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声室的故事（四）小姑娘

文/长歌采薇

栀子花谢了

在寂寞的影子里

把残缺的完整留给青涩的枝

那些

无法重复的文字

没有发出的信笺

就像栀子遗留给大地的爱恨

而此刻

人与自然落落无尘

自然与人花落无意

在就诊人群里，她很不显眼，个子不高，穿着比较宽大时尚粉色带帽衫冲锋衣，略带稚气的红润的脸上还带着不易觉察的星点雀斑，眼睛大大的，似乎有些不安的、时不时看看身边一中年妇女，嘴角挂着好奇的笑意，那中年妇女个子也不高，微胖，一个肩上挎着黑色双肩包，一只手按在包上，眼神冷峻却透出几分焦虑，一会望望诊室门口，一会看看穿冲风衣女孩，"这孩子会是什么病呢，会不会长了什么肿瘤吧？想想这几年夫妻俩南下广东打工，本想等条件稍好点，把孩子也带过去读书，女儿聪明伶俐的，应该会有大好前途，也是这两年光忙着挣钱，除了惦记孩子缺不缺钱用、学习怎么样外，对孩子其他方面的关心就太少了，想来不由一阵心酸。

“张墨涵，请到彩超四诊室就诊‘’，随着语音系统的叫号，她的思绪被拉回来了。

冲风衣女孩抬头看了一眼她的妈妈，‘’到我了"，童声里带着些许愉悦和紧张。

中年妇女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用无比爱怜的眼神望着她，“去吧，别怕，妈妈就在这等你”。

她向妈妈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径直向诊室走去，身后是妈妈期待、焦灼、担心、爱怜交织在一起、充满复杂情感的目光！

当女孩脱去宽大时尚的冲风衣，露出微微凸起的腹部，医生皱了皱眉，"难道这又是一个，这也流行吗？太小了吧，太不可思议了！‘’

不允许医生想太多，当探头放在女孩的腹部一瞬间，那屏幕上的图像已经证实了医生的想法，他不想说什么，也不想问她什么，只是默默地，迅速的扫查着，测量着，此刻，只有按键子的声音，只有采图的声音，医生表情严肃，严肃的可怕，没有一丝幽默的笑意，没有一句轻松的话语。

编辑报告的文员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医生，拿着申请单让医生看，并重点指了指年龄，14岁，医生感觉到了她的诧异，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并点点头，她便会意了，噼里啪啦的敲击起了键盘。

小姑娘若无其事的躺着，脸上带着人畜无伤的笑，眼睛虽然清澈透明，却盛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和玩世不恭。和大多数病人不一样的是:她并没有关注医生的表情。

检查很快结束了。

“你先坐外面等会，一会给你检查报告。”医生语气有些生硬，回头对学生说:“找她家属进来一下”。

小姑娘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医生，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穿好外衣开门走了出去。

当中年妇女知道了女儿的情况后，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接着由白变红，那神情:有震惊、有怀疑、有愤怒、还有痛心疾首的悲伤，半晌无语。

“事已至此，您先消消气，先别责怪孩子了，她还小。”医生用平和的语气劝慰她。

“这怎么可能啊，大夫，您是不是看错了，她才十四岁，才上初中啊”，她声音里带着哭音。

“我们不会看错的”，医生语气无比坚定，“您还是想想以后的事该怎么办吧”。

又沉默了一会，她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擦了擦眼睛，"谢谢大夫‘’，迟疑了一会，开门走了出去。

医生和学生还有文员几个人对视了一下，面色都有些沉重。

“继续吧”医生似乎想尽快淡忘掉这件事。

傍晚吃饭的时候，医生接到了一个来自省城同学的电话，这个同学目前在省城一家比较有名的民营医院工作，据说年薪不斐。

谈话间，她神神秘秘地说起今天接诊一个小患者，“老同学，好像是你们那的，你说多大，才14啊‘’，

“我们这个见的太多了，所以很有经验了，处理的都非常好‘’

‘’我们会给她手术，记录是囊肿破裂。‘’

“你说为什么一定要手术啊？不手术不行，不然会造成会阴啊甚至外阴撕裂，对以后不好”。

‘’患者是不是叫张聪。‘’

“不是啊，叫什么了，好像叫张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