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望身边熟睡的妻子,姣洁如月的面容,微微翕合的红唇,长长的睫毛偶尔一翘,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再听听妻子睡梦中的呓语:“怀吉。”他笑了,双眼却沁满了泪珠。这是身处孤城的他日夜奢望但却永远不可能实现了的梦啊。
梦?怀吉想自己又做梦了。但他不愿醒来,因为这样的美梦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奢侈。
“喔,喔,喔。."
公鸡的啼叫声打破了黎明的宁静。“该起床了。”怀吉睁开惺忪的双眼。他看到了睡在身边的徽柔。他真的看到了。原来这一切不是梦。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好快,转瞬之间,他们已经离开孤城,隐居江南两年有余了。
在这八百多个日夜里,他们朝夕相处。没有公主,也没有内臣。有的只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璧人,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没有人过多关注他们,操心他们的行为举止是不是符合规矩礼仪,干涉他们的私人生活,甚至是他的着装。他教书授课,她养蚕织布。他们就这样过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平淡而又惬意的生活。
日子就这样幸福地过着。直到有一天,突如其来的一幕却深深刺痛了怀吉的心。
那天是徽柔的生日。怀吉早早放学回家,想着要送给徽柔什么样的礼物。刚走近家门,就听见庭院里传来爽朗的笑声。怀吉停下脚步,偷偷往里瞄了一眼,想要偷听徽柔的秘密。只见邻居家的吴婆婆抱着未满周岁的小孙儿在和徽柔说话。徽柔拿着一个纸折的风车,开心地逗着这童稚小儿,满眼小星星,充满着羡慕。
怀吉的心沉了下去。他对不起徽柔。他可以给予徽柔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但是他不能满足徽柔做母亲的愿望,甚至不能让徽柔享受一个女人的快乐。他是个内臣。这个在外人面前被他刻意掩饰的身份,此刻是这么醒目,这么刺痛。
徽柔注意到了怀吉的不快。冰雪聪明的她马上知道了其中的缘故。她送走吴婆婆后,暖心地安慰着怀吉。“怀吉,我只要你。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比你对徽柔更好。徽柔只想和你携手白头,不愿我们之间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怀吉微微点头,故作轻松地说:“小馋猫,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炙猪肉还是酿梅果子?亦或是其他的?”徽柔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生日?我都忘记了。多亏怀吉还想着。哥哥,你真好。我要.......”怀吉伸出藏在背后的双手,“炙猪肉,酿梅子。哥哥,你真坏,故意逗徽柔。”她接过酿梅子,打开包裹,用柔荑轻轻捏注一颗梅子,送到嘴边。一股梅子的清香沁人心脾,还是原来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她又捏起一颗,递到怀吉嘴里,看着怀吉咀嚼梅子时翕合的双唇,抖动的喉结,她泪目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活下去。怀吉和徽柔都没有再提起过这个话题。他照常做夫子,每日为懵懂孩童授业启蒙。她则精心料理家务,为夫君洗手作羹汤。
有一次,怀吉在早晨梳洗时,感觉到一点点儿异样。嘴唇上似乎有轻微的扎手感觉。这怎么可能?他又认真摸了摸,似乎又不是。他苦笑了,看来自己是魔怔了。
但从那日开始,怀吉逐渐感觉到了身体的细微变化。那种扎手的感觉更强烈了一些。晚上,当徽柔滚烫的双唇触到他的脸颊时,他浑身一紧。搂抱徽柔的双手微微颤抖,*处私**似乎也有一点儿鼓胀。他不自觉地翻转身子,用舌尖使劲撬开徽柔紧抿的双唇,两条软练互相交织。窗外,月亮洒下一地清辉。
徽柔枕着怀吉的胳膊睡着了,做着甜蜜的梦。怀吉百感交集,久久难以入眠。他想到了幼时被舅母欺骗进卖入深宫,想到了寒光凛凛的尖刀划过自己身体,想到了每半年一次的所谓体检,想到了他故意展露残缺只为劝退公主。他想到了徽柔每日为他做的一日三餐,想到了最近每晚临睡前的一碗粘稠的味道有点奇特的羹汤,想到了五个月前徽柔独自去庙里祈福,想到了徽柔略带神秘的微笑。他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什么都不懂。
春去秋来,斗转星移。又是一个乞巧节。早早吃过晚饭,他们相依相偎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诉说着对于未来的期望。“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他们不约而同地背起了白居易的《长恨歌》。徽柔动情地说:“怀吉,我们比唐明皇和杨贵妃更幸福。虽然我们曾历经磨难,遭百姓冷嘲热讽,言官口诛笔伐。但我们......”怀吉用温柔的双唇堵住了徽柔接下来的话。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就让牛郎织女羡慕他们吧,就让唐明皇和杨贵妃嫉恨他们吧,就让世人吉讥笑他们吧,就让司马光抨击他们吧。他们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们就只是他们,他们就只做他们喜欢做的。
“怀吉,我热。”半夜时分,徽柔直吵着热,把外衣都脱了,只剩一件轻薄的中衣。美丽的酮体似隐似现,丰满的酥胸一起一伏,双乳也微微震颤。看的怀吉心旌摇荡。他闭上双眼,努力不去想。“怀吉,哥哥,我要,我要。”徽柔一个翻身,双腿搭在怀吉身上。好巧不巧的,她的纤纤玉足就碰了一下怀吉的*处私**。怀吉只觉血脉贲张,气血上涌,浑身似火燎油煎。他喘着粗气,把身上薄薄的衣衫一褪而尽。欺身上去,把徽柔压在身下。那件中衣也被他不经意间撕裂抛在一边。
一切都在意料之外。一切又似乎都在意料之中。黑暗中,徽柔浅浅的微笑像一抹灿烂的光。
江南小镇,一片翠竹茂林中,有一座普普通通的坟墓。墓碑上刻着醒目的大字:先考梁公讳元亨,先妣赵氏太君之墓。又有一行小字:儿梁秉信,媳梁王氏携孙梁振松泣立。
(注:梁元亨是梁怀吉入宫之前的名字,因着元亨利贞的解释,梁怀吉冲撞了官家名讳,差点丢掉性命。皇后曹丹姝给他更名梁怀吉。也因着这一件事,拉开了梁怀吉和赵徽柔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虐世之恋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