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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积石山地震的事牵动着人们的心。从电视中看到震区的百姓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倍感欣慰。尤其看到了震区安置点活动板房里烧起了热气腾腾的火炉,灾民们围着火炉吃着热腾腾的饭,倍感温暖。这个场景不由得勾起我对年轻时期的回忆,想起了那些寒冷的冬天里熊熊燃烧的的火炉。

我少时生活在农村。北方农村的冬天是相当冷的,尤其是数九寒天,离开了火炉那是很难生活的,可以说火炉是农村冬天里的生命源。即使供热非常发达的现代,一些农村依旧离不开火炉。
我记得在老家的时候,每年刚入冬,父亲就盘起了火炉。那个时候的火炉很简陋,和一堆黄泥巴,中间掺上一些煤渣,然后一层一层地垒上去,堆成圆桶形,上面留个口放炉盖,下面留个口放炉条,边上有个口,通炕洞。盘好后,晾几天,干透后就可以用。

烧这种火炉要用煤炭。当然,劈柴也行,只是要不停地填,很麻烦;烧煤炭要好得多。炭比煤贵,也不经烧,通常为了旺火才用,平时都是烧煤饼。煤饼是筛完煤块后的煤屑做的,掺上一定量的黏土,加上水,用坯模或干脆用手,做成薄饼,晾干后用。做煤饼的时候,往往天气已经很冷了,用手做,刺骨地凉。
烧煤饼要用引火的东西,一般是碎木片,松树球,或者旧书报,等等。炉底铺上引火物,上中间放一层煤块,煤饼掰成块后放上层。然后,从炉底点着火逐层烧上去。为了生炉子不冒烟,炉膛内的三层东西要放得松散一些,给烟气留出升泄的空间。很多人不知道这个窍门,生火炉时,往往弄得满屋子煤烟,戗得很。
炉子生好以后通常是不灭的,不用时要培着火。一是为了保持室内的温度,尤其是家里有人的时候,要取暖。二是烧炕用。那个时候都是睡火炕。冬天的炕很凉,要烧热炕面才能睡着觉,否则,冻得睡不着;或者即使睡着了,也容易感冒。平时在家一般都是坐炕上,来客人也是坐炕上,所以炕要保持温度。三是为了做饭烧水或其它事情用火需要,比如熬药,烤衣物,热酒。
那个时候,冬天感冒咳嗽通常都是自己来治,用中医土方,所以熬药是经常的。
冬天上冻,衣服总是晾不干,但又没有衣服换,只能头一天洗了,烤干,第二天继续穿。
热酒只有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才有,平日除非有客人来。那时候的酒也没有现在这么精酿,大部分都是散酒,含有的杂质多,必须热了才能喝。 白后易那首《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很能表达那种场景。
这种泥巴盘的土火炉不耐用,一般一个冬天过去之后就会烧裂,需要拆掉,来冬再重新盘。后期,生活好点了,改成了铁火炉。铁火路比较耐用,冬天就不用再盘土火炉了,但煤饼还是要做的,直到后期有了蜂窝煤,煤饼才慢慢地消失。


进城生活以后,很多年里,我仍旧烧着铁火炉,也是烧型煤。不过城里的铁火炉不需要烧火炕,但是取暖烧水还是需要的。因此,为了取暖,烟筒往往连接得很长,便于热量的散发。烧开水是最方便节省的了,很多暖水瓶通常都是满满的,也省了电费、液化气费。那个时候烧水用“热得快”,烧气要灌装液化气,既不安全又费力。
铁火炉从电器出现以后,在城市中就渐渐消失了,它的作用被各种电器所取代。
取暖, 已经被空调和暖气所代替。空调和暖气,既干净又卫生,温度还有可以调节,开关方便,费用远远低于烧火炉,供热效果来说也相当不错。
烧水,已经被各种热水器和电热水壶代替,就连暖水瓶也被替代了。
做饭,已被天然气灶,电磁炉,微波炉,烤箱和电饭煲等方便实用的家电做代替。
至于其它方面的用途,也已逐步丧失。现在的酒酿得都很精致,根本不需要热;煎药就更用不上了,除了有专门煎药的诊所外,还有中成药;西医已非常地普及,就医非常方便;烤衣服,就更不需要了,可以用洗衣机甩干、烘干。
现在,虽然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火炉在城市已逐渐失去了生存之地,一些农村也已经不再使用,人们充分享受着现代的文明生活,但是总感觉冬天里的生活缺少点什么。放眼望去,家里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散着酒饭味的那种充满着浓浓的生活气息的场面已经看不到了,身边充斥着干巴巴的温度,没有了温润的湿度,令人干燥上火,需要经常地加湿。家人们也都是各自待在温暖的房间里各忙各的,互不交流,难得黏乎在一起;说是亲人,却没有了亲人间那种密切交流和围炉说笑,充满生活密度的那种场景。

也许正是这湿度与密度,是现在我们现代生活所缺失的宝贵东西。但是令我感动和没有想到的是,在积石山震区安置点活动板房里,我重新看到了这一幕。灾民们虽然很不幸,但是在全社会的大力救助下,他们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在寒冷的冬季里,不仅没有受冻挨饿,还能用上令我难以忘怀的那些寒冷的冬天里的火炉,体验着火炉带来的温度、湿度与密度,不能不说他们又是灾难中的幸运者。我为他们祝福!
——2023'农历癸卯年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