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是贾平凹陈忠实老村三人写的?
从1993年到1994年前后,正是我结束漫长、曲折、艰难、危险的中学时光,好不容易蹩进一所名牌大学中文系的时候,也正是中国文学界“陕军东征”,陕西几位作家在文坛刮起狂飙,风头正盛,热潮滚滚的时候,重点是其几部长篇小说力作畅销所造成的“西部效应”。除了英年早逝的路遥(其实他死于1992年,也算是那个时候)与他那部获第三届茅盾文学奖的《平凡的世界》以外,贾平凹与他的《废都》、陈忠实与他的《白鹿原》、老村与他的《骚土》、高建群与他的《最后一个匈奴》……都是在这个时候陆续问世,并引起全国轰动的。
这几部书,我当然是读过的了,而且是读过多遍的。尤其是贾平凹的这部《废都》,当初在《十月》文学杂志1993年第4期发表,并随即由北京出版社出版后,一时洛阳纸贵,名闻天下。这部描写当今颓废知识分子(以作家庄子蝶、书法家龚靖元、画家汪希眠、艺术家阮知非“四大名人”为代表的“闲散文人”)生活的*情艳**小说,人称“当代《*瓶金**梅》”,由于其独特而大胆的人生态度以及赤裸裸的性描写(男主角庄之蝶与妻子牛月清、*妇情**唐宛儿、女佣柳月等几个女人的情感纠葛),引起社会各界激烈争议,小说毁誉参半,贾平凹甚至被冠以“流氓作家”的称号,随后小说遭禁,但其盗版却疯狂大卖,据说总共达到1200万册以上,版本六七十余种,创造了当代文学史和出版史的奇迹。
有意思的是,就在《废都》上市后不久,还有一部号称是“《废都》续集[著]”或者说“姊妹篇”的小说《帝京》,也紧接着被炮制出笼了。多年以后,这些天我又重读了一遍这部在上世纪90年代曾风行一时的长篇小说,该书当年也是非常畅销、影响很大的。此书由山西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封面顶上还有句广告词:“《废都》已是过去,《帝京》在呼唤读者。”版权页写的是“1993年12月第1版,1994年5月第1次印刷(为什么两个时间差这么远?)”,我估计这个是盗版本,时间没这么早,因为那个时候《废都》才出来啊。我猜想它应该是1994年下半年或1995年才出版的。
《帝京》这部小说最有意思、最重要的一点是,它的作者究竟是谁,至今还没有人明确认账。也就是说,至今作者还没有确定,成了一桩“无头公案”。这大概是中国当代文坛独一无二的、奇特怪异的一个事件了。它署了一个笔名“老贾”,那么“老贾”究竟是谁?贾平凹吗?或者别的谁?似乎目前还没有唯一答案,贾平凹本人也并没有承认。
该书环衬上配了一幅面目很模糊的照片,三个男人坐在一起,应该是在书房里的茶桌边(除了有贾平凹外,好像并不是他们三人啊)。照片下还附有一段文字:“中国当代文学三巨头,《废都》、《白鹿原》、《骚土》三部书轰动之后,却引出这三位作家共聚一堂,切磋文学之路,商榷《帝京》定稿。”此话并没具体点明是哪三人;但根据其意思,自然是指《废都》的作者贾平凹、《白鹿原》的作者陈忠实、《骚土》的作者老村了。
那么,《帝京》就是“陕军东征”代表作家之三,贾平凹、陈忠实、老村3人合作完成的了?“老贾”就是贾平凹、陈忠实、老村三人的合署名了?或者由其中一人(如贾平凹)完成初稿,然后三人在一起商量修改、补充、定稿的?
我们先且不论《帝京》这部书是谁写的吧,反正它是尽量走的《废都》路线,是《废都》的续集、续著、姊妹篇:故事情节基本上是延续的,讲的还是几个文人的日常生活、情感纠葛;主题、题材也接近,看其扉页题辞“肉体与灵魂的脱解,肉体只能在淫荡中腐烂,而灵魂也失去了依托”;两个书名也相似,“帝京”就是“废都”,也就是古城西安;几个主角也紧紧对应,主人公作家吾从周/庄之蝶,妻子张文兰/牛月清,*妇情**柳宛儿/唐宛儿,女佣(也是*妇情**)芳芳/柳月,几个女主角还与《*瓶金**梅》(潘金莲、李瓶儿、春梅)亦对应;就是语言风格、写作手法,两部书也神似。
种种原因,让我们不得不认为,《帝京》这部书是全部(100%)、绝大部分(95%)、基本上(85%)或大部分(75%)系贾平凹一人所写。因为它的文学水平很高,别人根本达不到;因为它的风格、路数与《废都》非常接近,别人也无法学得来。我曾猜想,也许是某不法书商找了一些别的作者,竭力模仿贾平凹和《废都》,可是后来我觉得,由于前面提到的这些原因,这不大可能,天下哪有这样一流的“枪手”呢?唯一的可能是,开始完全是贾平凹一人创作、至少是创作了大部分,只不过后期找了人来做一些收尾的、配合的、编辑的工作;而这人也得是绝顶高手才行。(我们不管是不是有陈忠实、老村;但我想,那只是书商炒作的一个噱头,无非希望借几位名家来抬高该书的身价,从而尽量好卖一些。稍微想一想,这几位名家怎么可能为这么一部作品而凑到一起来商量、合作呢?)
可问题在于,贾平凹为什么至今尚未公开愿意承认,这部其实还算得比较优秀的小说,正是他本人的作品呢?他有啥难言之隐?他的《废都》早已解禁;类似的*爱性**作品,《白鹿原》还拿了茅盾文学奖,《骚土》也再版了;除了《*情书遗**》没法出版,《兄弟》、《K》、《上海宝贝》则一再排在畅销书榜单上,那他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