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刷到一个关于九十年代暂住证的视频,我想它应该是所有经历过那些年代人的恶梦吧!
92年在广东石龙镇第一次遇上冶安室查暂住证,整栋三层民房里的人全部被吓得瑟瑟发抖。灯全部熄掉,人全部躲进最里面的房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们会破门而入。大门被擂得山响,敲了几十分钟后又有人从隔壁房子楼层上用长棍子*我捅**们这边楼上的门和窗户,边捅边骂间中还恐吓几句。
房间里的我们胆小的被吓哭的都有,两三个小时都在担惊受怕中渡过的。天亮了又风平浪静了,也许当晚还会再来,也许过两三天找个晚上再来,反正他们会一直敲到你自己本人或托人找到他们的负责人,给笔保护费并承诺以后每月不断缴之后,这栋出租房才会安静下来让你放心住。当然在收完所谓的治安费后,这套出租房无论住多少人,有没暂住证,只要在屋里都是安全的了。(那时还不流行在街上查暂住证)
96年我到海丰黄埠镇去找人,因为那个镇制鞋业很发达,很多家庭作坊和大小不等的鞋厂,我们镇上很多人在那边打工。
我刚找到同学的第二天晚上,他们下班回到出租房就赶忙做饭吃,吃完饭9点过就带着席子说全屋人全部要到镇边小山上去躲今晚的查房。
十点不到路边全是三三两两手里拿着垫或盖的打工人,他们也全朝小山走过去。
上到山,山上人更多。想找个平点的地方铺席子都没有了,全被来得早的人占用了。
十一点过,突然从小镇方向传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快跑!查房的来了!”紧接着就看见从小镇里面的四面八方跑出的人群,他们全朝我们呆着的山头方向跑来。整齐的脚步如同急行军跑步时的声音传入耳中。不久他们也跑上了山头躲进了树林中。
谁知气都还没喘匀,又传来:“治安上山抓人咯!”这一下整个山头上的几百人又全站起来朝树林深处乱跑,不敢打手电怕他们看见光过来抓人,只能摸黑在树林里乱窜,一时间压低声音呼喊同伴名的、被树桩绊倒叫痛的、被人撞到并踩到人时的小声骂人声等等……不绝于耳。而那些用来睡觉的东西也顾不了了,只能乱扔在树林里。
而我,也由最先的惊奇变成了慌乱。慌忙中我与同伴走散了,一直朝树林深处跑。一不小心摔倒了,整个人顺着山坡朝下滚,直到滚下一个大约7.8米高的山坎落到一人高乱草丛中时,人都还是懵的。
等回过神看清楚后才发现,我跌倒在一座大坟的旁边。那时也不怕草丛有蛇和其它啥子了,只顾低头在比人还高的乱草丛中找条出路。好不容易从草丛中穿出来,边上是个砖瓦厂,里面灯光中还有人在做事。我就走过去向他们问路,还好其中一人和我是老乡,我在砖瓦厂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后,他刚把我送到公路上,我就遇到了出门找我的同学。
原来我和她们跑散后,她们回到出租房没见我,正准备回山头上去找我的,等我们回到出租房已是凌晨四点过了。第二天下午我就离开这个地方了。
98年一个朋友叫我去横岗玩。我是上午到的,下车找了个旅馆安顿下给他打电话,他在开会要等下班后才能来接我。
洗漱完没睡到一个小时,有人敲门查房了。我把车票和来到当地的原因讲给他们听了,还是没用。直接把我带去那个翠湖派出所,也不询问就关在派出所旁边透明留置室。一直等到朋友下班到旅馆接我,老板告诉他:你朋友没暂住证被抓了。等他到派出所花300取我出来时,天都黑了。
我在他那里呆了半个月,在那十几天又见识几次关于暂住证的事。
那时的打工人,走在街上看到派出所用来查暂住证抓人的猪笼车,很远都会躲开。因为那些人是没一点理可讲。他们是不分白天、晚上都会查暂住证的。
一个人在街上走,查暂住证的人过来向你要暂住证,你把证件递给他后,他看都不看接过手就将证撕烂,紧接着就把人往车上推。
这一上车就是往转运站送,在转运站呆一天没人来花钱赎你的话,就往樟木头收容所送,在哪里再没人赎,运气好就在那呆三个月后会放人,运气不好最终会往山水送。
当然也有例外,我在哪认识了一个女老乡。有次被抓了,在派出所关到下半夜用猪笼车将她拉进深山并*光脱**她的鞋袜后,把她扔在山里让她走路回去。回到家脚板都是大血泡。
在我临走前的两天我也碰上了查暂住证。那天天刚黑,我准备到横岗大厦门前的水果小贩处买点水果。还没走到目的地,猪笼车就开到我后面停下了。待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车时,有三个男人过来叫我拿暂住证。我拿不出,结果生平第一次坐上了猪笼车。
上到车里一看里面有十多人了,后面又抓了几个就把车开去横岗公安局。到了下车一看里面整个走廊里全蹲着人
不久一个警察过来问有打电话叫人来取人的没有,我才有机会打朋友电话叫他来取我。短短半个月时间我被查了两次暂住证,两次共花了700才取出人。
以上是我自己亲身经历,听熟人或朋友讲有关暂住证的事是太多太多。其中的辛酸、害怕只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才明白。
还好,随着法制得越来越健全,过往有关查暂住证的经历都不会再重复了。打工人在外也安全多了,不会再像几十年前样看见警察都躲了。
你们有过暂住证的回忆吗?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