相融合的写实性绘画作品既是发展变革的主流,也是收藏投资的主流,其中必出开宗立派者,坚守传统绘画艺术,技艺精湛超群者,可在画史上占一席之地。我们在投资收藏中,不妨放眼世界,选择绘画史上的各家作品和中国当代的中国画、油画、水彩画、水粉画等画种的优秀作品。我们要牢牢把握着每幅绘画作品的两个要点:一、以中西绘画艺术融合为主导的绘画技法;二、在写实基础上创新出的写意作品形式。
今天市场中的写实性绘画艺术和水墨艺术的滥觞,并不能阻挡各个绘画种类的绘画艺术地位的博弈,各种形式的“传统绘画艺术”和“当代绘画艺术”可能还会以种种面貌卷土重来,真正的写实性绘画既乏人认知,更在艺术上鲜见成功的写意实践。这个市场中的种种“水墨”,只是某些吃市场饭的策展人的“水墨”。
今天的绘画艺术品市场其实就是一个利益博弈的市场,真正的“水墨”正在逐渐老去,尽管还不乏卓有成就的实践者。在缺乏文化的今天,形形色色的艺术*子骗**浪迹市场,我们需要具备专业的美术知识和修养区分它们。区分并不难,只要牢记一点:绘画艺术是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的,简单的像与不像,不是绘画艺术标准的低俗,而是绘画艺术成熟的标志,也是我们选择绘画艺术的初级标准。
《中国艺术史》
《中国绘画》
《中国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