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有一种藏在市井之间的文化，是老人文化。
这是一座老城，地质和政治的原因使这个省会城市缺少高楼大厦，反而保留了很多旧街小巷、山和湖泊。这里的生活节奏并不算快，这才给了老人文化孕育的条件。
济南城区的老房子
在济南的街头，随处可见乘凉的老大爷，和谈着八卦的老大妈。他们的记忆中，记载着这座城市的过往，但是，他们自己，也正在成为这座城市的过往。
会有人记得他们的过往吗？
乘凉的老大爷们
乐于交谈的奶奶们
济南府老人文化最大的特点，就是俗世之中有奇人。
我在曲水亭街（一条老街，连着一片池塘，池塘里常年有人养鹅）遇见过一位画鹅的大爷，一手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儿，一手拿记号笔在小本上飞快地描绘鹅的轮廓。他只需看鹅一眼，马上低头便能画出惟妙惟肖的黑白天鹅。时间也不要多，十几秒就能画出一篇；笔画也不要多，一气呵成纵贯始终。虽然纸上明明只有黑白，但仿佛眼前的绿水白石，鹅雁锦鲤全都跃然纸上。
曲水亭街的黑天鹅（实拍）
曲水亭街的天鹅（实拍）
曲水亭街的鹅、鸭、锦鲤（实拍）
当时我和弟弟在这位老大爷背后看得入神，突然，老人开口说话了：“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就是坏，对不对？”
被吓得回过神来之后我赶紧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没有别人，就硬着头皮回道：“对。”
大爷手里没停，一边继续画鹅一边继续说：“世上有好人，但是确实有的人很坏，把钱财看得比亲情还重。这样的人确实存在，你们说对不对？”
听到这，我已经基本上明白了——这位大爷应该是不久前经历了一些涉及亲情、财产的重大变故，如今独坐巷尾的湖边，画鹅解忧。
我忍住了。
追问详情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又及时地被咽了回去。既然是伤心事，又何必逼他再提起呢。
我们一边应承着这位大爷不停重复的话语，一边看他在小本上飞快地画出一页又一页的天鹅， 心中却生出无限的感慨。
人到晚年，除了家庭，还奢求什么呢？
幸福的母女
和睦的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