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忆事·放猪记 俗话说,无豕不成家。豕者,猪也

儿时忆事·放猪记

俗话说,无豕不成家。豕者,猪也。放猪占据了我童年大部分的记忆。

童年时期,猪是我们家的主要肉食来源,也是重要的经济来源。大约1978年之前,杀猪不是随意的,实行的是交一半留一半的政策。如果你想杀吃一头猪,就得养两头,把其中的一头养肥验收合格上交后才能杀自己的一头。如果只养一头,也得等验收合格才能杀,同时必须保证交给公家的一半是大的。怎么判断呢?起先是猪头一分为二,但留有猪尾巴的一半上交,因为总不能把猪尾巴也一分为二。据说有人因此贴了一副春联:半个猪头辞旧岁,二两红糖迎新春。确实有点悽凉,不久国家就把整个猪头和尾巴留给农民了。

我对猪的认知从六七岁放猪开始。多数时候是一头母猪领着一群猪仔在前,我手持细枝条在后面吆喝。起初只在村子附近放,因为不好招呼,草食又少,还容易偷吃庄稼。记得刚开始时的一天,我们家的母猪领着11头猪仔,说不清黑底白花还是白底黑花,胖乎乎圆滚滚一大群,上窜下跳地煞是好看,我根本分不清哪只是哪只。猪回厩后,母亲问我:“那只瘦小一点的白花猪呢?”。我一片茫然地说:“我数过了,都回来了。”母亲又数了一遍说:“少了一只,快点去找!”我赶紧跑出去,果然在一丘麦苗地里找到了,小家伙肚子吃得圆鼓鼓的,幸好主人没有抓住,这是我偷吃邻居家苏麻子后的事,心有余悸。大约一年后就换到两三公里远的山沟里放了。那里有几个水坝,水肥草美,关键是没有庄稼。最愉快的是四五年级时,也就是1979年和1980年间,每逢星期天或放假,几个伙伴就邀约起放猪。只带一个锣锅,一点拇指大的猪板油,盐,一点青菜。春节后还有猪肝杂(以猪肠为主腌制的辣子),4月有青蚕豆、莱碗豆等等。各人把猪赶到山沟,在附近选一处高地,用石头垒成“三星灶”,捡点枯枝败叶,大米泡起,就可以在山林溪水间玩半天。玩的内容随季节而异。游泳、捡菌子、收厥菜、采野果、掏鸟蛋、套山鸡斑鸠、捉小鱼小虾等等。因为淹死过小孩,游泳是大人极力反对的。回家后大人往往要检查,方法是卷起袖子,在胳膊上一抓,有明显白道道就要受到惩罚。我的游泳技能就是那时候学的,虽然喝了不少水但没淹死也算幸运了。锣锅饭的制作比较简单,放高过大米一指节的水,水烧干到刚好见到大米,放上猪肝杂或腊肉等可蒸吃的食物,边烧边旋转,焦香飘出就可以起锅了。烧汤一般用锅盖完成。有经验的可以焖出焦黄色的锅巴而锅底不糊。

久而久之,人猪之间似乎已达成默契。有一回贪玩,太阳落山都不去赶,猪们自行聚在一起,发出尖叫声,提醒我该回家了。

我最不想回忆的是卖猪的情形,由于猪听我的话,卖猪往往由父亲和我到县城集市,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估计甚至肯定还有点邋遢。我在前面用木瓢放点粮食“哗啦哗啦”的抖动引诱,口中发出“唻唻唻唻”的幺喝声,引来不少人的目光。最难堪的一次,买主是县城住户,我和父亲把猪赶到她们家,刚好有一位衣着整洁,模样俊秀的小姑娘,个头和我差不多,可能是买主的女儿,她看我的样子,虽说没有恶意,但有诧异的眼光,我怯生生地躲开她的目光。当然现在想来,也许完全是我想入非非,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但有时我又无聊的想,要是她知道后来我在县城娶到比她还漂亮的媳妇,而且还在县城盖起了三层小洋楼,她会有何感想呢?

多年以后,我越来越感到:那些所有的苦难并没有白受,它们教会了我珍惜、感恩、宽容。

儿时忆事·放猪记俗话说,无豕不成家。豕者,猪也

儿时忆事·放猪记俗话说,无豕不成家。豕者,猪也

儿时忆事·放猪记俗话说,无豕不成家。豕者,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