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校之地——船窟行
陆生吉

(一)

2022年9月27日上午7点半,与老伴沐浴着旭日的紫光,开启了从赵家庄至船窟8公里的往返徒步行。一路下坡很轻松地来到要进入船窟的称德沟桥,过桥之后便步入了距村一华里的上坡路。待再走六七十米就是退休教师老同学张承健(小名天元)居住的院宅时,便看到他早已站到大门口等候着我们的到来,我赶紧举起手向他打招呼,待走近热情握手后,将我俩迎接进屋。

老同学张承健的院宅
进屋来还未坐定,我俩打开了话匣子,如黄河壶口瀑布滚滚滔滔,奔腾不息。太多的话语一时三刻倾诉难尽……
看看时钟,互聊已半时有余,我赶紧打住新话题说咱们先到学校看看,回来接住再聊。
(二)
待我们一起来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曾经在三皇庙内读书四年的母校船窟学校,刚一落脚,便急切地对每一处细细重温目睹了一番。五间原教师办公室的窑洞与二层简陋瓦房教室的外墙仍保持着原样,而曾经同寒窗的瓦房教室则破旧不堪,房顶多处有露天大窟窿,上教室的两段台阶和教室门口杂草丛生,织满了蜘蛛网。但院中树龄在200年以上的两棵柏树则苍劲翠绿高耸挺拔地成为这里常年日夜的守护神,坐南面北的古戏台,经过2017年保护性维修,依然焕发着熠熠生辉的古色古香,并加装了木板绘画吊顶,戏台左右墙一龙一虎壁画,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保存依旧完好,沒有一点自然脱落和人为污损现象。其壁画寓意有说是虎踞龙盘,也有说是龙吟虎啸。这一彰显着古人聪明才华与智慧的灿烂辉煌古建筑,自1970年毕业离校至今52年后,仍然可以见到这一深有印象的完美原貌原样,实属预料之外的荣幸!更让我深感是一个意外惊喜!

母校之地——船窟三皇庙
看到戏台右边的窑洞式大门这个老地方,便忽然想起我们曾经二年期七年制学业时,全班同学每到下学时,都要在这里自觉排好队唱一首《大海航行靠舵手》的红歌之后,再整齐走出校(庙)门后,才能解散自由回家。

校(庙)门前古槐
三皇庙(校)门外及古戏台后墙正中向南约十多米处的那株古槐修起了圆护墙,便于蓄存雨水和加以保护。一进村望见这株古槐和古庙,给人一种浓浓的古老沧桑感,更是这个千年古村的一处显眼地标。
庙内两颗茂密的柏树和这株古槐与这座古庙中的古戏台在一条轴线上相互衬托,相得益彰!
成为船窟村内遗存的唯独一处十分珍贵的古建筑宝地和重地。
这一美丽而显眼的地标与古庙能够比较完整得以保存,是得益于历届村领导和村民们对这一历史文化遗产的高度重视和爱护,更得益于他们能够及时付诸保护上的实际行动。这一历史幸事值得后人们称颂!

(三)

离开母校三皇庙,在向南约三十米的路左边是原来上学时经常买笔墨和有光纸①(做作业本用的薄白纸)的樊王供销社船窟分社,除没有了东院墙,那三间旧瓦房和街门依旧还是原样。而大路的右旁则是曾经村医疗所之地的九眼窑,记得是一个河南籍人的医生名叫李鸿亮,他总是给人慈祥温和热情的感觉与印象。在这里读书期间,他曾给我把脉看舌苔后,开了一瓶食母生,按李医生的嘱咐吃了这药,对我的消化系统大有改善。后来我离开船窟到原樊王公社所在地的高中未满一年,便推荐从事了电影工作,而李医生也从船窟调回到公社卫生院工作,我常请他给父亲医病,李医生从来毫无架子,也总是热情微笑相迎,二话不说就背起医疗包跟着我往返步行十公里山路到我家出诊。他是我心目中十分尊敬而难以忘怀的一位医德高尚的好医生。据说,自他退休后几年前还回过介休一趟,现难知李医生河南老家怎样?此刻真诚祝这位年近百岁的老人一切安好!
船窟村九眼窑
自出校(庙)门后,一路边走便目睹着路两旁自改革开放以来修建的宅院。用时20多分钟来到远古时期有一座上寺庙处②的峰岭上与古说介休三大水寨③中最大最出名的船窟寨子左脚下。站在这里一边大口地呼吸着来自大山中格外新鲜的空气,一边向西南方向望去,可一眼看到距船窟不足1.5公里木壁古村的三官庙一角和部分新村宅房。更可清晰地看到居正南方那座雄伟高大的天峻山和耸立于其峰顶上直插云霄大半截的文峰塔。
这个地方,也是学校为冬季取暖备用柴火,每到秋季便常组织学生到深山拣柴的必经之路,也是自己小时常到木壁村二姑家走亲路过之处以及同学们常来观景之地。

(四)

亲眼看看船窟寨是这次来母校之地的一大心愿。从这一上寺庙峰岭处,有一条能爬到上寨子的通道,这个寨子也是上学时期每天到校和下学时必然要仰头看看的一道美丽风景与神秘之处。从这个寨子脚下往返路程需半小时,因多年无人居住,这一处羊肠小道早已长满杂草与针刺状的灌木马锐和酸枣,附近住户人家打劝说道:“年岁已高最好别上去,路太难走。”最终自己一人鼓足勇气,硬是一股作气地爬上了这个传说是大禹治水前拴船停泊的水寨子。

上寨子的两只老宅院
这里有上寨子和下寨子之分。上寨子原来有6只宅院,下寨子有3只宅院。上寨子与下寨子约有70米左右之高,而下寨子至寨脚下约有近200米左右之高。据说过去寨子周围筑有一米高长条黄沙石与砖灰结构的高围墙,晚上一关大门无人能够进入。
这里历史上只居住着胡氏独姓一个大家族,解放前人口曾发展至130多人。后来曾有张姓人家常年给其一胡家打工落居其寨,还落居了一户陆姓人家。史上有阴道盛(后崖头人)入赘这户陆家为女婿。
现在的上寨子北面仅剩有三眼透孔的旧窰洞,中间有一处坍塌的瓦房宅院,最南边有三眼窰洞的院子和一个偏院子,部分坍塌,寨子里遗存着一处石磨和石碾,难以想象古人是怎么弄上去的,原来的高围墙荡然无存。
而下寨子则遗存着有完好大门和没有了顶的瓦房宅,是一处相对较以完整的古院子。

下寨子的老宅院
上下寨子的院子内到处密密地长满了二尺多高的杂草和圪针。已是一处十分荒野凄凉之地,给人以与世隔绝与一种恐惧之感!
抗日战争年代,寨子上有一胡姓群众,小名叫寇金。曾被几个日寇抓住拷问让他招出村里的民兵组织和人员姓名,但他宁死不屈,守口如瓶。并经拷打始终没有向日本鬼子泄密,最终惹怒日本兵后,将他抬起扔下近70米高的下寨被摔死。这笔人命血债像一根针深深刺痛着船窟人民的心,更激怒了百姓们对日寇的无比仇恨。从而更加激起了村里广大青年积极报名加入民兵组织,奋勇抗战杀敌的爱国爱家的高度热情。解放战争时村里有十几人跟随大部队南下,都成为南下干部。其中曾居住于寨子上的一陆姓人,名叫陆来卿,一九二五年出生。1938年日本占领介休后,年仅13岁的他便踊跃报名担任了村里的儿童团长,在村山顶上站岗放哨,看到敌情便推倒消息树给村里报信。15岁便加入民兵组织,并曾任过民兵队长。有一次在战斗中不幸大腿负伤,后鉴定为国家三等残废军人。南下全国解放后,他先后任湖南茶陵县检察院检察长和湘潭县法院院长,1990年享受副师级干部待遇。
船窟人不但战争年代在战场上勇于杀敌立功而大有名声,而且解放后在各条战线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国家也做出了积极贡献!
站在上寨子上俯视船窟村,只能看到不多几户人家,而大部分民宅则淹没在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绿荫荫的树木中。

和寨子下的主人胡金龙(右)
用时一刻钟独览了这个寨子已多年无人居住的残垣断壁和冷落之地,也总算弥补了自己曾经四年学业生涯期间和从事了五年电影工作期间,却从未来过此地的遗憾!圆了自己对这里非常熟悉而又十分陌生一直向往亲眼目睹此地的梦想!
但仍有遗憾的是已目睹不到历史上宅院和高围墙曾有的完整原貌原样。一处有着几千年前曾拴船停泊的特殊水寨与大规模修建于元代传说的神秘之地,并有着许多可以挖掘的历史传说故事的地方,没能得到保留与保护,让人深为叹息,又新产生了一种更深层的遗憾!
(五)
我从寨子上下来己是午时十一点十分,便与老同学原路返回他家,只见嫂夫人也蒸好了热气腾腾的莜面栲姥姥和软乎乎的溜红薯与开了花的大土豆,并备好了炒院内自种的西红柿加油喷蒜醮则,趁热美美地吃了一顿,又喝了一碗香喷喷的小米稀饭,肚子里特别舒舒堂堂的感觉。
这顿饭是自来到老同学家后的铁律约定:除莜面栲栳栲外,不炒盘子菜,不吃肉,不喝酒。

和老同学张承健(右)
刚刚吃*饭罢**,老同学又端来一杯泡好的香喷喷的茶水。我们边喝边回忆同寒窗时的一些往事等,不知不觉已到下午一点,便与老同学和嫂夫人道別后,出门登上了返回赵家庄的路程。一路途经已关闭整合的船窟村称德沟煤矿、原化家窰乡芦葫提煤矿和西兴煤矿以及原樊王乡金山坡西二矿和金山坡煤矿。从金山坡矿也是后崖头村东口,再走3.5华里步步登高的坡路,便回到了赵家庄。
进屋后一看时间是下午2点36分。
至此,总算完成了到母校之地船窟村的行程计划!身子虽有些累,但心中则是乐滋滋的!
最后附一首诗句,以表对老同学热情接迎和精心照待的真诚感谢!
母校船窟常回忆,
闻言整村迁城移。
半世纪后游故地,
古稀白发好福气。
与友陪来读书地,
犹回当年十六七。
莜面栲栳油喷蒜,
溜薯稀饭真美意。
好友承健待热心,
深情厚意表感谢!
注:
①有光纸,上世纪六十年代也称领纸,来回折叠至32开,用小刀割开正好可做32张一本作业本。
②据船窟人胡兆恭小名叫九则说:古时船窟寨东南脚下有一寺庙叫上寺庙,历史上因一次特大暴雨成灾,引起山洪暴发,将其寺庙淹没倒塌于滚滚滔滔的洪水之中,并将寺庙中的经书等物件一路飘至洪山原陶瓷厂一带,后来在经书停留地按船窟上寺庙原样式又修建了一处寺庙称之为下寺庙。
③介休古时三大水寨除船窟寨外,据说还有木壁村的董家寨和南坡村的南坡寨。三寨连线呈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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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陆生吉 ,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于介休连福镇北坡村,高中,*党**员, 2013年退休,介休作协会员。经济师,曾在信用社供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