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上篇:《苦难》第二章:辛酸的历程(18)
刘军红瘸着腿,几步跑到地边上,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陈寡妇卧睡在2米多深的山沟里,肚子正好抵在一块石头上,身上本就破烂的衣服,被石头划得更烂了,殷红的液体不断从下面流出,将身下那片焦黄的土地染得绯红。
她没有说话,似乎已经晕死了过去,另一只手本能地捂着肚子。
情急之下,刘军红也不去想什么后果了,纵身跳了下去,一个趔趄,险些撞到了沟里的树杆上,手臂被崖壁的石块划了好几道口子,脚也被地上的小石子咯得生疼。此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陈寡妇身上,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
你可不能死啊,老子暗地里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为了帮你背黑锅被打瘸了腿、离开了家,你死了老子怎么办?刘军红一把抱起陈寡妇上半身,看着一脸苍白,唇眼紧闭,下面还不断有红色液体渗出的陈寡妇,一时不知所措,只有拼命地边喊边摇晃着她的身体。
掐人中。对,掐人中!刘军红将拇指摁在陈寡妇人中上,用尽全力使劲掐了下去。
陈寡妇全身一抖,大喊一声“哎哟”,猛地睁开了眼睛,“啪”的一巴掌打在刘军红脸上:“你要掐死老子啊!”刘军红的脸上立即浮现清晰的五道杠。他非但没有不高心,嘴里发了“嘿嘿”的憨笑声。
“你流血了!”刘军红的话才让陈寡妇感觉到肚子传来钻心的疼痛,她用力摁着肚子,嘴里轻轻地哼着:“肯定流产了!可惜老子怀这么久!”她试着挪动一下身子,感觉并不大碍,接着说:“流了也好,生下来也是个野娃儿,都不知道你老汉是哪个!”
说完,陈寡妇一头埋在刘军红怀里,无声地流着泪。
嘴里说无所谓,心里可是钻心地疼痛,为了得到这个孩子,她让很多村里的光棍汉钻进了自己的茅草屋。男人们以为她是耐不住寂寞,其实他们那里知道自己内心的苦楚。不仅为此落下了肮脏的名声,被婆家扫地出门,和娘家反目成仇,被生产队集体批斗,被树成了那个山村里坏女人的典型。
她其实很想控制自己的情感,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在这个苦难的岁月里,多少大人都饿死了,这小野种流产了也就流了,这是他的命!可她的心里还是那么疼,毕竟是自己身上的骨血啊,也是因为他的出现,才让自己有勇气离开出走,过上了现在的生活。咋就没保住呢?要是能生下来,一起过上新的生活那该有多好。凭她对刘军红的判断,他是断不会嫌弃这个孩子的,唉……
刘军红紧紧地搂住她,一言不发,内心里却充满了焦急和恐惧。恐惧她下面不断渗出的血水,焦急是自己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把我扶起来,去给我提半捅水来!”陈寡妇感觉*体下**一陈翻滚,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便手撑着石头,在刘军红的搀扶下半蹲在地上。
刘军红半桶水还没提拢,一个更大的血坨坨流了出来。虽然没生过娃儿,但她多少知道一些常识。那时医疗情况不允许,再金贵的女人生娃儿都在家里进行,家庭条件好的,会请来接生婆,条件不好的,完全是自己家人打理,通过生产队一些关系较好的妇女,她也算积累了不少经验。
那时候生娃儿,似乎也极其容易,没有剖腹产,也没有助产医,更没催生针,一切都是在自然原始的状态下分勉。一个姐妹讲,她妈妈精神上有点问题,生她的时候以为是要想解大手,便蹲在了老家的粪坑上,结果把她生在了粪便坑里,幸好老汉及时赶到,用粪瓢把她舀起来了。也许正是被这粪呛了一下,她的两个弟弟精神上都有问题,唯独她一切都极其健康。
“不准过来,就放在哪边!再去把锄头扛过来!”陈寡妇记得娘的忠告,这些东西是不能让自家男人看到的,尽管他知道再怎么倒霉,也没啥可倒霉的了。
刘军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吓住了,本能地放下水桶,又去扛锄头,眼前一片殷红的血色,让他向乎没有回过神来。陈寡妇用山泉水冲洗干净身体和裤子,又接过刘军红手中的锄头,一步步挪回了刚才的地方。
锄头落在坚硬的粘土上,就像挖在石块上,直溅火星子,震得虎口阵阵发麻。她要挖一个坑,把这个血坨坨埋进去,给它一个归宿,也算是了结与它的母子情谊。
“你*日的狗**就没这个命!”陈寡妇最后一锄拍在小土包上,狠狠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扛着锄头,往回挪动着疼痛的身体。
“看锤子,跟老子回家!”陈寡妇挤了一下还呆在原地发神的刘军红。刘军红这才回过神来,急着抢过陈寡妇手里的木桶和锄头,说:“你肚子头的娃儿是不是落了?”
“落了就落了!它没到人间的命!”陈寡妇洒脱得头都没有回。
刘军红这才回过神来,心里阵阵绞痛,痛的不是娃儿流产,而是陈寡妇吃的这些苦。男人早逝,独守空房13年,还落下个克夫克父的骂名。好不容易冒天下之大不韪怀上个私生子,指望生下来养活大为自己养老,现在孩子又流产了。
老大爷,你究竟要怎样折磨这位女人啊!给条活路行不行啊?刘军红没有喊出来,只是恨恨地望着天。天上一轮红通通的太阳,在肆无忌惮地吐着火苗,炙烤得整个大地都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刘军红把陈寡妇的裤子搭在树枝上晾着,抢过木桶和锄头,用一只手扶着她。陈寡妇停下来了,一脸妩媚地看着他:“搞啥子?没得你想的那么骄气,老子自己走!”
刘军红没有放手,还是扶着她的腋窝下,痒得陈寡妇边走边笑。放下手中的家什,刘军红盘算着,得搞点什么东西来给她补补身子,流了那么多血,一天尽吃这些清水菜汤汤,怎么也补不起来。
他还给陈寡妇宣布了3条纪律,不准下床,不准干活,不准摸冷水。这是在娘哪里得到的经验,流产也相当于生娃儿,这些不忌好,老来要受苦。在他心里,完全就把这个女人当成自己的女人了。
整点什么东西给她补身子呢?在这光秃秃的穷山坡上,别说动物了,就连一根青草都连见到,这让刘军红犯了难。他决定往外走走试试。
来这住了几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这洞口500以外,这些常年没人走动的山坡上,几乎没有路,山坡上密密麻麻的枯死刺藤和齐膝的干草,诉说着这里曾经有过的茂盛。在这茂盛的刺藤和草丛之中,一定曾经也深藏着其它生命,如今已随着这持续半年多的大旱而陨落。就像如今山下的人们,都奄奄一息地苟且着,一阵急一点的风吹过,都能要了几个人的命。
他无心去顾怜这些,眼睛在四周努力地搜寻着,能找一只兔子、几只鸟、一条蛇,哪怕是一只耗子也好啊?
就这样寻到天黑,他也一无所获。这鬼天气,持续烤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东西出现,早他妈给晒死了!刘军红失望而归,晚上又是白水煮苕藤,他恨不得到自己身上的肉割一块下来给她吃了。他本身地摸了摸自己的腿肚子,全身上下,除了屁股和腿肚子上有点肉,其它地方就剩下一张皮了。
他一腿踹开一棵红苕,惊奇地发现居然长出了几根手指般大小的红苕根了。他小心地摘了下来,然后又把苕藤栽回了窝里。这时,他突然发现,在那密密麻麻的苕藤里,竟然有一只趁天黑出来偷吃的耗子。
大喜,这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灵物吧。他全身像打了鸡血一样,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只听吱的一声惨叫,耗子就在他脚下拼命地挣扎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把陈寡妇的营养品可算是有着落了。
等到耗子不再动弹,刘军红才抓起耗子的尾巴,得意地往洞里走着。像个小孩子般把耗子突然捧在陈陈寡妇面前:“看,这是什么?”“你*日的狗**在哪里去整的?整死了干啥嘛,它能活到今天肯定比我平还不容易!”陈寡妇半天玩笑地说。
“管它容不容易哦,我只知道今晚上你有肉吃了!”说完,操起弯刀往泉水边走去!
开肠破肚,剥皮挖心,一顿难得的饕餮大餐,即将上桌了!
未完,每日更新……
(此文内容取材于“女汉子”长篇农村题材小说《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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