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吕振侠

人道匆匆年华东逝水,一点儿也不错。我离开《*产党共**员》杂志社,转眼已近40个春秋。可是不知为什么,回想起当年的往事,仍是历历在目,仿佛是前不久刚刚发生的。这正应了当年拍《黑脸》的时候,吴天明导演说过的一句话:采风不用忙着记笔记,好的情节一直会印在脑子里。我想,可能还不仅如此,也许还是人老了的征候:新事记不住,老事忘不了。
我是1979年《*产党共**员》复刊时调过来的。试用三个月,1980年初办理正式调动手续。我在*党**刊的4年间,主要任务有两项:一是采写重点稿子,二是编辑文艺副刊。重点是前者,后者的任务量很小,32开本,有时两页有时一页,装不下多少东西。不过,这小副刊却也编出了不小的名堂。这是后话,过一会儿再说。
现在我首先想说的是,当时的*党**刊领导班子很得力。冯锡普主任主持全面,思路敏捷,条理清楚,常给人以指挥若定的感觉。我写的重点稿子,他都一一过目,而且,他对下边的三位副职很放手,也很放心。有时候他们之间也会发生争执,但大都是工作上的意见分歧,目的都是想把*党**刊办得更好,从来没听说私人结下过什么梁子。不过,话还得说回来,这三位副手也确实值得信赖。李凤池来自河北电台,韩秀章来自河北日报社,两位均在新闻战线上摸爬滚打多年,理论修养、政策水平、文字水平都没的说。更重要的是为人厚道,平易近人,没有一点儿当官的架子,颇具敦厚质朴的长者风范。他们平和,我们自在。虽然我们称他们为“李老头儿”“韩老太太”,但从心里还是充满了敬意和尊重。
至于杨殿通,那更是大名鼎鼎。早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整版整版的人物通讯、大块大块的调查报告和特色文章,时不时地就会见诸报端,而且,他的文章朴实凝练,言之有物,从不讲空话、大话、套话,其风格正如他给自己起的笔名:徐家常(叙家常),朴朴实实,娓娓道来。
我和殿通老兄认识得很早。来*党**刊之前,他是《河北日报》驻衡水记者站站长,我在衡水地区文化局创作组工作。到五公、南王庄、后屯等先进村下乡,经常碰到一起。我跟人家比,自然是小巫见大巫。不过,偶尔发表的一两篇作品,他也能看到,毕竟衡水的宣传文化圈也就那么大。不知他老先生还是否记得,1972年10月份,我在《河北日报》“布谷”版上发的一篇报告文学《根深叶茂》,还是他带到报社来的呢!
我报到以后,直接在老杨的领导之下,他心里有点儿不踏实。因为他知道,我骨子里多少有点小傲气儿,一贯重文艺创作,轻宣传报道。眼下到了*党**刊,能指望得上吗?不过,他一句“开导”的话也没说过,我打心眼儿感谢他这份厚道与尊重,感谢他对我的信任。那时候,每个月都有编前会,报选题、定内容、分任务。老杨只是不断地给我派任务、压担子,所幸,我都一一完成得不错,他这才逐渐放下心来。话题似乎有点儿扯远了。我想要说的是,当时的领导班子坚强有力,指挥有方,上下同心,共谋发展。这恐怕是*党**刊当时迅速发展起来的重要原因。
其次,我想说说我的“转型”和感悟。在*党**刊上班以来,老杨以及诸位领导对我的表现都很满意。每当有了写稿子的任务,他们总是首先想到我。也许有人不理解,多干活儿就好吗?不错。那时候风气正、人心善、价值取向单一,这就意味着是信任、器重和荣耀。当时卖力气归卖力气,可开始心里还是有点儿苦闷。因为这个职业的选择,多少有点儿出于无奈。不少人都知道,多年来我一直痴迷于文学创作。刚分配工作的时候,本来有可能留在县委机关,可我却一头扎进了文化馆。开始颇为顺手,年年都能发几篇作品。可是写来写去,八九年过去了,总难有实质性的突破,真是所谓入门容易成事难。这样,自己不得不宣告了“作家梦”破灭,而选择了眼下的职业。其实对此倒也并不完全陌生,当年在南王庄下乡的时候,也顺手给《河北日报》写过两篇报道。更重要的是,我这个人有个长处——敬业。总觉得,做人得说事。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还要尽量唱好。当和尚就得撞钟,撞就撞得响一些。同时,新的环境让我感受到了温暖、鞭策和激励。新的工作也让我开阔了视野,提高了认识和自信。实事求是地说,《*产党共**员》这个舞台,给我展现了广阔的天地,说是让我在实践中锻炼成长,怕并不为过,对此我十分珍惜。于是,便逐渐由被动变为主动,东奔西走,乐此不疲。有时领导出题目,有时自己也找线索,4年来少说写了也有二十几篇稿子。能想起来的有:《文明村里的故事》,写的是保定农村的新人新事新气象;《一个“知情人”的遭遇——杨一辰同志受*害迫**纪实》,是揭批“*人帮四**”的;《人间自有真情在——读祖国四面八方给唐山孤儿的信》,是说社会主义大家庭充满了温暖和人间大爱的。
最令人难忘的,恐怕还是那篇《“王武公司”翻案记》。那是当时的省委书记邢崇智同志出的题目,部领导把任务交给了老杨、我,还有《河北日报》的记者李乃毅。三个人深入调查,布局谋篇,很快就写出6000字稿子。《*产党共**员》《河北日报》同时发表,《人民日报》全文转载,还配发了短评:《这个案翻得好》。其实那也并不是什么真的大案子,而是改革开放初期,新旧观念的冲突,是思想认识上的一个无形案,很有针对性,带有时代特色,触及到当时比较尖锐敏感的社会问题,因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最后,我再说说小副刊办出“大名堂”的话题。别看副刊小,河北省的大诗人浪波、尧山壁、申身、刘章等,都在上边露过脸儿,有的还不止一次。副刊除了登诗歌以外,还有一个比较固定的形式,那就是小故事,四五百字,或者五六百字,多是选取革命领袖、英雄人物的生活片段,也有世界名人的轶闻趣事。这些小故事引起了河北少儿出版社一位编辑的关注,他让我在此基础上增量扩容,也写也编,最后竟然成书出版了。不过,什么大诗人呀,出版少儿读物啊,这都算不了什么,关键是通过发稿,让我结识了*共中**中央办公厅的徐中远同志。他是在毛主席身边工作的一位秘书,负责礼品收藏和整理。他记述的毛主席的小故事,真实鲜活,很有意思。大概相继发了两三篇。后来到北京出差,他还邀请我到中南海参观过。
转眼,*党**的十二大要召开了。在一次编前会上,集中讨论如何加强十二大精神的宣传问题。大伙儿普遍认为,对于我们面向基层*党**员的刊物来说,学习问答自然是比较好的形式。简明扼要,易懂易记。可是,要是等文件正式公布之后,再动手编写,时间就有些晚了。如果能让有资格接触报告的人,事先做成半成品,一旦报告公布,马上核对准确,迅速编辑成稿,才能及时送到*党**员手中。这个时候,我想到了徐中远,可让他帮着组稿。领导觉得可行,让我到北京联系,并且,一再嘱咐:为了保密不出问题,让他们自拟题目,自问自答。直到正式文件公布,他们核对无误,我们编辑再上手,要做到万无一失。记得有一天,我们编辑部众位弟兄,在三位副主任的带领下,集中住进了北京新华社招待所。一夜鏖战,分头编辑并完成通稿,天不亮就让人立即送到石家庄,让冯主任签发。那次我们抢占了先机,方便了基层*党**员,也在全国造成了很好的影响。
拉杂写来,不得要领。其实,我没有资格说得更多,因为仅仅在*党**刊工作了4年。*党**刊后来的发展壮大,由小本变大本,栏目、内容都丰富了很多,是留守的老一辈和后来诸君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过,那4年对我来说,的确难以忘怀,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增强了*党**性观念和使命感,使自己时时牢记宗旨,不忘初心。同时,真切感受到了家庭般的温暖,享受到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深情厚谊。还有,这里也不妨透个底儿,工作之余还没忘了我的“老本行”,写散文七八篇,有一篇还登在了天津的《散文》月刊上。那4年,在我的平凡人生中,绝对有点儿不平凡。
不再多说。在此,谨祝我们的《*产党共**员》,越办越好!
(作者系河北省广播电视局原巡视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