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窝
文/林杉
森林里的一棵大树上,住着一群老麻雀。之所以说老,是因为他们的生命接近了尾声,是因为儿女们不再管他们了。老了是什么状态,除了能啄一个季风捎过来的种子裹腹外,似乎就没什么能干的了。所以,整日里,一排排的蹲坐在一条条枝桠上,看那一片空白的天空,还有风划过时丝丝拉拉的声音。
大树上,森林的王者用权威设置了一张无形的网,只要进来的,谁也跑不了。话说回来了,跑?往哪里跑?满身已经没有几根羽毛可以让自己撑起一片理想的天空。不去想哪天从枝头上跌落,就已经是一件好事了。日子总是这样过的,什么也干不了,还拖累儿女。一个麻雀,一天能捡到几粒粮食,本就填不满窝里一张张张开后比身体还大的嘴巴,哪有空闲和精力再要喂他们一口。
闲聊成了一天里最大的营生。当然了,他们是用一种人类听不懂的,叽叽喳喳的语言在交流的。

a昂着头说,我需要一点阳光,让我这一身羽毛再泛泛油脂的光芒。
旁边的b都没用正眼看他,淡淡的说,拉倒吧!哪有毛?我只看见了你的裸体。不过我真的想我的小麻雀们,也不知道他们怎样过了?
c和d一起斜视他说,看啥看,都忙着那,今年谷子长的不好,没多少吃食,哪有时间还惦记你个老东西,还是我们相依为命的好。
e说,你们看对面山坡上住的那个喜鹊的一家多自由幸福,我也想吃一口今年新打下来的谷子了。
f一指右面说,那边山头上的乌鸦那家也是挺好的啊。他的儿子还知道给他妈留一口吃的那。这可是我亲眼所见。
g颤颤巍巍的说,听说了吗?隔壁树杈上的老h昨天晚上死了,就因为吃了一口麦子,被扎到了心,一头从上面张下去了,刚落地,就被树洞里的野猫老i叼回家喂了它那几个崽子了。吃就吃吧!他们居然还说肉柴的塞牙。
j抢着说,死了喂猫也落得个清净,倒是头上树杈住的k哥和l姐的事儿,你们知道了吗?
m赶紧嘘了一声说,别瞎说,老n在旁边那,一会打起来,你们谁能负责?
不远处,老n满脸喜悦的正忙着用捡来的枯树枝做窝,也许他编织的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一个憧憬。

一阵北风吹过,这天说冷就冷了,老麻雀们情不自禁的往一起凑了凑,挤一挤更暖和。
此刻,对面山坡上的喜鹊和乌鸦唠起了嗑,你看看他们多好,无忧无虑的,还有温暖的窝,等我们老了也去那,怎么样?
窝里的小喜鹊和小乌鸦也窃窃私语,等咱们的爸爸妈妈老了,咱们也把他们送到那去!
树洞里的夜猫老i趴在洞口目不转睛的盯着树上,他的儿子们呲着牙不停的嚷道,什么时侯开饭啊?我们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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