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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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我孤陋寡闻,第一次知道八公山这个名字还是在从合肥到淮南的火车上,那是1983年的7月。虽然一年前我们来淮南实习时曾在田家庵住了半个多月,但我并不知道淮南还有一个八公山。可见,那时候的八公山还没有多少知名度。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交通还非常落后,从合肥到淮南的火车一天好像只有一班,汽车也不是很多,而且价格比火车贵得多,因此,从合肥到淮南一般都选择火车。那天下午,我们几个平时并没有什么来往,甚至还不怎么熟悉的校友乘上了同一列火车,由于有着同一个目标,很快就熟识了。我们都是头一天拿到派遣证,由于种种原因当天没有走掉,这才会碰到一起的,其实绝大部分同学当天就离开了学校。后来,我们几位一车来淮南的校友都成了好朋友。如果不是当时交通不甚发达,如果不是我们都有事,我们就不会碰到一起,也许就没有后来的友谊,人生总是充满着这样的机遇。

就是在这一列火车上,一位长丰籍的同学说,淮南的豆腐很有名,特别是八公山豆腐!那时我们对淮南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到处都是煤灰,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毕竟还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地方。就是这一次,我第一次听说了八公山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知道了淮南的豆腐,但我并不知道淮南就是豆腐的发祥地。
更想不到的是,半个月后,同一车来的校友中,只有我一个人被分配到八公山脚下的一家企业工作。这一呆就是八年多,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从此我与八公山结下了不解之缘。那时我还是个单身汉,远离家乡的寂寞和孤独时常困扰着我,于是,工作之余,我偶尔会逃离机器轰鸣的工厂,穿过行色匆匆的人流,走出都市的喧嚣与繁华,在山水田野间放逐自己,寻求心灵的安宁和慰藉,那近在咫尺的八公山就成为我的首选之地。

八十年代的工厂,加班加点是赶进度完成任务的法宝和家常便饭,一个月难得有一两天休息时间。每当有了休息日,我就和后来到八公山区政府工作的同学一起骑自行车到八公山里面去玩。那时的我们都还很年轻,过剩的精力似乎无处释放,爬山涉水从不知道什么叫疲劳。我们曾在南塘里流连,寻访宋太祖赵匡胤当年被困其中那“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险境;我们曾在淝水之战古战场漫步,亲身感受两千多年前那“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场景;我们曾在刘安墓前徘徊,深感刘安的不易,常为宫廷斗争的残酷而叹息……渴了我们就喝珍珠泉的水,热了就到南唐水库里去游一游,真是惬意极了。那时的八公山还没有开发,山里几乎看不到人,除了偶尔有一两个农人在山林间劳作,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山里还不通公路,只有一条简易公路从市区通向皖淮机械厂的大门。从大门进去,穿过厂区,从后门出去,有一条通向寿县县城方向的小路。我们曾多次从这条路上经过,骑自行车到寿县县城去玩。我们拜谒报恩寺,巡游古城墙,参观宾阳楼,品尝大救驾,太阳西沉了才从东门出城,再从东津度绕道回到市里,这样就整整转了一个大圈子。

我一直认为,八公山是安静的,无论春夏秋冬,无论花开花落,它始终像一位安静的处子,静静地安卧在江淮大地上,是那么静谧,那么安详,那么不动声色……这一卧就是亿万斯年,成为江淮大地上的重要标志。
自从二十年前来到八公山下,我无数次地走近它,每一次我都感受到它的博大与沉稳,细腻与精致。尽管八公山被淮南市民推选为“淮南十景”之首,每到节假日,这里就熙熙攘攘,游人如织,平添了几分热闹和喧哗,但我仍然相信它的内心一定是安静的,无论是那高大的原生态的树木,还是那矮小的灌木丛;无论是那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孙家花园,还是那流水潺潺的忘情谷;无论是那挺拔峻峭曲径通幽的石林,还是那雄伟气魄的汉淮南王宫,都显得那么安静,那么祥和。

仲秋时节的八公山,阳光灿烂,景色宜人。走进古朴典雅的风景区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眼望不尽又望不透的绿色。虽然是秋天了,但阳光还是火辣辣的,直射在身上仿佛有一种又回到了夏天时的感觉。然而,秋天毕竟是秋天了,毒热的阳光经过浓绿的树叶的过滤,变得斑斑点点,一点威力都没有了。我们走在筛下星星点点阳光的林阴道上,凉风习习,鸟鸣山幽。山里水源特别丰富,到处芳草鲜美,流水淙淙,我们仿佛走进陶渊明的桃花源里,这里没有喧嚣,只有安静。虽然游人不断,熙来攘往,由于风景区内树大林密,枝繁叶茂,游人的喧哗早已被那些高大林木的干、枝和叶,切割、撕碎、吸附,最后变得无影无踪,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就是八公山风景区八公山森林公园的独特之处。

【作者简介】吴子长,安徽庐江人,现居淮南。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淮南文艺》执行主编。在《人民日报》等全国报刊发表文学作品数百万字;著有长篇小说《有毒的太阳》《残缺的月亮》《璀璨的星星》,中篇小说集《逃离》,散文集《边缘人语》《倾听心灵的声音》,诗集《记住那片月光》等。

(本文摄影:王怀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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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八公山区作协提供,《八公山文学》2018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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