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历经2500多年烟雨，自古文人墨客吟咏不绝。
千年变换，独特的文化气韵依旧藏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在不少游客的心目中，这种独特的“苏式美学”令人沉醉。
更加理性的数据呈现出这种美学的魅力。南方周末研究院新发布的57城公共空间体验榜上，作为“苏大强”的经济重镇，苏州的经济实力在全省常年稳居第一，号称“最强地级市”。在57城公共空间体验榜上，苏州位居第五，仅次于四座一线城市。换句话即，在公共空间体验值上，苏州堪称“新一线”。
实打实的数据说明，至少在全国最重要的57座城市里，苏州无论是文化空间还是消费空间，其给人的体验值都是领先全国的。“苏式美学”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魔力，让如此多人纷至沓来？
消费空间的“同心圆”
春山暖日和风，眺望十全街楼台亭阁间，尽显江南温柔，远远模糊分辨出那一抹粉色似花影重重。
游人穿越小巷蜿蜒，走进与十全街隔河平行的滚绣坊静思书院。八株依墙而植的玉兰树，组成一面花墙，偶尔听见水花声，是池中锦鲤翻动一池春水。
在苏州，十全街自明清以来便是发达的商业路段。近30年来，这条街的业态不断更新迭代，逐渐发展为“艺术+古城”的潮流街区，吸睛无数。
城市商业中心的发展，往往以文化积淀最深之处为原点，划出商圈的半径。
榜单数据显示，苏州消费空间得分排名位居第二，仅次于上海。作为公共空间内与城市经济发展关联最紧密的“消费空间”，苏州是如何在一众地级市内脱颖而出，可与老牌一线城市比肩而立的？
学术界对于消费空间的定义，既可以是实体和虚拟的购物场所，也可以是消费者通过购买商品和服务来满足需求的符号空间，同时涉及消费者与生产经营者的实践关系网络，以及人们在使用空间时产生的各种消费行为。
数据显示，截至目前，苏州的常住人口已激增至近1291万人，人口总数之庞大，遥遥领先于省内其他城市，为消费成绩良好的数据打下了人口基础。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3年苏州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4076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2989元，首次突破8万元大关；人均生活消费支出46018元，人均可支配收入是全国的1.89倍，是江苏省的1.41倍。
这是令人惊喜却在意料之中的数据。
作为经济强省的排头兵，一方面，苏州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支撑起强大的消费“成绩”，深入观察，不难看出这份“答卷”的背后是地方的消费承载力。
近年来，姑苏区紧紧围绕“商业重回古城”的目标，在保持古城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基础上，融入现代商业元素，赋予古城商业一种更加活力四射、时尚轻盈的新形象。自2023年起，一系列标志性的古城商业项目如胥江龙湖、仁恒仓街、金地广场、观前街·开元里等相继迎客，而泰华商城也经过升级改造，焕发出新的光彩。
这些新旧商业项目的结合，不仅为苏州的商业布局带来了新的生机，也为区域的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动力。
以消费空间改造为锚定点，“消费活动系列化”也成为苏州古城商业价值提纯的心法。
据了解，苏州围绕“微旅行、慢生活”，打造“福气平江”“竹辉葑溪”等15个“吃住行游购娱”全链条文旅生态圈。同时，联合景区、文博场所推出文旅套餐，发展直播经济、网红经济，助力传统商超、老字号“触网焕新”。
沿着护城河岸，穿越至历史悠久的商业区，姑苏区的商业面貌正在经历一场融合传统与现代的变革。亲民与高奢的多重选择，“景区+商圈”的联动格局，雅俗共赏，满足了不同消费者的需求。商业区内，人文艺术与时尚潮流并行不悖，共同绘制出一幅姑苏区商业发展的新画卷。
老消费场景焕活，新消费场景也在不断扩大。
截至目前，位于苏州的购物中心数量高达998座，仅次于上海。然而，作为江苏省会的南京，购物中心的数量仅有392座。
近三年来，苏州共计37家商场开业，苏州存量商业共计216家，位居全国第六；存量商业面积1571万㎡，为全国第七。预计未来三年，园区商业也将迎来井喷式发展。中环广场、环贸ICC锚定高端高奢，邻里中心支撑中端消费，十余家商业体在满足周边居民消费的同时，多层次提档城市消费空间。
作为消费行为的发生地，商业圈的半径决定着消费行为能够覆盖的范围，半径内的消费环境决定着消费行为的质量。
从空间上，老城、老街景不再局限于游客来访，消费空间往前拓展出高端商场的数量及质量，往后挖掘出城市内具有文化“老场景”的优势，消费空间内的公共服务也成为消费者判断城市消费舒适度的重要角度。
据研究团队数据统计，2023年消费者满意度测评中得分较高的城市前五名中江浙两省占据了3个顺位，且各上榜城市得分差距较小。
据中消协早前发布的《2023年100个城市消费者满意度测评报告》，苏州位居第四。该报告以百分制的形式反映消费者对消费供给、消费环境和消费维权的满意度。苏州已连续多年上榜前十，更曾夺得两连冠。
消费与经济水平强相关。消费者的满意度，反映的是消费政策、消费空间等消费外部条件。
苏州的无理由退货已为全国标杆，连续两年在央视3·15晚会正面宣传。这项为消费者提供保障消费权益的政务服务，已向全国推广。
再次以苏州为圆心，向外拓展观察江苏省的消费空间大环境。不难发现，长三角地区消费空间舒适度优于全国多数省市。
在全国百城消费者满意度测评中，江苏省连续3年获“双第一”——城市排名第一、前10名城市数量位于省区第一。作为江苏省的地级市，不止苏州这样的“常青树”，后起之秀的表现也势头迅猛，盐城市消费者满意度排名连续4年大幅上升，从第59名跃升到第17名。
夜间场景也成为苏州消费空间的“金招牌”。
“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苏州的夜间经济其实早在唐代便已经如此繁荣。
夜月未眠，叫卖菱藕的吆喝声从姑苏城远处传来，城中水道纵横，渔船星数。唐代诗人杜荀鹤描绘的场景，便是苏州古城繁荣的夜经济的景象。千百年后的今天，“五五购物节”“夜ZUI苏州”等系列活动，江南商贾的气韵传承，苏州也在致力于打造品牌夜市。
千百年后的春天，仍旧是这座城，仍旧是姑苏河的水，遍布的小桥连接着苏州人生活消费的此岸与彼岸。
新老消费空间画出苏州消费的同心圆，放大苏州消费空间内的舒适度，也向外传递出消费空间格局的优化将从空间、时间、服务三个圆心协同出发。
文化“金名片”与心灵绿地
公共空间的议题离不开文化与绿地。
榜单数据显示，苏州位于城市文化空间榜第四名，仅次于上海、北京、深圳，甚至超过老牌一线城市：广州。然而从得分情况来看，苏州与前三名差距较远。
研究团队发现，在公共空间的竞争中，苏州的公共图书馆人均藏书量与影院数量在一定程度上不占优势，然而又是什么让苏州超越南京，稳居第四？
胥江水道引太湖清水入城，运河之水穿城而过，古城水系与太湖、大运河一脉相承、紧密相连。苏州姑苏区，180条大小河道（湖）、7.63平方公里水域面积，构成“水陆并行、河街相邻”的独特风貌。
苏州将文化保护优先，数字化为手段，将苏州古城作为载体，围绕“天地人、水木园、城街坊”，推进“古城保护更新伙伴计划”。2023年，苏州湾数字艺术馆、周庄数字梦工厂已建成初步运营。
据2024年的苏州市政府工作报告，苏州已推行古建老宅活化利用，推动古城精品民宿发展。丰富“城市即景区、旅游即生活”的场景体验，吸引更多游客慢下来、留下来、住下来。
不仅深耕文化场景的保护，对于文化本身的延续，苏州也在持续发力。
作为全国首批历史文化名城，昆曲、评弹等地方戏曲是苏式文化的名片，苏州正致力于建设“中国曲艺名城”。不止如此，“百园之城”“百馆之城”“百戏之城”等城市IP的建设目标，也均写进了前述政府工作报告。
加快建设苏州考古博物馆、苏州科技馆·工业展览馆等项目，建成开放中国电影资料馆江南分馆、狮山艺术剧院。不止如此，2023年苏州新改建体育公园6个，新建健身步道42.1公里，持续推进体育公园、社会足球场、百姓健身房、健身步道等体育设施建设，推动学校体育场地设施向社会开放。
让各类公共文化服务场所充分开放和高效利用，是苏州不断提升文化软实力的重要手段。
精神文化的繁荣，是城市底蕴的直接呈现；人居环境的优化，是城市可持续发展的基础。
据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数据，江苏绿地面积3633.75平方公里。绿地面积，比半个南京城还大。其中，苏州的公园数量最多，达到352个，
城市现代化发展，高楼大厦耸立，楼宇之间的碎片化空间可以做些什么？
据苏州园林官微数据统计，截至2023年3月，苏州共建成口袋公园570个，新增及改造绿地264万平方米。
街心公园、口袋公园，是苏州构建“以人为本”的街道空间的答案。
口袋公园的概念，最早是1963年5月在纽约公园协会组织的展览会上提出的“为纽约服务的新公园”的提议，它的原形是建立散布在高密度城市中心区的呈斑块状分布的小公园（Midtown Park），或称口袋公园系统，其具备多种用途及属性。
“我们是老小区，绿化本来就有限。如今，口袋公园就位于我们小区后门，对我们来说就像小区延伸出的一片景色优美的后花园，让居民们出门见绿，愉悦心情。”当地居民向媒体表示。
很难想象，就在不久前，此处还是一个被围墙围起，里面杂物乱堆、环境脏乱差，外边机动车乱停放问题突出的城市边角闲置地带。
口袋公园的建设，体现了城市治理的智慧。小而精巧且各不相同的苏式园林设计，让城市碎片化的空间成为了苏州文化的微观场景。白墙黛瓦，玉兰花窗，雨后新绿，苏式美学在方寸之间得以展现。
然而，研究团队发现榜单中，苏州的出行空间得分不尽如人意，轨道交通、机场连接度在全省排名并不靠前，在全国范围内也处于中等位置。
探究其原因，有观点认为苏州居民通勤时间较短，地上交通的建设较为完备，对于地铁的需求与其他人口大市存在差异的因素。从苏州奥体公园去苏州火车站，地铁需要40多分钟，而打车走新开的金鸡湖隧道的话，仅需约20分钟。
打车比坐地铁还快，这一现象在其他同规模城市里较为少见，这也从一定程度上解释了苏州交通出行空间得分在榜单中的表现，苏州在榜单中与其他“出行空间”强市的差异也意味着当地路面交通规划的科学。
无论是文化空间，抑或是小微绿地，无不体现这座江苏省重要地级市的文化底蕴和人文关怀。遍布全城的口袋公园，在方寸之间，自有精巧，带给市民的是心灵绿地的宽窄自如。
四月，在古城繁荣的商业老街品一壶春季新茶，闲庭信步于精致的苏式园林，感受苏州深入城市筋骨的那抹江南气韵。此刻，正是春景最好的时节，一川*草烟**，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南方周末研究员 李婧
责编 戴春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