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倩容
对乌镇的最初印象,来自于黄磊和刘若英合作的电视剧《似水年华》。剧中的乌镇,是个温婉的水乡小镇,画梁雕栋,白墙黛瓦。这个诗意的梦境之地,纠缠着支离破碎的爱情故事。剧中挂满布条的蓝印花布坊,文和英找到了传说中醉生梦死的酒的三白酒坊里。人、景、故事,都是我喜欢的,多年后我终于决定要去看看这一方梦中的水乡。



对一个地方越憧憬,越须有接纳它一切变化的准备。去杭州的时候,赶上了多年难得一遇的大雪,本来打算转车去湖州莫干山,朋友告知山上下雪封路了。在机场徘徊许久,决定去西湖。一个人撑着伞拖着行李在雨夹雪的杭州走着,冻僵了得手指隐隐发痛,我在吴山夜市附近一间餐馆里吃了顿简单的晚饭,在当时看来,胜过所有味道。一个人旅行的坏处大概是吃饭问题,常常都很随意解决。也有过孤独把我吞噬的无助感,可是又何尝不是自由着呢。
这样的旅途颠沛流离,我却义无反顾。当天住在西湖旁边的一家小旅馆,楼下就是吴山夜市,因为雨夹雪天气夜市没开,冷冷清清的街道直通西湖。我躺在开好电热毯的床上看着地图,决定去乌镇!
纵使别人口中千百遍乌镇已经很商业化,我还是执意要去看看。想象在乌镇河边老茶馆叫一壶清茶,微苦带涩,慢慢饮下,这段草长莺飞的岁月,摇曳在夕阳下的物是人非的故事。
从西湖出发去桐乡,高速两旁的植物披了一层白雪,作为一个南方的孩子,看到窗外飘舞落地的大雪,兴奋得不得了。只是飘雪的日子,炸鸡和啤酒都没有备,说好一起旅行的人也没有来。开车的师傅说,姑娘,你真幸运,一般这样的大雪,我们的车都停运了。



在这样天寒地冻的日子遇见乌镇,与一场雪不期而遇。可惜不是烟雨江南的季节,想起《似水年华》里的女主角从车中走出来,初踏上这片美丽的水乡时“惊鸿一瞥”,乌镇那一刻朦胧氤氲的美。下雪的乌镇是另一种美,屋顶的瓦上盖着一层白雪,萧瑟冷清,古韵的气息扑面而来。摇橹的乌篷船从桥下晃晃悠悠地驶过,船夫哼着不知名的调儿。古镇里几乎没有游客,深巷曲弄里,发旧的木门镌刻着老时光的痕迹,斑驳脱落。一直觉得艳遇一个地方,胜过艳遇一个人,那人消失了,那里一直在等你。





走在石板铺的路上,午后,太阳出来,屋檐上的雪开始融化,滴在阴冷的石板上,化成冰,我裹紧大衣,在乌镇的小巷子穿梭,这样的乌镇才是最接近它该有的模样吧,安静不被打扰,住在镇里大都是老人家,他们屋子里生一炉炭火,和老伴做着手工活。临水而建的房子,墙角都是水侵蚀的痕迹,河水涨河水退,年复一年,看到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颜色,而是墙和河水难分难舍的爱情。冲刷与抵抗,融合与拒绝,年年月月,还要继续。



循着酒香,我走进三百酒坊,当地人酿造三白酒的地方,沿着曲折的小路一直走到酿酒的地方,老板请我喝一杯,然而并没有像《似水年华》里的醉生梦死,大概是没有可以一起喝酒的人在身边。院子里的酒缸上堆着未融化的雪,一杯下肚,耳根发热,在寒风冷冽的季节,酒是个好东西。



花布坊的布被绑到一起,想象把布解开放下来,任由它们在风中飘舞,姑娘在底下起舞,脑子里都是浪漫。穿过长长地巷子才能抵达主干道,它不过是条很普通的小巷子,却承载了多少人的青春记忆,剧中的文和英曾在这条巷子里飞奔到他们美妙的世界。最后的最后,不得不告别,又不想轻易告别,爱情不过一瞬间,更漫长的是挣扎和惦念。




乌镇的美,是一种令人迷失的美。穿过挹秀桥,乌篷船的摆渡人,用力把蓬上的雪推进河里,我到古戏台附近吃了顿饭,一个东北的阿姨过来搭桌,她告诉我她走了很远的路,看过很多风景,出门在外,我不习惯说关于自己的种种,当好一个聆听者就已经足够,有些人就是这样一面之缘,然后相忘于江湖。
我见到的乌镇,更像在梦中,赶在它最安静的季节到来,关于乌镇的所有憧憬,都一一被印证,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梦中的水乡,它需要一颗温柔的心意来观照。现实中的乌镇,也许是大家口中描述的被蝗虫般的游客占领。我伸出冻僵的手指,拍下它最安静的模样,还没离开,就开始期待下一次遇见。
此刻,我在广州,写着几个月前去的乌镇,想起海明威在古巴写巴黎,格雷安.葛林在英国写古巴,每个人何尝不是在此地盼着他方,所有的惊喜抑或是失望都不重要,真真切切踏上一方土地,嗅着它独特的味道,感受它的气息。然后转身告别。
倩容微信:zengqianrong,如需转载,先微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