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有一只巴掌大的小花猫。
圆溜溜的大眼睛,圆圆的小脸,两只耳朵尖尖的竖着,爪子毛茸茸的,皮毛光亮。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超级可爱,超级萌。
钢铁直女七杀见了都想揉一揉。
然而,她本次穿越的原身就是这只名叫豆沙的小花猫。
她可是七杀啊!
令各界魔头渣渣闻风丧胆、胆颤、心惊的冷血剑修七杀!
还是威压四海、名震宇宙的大秦女皇陛下!
刚脱离那个世界,一瞬间就穿到个小花猫身上!
人话都不会说,只会喵喵叫。
这种落差,七杀有点接受不了。
纵然上个任务得到了五百万的高额积分,她也不怎么高兴。
001小心翼翼地滚过来,“宿主大人,您的道德金光又增强了许多,不再看几眼吗?”
看得开心了,也许就不会迁怒它。
这次它是真的冤枉,并没主动接任务,任务却自己打开了。
七杀:“不。”
她怕闪瞎。
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感谢她,道德金光强得元婴剑修都无法直视。
以前是等身小金人,现在膨胀了,是大型金人,比她在秦朝铸造的金人还大一倍,看着就很壕。
青翠葫芦忽然放出绿光,七杀伸手一点,光曜的虚影显露在半空。
这是她的识海,若无她的同意,仙葫界里大概只有青江帝能随意进入。
他自然不会那么做。
“光曜道君,何事?”
两人原有师徒之名,但光曜知道真相后,哪敢再与师尊自居?
光曜施礼:“七杀道君,始皇陛下想见你。”
七杀:“......你帮我跟他解释过了么?”
光曜:“解释过了,但他还是想见你,青江陛下让我告知你一声。”
七杀张了张口,半,殇才道:“我现在很忙,过一阵再见。”
所以这就是她没有亲自送秦始皇去仙葫界的原因啊!
怎么跟他解释?
始皇陛下,你疼爱多年的女儿其实不是你的女儿,你的女儿早被你的儿子胡亥肢.解了,你心心念念的大秦,在主线时空也灭了,你还是历史上有名的暴君。
这种话,还是不说为好。
光曜仿佛明白她在想什么,微笑道:“不用紧张,始皇陛下只是想亲口谢谢你。”
七杀:“嗯,有空再说,让他用心修炼。”
还是不想见。
光曜:“好,你莫担忧,我和盛道友会照管好他。”
顿了一下又道,“要开始下一个任务了么?”
七杀:“对......我也会帮你找到九璋。”
光曜:“我信你,保重。”
说完深施一礼,回转仙葫界。
七杀重新关注小花猫。
小花猫的怨气也能被系统捕捉到,并且形成任务,谁信?
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小花猫的主人何小河下班回来了。
打开门丢下包,踢开高跟鞋,她就四处找猫。
看到小花猫坐在梳妆镜前,几步跑过去捧在手上,“小豆沙,你在家想姐姐了吗?姐姐可想你了!”
七杀僵住,在何小河凑过来要亲.亲时,奋力一跃,跳上了衣柜顶。
何小河叉腰抬头,哀怨地道,“小没良心的,姐姐那么喜欢你,亲一下会少块肉吗?能不能不要这么高冷?”
七杀这时发现,穿到猫身上也是有好处的,不需要演技,更不需要做任何表情。
何小河絮絮叨叨说了几分钟,见猫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认命地去给它准备猫粮。
这是个善良而可怜的女孩。
原身小花猫还没有自我的意识,临终愿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
2.
“小豆沙,豆沙宝宝,快来吃饭饭啦!”
何小河端着猫粮,诱.惑小花猫下来。
然而小花猫无动于衷,端端正正地坐在衣柜顶上,像个造型完美的猫咪雕塑。
何小河星星眼,感觉自家猫猫可爱得无法形容,只恨不能抓下来好好吸一吸。
“小豆沙,下来嘛,姐姐好喜欢你哦!”
好话说尽,小花猫也没有任何表示。
何小河倒也不生气,猫主子向来这么高贵冷艳,哪天突然变得平易近人了,可能她还不习惯。
单方面跟小花猫互动了一会儿,何小河只觉一天上班的疲惫都没了,心满意足地去厨房做饭。
十多分钟后,男主人肖季辰回家,身后跟着芋头。
芋头是二哈和阿拉斯加的串串,爹妈颜值都很高,它却串崩了,尽挑丑的地方长。
而且智商为零,头上仿佛写着个大大的蠢字。
也许正是因为它又丑又蠢,才会被主人丢弃。
听到门响,何小河从厨房出来,关心地问道:“回来了?医生怎么说?”
肖季辰笑道:“没事,就是吃多了不消化,医生让多带出去溜溜就行。”
这几天芋头不怎么吃东西,精神也不好,何小河担心它生病,让调休在家的肖季辰带去看兽医。
两人说着话,自然而然的坐到一起,腻腻歪歪的跟芋头玩。
芋头跟小豆沙是两个极端,热情得很,如果不是极力躲闪,何小河肯定被它舔一脸的口水。
肖季辰推开它,笑骂:“滚开,这是我老婆,你再亲一下试试!”
芋头往他身上扑。
两人一狗闹成一团,直到厨房飘出糊味,何小河才想起自己还做着饭,尖叫一声,赶紧往厨房跑。
肖季辰也没闲着,去卧室收拾这两日换下来的脏衣服,打算趁吃饭前这段空闲时间洗出来。
看到衣柜上的小花猫,还吹了声清亮的口哨。
芋头应声而来,激动得发癫,在衣柜前疯狂地跑来跑去。
谁也不知它在激动什么。
原身小花猫不知道,七杀也不知道。
毕竟它只是一只傻狗。
等肖季辰出去,七杀释放一丝威压,想让它安静点。
它不累,她都看累了,视网膜里全是那条刷来刷去的大尾巴。
不料,这丝威压不知触动了傻狗哪根神经,它跑得更欢快了。
七杀心好累,低下头,默默把脸埋在爪子里,眼不见为净。
001强行挽尊,“宿主大人,这很可能是因为人与狗的构造不一样,并非您修为不行。”
七杀:“闭嘴吧你,再多说一句,本宿主让你长驻小黑屋。”
这么狠?
001伸手一抹,直接把嘴抹没了。
这才保险。
外面传来何小河跟肖季辰的嘻笑声,听得出来,两人很相爱,很快乐。
可这快乐,最多维持到今晚。
因为明天一大早,肖季辰的母亲王慧仙突然来了,送她来的,是肖季辰的发小刘静。
小两口的悲剧也就拉开了序幕,最后落得双双丧命的下场。
虽然这其中有肖季辰的责任,但七杀无法用“渣男”二字形容他,因为他真的尽力了。
他唯一的错,是有王慧仙那样一个母亲,以及刘静那样的发小。
可这又是他无法选择的。
肖季辰比何小河高一届,两人都是东大的学生,都有一颗柔软的心,因热爱小动物而结缘。
谈了几年的恋爱,工作稳定后,顺理成章的领证结婚,还在容城买了房子。
小豆沙和芋头,都是他们捡回来的。
俗话说“猫狗双全,人生赢家”,两人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朋友圈晒猫猫狗狗的照片,引来无数艳羡。
但家里光有猫狗还不行,还得有个四脚吞金兽,目前正在备孕。
此时的他们绝不会知道,未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次日是周末,小两口双双赖床。
正睡得香,忽听到巨大的砸门声。
两人吓了一跳,慌手慌脚地穿衣开门,肖季辰还下意识地将何小河挡在身后。
门一打开,王慧仙和刘静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肖季辰吃惊地道:“妈,刘静,你们怎么来了?”
王慧仙冷哼一声,不阴不阳地道:“来我儿子家,还需要提前报备?”
肖季辰赔笑,“哪能呢,快进来!”
见两人都穿着睡衣,刘静大大咧咧地道:“才起床呢?哥们儿,太阳都晒屁股了!”
肖季辰:“大周末的,不睡觉干啥?”
回头对何小河道:“老婆,这是刘静,咱们办婚礼时你见过的。”
何小河还没说话,刘静就笑道:“嫂子!我和王姨来得不巧,打扰你们了。”
肖季辰眉头一皱,刘静怎么回事?这话说的,妈肯定要生气。
果然,王慧仙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目光也很冷。
3.
但何小河从小生长的环境太过单纯,是个正宗的傻白甜,压根看不出这些猫腻,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
“不打扰不打扰,你们这一路上累了吧?喝点水!”
“妈,吃桔子!”
“刘静,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别客气!”
王慧仙气结,暗想这怕不是个傻子,连婆婆的脸色都看不出来。
001看得有趣,冒着长驻小黑屋的风险,拉开嘴巴笑道:“只要自己不生气,生气的就是别人!天然呆其实很强大。”
七杀默然。
婆媳关系是千百年来的一大难题。倘若一方较为粗线条,就会减少很多鸡毛蒜皮的摩擦,有利于家庭和睦。
以何小河这种性格,可以和大多数婆婆相处良好。
但王慧仙例外,因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
年轻时的王慧仙长得很漂亮,家境不错,追求的人很多,她却选中了普通工人肖建军,令人大跌眼镜。
她也觉得自己属于下嫁,肖家该把自己当天仙一样供起来。
因而在肖家颐指气使,对肖建军的父母也不怎么客气。
虽然肖建军很爱她,可人都是有脾气的,谁愿当别人的奴隶?
肖季辰四岁时,肖建军实在无法忍受王慧仙的霸道,宁愿净身出户,也要跟她离婚。
王慧仙万没想到老实巴交的肖建军竟敢不要自己,大哭大闹,把肖建军的工作都闹没了,也没改变他想离婚的决心。
行,非要离婚是吧?
那就让你再也见不到儿子!
王慧仙争取到儿子的抚养权,不许肖建军探视,肖家人只要一去,她必闹出一番事故。
久而久之,肖家人也不去了。
等肖建军重组家庭,肖季辰和生父一家更是形同陌路。
王慧仙很想再嫁一个比肖建军好几百倍的丈夫,奈何总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嫁不成,气恼不已。
反观肖建军,娶了个长相平凡的二婚女人,摆了几年的地摊,攒钱开了个汽车修理店,日子越过越红火。
可想而知,王慧仙会灌输儿子些什么。
小时候,肖季辰十分怨恨生父,认为那就是个抛妻弃子的混蛋,对母亲则是满腔的感激与怜惜,发誓要孝顺她。
长大后渐渐知道了事情的另一面。
比如,母亲总说肖建军不管他,可实际上,肖建军一直付着他的抚养费,上大学的学费,也有大半是肖建军出的。
不来看他,是因为怕了母亲。
再比如,母亲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儿啊,妈怕你受委屈,放弃了自己的个人幸福。”
可他明明听到,母亲让小姐妹们帮她介绍好男人。
没能再婚,也许是因为这些男人达不到她心中“好男人”的标准。
后来上了年纪,遇上的男人一个不如一个,才彻底打消再婚的念头。
有次还跟小姐妹说,自己这一生被肖建军和肖季辰害惨了。
肖季辰不至于因此而怀疑母亲对自己的爱,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也能更加理智的看待母亲的言行。
这时见她面色不善,好像要对妻子发飙,忙道:“妈,我们早盼着你来了,你的房间,小河一直收拾得干干净净。”
何小河也道:“妈,要不要休息会儿?”
王慧仙要笑不笑地道:“我哪有休息的命?大早上的,正是干活的时候。”
何小河天真地道:“咱家也没什么活要干呀。”
吃饭也还早。
王慧仙忍一忍气,道:“嗯,没活,那你们继续去睡吧。”
何小河有点不好意思,“不了,你们都来了,哪能再睡?”
王慧仙被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挤兑她都不知道!
肖季辰却笑了,感觉老婆蠢萌蠢萌的真可爱。
推她进卧室换衣服,自己在客厅里招待亲妈和发小。
刘静心中很痛,以开玩笑的口吻嘲讽道:“秀恩爱,死得快!这是来自单身狗的诅咒。”
肖季辰笑嘻嘻,“反弹,没恩爱可秀的单身狗才死得快!”
001叹道:“真蠢,竟然看不出刘静爱他。”
七杀:“一般人都看不出。”
为啥?
因为刘静虽是女生,却剪着个性的寸头,一身打扮也很中性,加上脸型轮廓硬朗,不仔细看的话,就是一个清秀的男生。
性格也像男的,跟肖季辰打打闹闹的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但是,哪怕最青春萌动的时候,肖季辰也没想过跟她谈恋爱。
在他心里,刘静是兄弟。
无论刘静怎样明示暗示,他都没把她当成女人。
还怀疑她喜欢的是女人,并为此困扰过。
后来想通了,无论刘静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作为发小的自己都应该支持她。
回老家办婚礼时,他还请了刘静当伴郎。
是的,不是伴娘,是伴郎。
那一天,刘静的心都死了,但还是强颜欢笑,真的穿上西装,当了梦中情人的伴郎。
经过一年的疗伤,她满血复活,决心勇敢地追求真爱。
4.
肖季辰跟刘静太熟了,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哥们儿,来容城干嘛呢?”
刘静换个位置,坐到他身旁,笑道:“辞职了,想到容城找工作,暂时住你家,欢不欢迎?”
肖季辰丝毫没有异样的感觉,还像以前相处那样捶了下她的肩膀,“欢迎,咋不欢迎?”
兄弟之间,当然得相互帮忙。
又关心地问道:“你不是上班上得好好的吗?怎么辞了呢?”
刘静:“工资太低,养自己都难。”
她还以为,肖季辰会说“那你找个男人养你”,她就会顺势说“好男人都结婚了”,把话题往两人婚姻上引。
谁知肖季辰竟然道:“年轻时是该努把力,否则怎么养活老婆孩子?”
......这是压根没把她当成女人啊!
刘静很伤心。
如果早知道会爱上肖季辰,她一定从小扮成淑女,而不是一副假小子的做派。
但天意弄人,等她情窦初开,想跟肖季辰谱写爱的篇章时,才发现自己在肖季辰心目中已经定了型。
是他一起打架逃课的老铁、发小、好哥们儿,唯独不是青梅竹马。
两人甚至还在初二时拜了把子,没有焚香祷告,只是简单的在公园小山坡上插了三根辣条。
有过这些经历,也就难怪肖季辰无论如何不能将刘静当成女的。
001:“有点悲催,哈哈!”
七杀:“她悲催是她的事,谁也不欠她。”
后来两人考入不同的大学,大三寒假,已经察觉自己心意的刘静找他通宵打游戏。
打累了睡在他的床上。
那一晚,没有发生任何不该发生的事情。
肖季辰觉得太挤,半夜跑去客厅睡沙发。
刘静也是有自尊的,冷了他一阵,想让他发现她的重要性。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一直在他身边,他看不到她的好,离开,反而可以让他发现她的珍贵。
然而肖季辰没有发现,还跟何小河看对了眼。
假期回家时,动不动就跟刘静炫耀自己已经成功脱单。
刘静都快痛苦死了。
忍不住跟肖季辰说,我喜欢你。
肖季辰当时正在喝快乐肥宅水,“噗”的一声喷了,一脸惊悚。
刘静咬牙,擦干净头脸,大笑道“吓着了吧?爷吓死你!”
肖季辰松了口气,让她以后少开这样的玩笑。
刘静嘟囔着玩笑都开不起,像从前一样跟他玩闹。
心里却悲哀地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跟肖季辰表白,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只有以兄弟的身份,才能参与他的生活。
但她很抗拒见何小河,肖季辰几次想介绍两人认识,刘静都以各种理由推脱。
就这么到了肖季辰结婚。
期间,刘静也想找男朋友,可始终放不下肖季辰。
正常人的观念中,再爱一个人,人家既然已经结婚了,就只能默默祝福,插足是不道德的。
但刘静不这样想,在她心里,何小河才是无耻的第三者、破坏者。
如果没有何小河,肖季辰总有一日会发现她的女性.魅力,她也会把自己变成肖季辰喜欢的模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肖季辰,她和肖季辰应该是心灵相通、精神契合的伴侣!
都怪何小河这个绿茶婊!
但没关系,结婚算什么,还能离婚。
好在她也不是没有胜算。据她所知,王慧仙很讨厌何小河。
从古至今,被婆婆搅散的婚姻多了去了。
三人正说着话,就见何小河从卧室走出来,身上穿着纯白色的T恤,粉蓝的长裙,还化了淡妆,很清新。
不由暗中嗤笑,都结婚的妇女了,还这么打扮,想*引勾**谁呢?
肖季辰则眼前一亮,很佩服自己找老婆的眼光。
拉她坐下,亲昵地道:“小河,刘静要在咱家住几天。”
何小河一怔,随即笑道:“好呀,欢迎欢迎。”
她不是很喜欢刘静,觉得这个人怪得很。
但肖季辰既然说了这话,还是当着刘静的面,她难道还能不同意?
王慧仙在一旁笑了,“儿啊,这家里你媳妇说了算?”
这话的挑拨意味太浓,肖季辰微微皱眉,道:“商量着来呗。”
何小河是天真不是傻,也能听出婆婆话里有话,但她并不怎么在乎,更不往心里去。
因为,肖季辰以前就说过,他妈妈性子执拗,不好相处,最好分开住,偶尔回去看一看,或者接来住几天就行。
等她上了年纪,就出钱给她找护工,平时回去得勤快一点。
同住一个屋檐下是万万不行的,会住出仇恨来。
老公这么明理,不偏着自己亲妈,何小河很开心,内心深处对婆婆也多了些宽容。
只要婆婆不指名道姓骂到她头上,她都能一笑而过。
001分析得头头是道,“婆媳问题很多时候来自于丈夫的不作为,丈夫要是能站出来扛事,两个爱他的女人都能各退一步。”
七杀:“这么懂,难不成当过谁家的儿媳?”
001:“......你走开!”
它倒想当,有那条件吗?
5.
王慧仙说了阴阳话,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何小河跟个傻瓜似的听不懂,不但不羞怒,还在那笑。
肖季辰更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跟白眼狼没什么两样。
当下怒火中烧,下颌收得很紧,本就消瘦的脸庞显得尤为刻薄。
冷笑道:“静静,你王姨还是你王姨,你辰哥却不是曾经的辰哥了,人家呀,结婚了!”
刘静调侃道:“结婚后就不要以前的兄弟朋友了,有异性没人性......”
说到这里,忽见何小河乐不可支,笑得前仰后合。
刘静:“......我的话很好笑吗?”
何小河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摇头道:“不是你,是妈。”
看着王慧仙笑道:“妈,您可太幽默了!”
小时候她曾看过白云黑土的小品,对黑土那句台词记得特别清楚,“你大、爷还是你大爷,你大妈已经不是你大妈了。”
没想到,婆婆也是小品爱好者,还能活学活用。
肖季辰有点尴尬,解释道:“妈,小河笑点低,全家都笑点低。”
所以他去何家时总是很高兴。
王慧仙气得发抖,简直想给何小河两个大耳刮子,婆婆说话,她当笑话听,没见过这么没素质的人!
恰在此时,被关在阳台狗笼里的芋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嚎叫。
楼下小公园里有很多漂亮的狗狗,它也想去玩。
王慧仙噌地冲了过去,指着傻狗就开骂。
“你这个畜、生,你叫什么叫?老娘好吃好喝的待你,你还不把老娘放在眼里!你想吓唬谁呢?吓唬谁呢?我告诉你,这是我儿子的家!老娘一个火起,就把你丢出去讨饭!”
后面的话太过污秽,何小河听得目瞪口呆。
她是听老公说过,婆婆战斗力强悍,在骂人这个领域算得上翘楚,却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形。
肖季辰深觉丢脸,一把关上阳台的门,对何小河苦笑道:“要不,你回娘家住几天,等妈回去了再回来。”
老丈人家离他们所在的小区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两人没事也时常回去蹭饭。
何小河犹豫了一下,道:“不了。”
总感觉把老公独自留下来有点不厚道。
刘静怂恿道:“嫂子,想家你就回去呗,我会照顾好他们娘俩儿。”
何小河心说我自己的老公,自己的婆婆,要你照顾?
客气地道:“不用了,我们上周才回去过。”
刘静笑道:“怎么?怕我跟老肖不清白?”
何小河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不清白。”
说完赶紧道歉,“啊,忘记你是女生了,不好意思呀!”
001:“哈哈,本系统猜她一定是故意的。”
七杀:“小河并不是小包子。”
只是命不好,遇上王慧仙和刘静这两个大奇葩。
刘静被何小河损了,却并不生气,笑吟吟地看向肖季辰。
老肖,你看清楚了吧,你这老婆也不是省油的灯。
肖季辰只觉刘静莫名其妙,开这种玩笑,不恶心吗?
“老刘,你消停些,这几天我妈就交给你了,她跟你有话说,你带她出去转转,哥报销车费。”
刘静强笑道:“行。”
其实她一直觉得王慧仙是个令人厌烦的老作精,为了肖季辰,才压着性子百般讨好她。
“啊!”
阳台上的王慧仙忽然惊叫起来,同时大幅度扭动身体,不断踢腿。
“你这死狗,滚开,滚开!救命!阿辰,快把这死狗拉开!”
虽然肖季辰对王慧仙有很多看法,但还是很爱她的,赶紧推开门跑到阳台,紧张地道:“妈,你怎么了?”
王慧仙一把抱住他,哭得很凄惨:“儿啊,这死狗咬我,你快打死它!”
肖季辰:“......狗在笼子里,没放出来。”
王慧仙定睛一看,那死狗果真在笼中,门也关着。
但这怎么可能呢?!
方才她正骂得痛快,死狗疯了一样冲出来撕咬她,那种疼痛感非常非常的真实!
现在她都还疼。
听完她的描述,肖季辰安慰道:“妈,可能是你太累了,因而产生幻觉,好好睡一觉吧。”
王慧仙:“胡说,神经、病才有幻觉,妈不是神经、病!”
肖季辰:“是是是,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是强硬地把王慧仙扶到次卧,半强迫她躺下,又安排刘静在一旁照顾。
小两口回房,何小河惊魂未定地道:“真是幻觉吗?”
肖季辰:“小傻瓜,当然不是。”
何小河:“但咱们都亲眼看到了,芋头好好关在笼子里,小豆沙也在自己的窝里趴着,就妈一个人在那儿,谁也没咬她!”
肖季辰叹道:“妈想找事儿呢,咱们不跟着她的套路走。”
多年与母亲斗智斗勇,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芋头背了黑锅,晚上给它做点好吃的。
001:“......这解释,本系统给他打九十九分。”
扣除一分,是怕他骄傲。
6.
王慧仙的幻觉,自然是七杀制造的。
让这个老坏人受此惊吓,是想先收点利息。
那一世,何小河、芋头、小豆沙都死在她手里。
何小河死的时候,还有三个月的身孕。
王慧仙下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手软。
世上有人爱屋及乌,也就有人恨屋及乌。
出于母子天性,王慧仙对儿子有着天然的母爱,但一想到肖建军带给自己的*辱侮**,母爱中也夹杂了迁怒。
非要肖季辰的抚养权,与其说是出于爱,不如说是想要挟前夫。
后来才发现此事不妙,带着个拖油瓶,再嫁有点难。
这时候,肖建军来找她,想要回儿子。
她大可顺水推舟,开始新的人生,但她偏不,哪怕自己受损,也绝不能让肖建军如意!
况且,她住的房子是当年结婚时肖家买的,她以抚养儿子为由争了过来,如果儿子还回去了,房子是不是也要被肖家要走?
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她和肖季辰的母子关系并不算太好,虽不至于虐待,冷*力暴**却是家常便饭。
情绪一上来,还会对着儿子破口大骂,觉得自己所有的不如意,都是因为他们父子。
直到肖季辰上了小学,每次考试都名利前茅,她面上有光,才给他笑脸,觉得这儿子没白养。
也就是说,肖季辰身兼数职,既是王慧仙的儿子,也是她打击前夫的工具,还是她的一项长期投资。
投资就要见回报。
肖季辰大学毕业后,王慧仙让他回老家考公,以后方便照顾自己。
但肖季辰说容城更有利于他的发展,坚决不回去,还在容城买房安家。
王慧仙就恨上了何小河,觉得都是她挑唆的。
可她也不敢轻易跟儿子儿媳翻脸,只是见缝插针地劝他们回老家。
其实老家离容城也不远,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王慧仙这么生气,只是因为儿子忤逆了她。
她心里不忿,就常跟邻居们抱怨。
刘静听到后,更觉自己跟肖季辰才是天生的一对。
王慧仙本来看不上刘静,觉得她是个男人婆。
可跟何小河一比,刘静的优势就出来了,是本地人,结婚后儿子肯定回家。
两人心照不宣去了容城,住了一个多月,把肖季辰夫妻弄得痛苦不堪。
肖季辰心疼妻子,让她一个人回娘家,自己在家应付王慧仙和刘静。
刘静就吐露了衷肠,王慧仙还帮腔。
肖季辰怎么想都想不到铁哥们儿会对他有这种心思,恶寒不已,也跑去何家找老婆。
在刘静的撺掇下,王慧仙追过去,对着何家人各种辱骂,各种闹腾,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
何小河的母亲被气得中风,两人虽然还相爱着,婚姻也进行不下去了,黯然离婚。
事情却并没有到这里就打住。
如王慧仙所愿,肖季辰回了老家,但回家后就去找肖建军认亲。
肖建军大喜,摆了二十多桌酒席,高高兴兴地认回了儿子。
王慧仙几乎要气疯。
另一边,肖季辰明确告诉刘静,他这一辈子只爱何小河一个人,让她死了这条心,哪凉快哪待着去。
刘静痛哭几天,跑去找王慧仙,说一切都是何小河造成的。
王慧仙本就厌恶何小河,又有一腔恨意需要发泄,在刘静的刺激下,理智那根弦崩了。
坐车到容城,确定何小河依然住在原先这套房子。
等她去上班后,用原来的钥匙打开门,先下药毒死傻狗芋头,又把小豆沙摔得半死。
待何小河回来,用擀面杖生生打死了她。
肖季辰随后赶来,看到血泊中没有一丝气息的何小河,万念俱灰,顺手拿过水果刀,自我了断。
他跟何小河都说好了,等岳母病情有所好转,岳父也原谅了他,他们就复婚。
小河还有了孩子。
死前惨笑着说,“妈,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
小豆沙也快死了,眼里忽然流下泪,强烈希望有人可以帮帮他们。
这两个人类很愚蠢,可在它快冻死的时候,是他们救了它。
他们很笨拙,但对它很好很好。
然后,七杀就来了。
7.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王慧仙就去敲儿子儿媳的门,“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咋还不起呢?”
肖季辰正做着美梦,猛然被惊醒,心情很差。
看一眼时间,狂躁地叫道:“妈!今天是周日,不上班,好不容易睡个懒觉,你非叫我们这么早起来干嘛?!”
王慧仙半点不怵,“还早呐?都快七点了!你们在床上孵小鸡呢?一日之际在于晨,衣服不得洗?地不得拖?都这么大人了,眼里咋一点没活儿!”
何小河睡眼惺忪,又恼火又想笑,她这婆婆,词汇量可真丰富。
肖季辰:“这些破事什么时候不能做?非得早上?!”
何小河悄声道:“妈想给我下马威。”
肖季辰拍拍她的背,柔声道:“放心,大清早就亡了,婆婆给媳妇立规矩那一套不时兴了。”
门外王慧仙还在大声嘟囔,“大早上不起床,光睡大觉!咱们那会儿,哪敢睡到太阳升呢。”
刘静也起来了,劝道:“王姨,你就让他们睡嘛,昨天接待咱俩,他们也累了,起得晚一点也没什么。”
她不劝还好,越劝王慧仙越来火,边重重敲门,边回忆自己是怎么含辛茹苦栽培儿子。
刘静在旁搭腔,就像唱双簧。
肖季辰无法,让何小河继续睡,他去应付自家老娘。
“妈,我起来了!别叫唤了!”
王慧仙见只有他一个人出来,脸色一沉,就要往主卧里闯。
肖季辰一把拉住她,“妈,有事你跟我说,别去打扰小河。”
王慧仙极度不满,“婆婆和男人都起来了,媳妇还睡懒觉!妈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肖季辰:“您没见过的多了。”
王慧仙听儿子语气不好,声音就带了哭腔,“妈都这把年纪了,天不亮就起来给你们做早点,还犯错了?”
刘静也不赞成地道:“老肖,你这可不该啊。”
肖季辰看看桌上那锅清水面条,甚是无语。
何谓清水面条?就是煮挂面时不放油,不放盐,也不放任何配菜,更没有浇头肉酱什么的。
清水煮熟,再过一遍凉水,免得面条坨了,吃的时候放酱油和醋调味。
早上吃一碗,一肚子冰凉。肠胃如果不够好,吃完就得跑厕所。
王慧仙说,早上不能吃油腻的,这么吃最清爽,最养人。
肖季辰抗议无效,学会了自己做饭,王慧仙也跟他一起吃,还吃得很香。
多年不见这清水面条,肖季辰乍见之下竟然觉得有点亲切。
热情地招呼刘静,“老刘,快坐下吃,你王姨做的面条可好吃了,你不多吃两碗,都对不起你王姨的手艺!”
叫你瞎掺合!
单身狗就是这么没眼色,人家的家务事,你跟着起什么哄?
刘静面不改色,果真吃了两小碗,很捧王慧仙的场。
只要能拆散肖季辰跟何小河,别说吃这没滋没味的冷水面,大冬天跳冰水里她都愿意。
王慧仙对她多了几分满意。
虽然长得丑,但尊敬婆婆,比那何小河强多了!
肖季辰暗暗对刘静竖起大拇指,也不得不吃了一碗。
这时何小河还没起床,王慧仙脸上阴沉得要下雨,“阿辰,盛碗面条给她端床头去!”
肖季辰懒洋洋地道:“算了吧。”
他希望何小河长命百岁,不想毒害她。
说着看向客厅墙壁上挂的装饰钟,刚好七点半,如果王慧仙和刘静没来,周末他跟何小河至少要睡到九点多。
上班已经很累了,周末补个觉很过份吗?
“妈,你让我们起这么早,到底要干嘛?”
王慧仙:“家里跟个狗窝似的,不得收拾收拾!”
肖季辰:“我们觉得还行,妈要是看不过眼,就自己收拾吧,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我去睡午觉了。”
又招呼刘静一句,“老刘,想睡就再去睡会儿,想出门带上我妈,晚上咱们去东顺酒店吃饭,哥请客。”
说完,潇洒地回房陪老婆睡觉觉。
王慧仙气得心肝儿疼,她一大早的闹这一出,是为了料理何小河,结果何小河睡得好好的,儿子还觉得她烦人。
刘静的表情也带了丝狰狞。
她不敢想象,隔着一扇门,肖季辰跟何小河在房间里怎么甜蜜。
可又忍不住去想,感觉心都在滴血。爱一个人,好难!
001:“本系统觉得,肖季辰是个宅斗高手啊,气人于无形!”
七杀对这种母子间的低级斗法不感兴趣,闭目养神,暗暗琢磨王慧仙和刘静的剧本。
8.
这一早上注定了不平静。
肖季辰欣赏了一会儿老婆甜美的睡颜,刚闭上眼睛,忽然听到芋头惊恐凄厉的嚎叫。
芋头虽然活泼,却并不爱叫,这是怎么了?
何小河也被惊醒,小两口匆忙跑到阳台,就见王慧仙拿着撑衣杆在打狗。
“妈,你干什么呢?!”
肖季辰几步跨过去,一把抢过撑衣杆丢到一旁。
王慧仙扰人清梦,他只觉得有点烦,现在却是真生气了。
他从小就知道妈妈不喜欢小动物,因而自己再喜欢也不往家里捡,直到结婚成家,才如愿以偿捡回小猫小狗。
昨天王慧仙来了,他就将芋头和小豆沙一直关着,怕它们跑来跑去碍了她的眼。
没想到,狗不去招惹她,她还要来打狗!
何小河也生气,“妈,芋头怎么了你要打它?”
有人喜欢猫猫狗狗,有人不喜欢,这都很正常,纯属个人爱好,不需要上升到道德的层面。
但是,就算不爱,也请别伤害。
这与猫狗本身无关,是做人的一种自我修养。
王慧仙:“我这打扫阳台呢,它一蹦一蹦的要咬我!”
肖季辰:“它那是想跟你玩!”
王慧仙:“我又不养狗,哪知道它是想玩还是想咬人?”
肖季辰:“可它在笼子里!只要你不站到它嘴边,它就咬不到你!”
王慧仙:“万一跑出来呢?”
肖季辰语塞,他也不敢保证傻狗百分百跑不出来,更不敢保证它百分百不咬人,毕竟它只是动物。
可他敢保证一件事,亲妈就是在找茬。
但他也不想当着老婆的面跟亲妈吵架,太丢脸。
何小河忽道:“妈,阳台我们昨晚才清理过,干干净净的,您用不着打扫。”
如果觉得傻狗会咬人,正确的做法不是远离它吗?怎么还非要凑到它面前?
阳台的确整齐,王慧仙难以自圆其说,索性不圆了。
厉声叫道:“我就是打狗了,怎么地,要让我给这死狗偿命啊?!肖季辰,你来打死我,来啊!”
边说边一头撞向肖季辰,不断撕扯。
肖季辰既不能还手,也不想莫名其妙挨顿挠,只能步步退让。
何小河没想到婆婆脾气这么火爆,一言不合就对儿子动手,先是一呆,回神后连忙劝道:“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您别着急!”
王慧仙回头怒道:“你给我闭嘴!如果不是你这个搅家精,我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对何小河是积怨已久。
好好的儿子,从来不喜欢小动物,跟何小河结婚后,养上猫狗了!
猫粮狗粮那么贵,养得起吗?
有那冤枉钱,交给她攒着不行?
而且,儿子以前承诺过她,以后挣了钱都给她花,娶了媳妇也跟妈妈最亲,守在妈妈身边,哪儿也不去。
结果呢?跟媳妇跑到容城,家也不回了!
这个不孝子!
想到这里,王慧仙只觉得自己命比黄连苦,老公靠不住,儿子也靠不住,不由放声大哭。
可她却不想想,五岁小孩的承诺,能较真吗?
较真起来,合理吗?
楼下小区公园里,已有十多个早起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听到这家有响动,全都抬头看,还交头接耳。
何小河只觉丢人至极,都不敢站在阳台上了,赶紧跑进屋里。
肖季辰也很头疼,强行搀扶着亲妈回屋。
几分钟后,何小河又跑到阳台,检查芋头有没有受伤,见它好端端的才放了心。
拍着它的头小声道:“芋头,咱们不理那老太婆,下次不跟她玩!”
芋头依恋的蹭着她的手,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何小河安抚了它一会儿,极其不愿地回客厅,劝那母子俩休战。
001后怕道:“宿主大人,还好咱们发现了,不然这傻狗只怕会被打残。小豆沙怎么不记得这事儿呢?”
七杀:“它只是一只猫,要求别太高。”
原身小花猫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一幕,事实上,它的记忆很简单,基本全是猫粮、小鱼干、公园里的秋千和蝴蝶等等。
何小河跟肖季辰的笑脸占了一小部分,芋头只有几个画面。
001:“也有可能是因为昨天的幻觉,今天王慧仙才来*仇报**。这死老太婆,报复心太强了!”
七杀:“不,不管有没有幻觉,她都会伤害傻狗,也会伤害小豆沙。”
那一世,没有失去理智前,王慧仙就恨毒了何小河。
家里这一猫一狗,她以为是何小河执意要养的,以她的性子,怎会不迁怒它们?
它们还不会告状,打了也白打。
小花猫不记得,也许是因为它小小的脑子里,已经装满了快乐时光。
9.
七杀原先是这么打算的,顺着事情的发展,慢慢给王慧仙和刘静安排结局。
尽量显得自然、合理。
一个好的编剧或导演,不能让剧情太过突兀。
但这才短短两天,何小河跟肖季辰已经心力交瘁了。
那就快刀斩乱麻吧。
周一白天,小两口迫不及待地去上班,感觉从没这么热爱过公司。
中午,刘静给他们打电话,说王姨出事了,让他们赶快回家。
一问才知,他们走后,王慧仙又去打傻狗,没打两下,忽然就疯了一样乱叫乱跳,说是被狗咬了。
可刘静看得清清楚楚,狗缩在笼子角落里,离她足有两米。
但王慧仙非说自己被狗咬了,一通嚎哭,刘静只好将她送到小区医院。
她还吵着要打狂.犬.疫.苗,谁敢给她打?
肖季辰额头青筋直跳,骂了句粗话,让何小河接着上班,他回去处理。
到医院一看,王慧仙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还真像个病人。
肖季辰本是一腔火气,见她这模样,心又软了,轻声道:“妈,你哪里难受?”
王慧仙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道:“阿辰,我真被狗咬了!你看,腿被咬坏了!”
说着拉开裤腿。
在她眼里,双腿真被那只死狗咬得血肉翻飞,极为恐怖。
可在肖季辰眼里,亲妈腿上好好的,没有半点伤痕。
然而,她的神情又不像作伪。
难道她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产生了幻觉?
这时就听王慧仙咬牙切齿地道:“阿辰,这狗是何小河捡回来的吧?她要害我!这个歹毒的女人,心肠坏得很!”
肖季辰叹口气,他就知道,妈妈被狗咬了是假,针对何小河是真。
王慧仙又道:“儿啊,你先把那只狗打死,再跟何小河离婚!必须离!再不离,妈就要被她害死了!”
肖季辰不跟她争辩,给她掖了掖被角,道:“妈,我去找医生问问你的情况。”
找医生是一个借口,他只是想出去透口气。
少年时无数次的经验让他明白,跟妈妈是讲不了道理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而自己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离婚?呵,他那么爱何小河,怎么可能跟她离婚!
隐隐约约听到病房里有人议论,“是不是亲妈啊?咋撺掇儿子离婚呢?”
“就是,没见过这么当妈的!”
肖季辰心里发苦,他也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王慧仙的亲儿子,悄悄做过亲子鉴定。
令人失望的是,两人的基因匹配度达到了亲生关系那条线。
王慧仙不会知道,少年时期他有多痛苦。
现在能跟她正常友好的交流、相处,还打算以后尽力奉养她,不是忘记了曾经的那些伤害,而是他跟自己和解了。
但是,王慧仙什么时候才能认识到,他的生命虽然是她给予的,可他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不是她的附属品,更不是她的工具,不能任由她随心所欲地摆布。
他的幸福,同样很重要!
在容城安家,既是为了工作方便,也是为了逃离她。
但他真的能逃离吗?不可能的!
他和王慧仙的血缘,是一道永远无法破开的枷锁。
想到这里,一向坚强乐观的肖季辰都有些消沉了。
刘静追出来,道:“老肖,王姨病糊涂了,说话不过心,你这当儿子的,难道还能跟她生分?”
肖季辰苦笑:“哪能呢。”
停顿一下,道:“不好意思啊老刘,让你见笑了,也谢谢你送我妈来医院。”
刘静笑道:“咱俩谁跟谁,别说这种话。”
能跟肖季辰共同经历这些事情,她很高兴。
更让她欢喜的是,肖季辰没让何小河回来,这是否说明,他们夫妻之间并没有到无话不说、推心置腹的地步?
又道:“老肖,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肖季辰:“......什么心理准备?”
刘静:“我问过医生了,他认为王姨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肖季辰嗤之以鼻:“不可能。”
他没好意思说,他妈就是在演戏,好逼他跟何小河离婚。
刘静:“但不管怎样,芋头的确会刺激到王姨的神经,要不,芋头先交给我,我帮你们养。”
她跟王慧仙不同,早知道肖季辰喜欢小动物,并非被何小河影响。
如果她养着芋头,肖季辰肯定会常去看望,相处的时间多了,她再打扮得温柔点,未必没有机会。
肖季辰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关键不在于这个。没了芋头,也还有小豆沙。”
没了小豆沙,还有何小河。
自己不跟何小河离婚,她不会罢休。
果真,当天晚上,王慧仙说自己被小豆沙咬了。
10.
“妈,小豆沙不爱亲近人,没往你跟前凑过。”
肖季辰很疲惫。
王慧仙说自己被狗咬伤了,非要住院治疗,可她明明没伤,身体也很健康,医生不敢乱开方。
加上社区医院床位紧张,医生委婉地建议肖季辰带她去市三院看精神科。
但肖季辰认定亲妈不是有精神病,而是天生爱作。
好说歹说劝回家,也懒得做饭了,叫了外卖。
吃完后肖季辰跟何小河收拾桌子、丢垃圾,她和刘*坐静**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又一跳八丈高,说小猫咬她。
“就是咬了!静静,你给我作证,那只死猫是不是跑过来?”
刘静真觉得王慧仙的精神出了问题。
这只小花猫存在感很低,从下午开始,一直缩在冰箱顶上,没下来过,更没跑过来咬人。
但要是照实说,难免得罪王慧仙。顺着王慧仙呢,又怕惹肖季辰厌烦。
便笑道:“刚才我低头看手机,没注意。”
王慧仙瞪她一眼,没用的东西!
“阿辰,你媳妇养的猫狗咬了你妈,你不给个说法?”
肖季辰:“......妈,芋头和小豆沙都是我养的。”
王慧仙尖声道:“你就护着她!”
那个“她”指的当然是何小河,人在现场。暗想婆婆的语文不及格呀,自己就在这里,不适宜用第三人称指代。
这让她有种不被尊重、跟他们母子疏远的感觉。
忽而反应过来,婆婆想要的应该就是这种效果。
心里有点委屈,她自认不是恶媳妇,从确定恋爱关系开始,就常给王慧仙买礼物,节日、生日嘘寒问暖,可在王慧仙心里,自己还是个外人。
要不是老公拎得清,她都要伤心了。
这么拎得清的老公,可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婆婆的怒气。
顶着婆婆要吃人的目光,何小河勇敢地站出来道:“妈,猫猫狗狗是我和季辰一起捡回来的,从来没有咬过人,更没咬过您。您看看您身上,哪有伤痕?”
王慧仙大叫:“老娘腿都要断了,你是不是瞎?!”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医生用纱布包扎了她的双腿,因而狗咬的伤痕她也看不见,但方才那只死猫又狠狠咬了她小腿,血都把纱布染红了,很疼很疼!
何小河叹口气,不想再说话。
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的妈妈、闺蜜们都和她分享过跟婆婆相处的经验,但没有一个人说过,婆婆会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找事。
说是被狗咬、被猫咬,咬哪儿了?
这种立马就被拆穿的谎言,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说来何用?
要在宅斗、宫斗剧里,婆婆这种段位只怕活不过一集。
想到这儿,何小河苦中做乐,有点想笑。
但又笑不出。
此时此刻,她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段位高的婆婆,大多在电视和小说里,现实生活中的婆婆,一般段位都不怎么高。
因为,婆婆根本就用不着修炼宅斗技巧,她的身份,就是她天然的优势。
一个婆婆如果打定了主意要搅散儿子的婚姻,为此不惜牺牲儿子的幸福,那她多半能成。
除非儿子带着妻子远走高飞,逃出她能到达的地方。
哦,对了,还要把妻子的娘家也带走,否则不可能消停。
这一瞬,何小河觉得肖季辰很可怜,他的亲妈真没把他当亲儿子。
王慧仙还在大声大声的呵斥肖季辰,“老娘辛辛苦苦养大你,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读书,结果还不如你家的猫狗!肖季辰,你就和你那没良心的爹一样!”
刘静也为肖季辰感到难过,劝道:“王姨,阿辰不是那种人,他以前一直很孝顺您!”
何小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了,老公这发小,似乎也在内涵自己。
以前一直很孝顺?那意思是和自己结婚后就不孝顺了?
恰在这时,刘静又歉意地道:“嫂子,我说话直,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何小河好气,你这是怕我领会不到你的重点,特意解释?
但你图什么呢?我跟肖季辰分开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何小河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刘静对肖季辰有意思?不,不可能!
就算没有遇上自己,肖季辰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刘静。
客气地反问:“我误会什么?”
刘静:“......没什么。”
肖季辰也觉得刘静是在添乱,道:“老刘,你先去休息吧,我跟我妈说说话。”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何况你一个没有结婚的单身狗。
刘静只得起身回房。
肖季辰:“老婆,你也先去睡觉。”
何小河对老公还是很信任的,闻言去叫冰箱顶上的小花猫,“小豆沙,下来,今晚跟姐姐睡!”
芋头是中型犬,发起力来她都拖不住,有自保能力。
但小豆沙那么一点点,她不放心留它在卧室外面。
谁知那老太婆会不会半夜起来做什么。
如果小豆沙出事,她会后悔死。
七杀明白她的心思,很给面子地跳到她怀里,忍受她的*躏蹂**,同时关注着客厅里的母子谈话。
“妈,我跟何小河结婚了,我有自己的人生,这个事实你必须接受!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跟何小河离婚。”
肖季辰的声音很平静。
王慧仙气道:“你不信我被猫狗咬?”
她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诚然,她这次来容城,就是抱着让儿子离婚回老家的念头,可她被猫狗咬也是真的啊!
肖季辰:“你说你被咬了,可是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看不到你所说的伤口。妈,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王慧仙:“说明什么?”
肖季辰:“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在演戏,想拆散我的家。”
王慧仙矢口否认:“我没有!”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说出来理亏。
肖季辰:“另一种,是你得了精神病。妈,如果你得了精神病,我会把你送到精神病院。”
王慧仙:......
她不愿承认自己想拆散儿子儿媳的小家,可她更不想进精神病院。
肖季辰淡淡道:“到底是哪一种,您自己想吧。”
说完进了卧室,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王慧仙咬牙切齿,这个不孝子,翅膀长硬了,跟他那个渣爹一模一样!
001:“呀,肖季辰也挺强硬的,本系统喜欢!”
七杀:“如果不强硬,他跟何小河这婚也结不成。”
那年为了娶何小河,他在家和王慧仙大闹了一场,都快闹出人命了,王慧仙不得不退让。
可能是看他后来依然孝顺,她便忘记了他当时的坚决。
11.
肖季辰还以为,在他放狠话后,亲妈造成的兵荒马乱就该结束了。
然而并没有,凌晨四点,王慧仙的尖叫划破了这一片的安宁。
不仅肖季辰夫妻被吵醒,附近几栋楼也亮起了灯。
肖季辰匆匆跑过去,就见王慧仙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妈,你又怎么了?”
看到儿子,王慧仙惊恐地扑过来,拉着他哭道:“阿辰,死猫死狗又来咬我,你赶紧把它们丢掉!”
“不,丢掉太便宜它们了!把它们卖到狗.肉馆、猫.肉馆!”
肖季辰无力地道:“芋头在阳台,小豆沙在我们房间。妈,咬你的大概是鬼吧。”
王慧仙忍不住打个寒颤。
别看她表面上闹得欢,内心深处也有点发虚。睡觉前她问过刘静,刘静发誓,根本没有猫狗咬她。
那么,咬她的是什么呢?
王慧仙从来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下意识往鬼神方面想去。
恰在此时,看到何小河抱着小花猫走进来,对儿媳的厌憎立时压过了对鬼神的恐惧。
尖叫一声,指着她吼道:“还有何小河这个贱、人,也拿擀面杖打我!阿辰,打死她,打死她!”
何小河懵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骂过“贱、人”,于她而言,这是种莫大的羞辱,不可忍受!
理智上知道要还击,要骂回去。
但实际上,她呆立在原地,一声未吭,怕一出口就是哭腔。
那更丢脸。
001为何小河打抱不平,叫道:“宿主大人,上,挠花王慧仙的脸,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七杀:“滚!”
堂堂元婴剑修去挠个老太婆的脸,像话吗?
再说她也不会挠人,只会杀人。
001窃笑:“宿主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猫啊,别摆剑修的谱了,上!”
七杀:......还敢提这茬?
分出一缕神识,继续踢上次那场未结束的单人足球赛。
智、障系统的惨叫声,是那么的悦耳动听。
肖季辰见不得老婆受委屈,冷冷道:“妈,小河不可能打你,别胡说八道了!”
何小河也不辩解。这有什么好辩解的?!
真是人在房中睡,锅从天上来。
王慧仙悲从中来,扯着嗓子嚎哭,“我的命好苦啊!白养个儿子,儿媳妇打婆婆都不管!肖季辰,早知道你这么狠心,当初生你下来就该一把掐死!”
肖季辰平平静静地道:“是吗?那怎么不掐呢?”
难道她以为,他很想当她的儿子?只是无法选择罢了。
这样的肖季辰,让何小河心疼,顾不得自己生气,上前轻轻拉他的手臂:“老公!”
肖季辰看着她关心的目光,心里一阵温暖。
如果不是遇上傻头傻脑、内心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何小河,他大概会成为一个偏激极端、满心怨愤的人。
是何小河,让他实现了自我救赎。
“你回去睡觉吧,这里有我。”
何小河不想跟王慧仙共处一室,一秒钟都不想,但还是道:“起都起来了,再睡也睡不着。”
无论王慧仙想怎样,她都要跟老公一起面对。
既然是夫妻,就应该相互支持。
可肖季辰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冷酷的那一面,坚持让她回去。
何小河拗不过他,只好独自回房。
她一走,肖季辰就开始给王慧仙收拾行李。
王慧仙:“......你干嘛?”
肖季辰漫不经心地道:“帮你收几件衣服,天亮送你去三院看精神科。”
王慧仙的反应很激烈,“我不去,我没得精神病!”
肖季辰:“不,你得了。”
王慧仙缩到墙角,连声叫道:“我没得!我没得!”
这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子,还真想送她去精神病院啊!
精神病院,那是什么地方?!好人去了都得变疯子。
此时刘静揉着眼睛走进来,“老肖,这是怎么了?”
不等肖季辰回答,王慧仙急道:“静静,王姨没得精神病!你跟阿辰说!”
刘静沉吟一下,把肖季辰拉到客厅,小声道:“老肖,你真要送王姨去三院?”
肖季辰:“你不是也说她有精神病?”
容城三院,最出名的就是精神科。
还下辖一个精神病院,治好了送她回老家,治不好直接转进精神病院,很方便。
刘静:“昨晚我看了些资料。有些专家说,幻觉出现初期,如果让病人远离幻觉的源头,就有一定的机率自愈。”
肖季辰:“你的意思是,把芋头和小豆沙送走?”
刘静:“对呀。暂时送走一段时间,等王姨好了再送回来。”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王慧仙有没有得精神病,但她知道,如果肖季辰执意送走猫狗,何小河会不高兴,夫妻感情有可能产生裂痕。
又道:“我帮你们养。”
网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
刘静深以为然。
12.
为了说服肖季辰,刘静接着道:“听说市三院收费很高。而且,我看王姨除了产生幻觉,并没有其它的症状,何必去费那个钱。”
她也想通了,王慧仙不进精神病院,对她才是最要利的。
要是进去了,就少了个给何小河添堵的人。
她自认为这番话合情合理,又是完全站在肖季辰的角度考虑,他不可能不听。
谁知肖季辰干脆利落地道:“不行。”
刘静:“为啥?”
肖季辰嘴角有一丝嘲讽,“老刘,你不了解我妈。如果我把芋头和小豆沙送走了,下次幻觉源头就会是我老婆。不,不用下次,刚才她就说我老婆打她了。那是不是连我老婆也要送走?”
刘静:“......王姨是你的亲妈!你,你就这么爱何小河?”
妈妈只有一个,老婆却是可以换的!他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王慧仙不满意何小河,换个让她满意的不就行了吗?
肖季辰:“看你这话说的,我当然爱何小河!不爱她,怎会跟她结婚?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妈从来都是个得寸进尺的人!你信不信,就算我跟何小河分开了,她依然会有幻觉。下个幻觉源头,我猜是我爸,然后是我爸的妻子、女儿,还有以前得罪过她的那些人。”
“老刘你告诉我,这些人我能一个个送走吗?往哪送?怎么送?我可没那能力!”
刘静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以她这么多年对王慧仙的观察,肖季辰说的并不算夸张。
王慧仙,还真有可能借幻觉之名,行无赖之实。
肖季辰自嘲道:“所以,我永远达不到她心目中孝顺儿子的标准。”
刘静从没见过肖季辰这么脆弱的模样,恨不能搂到怀里好好疼惜,柔声道:“老肖,别难过,我相信王姨是爱你的!”
有王慧仙这样的妈,肖季辰真是不幸。
好在有她,她一定用无尽的爱和温柔,化解他心中的伤痛!
何小河那种徒有美貌、内里空空的肤浅女人,根本不可能走进肖季辰的内心!
只有她可以,那么多年的情谊,她没忘,肖季辰也不可能忘!
肖季辰觉得老铁的眼神很诡异,让他有点不自在,微微后倾身子,随口道谢。
停顿一下,又道:“老刘,这两天你跟着忙前忙后的,麻烦你了!以后有事你说话,哥肯定也去帮你。”
刘静微笑:“这有什么,你妈跟我妈也没什么两样。”
肖季辰叹道:“你妈可没我妈这么作。”
说着转移话题:“老刘,天亮我就要送我妈去三院,家里乱哄哄的也没空招待你。要不,你先回家?等我这儿空闲下来,咱们再好好聚一聚。”
老刘说是来容城找工作,可看她这模样,似乎也不急着上班,那就回家去吧,别在这儿添乱。
刘静脸色阴晴不定。
她这是,被逐客了?
强笑道:“老肖,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有人帮把手。况且王姨对我挺好的,我想多照顾她。”
肖季辰发急:“你怎么不明白呢?我妈看你在,就想拉你做外援,作得更厉害!你离开了,她觉得孤立无援,就会讲点道理了!”
直到现在,他也没相信王慧仙得精神病,只以为她在闹。
带她去三院,主要是想吓唬她。
刘静:“......那好吧,待会儿我就走。”
话说到这份上,她不离开肖家是不行了。
肖季辰抱歉地道:“这次是我招待不周,老刘,你多包涵!”
刘静:“我们之间,不必讲这些客气话。”
主卧室,趴在门后偷听的何小河松了口气,跟怀里的小花猫小声嘀咕:“你家肖哥哥最好了!”
七杀:......你家肖哥哥!
也很理解何小河的心情。
王慧仙这个婆婆,对她的恶意都快实质化了,她有点怕。
刘静这个老公的发小,感觉也总在给她挖坑,她也怕。
都走了才好呢。
她们在这里,家都不像家了。
七点钟,刘静提着行李走了,肖季辰让何小河去上班,他请了假,一个人送王慧仙去三院。
王慧仙不去,肖季辰就说:“既然您无病无灾,那就跟刘静一起回老家吧,我开车送你们。”
两害相权,王慧仙选了三院。
她这次来就没打算一个人回,必须带上儿子。
至于儿媳何小河,那是个外人。
13.
让肖季辰没有想到的是,三院精神科的赵医生,问诊后竟然真的认为王慧仙精神上不够健全。
“常将他人无意的、非恶意的甚至友好的行为误解为敌意或歧视,或无足够根据,怀疑会被人利用或伤害,因此过分警惕与防卫,将周围事物解释为不符合实际情况的阴谋。”
“强烈地嫉恨别人,长久地记仇,对他人过错不能宽容。而且脱离实际地好争辩与敌对,固执地追求个人不够合理的权利或利益。”
“肖先生,这是典型的偏执型人格障碍,说轻不轻,说重不重,需要长期的治疗。”
也就是说,妈妈的种种作种种闹,都是因为生病了吗?
这一刻,肖季辰有点内疚,妈妈生病了,他却还以为她本性如此,见不得他美满幸福,真是不该啊!
“赵医生,我妈的幻觉,也是因为这个病引起的吗?”
“并不是。”
赵医生回答道。
肖季辰急道:“那是因为什么呢?”
他信了王慧仙生病,也就信了她真的产生被猫狗咬、被何小河打的幻觉。
赵医生推推眼镜,道:“肖先生,我不认为王女士有幻觉。”
肖季辰:“......什么意思?”
赵医生:“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有可能变质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一旦到了精神分裂那一步,幻觉就自然而生。但是,王女士显然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她的逻辑非常清晰,思维也很慎密,对客观世界的认知在正常范围内。更重要的证据则是扫描大脑皮层时,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肖季辰茫然道:“可她的描述那么真实。”
赵医生微妙地笑了一下,道:“事实上,幻觉通常有漏洞。比如某些病人会看到水往上流,某些病人会看到天使或恶魔。而王女士幻觉中出现的猫、狗和您的妻子,都是真实存在的。”
肖季辰:“这说明什么呢?”
赵医生:“有个最基本的理论,幻觉是因为妄想。人一妄想起来,没有规则可言,匪夷所思,不通情理。可王女士的幻觉,很实在,目的性也很强。”
肖季辰:......您不如直接说我家婆媳关系不睦,婆婆想把儿媳扫地出门。
赵医生又道:“肖先生,您被狗咬过吗?”
肖季辰:“没有。”
赵医生:“我可以告诉您,被狗咬了非常非常疼。如果王女士真在幻觉中被狗咬得遍体鳞伤,大脑也会做出相应的反应,她早痛晕了。哪有力气跟您发生争执?”
肖季辰语气低沉地道:“我明白了,谢谢您。”
怎么还会对她抱有幻想呢?怎么还会以为她是生了病才这么差劲呢?
这么多年了,他早该看清她的真面目。
不揭穿,不说破,只因为她始终是他的妈妈!
但是,她基本上没为他考虑过。
不说他跟何小河之间的感情,只说现实因素,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大头是何家出的。
他才工作了几年,哪有那么多钱?
回家问王慧仙借,王慧仙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何小河也是月光族,好不容易存了两万块,全部给他,才刚凑够首付。
但何家父母说了,银行利息太高,不划算,就把老两口攒了一辈子的钱拿出来付了全款。
老两口让他慢慢还。
肖季辰知道,他们这是照顾他可怜的自尊心。平时相处中,也从不提此事,还常常交代何小河不许欺负他。
也是因为没有房贷,他才买得起车,物质生活不至于太差。
这样的妻子,这样的岳家,天上少有,地上难寻。
他可以断言,何小河是他此生唯一的真爱,何家也是最适合他的岳家,若是错过了,他会后悔死。
可母亲看不到这些。
或者说,看到了也不在意。
她想要的,是他永远留在她身边,像奴隶一样任她驱使。
也许是肖季辰的表情太过伤感,赵医生忍不住安慰道:“年轻人,想开点,不要钻牛角尖。”
牛角尖钻久了,就会变成偏执狂啊!
肖季辰勉强笑笑:“谢谢您,非常感谢!”
为什么是他听诊断结果而不是王慧仙呢?
因为王慧仙心里有数,懒得听医生胡诌,问诊完就去吃早饭了。
回来见肖季辰脸色不好,急道:“怎么了,难道我真有病?”
肖季辰:“只有小问题,开了点药,吃了就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王慧仙还以为,这个家是指容城的家,不料一觉醒来,到了老家小区楼下。
“你什么意思?肖季辰,你什么意思?!”
肖季辰下车,强行把她搀扶出来,“妈,你回去吧,过年我再回来看你。”
不等王慧仙反应过来,开着车就走。
他可以想像,王慧仙会怎么咒骂他,他的名声会变得有多坏,但他不在乎了。
七杀识海里,因参加足球赛而瘦了一圈的001义愤填膺,“宿主大人,那个姓赵的医生敢坏咱们的好事,去修理他!”
“呵呵。”
七杀随手一抛,足球放大,再放大,把001罩住了。
赵医生的诊断,在她意料之中,她也没想过现在就让王慧仙进精神病院。
原因很简单,现在进去了,肖季辰还会关心她、爱她,甚至原谅她以往的所有作为。
精神正常的儿子,怎能跟精神有问题的母亲计较呢?
可王慧仙,不配得到那些爱与关心。
14.
肖季辰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黄昏时分。
一进门,芋头就热情的扑上来,拼命吐着舌头去舔他的脸。
这几天都把它关在阳台上的笼子里,也没空出门遛,可把这傻狗闷坏了。
肖季辰一边感动一边嫌弃,“走开走开,别用你的口水给哥洗脸!”
抬头一看,小豆沙雷打不动地坐在冰箱顶上,乌溜溜的眼睛瞪着自己,不由笑道:“小豆沙,想没想哥?”
七杀心说,没想你,只是想看看你的眼泪擦干了没有。
肖季辰右手往后一掏,变魔术一样拿出根逗猫棒,“来呀小豆沙,哥给你买了新玩具!”
回来路过一个新开的宠物用品店,他就下去看了看,精挑细选了这根五颜六色的逗猫棒。
这两口子养猫狗,有点像养儿女。
傻狗是儿子,有饭吃有水喝就行,比较粗放,小花猫是女儿,养得精细,不但猫粮是好牌子,还关心它开心与否,玩具什么的经常往家里带。
七杀高傲地抬着头。
无知的凡人,竟敢用逗猫棒来戏耍她?真是不怕死啊!
她要给半点回应,便不算个合格的剑修。
哪知下一秒,四肢像有自己意识一般,飞扑向肖季辰,抢了逗猫棒,又火速跑回冰箱顶上!
七杀:......
001:......
肖季辰笑骂:“真是个急性子,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急什么?芋头又不敢跟你抢。”
先到这个家的是芋头,小豆沙是后来捡的。
芋头曾想当大哥,被小豆沙*压镇**,只能无奈地让小豆沙当大姐。
肖季辰和何小河想不通,体形比小豆沙大好几倍的芋头,为什么就打不过小豆沙?
看了几期动物世界后,何小河恍然大悟,“这是血脉压制啊!”
肖季辰还是不懂,“啥意思?”
何小河:“老公我问你,猫的祖先是什么?”
肖季辰:“最早是一种叫细齿兽的肉食动物,后演变为原小熊猫,现代家猫的原型则是利比亚猫。”
何小河:“......换个问题。猫有一个很厉害的外甥,是谁?”
肖季辰:“......老虎。”
何小河一拍手,兴奋地道:“对啊!狗的亲戚又是谁呢?鬣狗!”
然后得出结论:“老虎和鬣狗,当然是老虎更威风啊!所以狗打不过猫是有原因的。”
肖季辰是个耙耳朵,当即大加赞叹:“老婆你真聪明,说得真对!”
小豆沙记得这个场景,是因为从那儿以后,两个愚蠢的人类看它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让它有森林之王,不,都市之王的感觉。
说回此时,七杀看着爪下花里呼哨的逗猫棒,僵住了。
001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笑,言不由衷地安慰道:“宿主大人,肯定是小豆沙的肌肉记忆,与您无关。”
七杀:“没错就是这样的,001你言之有理!”
001:“呵呵。”
估计诸天万界没有比它更憋屈的系统,想说的话也不敢说,怕某些宿主恼羞成怒,又把它关小黑屋。
何小河也从厨房出来,忐忑不安地道:“老公,就这样把妈送回去,真的好吗?”
她快下班时才知道老公竟然把婆婆送回去了,又高兴,又不安。
没有哪家儿子儿媳会这么做吧?他们会不会太狠心了?
肖季辰走过去一把抱住她,眷恋地亲亲她的脸颊,笑道:“没事,别担心!”
王慧仙五十二岁,一言不合能追着人骂三条街,身体好得很。
偏执型人格障碍,并不影响她的身体健康。
每月又有四千多的退休金,还有二十多万的存款,物质上能生活得很好,不需要他操心。
至于精神上,对不起,管不了。
七杀猝不及防吃了口狗粮,默念着非礼勿视,把逗猫棒丢给四处撒欢的芋头,闭目小憩。
吃完饭,小两口带上装备,出门遛猫遛狗。
芋头开心得像个失智的中二少年,尾巴都快摇断了。
七杀不想让他们担心,也跃到芋头背上。
倒不是她存心欺负傻狗,而是小豆沙向来这么拽,早把芋头培养成了它的专属座驾。
肖季辰跟何小河也见惯了,不以为怪,牵着芋头进电梯。
一猫一狗都绑着牵引绳,小两口牢牢牵在手里。
七杀很不适应,但还是忍了。
遛狗遛猫时戴牵引绳,是一种公德,既能保护别人的安全,也能保护宠物的安全。
尤其中、大型犬,更要注意这一点。
这世上,有人爱狗,也有人怕狗。怕狗的不能强求爱狗人士厌恶狗狗,爱狗的也不能强求怕狗人士跟自己一样。
求同存异,相互体谅,才能共建和谐社区。
001:“宿主大人真棒棒,为了满足小豆沙的心愿,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七杀:“哼!”
15.
小两口住十五楼,电梯下到十楼,上来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中年男人,体型微胖,个头中等,发际线岌岌可危。
怀中抱着只大橘。
何小河印象中,橘猫都是胖胖的,壮壮的,比一般猫猫大得多,不然为啥会有“大橘为重,十橘九胖”这种形容?
但这中年男人的橘猫骨架虽大,却很瘦,毛色也很暗淡,软软的趴在主人怀里,没有一丝精气神。
同为爱猫人,何小河不由问道:“大哥,您这猫怎么了?”
中年男人苦笑道:“得了糖尿病,刚去宠物医院看过。”
何小河奇道:“这么瘦也会得糖尿病?”
她从小喜欢猫,是以知道猫也会得糖尿病,但跟人类似,胖猫得糖尿病的机率更高。
中年男人道:“医生说它本身内分泌失调,血糖高。”
何小河同情道:“这病可不好治,以后得好好照顾。”
中年男人:“是啊!要经常给她测血糖,饮食上也得注意。”
温柔地抚摸橘猫的头顶,道:“但珊珊是我的家人,再麻烦也得治。”
何小河很感动,轻轻摸了摸橘猫,“珊珊,你要快点好起来呀!”
橘猫无力地叫了一声。
中年男人看着芋头和小豆沙,羡慕地道:“你家的猫狗养得真好。”
说到这个,何小河来了兴致,有很多心得想分享。
但电梯到一楼了,中年男人对着他们笑笑,率先出电梯,很快走没影了。
何小河有点遗憾,她还想让小豆沙跟珊珊做朋友呢,说不定在小豆沙的鼓励下,它的血糖能稳定下来。
七杀看出她的心思,暗想莫非你不知道你家这小花猫是什么德性?还鼓励,不打击就算不错了。
肖季辰却有点疑惑,他见过得糖尿病的猫,跟这个不太像。
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兽医,判断不准确也正常。
到了小区专门划出来遛狗的小花园,芋头一通疯跑,肖季辰和何小河也跟着跑,就当锻炼身体了。
期间还有件尴尬的事。
傻狗拉了粑粑,肖季辰捡完,关切地看向小花猫,还跟何小河说,“小豆沙是不是肠胃又不好了?”
如果真正热爱毛孩子,就不会只享受撸它们时的快乐,也不会只喜欢它们的陪伴,还要有一颗负责任的心,勇于捡粑粑。
001忍笑,“宿主大人,快点施展神通吧。”
七杀:“呵,让他们看到本宿主吃猫粮的幻象,已经是本宿主的极限!”
001:“可是,他们都在看着你呢,还想检查你的肚子。”
七杀无奈地屈服了。
猫爪一伸,凭空制造出不可言说的画面。
001学乖了,不敢看宿主的笑话,顾左右而言他,“宿主大人,咱们怎么救那只可怜的大橘?”
七杀:“查到秃头男的具体住址了吗?”
电梯里那中年男人就几根头发,四舍五入一下,在她眼里近似于秃头。
001:“本系统出马,岂有查不到之理?十楼,1014。”
七杀:“很好,房号跟他很配。”
那只橘猫身上尽是血腥气,根本不是得了糖尿病,更像被残酷地虐待了。
而且,橘猫向何小河叫那一声,是在叫救命。
七杀穿过来后,无师自通了猫语。
当晚,秃头男仔细地关好门窗,将橘猫带到特意装修的隔音房,狞笑着拿出一根长长的缝衣针。
橘猫惊慌地叫着避让,却因被栓在桌角而无法逃走。
“喵!喵!喵!”
一声比一声凄惨的猫叫,不但没让秃头男心生怜悯,还让他更激动了。
一把抓住橘猫,就要往它左腿刺下,忽然手臂一痛。
定睛一看,之前在电梯里见过的那只小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进了他的家,站在桌上凶狠地盯着他。
秃头男大喜,情不自禁说了句应景的台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小花猫,来了就别走了,留下跟珊珊作伴。”
这只小花猫又漂亮又神气,看着就健康,正好取代没用的橘猫。
都说橘猫生命力强,他却不信。
例子就摆在眼前,只是两个月而已,它就快死了,害他不敢痛快玩。
再捡一只吧,又怕死在他手里的动物太多,引起别人的注意。
总有那么一些爱管闲事的人,还自诩为爱心天使,讨厌得很。
可喜小花猫自己来了,这就是缘分啊!
秃头男放下缝衣针,迫不及待地去抓小花猫。
橘猫:“快跑,快跑,别让怪物抓到!”
001:“呜呜呜,真是只善良的好猫猫啊!宿主大人帮帮它!”
七杀跳到灯罩上,一挥爪,栓住橘猫的绳子断了,还顺便治好它体内的暗伤,给了它一丝丝力气。
橘猫一愣,抬起自己的爪子看了看。
七杀:“勇敢地上吧!”
16.
秃头男名叫魏锁。
魏锁今晚上很惨。
没抓到心仪的小花猫,还被自家橘猫收拾了。
也真是见了鬼了,拴得好好的橘猫,不知怎的挣断了绳子,力气还变得非常大。
他拼着被抓破脸都没压住。
锋利的猫爪,就像一枚枚刀片,抓入肉里很疼,比刀割还疼。
“啊!”
“你这死猫竟然敢*反造**,别让老子逮到,逮到就炖了你!”
“珊珊,珊珊,别打了,我再也不伤害你了!”
魏锁先是恐吓,后是求饶,但橘猫不为所动。
就像他折磨橘猫的时候,也不会因为橘猫的哀叫而放过它。
差点被咬断喉咙的那一刻,魏锁看着橘猫冰冷的目光,想到了老鼠。
现在的他,在橘猫眼里大概和老鼠没有分别。
老鼠在猫爪下是什么心情,他也体会到了。
灭绝生路的绝望、无法形容的恐惧。
同时很后悔,怎么忘记了呢?猫从来没有像狗一样被人类完全驯化,猫是兽,是还存有野性的兽啊!
这一晚,魏锁以为自己会被弄死。
但是没有,橘猫可能累了,安静地回到窝里睡觉,小花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魏锁忍受着剧烈的疼痛,颤抖着给自己上了药。
然后打开手机,在业主群里发言。
“今晚我下楼遛橘猫时,遇到带着一猫一狗的小夫妻,请问是哪两位?猫是小花猫,狗是哈士奇和阿拉斯加的串串。”
他的语气非常平和,不像是找事的样子,就有热心人回他,“是1506的肖家。咋的?要交流养宠物的经验?”
小两口常在群里晒猫狗,知道他们的人很多。
魏锁不知道,是因为他一般不看业主群,除非有事。
当下冷笑一声,发了十多张惨不忍睹的自拍,@“1506肖家”,“你家猫把我伤成这样,出来说句话!”
直接找上门他是不敢的,那男人长得高大,他肯定打不过。
这些照片太恐怖了,立刻炸出许多潜水的业主,说什么的都有。
“天呐,好可怕!”
“这是又咬又抓啊!”
“不可能吧,那只小花猫我知道,很小很乖!”
“各位养宠物的业主,你们的猫狗都不关着吗?怎么让它跑到别人家伤人?”
“不是吧,在家里都不安全?我家还有娃!”
很多人@肖家,让他们出来给个说法。
肖季辰正陪着何小河看无聊的青春偶像剧,就听手机一阵接一阵的信息提示音。
打开一看,怒了。
这是什么好年月啊,送走一个亲妈,又出来个神经、病!
@1014魏家,“魏先生,从在电梯遇上你,直到现在,小豆沙没有离开我们夫妻的视线。请问它什么时候伤的你?”
魏锁算了下时间,“大约一个小时前,它来我家,疯了一样撕咬我!”
虽然实际伤害他的不是小花猫,但他可以确定,正是因为小花猫的出现,他的珊珊才发了狂。
所以,肖家必须负责!
肖季辰:“不可能!”
甩出一张朋友圈截图。
何小河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发了朋友圈。
图片上,夫妻俩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何小河抱着一脸高冷的小豆沙,芋头趴在沙发前。
配文:“岁月静好,花样美猫,丑萌傻狗。”
魏锁:“谁知道这图是不是你们以前拍的!”
何小河气愤不已,马上拍了一张发到群里,“看看我们的衣服,还有客厅的摆设,一样的。”
魏锁:“这能说明什么?你们有可能拍了很多张!”
肖季辰:“魏先生,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说话要讲证据。你口口声声说我家小豆沙伤了你,证据呢?”
各业主也追着魏锁要证据。
魏锁当然拿不出。
业主们渐渐回过味来,纷纷指责他。
都在欺负我!这些人都在欺负我!
魏锁气得不断捶桌子,有心打橘猫出气,又不敢动手。
今天的橘猫,跟往日不同了。
肖季辰又道:“咱们这个小区,楼层外面、楼道里面都有摄像头。魏先生,明天我们一起找物业调监控,如果真是我家猫伤了你,我负责。如果不是,你道歉。”
魏锁:“好!”
第二天去调监控,看了几十遍都没有小花猫的踪影。
他疑惑不解,怀疑物业也在包庇肖家,在物业大吵大闹。
肖季辰提议报警,魏锁一下就安静了,不情不愿地在群里向肖家夫妻道了歉。
引来各种嘲讽。
但肖季辰说,魏先生的伤痕不是假的,小区里有很多孩子,如果真出现了伤人的野生动物,对孩子们十分危险,还是建议报警。
魏锁不得不承认,身上的伤痕是跟自家橘猫玩闹时被抓的,还说自己不小心弄疼了橘猫,它才乱抓,平时也是个温柔的好猫。
忍着怒火说了许多好话,才平息群里的议论。
001不明白,“宿主大人,这姓魏的秃头虽然坏,却没有触犯人类的法律,他为什么害怕警.察?”
七杀:“黑暗里的渣滓,本能地害怕光明。”
001又道:“那他为什么不说橘猫无故伤人?”
七杀:“可能是担心动物保护组织检查橘猫出了什么问题。”
001:“但是,如果没人上报,就没人管呀。”
七杀:“做了亏心事的人,下意识心虚。”
她本想带走珊珊,给它找个好人家,但它坚决不走,非要留在魏锁身边。
七杀问它为什么,它说,这个猫奴是它的。
他怎样对它,它就要怎样对他。
一人一统都觉得,魏锁往后的人生,会伴随很多腥风血雨。
七杀唯一能做的,就是又给了珊珊一丝力,确保它能用一生。
17.
没了王慧仙和刘静的干扰,肖季辰、何小河过回了以前那种安宁的生活,上班努力工作,下班看看电影,遛遛猫狗。
偶尔去何家蹭蹭饭,很是安逸。
更让小两口高兴的是,肖季辰公司新上任的总经理对他很是欣赏,交给他一个重要的项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项目做完,肖季辰就能升任部门主管,挣到更多的小钱钱。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变得更美好,日子更有盼头。
但肖季辰内心深处有一层无法言说的忧虑。
亲妈的偏激和执着,他从小就知道,何况后来她还诊断出了偏执性人格障碍。
这段时间,他看了很多相关方面的书籍,深知偏执狂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目标。
王慧仙更不会。
想到亲妈暗中策划着针对他跟何小河的阴谋,肖季辰心里就发寒。
特意给门卫几位大爷买了点礼物,把王慧仙的照片给他们看,说如果这个老太太来了,赶紧通知他。
大爷们都挺喜欢这个有礼貌的青年,让他冲印出王慧仙的照片,他们贴在门卫室里,方便比对。
就跟贴通缉犯的照片一样,很是尽心。
肖季辰各种感谢,但考虑到几位大爷老眼昏花,感觉还是不太保险。
王慧仙要是换件衣服、换个发型,他们不一定能认出。
报警也没什么用。
其一,王慧仙是他亲妈,有可能被判定为家庭矛盾;其二,王慧仙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行为。
她的精神障碍,也未到入院的程度。
可肖季辰知道,亲妈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还没等他想出万全之策,何小河就告诉了他一个天大的消息。
那个周日,何小河刚起床就冲到洗手间大吐特吐,他还以为老婆生病了,急着要送医院。
何小河捶了他两下,脸上带些羞涩,嗔道:“去什么医院?我这是有了!”
她还没想好用什么方式告诉他,既然被发现了,就直说吧。
肖季辰有点预感,又不敢确定,傻傻地道:“有什么了?”
何小河盯着他的眼睛,柔声道:“阿辰,我有宝宝了,你要当爸爸了!”
肖季辰石化。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欣喜若狂,想将何小河举高高、转圈圈,又怕吓到肚里的孩子。
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一遍一遍问,“真的吗?老婆,你会不会只是胃胀气?”
被何小河骂了一顿,打发去做饭,没到一分钟又跑回来,美滋滋地道:“老婆,你喜欢男宝还是女宝?”
不等何小河回答,就迫不及待发表自己的观点。
“我希望是女儿,咱俩颜值高,女儿肯定长得漂亮,商场里女孩子的衣服也比男孩子的好看!”
“不不不,儿子也好,家里两个男子汉保护你,你可以永远当咱们家的小公主!”
“不,还是女儿更好,女儿是小棉袄,贴心!我这么帅的爹,跟可爱的女儿更配!”
“但是,儿子也不错呀,长大了能使唤!”
一时之间,肖季辰难以做出决定,仿佛得了选择障碍症。
何小河被他的胡言乱语气笑了,你以为这是买东西,能自由选择?无论儿子还是女儿,都是上天的恩赐。
她不挑,来什么都欢喜。
嘲讽道:“龙凤胎最好,一男一女,儿女双全!”
肖季辰大喜,激动地道:“老婆,你觉得是龙凤胎吗?天啊,这太好了!但是我家没有龙凤胎的基因,你家有吗?”
何小河无语。
推他出去,关上门,总算能好好补眠。
001看着小两口的亲密互动,叹道:“那一世,他们也是这么喜悦,这么幸福吧。可惜,全被王慧仙和刘静给毁了!”
七杀:“这一世不会了,有本宿主在!”
虽说她不太理解凡俗的男女之情,也能看出肖、何二人之间的感情很纯粹,很真挚。
肖季辰视何小河为救赎,何小河也全心全意地恋慕着肖季辰。
就算这感情只能持续到他们离世,短短几十年,却也十分感人。
在某些瞬间,甚至能迸发出璀璨的火花。
然而,肖季辰并不知道自家小花猫许下心愿,请来一位强大的元婴剑修为他们夫妻保驾护航。
狂喜过后,就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他要有孩子了!
天知道他多渴望有一个孩子,好把自己幼时未曾得到过的爱全部给他,或者她!
孩子过得幸福,就像弥补了他小时候的种种伤痛,那些伤口才能真正痊愈。
他会带着敬畏之心,迎接孩子的到来!
这个孩子,绝不能有闪失!
而他的亲妈王慧仙,就成了最危险的因素!
18.
有些婆婆哪怕不喜欢儿媳,也会看在孙儿的份上,给儿媳几分面子。
但肖季辰觉得王慧仙不是这种人。
她只会更加恼怒,认为这个孩子是何小河拴住他的工具!
她会连孩子也恨!
想到这里,肖季辰出了一身的冷汗。
等何小河睡着,就轻轻起床,到客厅打了几个电话,问到生父肖建军的号码。
对于肖建军,肖季辰的感观相当复杂。
理智上,他知道肖建军跟王慧仙离婚有着充分的理由,也理解肖建军为什么放弃他的抚养权。
不放弃,就跟王慧仙没完没了,日子没法过。
但感情上,肖季辰不能不怨。
不怨,就对不起六岁时因为一点小事,被王慧仙赶出家门,站在大雨里哭泣的自己。
不怨,就对不起十岁时被王慧仙当街辱骂掌掴的自己。
无数个躲在被窝里呜咽的夜晚,他会幻想如果生父带走自己,会不会过得稍微快乐一点?
不管肖建军有多大的苦衷,他被放弃是事实,就跟生母不爱他这个事实一样。
他之所以依然姓肖,是因为王慧仙觉得他不配跟着自己姓王。
他们对他,都没有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
可生为他们的儿子,并不是他的选择,是他们的!
他们没有权力这么对他!
少年时,肖季辰怨天尤人,浑身都带着刺。后来长大了,懂事了,接受了命运给予的一切。
某些渣爹渣妈,为了彩礼把亲生骨肉卖了。
孩子自己找回来,还认为孩子破坏了他们的生活,各种苛责质问,简直匪夷所思,骇人听闻,与*兽禽**无异!
不,*兽禽**还知道爱护自己的幼崽,某些人却天性凉薄,导致了一幕幕人间惨剧。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肖季辰勉强算幸运。
至少,生母再不爱他,也养大了他,生父也如数给了抚养费。
但肖季辰既不想跟生母修补母子情份,也不愿跟生父重建父子之情,是以从来不去找他。
哪日肖建军如果有需要,他会提供金钱上的支援,如无需要,各自安好就行,只当今生没有父子之缘。
不过,以上这些都是肖季辰之前的想法。
现在他要有孩子了!
只要能保证妻儿的安全,他愿意跪下去,叫肖建军一声亲爱的爸爸!
电话接通,报上身份,肖建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激动得语无伦次。
“肖季辰?你是阿辰!阿辰,你,你这几年好吗?我听人说,你在容城,没有回老家。现在回来了吗?”
“没回,爸爸,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你说,只要爸爸能帮的,绝对没二话!”
肖季辰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说清了王慧仙的精神状况,还有她对儿子儿媳的恶意。
以及,自己即将迎来新生命。
他的请求很简单,希望肖建军能随时关注着王慧仙,一旦她有来容城的迹象,就立刻阻止。
肖建军听说自己快要有孙儿,高兴得心花怒放,一口答应下来,让他们夫妻安心待产。
挂断电话的下一秒,肖建军加了儿子的威信,并立刻转过来两万元钱。
肖季辰本不愿收,但想了想,还是收下。
001心疼地道:“他上一世认回肖建军,估计也是想让肖建军看住王慧仙吧。”
七杀:“可能还为了报复王慧仙。”
美满婚姻被搅散,就算是圣人也会心生怨愤,报复也正常。
只是肖季辰想不到,王慧仙的脑回路会那般奇特,不杀他,不杀肖建军,跑去容城杀何小河。
这是何等的神经、病啊!
其实,肖建军也有点怵前妻,但从来没有向他求助的儿子开了口,他怎能拒绝?
好在他的汽车修理店这几年赚了不少钱,便在王慧仙家附近租了间房子,雇了三个人,每人八小时,不分昼夜地监视着王慧仙。
他的现任妻子刘玉梅也不觉得这么做太夸张,在她心里,王慧仙就是个疯子。
安排好之后,肖建军跟儿子邀功。
肖季辰承他的情,诚挚地感谢了他。
自那日联系上,肖建军又陆续给他转来十万,还说他早就立下遗嘱,百年之后,家产由他和异母弟肖季涵平分。
肖季辰眼眶发热,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生父记着他。
王慧仙果真想到容城,但每次一出门就会遇上前夫,大吵一架,吵累了回家睡觉。
还给肖季辰打了无数电话,肖季辰都搪塞过去。
如此过了五个月,某天凌晨,他接到肖建军的电话。
肖建军的语气很低沉,“阿辰,对于我下面所说的话,你一定要冷静!到客厅去,不要吓着你老婆!”
“你妈她真的疯了!”
“昨晚,你的发小刘静去陪她,到了半夜,她突然用擀面杖,把刘静差点打死!”
“刘静现在进了ICU,你妈也被刘家人打伤,送进了医院!”
“阿辰,不要着急,把你老婆送去娘家,再回来处理!”
如果不是他派去的人发觉不对,报了警,刘静可能会被打死。
19.
肖季辰放下电话,茫然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像肖建军所担心的那样惊慌失措,反而有种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下来的感觉。
此前他不知道王慧仙会做出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的过程,但肖季辰下意识觉得,老刘肯定是为自己夫妻挡了灾!
兄弟,我对不起你!
匆匆叫醒何小河,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送到老丈人家,没敢跟他们说实话,那太可怕了。
只说王慧仙生病住院,他要回去看看,请岳父岳母照顾老婆。
何家老两口自无不允。
他们有一儿一女,儿子去了广城发展,只有女儿在身边,巴不得小两口长住自己家。
回去的路上,肖季辰心急如焚。
出于母子天性,他不能不担心王慧仙,这是身为儿子的本能。
但他更担忧的是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刘静。
刘静多好的哥们儿啊,定是见他长期不回老家,才替他尽孝,没想到遭此横祸!
他有什么颜面去见刘家人?!
肖季辰的心情,就跟今日的天气一样,布满了厚重的乌云。
肖建军说,王慧仙和刘静都被送到市一院,他便直接往那儿赶。
到了地儿,心事重重地下车,火速赶往加护病房,想先去看看刘静怎么样了。
“阿辰?是你吗阿辰?”
一名中年男子从花台那儿扑过来。
肖季辰回头,怔了怔,“......爸。”
他很多年没见生父了,但生父的模样,牢牢地刻在他心里。
肖建军眼中含泪,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叹道:“阿辰长大了,长成了个好小伙!”
肖季辰知道他肯定有很多话想和自己说,可现在忙着呢,哪有空!
“爸,我先去看刘静,我们一会儿聊!”
说着就要走。
肖建军扯住他,表情很是复杂,“别去,也别去看你妈,她们自作自受!活该!”
他特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拦住儿子。
不在电话里告知,主要是怕影响儿子开车。
肖季辰:“......什么意思?”
肖建军犹豫了一下,道:“去市局吧,让他们跟你说。”
有些话,他真的不忍心说出口,太残忍。
肖季辰沉默着,跟着肖建军到了市局,找到经办此案的江警官。
江警官看他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同情。
王慧仙险些将刘静打死,自己也被匆忙赶来的刘家人打伤,两人一起进了医院,这事肖季辰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治疗过程中,王慧仙一直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自己那么喜爱刘静,怎么会打她呢?
街坊邻居们也证实了这一点,都说刘静跟王慧仙的儿子肖季辰是好朋友,肖季辰不在家,刘静就常去看望王慧仙。
水果、牛奶、补品什么的,给王慧仙买了许多。
王慧仙也很喜欢刘静的陪伴,两人经常手挽手逛街,跟亲母子,不,亲母女似的。
办案人员那时已查到王慧仙有精神障碍,初步判断她是睡梦中受了刺激,一时发了狂。
刘静则是无辜的受害者。
但接下来事情发生了反转。
按照规定,王慧仙的手机被收缴,办案人员很意外地从里面发现了一段录音。
录音的内容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刘静和王慧仙一起诅咒辱骂何小河,用词之恶毒粗俗,让办案人员都产生了心理上的不适。
第二个部分,刘静告诉王慧仙,肖季辰跟生父肖建军联系上了,要父不要母,她想去容城时总能遇上肖建军,是因为肖建军在看守她,不许她去找儿子。
为啥肖季辰会突然联系肖建军呢?刘静的推测是,何小河看上了肖建军的钱,因而撺掇肖季辰认父。
王慧仙怒不可遏,骂何小河是丧门星,声称要打死她。
第三个部分,刘静跟王慧仙说,她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属于精神病的一种,而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
王慧仙意动,跟刘静商量明日怎么去容城,到了容城怎么杀何小河,事后怎么推到犯了精神病。
刘静主动提供了意见,还自告奋勇,要帮她引开肖建军。
江警官:“肖先生,根据这段录音,我们可以初步判断,您的母亲王慧仙意图杀害您的妻子何小河,涉嫌故意杀人罪,而您的朋友刘静,属于教唆他人犯罪。”
肖建军愧疚地道:“阿辰,是我的错,是我刺激了你妈。”
他雇佣三个小伙子监视王慧仙时,说明了要保密,但其中有一个嘴不牢靠,跟朋友聊天说漏了嘴。
这是个三线小城市,地方小,很多人的朋友圈都是重叠的,一个传一个,就传到了刘静耳朵里。
20.
肖季辰双手捂着头,好一会儿才颤声道,“爸,这不怪你!”
该怪的是王慧仙,是刘静!
王慧仙,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
刘静,我是杀你父母了吗?你要这么害我妻儿?!
肖建军想抱抱他,又怕他生气,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连声道:“阿辰,对不起,对不起!”
他还以为,王慧仙再差劲,始终是爱儿子的,可现在看来,哪有爱?分明是仇人!
阿辰多苦啊!
他当时,不应该因为害怕王慧仙而放弃阿辰。
等父子俩情绪平静下来,江警官道:“老肖先生,非法监控他人,侵犯了他人的隐私权,是一种犯罪行为。”
肖建军不断点头,“好的江警官,我知道错了!罚款也好,拘留也好,我都认!”
实际上他很庆幸自己这么做了,否则任由王慧仙这个疯子跑到容城,儿子儿媳就危险了!
江警官尽到了提醒的义务,也就没有多说。
事实就摆在这里,如果不是肖家父子有所防范,就会有另一起血案发生。
肖季辰喝了口水,嗓音却还是干涩,问道:“江警官,刘静为何要害我老婆?”
她们都不怎么认识,能有什么仇怨?
难道刘静真正想害的是他?
因为,何小河若是出事,他也活不下去。
但他也没得罪过刘静,关系一直非常好!
江警官面色古怪,“因为她爱你,想嫁给你,何小河挡了她的路。”
光是说出来,都觉得玷污了“爱”这个字。
肖季辰只觉匪夷所思,就像听到了天方夜谭,失声道:“刘静爱我?!可我拿她当兄弟啊!”
江警官:“我们找到了刘静在网上的一个私密账号,里面有她的心路历程。大量文字、图片、视频都证明她爱你,爱得很痛苦。”
“几个月前你妻子是不是怀孕了?她在你的朋友圈看到后,就萌发了除掉何小河的念头。”
“但她不敢以身试法,决定利用你的母亲王慧仙。”
“昨天晚上,并不是她第一次教唆王慧仙。”
“她在网上说,就算让自己身处地狱、满身污泥,也要得到你。”
肖季辰吐了。
这不是一种形容,他真的吐了,抱着桌子旁边的垃圾桶一通狂吐,胆汁都吐了出来。
肖建军给他拍背,江警官递给他一杯清水,“漱漱口吧。”
像肖季辰这么倒霉的人,不多见。
偏执的母亲和失去理智的疯狂追求者,任意遇上其一都头疼,他两个都遇上了。
那个私密账号里,刘静还对肖季辰说了很多肉麻缠绵的话。
江警官认为没有必要告诉他,不然他会吐得更厉害。
肖季辰漱了口,又问道:“为什么王慧仙会录音?”
他不想再叫那个人为母亲,她不配为人母。
江警官:“两种可能,一种是你母亲想捏住刘静的把柄,以后胁迫她听话;另一种,是她玩手机时无意中打开的。”
他倾向于第一种,这个老太太心机太深沉。
七杀识海中,001一抖幻化出来的鲜红色大披风,怅然叹道:“英雄,总是寂寞的!”
打开录音的明明是它,可是除了宿主大人,没一个人知道!
七杀手一伸,扯着披风将它团成一个球,拍向天空。
这一阵她在研究排球。
肖季辰木然半晌,对江警官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王慧仙想伤的是我老婆,怎么变成刘静了呢?”
他知道王慧仙不只是想伤何小河,还想杀她。
可他实在无法将“杀”字和她联系在一起,只是想一想,都心疼得很。
江警官:“这一点,我们正在调查,目前还未有定论。”
顿了顿,道:“我局聘请的心理专家认为,王慧仙杀害何小河的意念太过强烈,还把具体操作步骤在脑海中摸拟了许多遍,睡着了也在想。”
“以至于她醒来的时候,误认为自己已经到了容城,找到了何小河,便大开杀戒。”
肖季辰:“也就是说,刘静恶有恶报,王慧仙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江警官:“是的。”
他从警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爽的事儿。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刘静脱离生命危险,活了下来。
但她的脊椎和大脑受到严重创伤,往后只能瘫在床上,还失去了语言功能,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
表面看来像植物人,实则比植物人还惨。
因为她的思维还是清晰的,能清清楚楚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
什么叫生不如死?这就是。
再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她的家人,真愿意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几十年吗?
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而王慧仙,以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又有蓄意谋杀儿媳的实质行为,两罪并发,至少十五年以上。
虽然她有偏执型人格障碍,可这种程度的症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法以此脱罪。
她的儿子也不会再认她,晚景注定凄凉。
江警官并不同情她们,这叫罪有应得。
况且,每同情一个恶人,就是伤害了一个或数个受害者。
21.
走出警局,肖季辰忽然笑了,笑得走不稳路。
肖建军担心地道:“阿辰,你还好吧?”
肖季辰大笑:“很好啊,好得不能再好!我妈要害我,我发小也要害我,我还能好好活着,这是天不亡我肖季辰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双手合拢,对着天空叫道:“谢谢你啊,老天爷!”
001:“不用客气,小傻瓜,要谢就谢你的小花猫去吧!”
话刚说完,又被无良宿主一掌拍远。
肖建军很怕他受刺激过大,精神也出问题,小心翼翼地道:“阿辰,你要不要去医院骂她们?”
发泄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肖季辰心平气和地道:“不了,见了面,我会打死她们。”
他就要当爸爸了,怎能因为那两个畜生害了自己?
肖建军:“那,回家看看你弟弟,你阿姨?他们都很想见你。”
他可不敢让儿子叫他的现任妻子为妈妈。
肖季辰:“改天吧,我现在要回家。”
对于他来说,有何小河在的地方,那才是家。
肖建军十分体谅他的心情,并没勉强,约定好过段时间去容城看他们。
然后父子俩各回各家。
回程途中,肖季辰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跟过去那个自己告别。
王慧仙给他带来的所有阴影,止于今日。
明日,他将是全新的他。
他有权力拥抱幸福。
“老公,你就跟我详细说说嘛,妈怎么会突然去打刘静?”
肖季辰回来后,并没有告知何小河全部内情,只断断续续的说了一部分。
所以何小河想不通,婆婆和刘静关系不是很好吗?之前还组团来给她添堵,怎么忽然内讧了?
她不李姐。
肖季辰抚摸着她的肚子,笑道:“谁知道呢。不要说这些可怕的事啦,会吓到宝宝。”
何小河扯过毯子盖住孕肚,一本正经地道:“我捂住宝宝的耳朵了,现在说吧,人家真的很好奇嘛!”
肖季辰:老婆真可爱,真想扑倒!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我妈那个人,脾气向来古怪,又很暴躁。刘静呢,也是个蠢货,我妈不爱听什么,她专说什么。我妈火气上来,就给她开了瓢。”
“她们两人啊,都很坏,我们以后不跟她们来往。”
何小河:“......想来往也来往不了。”
刘静重度伤残,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再也没有走路的可能。
王慧仙被判十五年,等她出来,宝宝都十五岁了。
嗯,宝宝再大,也不能让ta跟王慧仙接触。
谁敢保证,她不会再次伤人?
何小河不想让宝宝冒一丁点险。
“对了,老公,我们明天去看芋头和小豆沙吧,我想它们了!”
何家两老知道女儿怀孕后,就强行把猫狗接过去了。
何小河怎么抗议都没用。
肖季辰:“算了吧,妈一大早就过来,你偷跑不了。”
这个妈,指的自然是丈母娘。
虽然他定期送猫狗做驱虫、打疫苗,它们感染寄生虫的可能性很低,但凡事就怕万一。
为了宝宝,再小心也不为过。
而且,芋头和小豆沙在自家只能算满足了温饱,在何家却过上了小康生活。
老丈人一开始不假辞色,勒令它们只能呆在阳台上。
肖季辰本还担心它们受委屈,直到那一天,无意间撞见老丈人抱着芋头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一包狗狗零食,芋头吃得很香。
四目相对,都有点尴尬。
被撞破后,老丈人也不装了,跟他学会了网上购物,给芋头买了许多高档狗粮和玩具。
芋头已经乐不思蜀,不知道还能不能接回来。
至于丈母娘,以前就很喜欢小豆沙,亲手做了许多小衣服,还专门给它买了华丽的猫咪城堡。
但小豆沙一如既往的高冷,占领了何家高地,绝不给人亲亲抱抱的机会。
每天晚上,老两口乐呵呵地下楼遛猫狗。
小豆沙坐在芋头背上,驾驭着傻狗到处溜达,是那个小区最闪亮的动物明星,深得大人孩子的喜爱。
在小区里提老两口的名字未必有人知道,但只要一说芋头和小豆沙,大家就露出会心的微笑。
何小河也知道它们过得很快乐,可是,“老公,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如果它们不跟宝宝多接触,以后怎么能当好哥哥姐姐呢?”
肖季辰:“......它们叫咱俩哥哥姐姐,现在它们又成了宝宝的哥哥姐姐,亲,你这辈分乱了啊!”
何小河满不在乎,“各论各的,不要那么迂腐。”
有次她还听到老爸叫芋头小兄弟呢,她说什么了?
肖季辰违心地道:“老婆真聪明!”
22.
“冲鸭!宿主大人是这条街最亮的崽!”
001披着披风,举着旗子,骑在幻化出来的大狗身上,威风凛凛。
现实中,七杀坐在芋头背上,目光呆滞,疏离冷淡。
当然也没人管她疏不疏离,冷不冷淡。
在何小河、肖季辰及何家老两口的认知中,这只小花猫一直这么拽,谁的面子也不给。
自从上次逛街时,七杀驱使着芋头帮一个老大爷抓住了偷他钱包的小偷,何家老两口就热衷于带猫狗上街。
美其名曰发挥余热,造福邻里。
然而七杀并不想兼职义警,这跟她这一世的人设,不,猫设不符。
这一世,她只是小花猫啊!
一只猫,管那么多闲事干啥?每天晒晒太阳,逗逗傻狗,吃条小鱼干,生活就乐无边了呀。
但芋头很开心能在外面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横冲直撞。
“喂,别跑那么快,等等我们!”
何父不得不用力拽,可芋头力气很大,拽不住。
这时七杀出手了,疾如闪电的一猫爪,把芋头打得头一偏。
对于这只傻狗,以*力暴**制服,远胜于以神识威慑。这是七杀的经验之谈。
芋头也回忆起不听小花猫的会有什么下场,停住脚步,回头向何父何母谄媚的笑着,催促他们快一点。
唉,像它这样的如风少年,偏生有三个行动缓慢的主子,害它潇洒不起来。
它想念肖哥哥了,肖哥哥能跟它跑得一样快。
“芋头,说多少次了,慢一点,不要摔着咱们小豆沙!”
何母赶上来,揪着它的耳朵就是一顿训。
芋头讨好地摇尾巴,狂摇尾巴。
何父帮着它,板着脸说老伴,“你看小豆沙抓得多稳,哪会摔?不要没事找事儿!你这么偏心,难怪小豆沙恃宠而骄,路都不愿走了!”
何母:“哼,说得像你不偏心一样!家里那堆玩具,不都是你给芋头买的?”
老两口吵吵嚷嚷,手拉着手向前走。
七杀仿佛看到了三、四十年后的肖季辰跟何小河。
不过,肖季辰那个耙耳朵绝不会反驳老婆,只会顺着她的话说。
走到友爱商场门口,七杀忽然直起身子,看向右边的鱼型喷泉。
那有一个穿蓝色外衣的中年女子,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指着喷泉给他看。
小男孩本来在哭,看到喷泉就渐渐止住哭声,拍着手叫道:“小鱼喷泉,小鱼喷泉!”
中年女子笑道:“宝宝,喷泉好看,看完咱就回家。”
小男孩:“嗯,回家,找妈妈。”
七杀一拍芋头,傻狗艰难的转头看它,可惜脖子太粗转不过来。
它没有跑得很快呀,猫主子干嘛还打它?真是个凶狠的坏猫咪!
别人家的猫咪,明明都很好欺负。
七杀又是一掌,还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喵”,芋头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要追前面那个女的!
很好,它喜欢追逐!
一阵风似的跑出去,把何父拖得一个踉跄。
七杀无语,爬到它头上,直接将它的头掰向右边。
错啦,傻狗,不是追那个,是这个!
芋头猛然刹车,转向,注意到老主人气喘吁吁,还放慢了速度。
没办法,它就是这么贴心。
中年女子怀里的小男孩看到芋头跑来,高兴地叫道:“大狗狗,小猫猫!来跟宝宝玩!”
挣扎着要下地。
中年女子抱紧他,哄道:“咱们要回家啦,妈妈在家里等着呢!”
小男孩:“不要,要跟这个猫猫玩!”
中年女子不理他,疾步离开。
没等她走两步,芋头一个加速,冲到她前头挡住。
中年女子皱眉,“这谁家的狗啊?”
何父何母这时才赶到,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是我们家的,调皮了些,但从来没有咬过人,也有狗证猫证。没吓着吧?”
中年女子不欲多说,抱着孩子绕过这只大狗,继续向前走。
谁知芋头又是一跃,依然横在她面前。
中年女子换了几个方向,都一样的结果。
老两口拉扯喝骂都无济于事,芋头就是认准了她。
小男孩以为在玩,被逗得手舞足蹈,笑个不停,中年女子却恼了,一脚踹过去,喝道:“死狗,滚开!”
芋头灵敏地一闪,无声大笑。
想打它?怎么可能!
你以为你是坏猫?
今天要是被你打到,本汪跟你姓!
来呀,来呀!
芋头蹦来蹦去的不断挑衅,中年女子气得脸通红,转身跟何父何母理论,“你们要是管不住这狗,我打电话报警了!”
何父赶紧说好话,急得想揍这只不听话的傻狗,何母却冷静下来。
这男孩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尤其那双鞋子,好像还是什么品牌,价格不少于一千。
但这中年女子却穿得很平常,似乎是某夕上拼来的。
虽然很多父母宁愿委屈自己,也要让孩子穿好吃好,但何母本能地觉得,这一大一小气场不搭。
必须得管,管错了,大不了道个歉。
若不管,毁的就有可能是一个家庭。
23.
无论何父如何恐吓引诱,芋头都不怕他,就是不让中年女子走。
中年女子发急,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
但芋头的速度,岂能让她跑脱?一个劲步,轻松挡住。
何父气极,也不跟它废话,现场上演人狗拔河。
中年女子趁机要走,何母拉住她,笑道:“这可太巧了!我说芋头咋一直拦着你们呢!老伴,你忘了,上次去小谢家吃饭,这孩儿也在呢,跟芋头玩得可好!”
何父:“嗯?哦哦哦,是,没错,咱们记性还没芋头好!”
什么小谢,吃的什么饭,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老伴信口开河,肯定有原因。
中年女子略有慌乱,“是吗?我妹没跟我说过,我是孩子的大姨。”
何母:“大姨?不对吧,这孩儿是小谢妹妹家的,他们家就兄妹俩,哪来的大姨?”
中年女子:“我是他们堂姐!”
何母叉腰一笑:“哈,被我骗到了吧?孩子就是小谢家的!小谢夫妻俩都没有姐妹!说,孩子你从哪儿偷的?”
中年女子争辩道:“我真是小谢的堂姐,只是嫁去了外地,不怎么来往。”
何母得意洋洋地笑道:“你又上当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小谢,那是套你话呢!”
001大为叹服,“啧啧,何大妈可真会编,一环套一环,无懈可击!演得也很像,本系统都差点信了!”
七杀也道:“不从事演艺行业,何大妈屈才了!”
既会编又会演的何大妈大叫,“抓人贩子啊,抓人贩子啊!”
几人在这里纠缠,本就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时不时瞟几眼。
此时听说这女的是人贩子,几乎所有人都围过来。
任何时代,任何国度,人贩子都是最让人痛恨的一类罪犯。
因为所导致的后果实在太恶劣,太惨烈。
于孩子,意味着他们失去有血缘维系的父母,走上另一条命运轨迹,被当成货物任意出售,生死难料。
这是对人性的恶意践踏。
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虽也有,总归不多。
别说什么养父母对孩子好,也别说什么生恩不如养恩,人家求着你养了?
而且根本没什么养父母,一旦参与到这一环节,就是人贩子。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于家长,痛苦可能更深远,还夹杂着严重的自责。
这种痛苦和自责,足以毁了一个原本美满的家庭。
孩子找不回来,是一生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就算找回来,也弥补不了那些失去的时光。
中年女子又怕又恨,不想束手就擒,抱着孩子就跑,被英勇的芋头绊倒,忙着稳住身形,便下意识把孩子抛开了。
电光火石间,何父准确地接住了孩子。
这孩子也是胆大,不但没吓着,还笑着说“再来一次”,小脸笑得红扑扑的,就像个红苹果。
何父后怕不已:“可不敢,可不敢了!”
他这把老骨头,受不住这种惊吓。
中年女子还想逃,被几个男子按住,还有人报了警。
没一会儿,警车就来了,何父何母带着猫狗也去做了笔录。
一番审问,这中年女子果真是人贩子,警方从她的手机里顺藤摸瓜,抓获了一个等级森严的团伙。
而那个小男孩名叫郑天天,父母都是公司的高级职员,平时由奶奶带着。
但奶奶麻将瘾很大,那天带着他去打麻将,就入了迷,孩子溜出门她都不知道。
其间有人提醒,她还说孩子走不远,一会儿就自己回来了。
结果差点回不来。
郑天天的爸妈得知此事,吓得胆颤心惊,当晚就把郑奶奶送回了家,再不敢麻烦她。
对何家老两口感恩戴德,专程带了许多礼物来感谢。
何父谦虚地道:“不是我们的功劳。要不是我家芋头非要拦住她,我们也不会发现她不对劲。”
何母不满地道:“芋头那么傻,懂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小豆沙拍了它,它才去拦的,该谢的是我们小豆沙!”
郑爸连声道:“都谢都谢,大爷大妈是恩人,芋头是恩狗,小豆沙是恩猫!”
郑妈打开一面锦旗,上书“绝世神猫,侠义忠狗”,又打开另一面,上书“老当益壮,侠骨仁心”。
何家老两口笑眯了眼,助人为快乐之本,这话一点儿没错。
七杀也觉得这夫妻俩知道感恩,至于芋头,芋头是个实打实的文盲,看不懂。
这事儿过后,小豆沙和芋头就更出名了,有人送它们外号“猫狗双雄”,土得掉渣。
——
怀胎足月,何小河顺利生下一个健康漂亮的小婴儿,取名肖梦河。
看着女儿的小脸,肖季辰心中充满了感动,热泪盈眶。
001:“从此,王子与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七杀:“他们不是王子公主,只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类。”
但平凡人类的幸福,也值得守护。
一狗一猫真成了肖梦河的哥哥姐姐。
她一出生,芋头就抛弃整天给它买狗粮的老主人,也抛弃了以前最喜欢的肖哥哥,整天围着她转。
七杀见她胖乎乎的十分可爱,也忍不住靠近了逗她玩。
看在小两口眼里,就是不可一世的傲娇猫咪都被自家女儿征服了,自豪得很。
肖季辰:“咱家女儿,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最聪明的宝宝!”
何小河狂点头,“老公说得对!”
肖梦河十岁时,肖季辰接到一个电话,王慧仙在狱中与人斗殴,重伤不治。
他愣了半天,心中无恨无怨,也不难过。
那些前尘往事,都已经离他很远很远。
又过五年,一天晚上,何小河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和老公跟王慧仙发生了很多矛盾,离婚,还被王慧仙打死,连同腹中的胎儿。
芋头和小豆沙也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豆沙还能发出声音,它不停不停的叫,叫得嗓子里都是血。
何小河听得懂,它在叫人来帮她。
然后,不知从哪儿飘来一个美得无法形容的仙女,化为一道光影,投进了小豆沙身体里。
小豆沙活过来,对她叫了一声。
“喵!”
何小河猛然惊醒,就见床头柜上,小豆沙看着自己。
“小豆沙,你,你......”
分明是没有发生过的事,何小河却泪流满面。
小豆沙跳下来,依偎在她怀中,安安静静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小豆沙失踪。
小两口发动所有认识的人找,但心里都有种预感,它大限已到,找不回来了。
听说猫咪临死前,会与自家猫奴告别,静静离去,免得猫奴伤心。
“它只是回了喵星球,对吗?”
“对,它还会看着我们的!”
虚无空间中,001不解地道:“为什么要告诉她真相?”
七杀:“本宿主高兴。”
也许,只是想让何小河知道,小豆沙有多么爱她。
小豆沙这个任务,七杀只得到了五万积分,很少,道德金光应该有所增加,但因为本身就很闪亮了,看不出增加了多少。
七杀也不在意。
任务结束时长出一口气,终于不用顶着小花猫的外表了。
不过,用猫的眼睛看世界,意外地给了她一些启发。
她记得华夏有位很出名的古代哲学家,曾说过“以自己方寸之心,体悟天下万物。”
猫咪,也是万物中的一种。她这次体悟得很彻底。
001却对傻狗产生了感情,脱离后唏嘘不已,对七杀说:“芋头也快到时间了吧?还好不用看着它死,不然本系统会哭。”
七杀和蔼地道:“舍不得它,想跟它作伴?本宿主可以满足你!”
001:“......不不不,宿主大人千万不要误会!谁会喜欢一只又丑又蠢的傻狗!本系统只是随便说说。”
喜欢是喜欢的,但还是跟着小七杀更有意思。
七杀在混沌中呆得很舒服,暂时不想接任务。
光曜又从仙葫芦里冒出头来,笑道:“七杀道君,始皇陛下正等着你呢。”
七杀:“......好,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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