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选自公众号 宁胡阏氏
唐朝从建立到灭亡总共三百余年,期间经历了封建王朝最鼎盛的时期,社会经济文化各方面都带来了极大的发展,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和突破,甚至一度带动了周边国家,形成了以中国为中心的东亚中华文化圈。但是,国家的内乱又使得这个千古盛世迅速衰败,大起大落之中审美风尚也是一再变化,笔者遵循时间的发展,来探究唐代女子妆饰的发展历程。
从李渊建国称帝到女帝武则天的执政期间,被称之为初唐时期,而在这个阶段,中华大地才刚刚从战火的肆虐中松口气,迎来统一稳定的社会环境。自古以来,中国王朝建国之初都有修养生息的习惯,初唐时期由皇族上层带头,整体提倡生活节俭不宜奢华,因此女子妆饰也显示出一种简约之风。

另一方面,在唐太宗的治理下,国家上下政治清明开放,经济飞速发展,而伴随国力一起不断提升的是普通大众的积极心态和自信心,而这种自信体现在当时流行的女子妆饰里,就是日益流行的阔眉和高髻。
唐代是中国历史中最为夺目特殊的一个朝代,而它之所以会拥有这种特殊性有很多原因,而且可以肯定是,这些原因不仅仅是基于它自身的发展,在它之前的文化积累也是十分重要的。初唐正是一个承上启下的时期,它的“承上”不单单是指隋朝遗风,更有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影响,随后经过长期的酝酿,厚积薄发,迎来了瑰丽奇彩的盛唐妆饰。
魏晋南北朝足足有三百余年的时间,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整个中国政权更替不断,社会动荡,这种现实无疑是十分残酷的,但另一方面,各类宗教的逐渐兴起,迁徙错居带来的不同民族间的碰撞融合,中央集权难以建立而造成的天下间混乱局面也使得文人学士们不再拘泥于儒家礼教的条条框框,看待事情有了更深刻广阔的思考,从而引出了许多更深层的观念。

汉末魏晋六朝是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社会上最痛苦的一个时代,然而却是精神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因此也就是最富于艺术精神的一个时代。社会风尚的多样性带动着人们的审美风尚,在这个时期里的女子妆饰发展,受到各方面的影响,不拘一格,多有创新。那个时代的妆容更是创造了不少新款式,如紫妆,佛妆等。而且无论是面妆,眉形抑或是发髻款式都是既多且杂,不拘一家而各路并行,在唐朝深受喜爱的不少妆扮如高髻、红妆等,也都是在此期间开始出现兴起。
隋朝建立虽然处于魏晋南北朝与唐朝之间,但它存在的时间只有短短三十余年,尚不足以抹掉之前魏晋南北朝的深刻痕迹。因此,初唐的女子妆饰发展继承了不少魏晋南北朝的内容。也是有了这样一个美学思想爆发的时代做为基础,才造就了后来盛极一时的唐朝,让女子妆饰的发展也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繁盛场面。

初唐女子妆饰除了承上朝之风,也为开启盛唐女子妆饰新境界打下了良好的基础,面妆里的红妆、发式中的高髻都是在初唐时期就开始流行,也都在盛唐时期得到了进一步的继承和发展。唐太宗励精图治,在初唐时期形成了著名的“贞观之治”,他政治开明,文治武功,在不少外族口中有“天可汗”之称,开启了唐朝繁盛时期万国来朝的盛景,在这个时期中原地区的人们与西域各族的和平来往开始频繁起来,来自不同地区的文化风俗也渐渐开始引起人们注意,唐朝人对胡人文化的热爱也开始兴起,为盛唐时期女子妆饰的胡风埋下了伏笔。
初唐时期的女子妆饰,虽然已经有了一些丰腴富丽的倾向,但从整体上来说还是体现出一种清雅、秀丽的健康美。面妆里红妆的盛行已经露出了苗头,王焘的《外台秘要》就专门记载了当时的一种“崔氏造胭脂法”,用材制作中还特别指出其过程“若得十遍以上,益浓美好”,这从侧面体现了当时女子妆饰的发展。

但初唐的红妆还没到盛唐时期的夸张地步,因此并不显得过分浓艳。面饰方面也相对简单,从敦煌莫高窟的一些初唐壁画中,可以看到当时的女子已经开始在眉间贴上花钿,另外比较常见的面饰是用胭脂在嘴角酒窝处点上圆形小点,属于面靥中较为简单的一种,被称作“笑靥”。
唇妆此时发展有限,只是相比唐之前较为长和扁的唇形,点唇时更加注重表现出唇部的丰满和圆润,更显色泽艳丽,初唐时期的唇型已经比较偏向圆形。在初唐时的女子妆饰中最值得一提的还是眉形和发髻,由于受节俭风气和隋朝的影响,初唐时期各类配饰都不多见,虽然在一些初唐墓室壁画中可见插有发簪的女子形象,但整体而言并没有出现太多的珠翠发饰,而发髻款式前期还有一些低盘的款式,如层层叠叠堆积而成的云髻等。但随后渐渐被高髻占领,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美丽发髻:若惊鸟展翅般的惊鹄髻,盘旋上升的单、双螺髻,倾斜如荷叶的半翻髻等等。与当时女子骨肉匀称的体态相呼应,侧面反映了当时女性俊秀、自信的面貌。

眉妆是唐代女子妆饰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唐朝的浪漫包容、博采众长在它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初唐时期,眉妆就一改隋朝对细长眉形的热爱,更喜欢曲而宽的月眉。月眉正如其名,形状弯曲犹如新月,故又名“却月眉”,而月眉随着时间的发展越发宽厚,随后形成了一种新的眉妆即“阔眉”,阔眉自出现后渐渐开始占据眉妆的主要地位,在则天皇帝在位期间可谓盛极一时。

总的来说,初唐时期女子妆饰以清雅简约为主。而在艺术设计中,简约的理念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流派,笔者经常能听到一句耳熟能详的话:“简约不等于简单。”这句话就十分适用于初唐的女子妆饰。初唐女子妆饰虽然没有太多华丽精致的饰物,但又不失独运匠心之处,显示出一种健康秀丽的气质,暗含的是唐朝初期国力上升带给妆饰的自信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