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话说得好,“女人本弱,为母则刚”。对于新生命的孕育,我和老公一直是抱着十分期待和珍惜的心情,所以自2014年9月14日得知怀孕后,我们对每次产检都倍加重视,阅读了一些怀孕、育儿的书籍,谨遵医嘱和各种教诲,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肚子里的新生命。
5月15日周五(孕38周4天),是我最后一个工作日,移交完了工作,心里依然犹豫着下周是不是继续来上班,不然一个人待在家里真的好无聊。但是考虑到随时可能到来的分娩,为了不给同事们增添不必要的压力,我还是决定回家待产。
5月16日周六(孕38周5天),上午把新房的卫生间和阳台洗衣池打扫了一下,中午吃了半只肥美的大白蟹(一方面是将近一年没吃蟹了,确实好吃,二是想借此催生),下午开始爬楼梯锻炼,上上下下总共爬了6个来回,爬完大汗淋漓、两腿发软。老公那个懒猪只陪我爬了两个来回就大喊受不了。
5月17日周日(孕38周6天),按照惯例回到娘家过周末,中午又吃了一整只大白蟹,吃完觉得好撑…下午老公待在家里闲不住,拉我出去玩,于是开车去了洋山古村,见到大嵩岭登山步道,他居然还邀我继续前进,好吧反正步道坡度很缓,就当散步慢慢走吧。就这样两个人走了大半个小时,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我们赏花观草,尽享自然风光。随后折返十里四香,买了老公惦记很久的青麻糍,两个人很开心地边吃边回家了。晚上回到新房,我继续看刚迷上的新剧《好心作怪》,老公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一边研究他的汽车论坛。等我看完第6集已经是晚上10点了,心想该睡了,明早起来继续看吧,反正他去上班了我一个人也闲的无聊。
5月18日周一(孕39周整),因为孕晚期睡眠质量不好,清晨5点刚过我就醒了。5:38,随着一个翻身,我突然感到小腹痛了一下,同时伴随着“噗嗤”一声,我忍不住叫出声“好痛!”但是因为已对孕晚期各种各样的身体疼痛习以为常,我也没太在意,直到几分钟后起身上厕所才发现是羊水破了——澄清的液体不受括约肌的控制自主流出,于是连忙呼叫老公。他从床上一跃而起,确认我羊水破了后,两个人就依照事先想好的流程忙开了:我火速洗头、洗澡、刷牙、最后确认一遍待产包东西是否齐全,老公洗漱完后把车从车位开到楼下,然后接上我径直开去妇儿医院。
天下着小雨,因为知道羊水破后48小时之内必须让宝宝出生,想着即将和宝宝见面了,我俩在车里兴奋得很,都没有吃早饭的打算。7点多到了医院,老公挂好急诊号,我才自己从车里走去一楼急诊室,路上羊水加速流出。急诊医生接待我后,让我躺到里屋去,我明白传说中的“内检”即将来临。果不其然,医生熟练地给我做了内检,就叫来阿姨用平车把我拉去了住院楼办住院手续,转入产科。我明白,自此开始我都要保持绝对平躺姿势了,包括进食、进水、大小便,所以医生再向我叮嘱这些要求时我都能积极配合。
(之前看了很多顺产日记,大家都说内检很痛苦很恐怖,可是我在整个生产过程中经历了七八次内检,除了宫缩时那次较为痛苦外,其他的都跟平时的妇科检查差不多啊,根本谈不上痛,你只要完全放松即可,越放松越不痛)
7:45,老公在住院楼一楼办完住院手续,我被拉到产科检查室,马上就有护士来采集病史,问了我的基本信息(姓名、孕周、学历等等),给我做了一堆检查——内检、量血压、宫高、腹围、抽了将近10管血(事后知道是测血型、乙肝三系、HAA、HIV、RPR、TPHA、HAV、HCV、HEV等等)、取三管白带样本,然后让我自己换上淡蓝色的产科住院服。
又躺了一会儿,恰逢大主任陈安儿来查房,她又给我做了一次内检,说“你的宫颈管已经拉平了,宫口还没开,今天肯定能生,拉去产房打催生针吧”。这是我第一次接触陈主任,果然如传说中的霸气威武,语气坚定自信。
(后来听说有些产妇光是拉平宫颈管就需要痛十几个小时,我没有丝毫感觉就已经拉平了,觉得自己好幸运~)
8:00,产科检查室的检查结束,此时羊水加速流出,即使绝对平躺也有大量羊水不断流出,不过我内心相当淡定。
8:27,护工拉我上8楼做心电图检查。
8:33,护工拉我到7楼做胎心监护检查。
然后回到产科病房门前,肚子有点饿了,我让老公把早上出门时随手塞进包里的面包、牛奶、巧克力拿出来,胡乱吃了一点填填肚子。
9:40,护工拉我到1楼做B超。做完后我一看单子,发现宝宝的双顶径居然跟37周产检时一样,都是87mm。我舒了一口气,知道宝宝不大,估计生起来比较快,另一方面又暗暗纳闷就我这两个礼拜这么胡吃海喝怎么她还长得不多。
9:52,护工拉我到了3楼待产室,当时身边只带了手机。知道大战即将来临,于是我让老公又买了些小面包,连同巧克力、红牛、充电器带进来给我。
进了待产室后,护士给我绑上了胎心监护仪,然后,就看到医生们忙来忙去就是没人理我~只能刷*机跟手**老公发微信打发时间。
10:28,我沉不住气了,问为什么还不给我打催生,医生说你不是有宫缩吗,那就不急着打催产了,因为打催产的目的就是要它宫缩。接着医生很惊讶的问“难道你宫缩没感觉吗?”我说没有……
10:42,可能是为了让宫缩来得更猛烈些吧,医生还是给我吊上了催产的盐水。乖乖,催生针果然名不虚传,很快一阵猛过一阵的宫缩让我体会到了痛感。于是打开手机APP“宫缩记录器”,发现自己的宫缩间歇期已达到2分多一次,每次持续约1分钟。于是果断启用训练已久的拉玛泽呼吸法,回想拉玛泽要诀和视频示教内容,每次宫缩时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深深的进行腹式长呼吸,这一招非常有效,疼痛明显被缓解了。当宫缩间歇期时,就闭目养神,或者抓紧时间喂自己吃几口面包。
12点多,宫缩力度越来越猛,疼痛逐渐难以忍受。确切的说,那不是一种“疼痛”,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难受,有点像非常想拉大便但是又拉不出的严重便秘的难受。我忍不住问医生自己的情况怎么样了,潜台词是“你为什么还不给我内检?!”医生淡定的回应“你还早着呢,宫口还没开就受不了了后面可怎么办。”这句话挺让我泄气的,心想都疼成这样了宫口还没开?你没内检怎么知道?一边又有点担心接下去的战役自己能不能挺过去。即使疼成那样,没有手术指征的剖宫产依然是我不能接受的,但亲爱的无痛分娩要等到开三指后呀。
此时隔壁床的产妇已经忍不住轻轻叫出声了,对面的一个更甚,跟老公哭着打电话要求顺转剖,老公不同意,她就一直哭一直作,听得我都醉了,心想你有这个力气哭还不如好好用力。医生给她插尿管她都不乐意,最后被拉回产科病房打算做剖宫产了。
我的疼痛持续加剧,宫缩时疼到全身颤抖,大口大口猛呼吸,但始终屏牢没有叫喊过一声,安安静静地在那自我克制。
13:14,终于有医生大发慈悲来给我做内检。她一摸,说“不错,已经一指半了,你等下疼的时候我再摸一次”,我看到她手上带出很多血迹。我心中狂喜,尽管下一次宫缩的时候我疼的只能用脚轻轻踢她示意,她果断再次出手内检,这次把我疼的忍不住叫出了声,她兴奋的说“开两指半了,进产房!”其他医生也把我当做现成的样板给其他产妇打气,“你们学习一下10床,人家一声不吭就开了两指半了,你们好好加油,不要叫。”
(事后我才知道,有人打了三天催生针宫口都没开,我问护士,是不是每个人打的催生针浓度不一样?她说当然是一样的,只是每个人对催生针的敏感程度不一样罢了。)
医生问我,你要谁来陪产,我说老公,于是医生说你自己给他打电话叫他进来。汗,疼成那样的我还得掏出手机给老公打电话,叫他准备进来陪产。
13:30,我自己爬上平车,被推进了产房。产房的环境好高大上,与我想象的手术室有天壤之别!像是一个豪华酒店房间,明亮高雅的灯光,干净整洁的仪器,宽大舒适的皮质大产床,助产士一对一全程服务……虽然我已痛的七荤八素了,但仍然暗自欣赏不已。
以前看过深圳卫视的《来把孩子》栏目,讲的是著名的上海红房子医院里的分娩故事。我这次生产过程中,脑海里不断浮现节目里的种种细节,比如红房子医院的产床很像妇科产检床——高大,配有手柄和脚踏板供产妇用力,但床只有半截,产妇以膀胱截石位躺下后我老是担心宝宝“弹射”出去没有后半截床兜着怎么办…不过妇儿医院的大产床是真的很舒适,躺在上面有一种做SPA的感觉,若非频繁的宫缩我真要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很快麻醉师就进来了,叮嘱我向左侧躺好,双手用力抱膝,尽量多的暴露脊椎连接处,然后不要动。这时一阵宫缩来临,我赶忙让他暂停,极度痛苦的一分钟过去后再次摆好姿势准备打麻醉针,这时他叮嘱我“现在开始就真的不能动了,再痛都不行,针打完好几分钟,期间再痛你也只能忍着”。我答应了,然后他开始扎针。我明白这种“硬膜外阻滞麻醉术”的风险,这么粗大的针头扎进脊椎里,麻醉师还完全是靠手感操作,并且麻醉剂本身的风险也无法忽视,所以产前老公一直在劝我尽量不要使用,但真的分娩痛苦来临时你还是渴望麻醉师帮你一麻解千愁。
麻醉针扎在脊椎里注射的过程中果然又来了一波宫缩,这是我此次分娩中最最痛苦也是最后一关的痛苦,除了用力呼吸外,理智告诉我绝对绝对不能动,于是忍痛到内伤,那一瞬间很有想哭的冲动。
很快麻药的劲就上来了,那感觉好到像在天堂~宫缩间隔期似乎被拉长了,我开始和老公、助产士聊天,偶尔宫缩来临时也不是完全不痛,只是痛感完全可以接受了。助产士还特意调暗了灯光,示意我可以美美睡上一觉。我精神好得很,也不想睡。止痛泵在旁边一下一下的作响,助产士给我戴上氧气罩,我不知道氧气是什么味道,只闻到了氧气罩浓浓的塑料味。
老公坐在我身旁,大多数时候他只是静静的玩他的手机,偶尔接几个电话,我俩时不时聊上几句,就跟平时一样,画面很安静祥和。
14:00,助产士给我做内检,告诉我宫口已经开了五指。好吧,这次内检完全没有感觉,宫口继续扩张也没有感觉,太爽了。助产士告诉我,依我的速度再过一个小时内宫口就能开全,让我既兴奋又期待。
14:45,助产士再次内检,这次发现不仅宫口开全了,她还摸到了宝宝的头。哇塞,这么容易就摸到头了?我真的没啥感觉哎,当时心里觉得好神奇好不可思议!
于是助产士开始进入生产程序,她叫来另一位助手,给我的腿和身上盖上手术衣,提来一大壶高锰酸钾溶液进行局部浇淋消毒。老公问是否需要侧切?她答需要评估我的情况后再决定。我说,该侧切的时候就切吧,毕竟侧切的伤口可控,总比自然撕裂伤好恢复。
助产士开始指导我如何用力,应该是趁宫缩来临时猛吸一大口气,然后屏牢,像拉大便一样往下用力。我当时体力好得很,但是用力方式不对,头几次都没什么进展。助产士给我屁股下面垫上小产凳,说是“让你更有感觉”,另一方面,她问我想不想小便?我说没什么感觉。她说,可能是麻醉针让你的便意迟钝了,现在给你导尿试试,避免增大的膀胱阻碍生产进程。我说好。于是她给我插上导尿管,手动按压膀胱导尿,说你果然还有很多尿嘛,现在排出来了倒也好的。此导尿过程我完全无感…
导完尿后,再用力了几次,她说已经能看到宝宝的头了,让我好好用力,还招呼我老公去看。老公很淡定的看了看,然后过来重复了一遍助产士的话,让我好好用力。我俩既没有煽情的握手加油,也没有丝毫的紧张擦汗桥段,一切就跟平时吃饭聊天一样寻常。
(插一句,打算让老公陪产的准妈妈们,一定要让准爸爸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生产过程毕竟较为血腥残忍,为数不少的准爸爸在观看后都有心理不适乃至身体不适反应,甚至个别人会有长期心理阴影。因为我老公是外科医生,以前在产房轮转实习过,亲自参与过自然分娩,我觉得这样的画面他能接受才让他陪产的,否则宁愿换妈妈进来陪。)
助产士评估了一下,说你需要侧切,我同意了。于是她先对准侧切位置打了一针麻醉针,然后就切了。此侧切过程我依然完全无感…
用力次数多了以后,终于渐渐找到了助产士要的用力的感觉,宝宝的头逐渐出来的更多了,标准术语好像是叫“先露固定”吧。助产士心比较急,我感觉到她的手直接伸进产道捏住了宝宝的头,然后让我屏气用力!没多久,我就听到了宝宝的哭声!咦,就这么生出来了?我反问医生。她说是啊,生出来了,是个女宝宝。宝宝的啼哭声很大很响亮,这让我倍感欣慰。我心想这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宝宝出来的时候我都没有感觉呢?扭头一看,仪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是“15:39”。
我知道接下去的流程,传说中的第三产程——娩出胎盘,书上说要在半小时之内完成,要诀是要检查胎盘的完整性,若胎盘娩出不全会导致宫缩乏力、产后大出血……事后跟老公讲这些知识点的时候他说你可以去当产科主任了…汗。
我的第三产程好快,借着宫缩的劲,没过几分钟胎盘就自己出来了,这下我有点感觉,像是一片滑溜溜的肉从体内流了出来。助产士说,因为你属于胎膜早破,胎盘必须拿去做病理化验。我说好的。
然后,传说中的按肚子排恶露来了,助产士按了几下,我感觉有点点疼,但完全可以接受,没有别人说的那么痛苦呀。
宝宝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睁大她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老公兴奋地搬着小板凳坐到她面前去,看医生给她清理、称重,给她拍照、录像。
我则静静地躺在产床上接受侧切缝合术,里里外外缝了三层,医生说不用拆线,会自行吸收的。缝的过程我依然没什么感觉,等了约有20分钟才缝合完成。
眼看距离生产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我提醒助产士,“什么时候可以让我给宝宝喂奶?”因为我知道黄金开奶哺乳时间是分娩后半小时内,越早让宝宝吮吸,开奶越快。助产士说,你别着急,等我缝完。
缝完后,她把宝宝抱到我右侧,帮助宝宝吮吸乳头。我看着怀里的小宝贝,感觉真是幸福极了。
最后进入两小时产后观察期,我又开始无所事事了。老公自女儿诞生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他的心肝小宝贝。我则躺在那儿发呆,琢磨刚刚发生的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原以为最快也要当天晚上才能生出来,没想到从宫口未开到分娩完成只花了5个小时,太神奇了!
宫缩仍一阵一阵来袭,但现在已经完全不痛了,更像是平时偶尔体验到的例假痛。助产士指导我摸自己的肚子,我在平脐处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球体,助产士说你的子宫恢复情况很好,发硬说明它收缩的好,宫底下降情况也令人满意。
16时许,我躺的实在无聊了,就掏出一直放在枕边的手机,将喜讯推送到了朋友圈、微博和QQ空间里,瞬间就收到了大家如潮的祝福,感觉好幸福。
17:39,我和宝宝被一起推出产房,回到自己的病房,妈妈和月嫂在那里等着我。
我的顺产过程至此画上完满的句号。
感谢上天的恩赐,感谢家人的陪伴,感谢同事和朋友的照顾。
最重要的是,感谢我的小宝贝健康平安降临!妈妈会倾尽一生去爱你,让你健康、快乐、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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