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霸道总裁的第三年，我甩了一张银行卡：「五千万，离开他。」
他的拜金妈拿着钱爽快地走了。
总裁眼角微红，声音沙哑：「你就这么想要我吗？」
我却甩出一份《股份转让书》：「签了吧，我想收购你的公司。」
「汝之员工，吾养之。」
1
虽然攻略进度为零，但很显然，总裁爱我爱到无可自拔。
他问：「你能给公司带来什么？」
我秒答：「一个新员工。」
为了这场面试，我精心地掩盖了自己的千亿家产，否则他不得自卑死？
总裁的眼神中出现了三分隐忍，四分愤怒：「我是说你和其他面试者有什么区别？」
「我长得特美。」
他却笑了：「可是在我看来，你长得平、平、无、奇。」
「你是说，我长得像古天乐？」
我都惊呆了：「我不信，小伙子，你在嘴硬。」
「你在克制你对我的喜欢。」
「在玩欲擒故纵？」
「有意思。」
「简历是本人，」
「我想闯进你的公司。」
……
总裁被气笑了：「你以为我会接受一个自恋的员工？」
【警告警告，攻略进度急剧下降。】
我丝毫不慌，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
如同君临天下的女王般，手指轻点，落在了【期望薪酬】的一列上。
总裁阴沉的脸色一滞，为表达对我的不满，他选择了：
收起职业假笑，冷脸给我发offer。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资本家。」
「对于我这样，月薪一千八，每天笑哈哈的打工人。」
「毫无抵抗力。」
周围的气温仿佛又下降了几点，但我知道，总裁冷酷的外表只是假象。
【攻略进度上升五点。】
【获得奖励：治愈乳糖不耐受，可以尽情喝牛奶了。】
2
半夜，正是每个人睡生睡死的时刻。
总裁却垂死病中惊坐起，失眠中一个画面久久不能散去。
那是一个抖鹦的西瓜头：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面试了一个油腻新员工……」
3
「听说我们总裁，邪魅腹黑，关键是还长得很帅。」
「在大学的时候就带领团队开发手游《虚拟之界》，被称为天才少年。」
「我曾经最爱的游戏出自他手。」
「天啊，这不就是小说的设定吗？」
同期入职的赵佳思给我递了一个烤海星。
我上辈子就是死于吃河豚，于是注意食品安全的我拒绝了投喂。
系统告诉我，如果攻略成功，我将百毒不侵。
别说是河豚，就算是核废水也能照喝不误。
很好，河豚，哦不，是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赵佳思没在意这些小插曲，她还在对着行程表冒粉色的泡泡。
按照流程，明天总裁就会对入职的新员工发表演讲。
我劝解到：「邪魅腹黑可不是什么好词。」
「他就是个该死的资本家。」
赵佳思眼中满是不以为然。
我叹了口气。
人的观念并非这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赵佳思第二天就清醒了。
好吧，其实改变观念也没这么难。
总裁一身笔挺的西装，一身冷冽的气质，顶着一双黑眼圈在台上发表重要讲话：
「年轻人就是要奋斗，要加班！」
「这是福报，上班是为了提升自己，不要老是盯着钱看。」
「也不要跟我提什么加班费。」
「我们是互利共赢的关系。」
「你给公司创造利益。」
「公司也不追究你们加班时所侵占的电费。」
……
神他喵的侵占电费。
很好，刘佳思的眼睛里没光了。
经过总裁震耳欲聋的发言，新员工们这一天都在想两个充满哲理的问题：
1.我司为何不倒闭？
2.我司何时才倒闭？
系统的声音在颤抖：【宿主，要不咱算了吧。】
【太过真实了，我都想报警。】
可是，我记得如果攻略失败，就相当于把生命献祭给恶魔。
【资本家和恶魔有什么区别！】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如果非得放弃，我想在死前再吃一次河豚。
【……】
就这抠门的样子，攻略他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我忍不住好奇，为什么会选这样的人成为男主？
4
「别人家的男主，温柔多金，深情款款，而你们这是个什么玩意？」
「濒临倒闭的老破小游戏公司总裁。」
「抠门，擅长画大饼的pua老手。」
「我知道你们网文界喜欢创新，出发点很好，但是建议不要出发。」
系统的答案却出乎我意料。
【他原定的人设，是经典的霸道总裁。】
【富可敌国，邪魅狂狷。】
【古早到扔霸总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可是似乎很久以前，他就脱离了剧情。】
【从而觉醒了，呃，资本家人设。】
我：……
就离谱！
「觉醒得很好，但是建议不要觉醒。」
「所以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5
在总裁的英明指导下，整个公司上下充满了内卷的死气。
而我的人生信条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我把双手垫在下巴上，在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皱。
桌位上摆放着一句给自己加油的名言：
把公司干倒闭。
我时而沉思，时而为难，时而长舒一口气，但是又立马看到了新的问题。
这部惊悚片果然很烧脑啊！
余光瞥见总裁走了过来，我眼疾手快地用快捷键切换回了word界面。
不愧是我。
总裁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公司有后台监控软件。」
「从流量进出的情况来看，你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视频。」
我：……
我把一沓文件摔在桌子上，
「我把活都干完了。」
「怎么，效率高就叫摸鱼？」
按时完成工作，不拖后腿，也是作为攻略者的基本素养。
总裁嗤笑了一声，随手抽出一份：「这些工作量，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完成。」
「总不至于是敷衍的吧？」
紧接着他便愣住了，随后又不信邪地抽出一份又一份的文件。
我邪魅一笑：「男人，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优秀啊。」总裁说完，立马改口道：「我是说，勉强能够符合我的期望。」
【哇，宿主，他很满意，攻略进度达到了可以尝试把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你的程度。】
实不相瞒，我对公司的手游《虚拟之界》还是有一点兴趣的，曾经的它可不是一款骗氪手游。
我很兴奋，对系统说：「重要之物，难道是指我司的股份吗？」
不是。
总裁说我工作量不饱和，并安排我策划旗下游戏的电竞活动。
所以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给骗氪手游搞电竞？
竞什么，竞价吗？
我无语道：「……这不是我的岗位职责吧。」
他低沉着嗓音：「负责人离职了，你先顶上。」
缺人的话，你倒是招人啊！
招不到人你就倒闭啊，这很难吗？
「我不接受——」
「嘘！」总裁修长的手指挡在我的嘴前，却又如触电般快速缩了回去，耳尖微微透红。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暧昧的气氛。
他眸色深沉：「好好干，我欣赏你，干好这次，以后升职加薪少不了。」
这多么标准的画饼。
什么暧昧的气息，明明是资本家的酸臭味。
【他是如何做到画饼也这么深情的？】
【这难道就是资本家的被动技能？】
但我总觉得有些许不对。
因为我长得这么美，按道理比起压榨，爱上我才是人之常情。
没办法，身为女主，我没理由不自信。
我陷入沉思：「我知道了，总裁他是在借欣赏之意向我表白。」
「当美女真的好烦人啊，只要在这坐着，攻略者就会乖乖地送上门来。」
系统：【？】
「你发了个问号，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
「系统，标点符号是骗不了人的。」
6
虽然攻略进度仍未达标，但我知道，他已为我倾倒。
还记得有一次我感冒，打喷嚏打到眼泪都要飙出来。
总裁居然一脸慌乱，给我递纸。
【啊这……不就递个纸而已。】
这放在其他人当中是个平常的行为，但是这总裁这里不一样。
「在他那，这叫主动让我侵占公司的纸巾。」
我还原当时的娇弱模样，走进了总裁的办公室：
「他肯定吃我的颜！」
既然如此，不好好利用，真是可惜了。
我坐在总裁的办公桌上，用手指轻轻抚摸他的领结。
随后贴近他的耳边，气若游丝地说：「帮姐姐一个忙好吗？」
他喉结滚动一下，僵硬地接过了我递给他的纸：「是……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我勾唇一笑：「对，在这里签个名。」
待他正准备签名时，看到文件上的标题，大脑瞬间清醒。
然后把我连同那份《股份转让书》一起赶了出去。
「滚！」
7
门关上后，总裁忍不住翘起嘴角。
周扒皮当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经也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这样闹一闹，他也是开心的。
门的另一边，系统百思不得其解。
【攻略进度涨了，这是为什么？】
我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我知道了。」
「原来，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你的意思是，这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一直以来，原来我都小看你了吗？】
我捡起地上的《股份转让书》，高昂着头回到工位去：
「他表面上看是在拒绝我，实则只是傲娇。」
「他的内心实际上是很想——」
「把股份全转让给我的啊！」
「嘿嘿……嘿嘿嘿。」
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神.经病啊！】
【所以我刚刚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8
从那日以后，我发现总裁都不敢看我。
趁他来视察，我拉住他的衣袖：「你是在害羞吗？」
他淡漠的眼眸飞速扫了我一眼，说：
「不。」
「如果再多看你一眼，」
「我怕你又该误解我喜欢你了。」
【哈哈哈哈哈，你个油腻自恋女，翻车了吧。】
我嗤笑了一声：「切，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给我翻了个白眼，匆匆离去，背影中透露出不易察觉的狼狈。
【Vocal，攻略进度怎么动了！】
【奖励：吃烤海星中毒时间减半。】
【赶紧吃一个毒海星体验一下吧！】
我：……
我谢谢你哦。
9
总裁只是觉得自己像是被光芒灼伤了眼。
如果没遭遇那些挫折，自己以前好像，也是这么自恋来着。
他自诩天之骄子，以清冷矜贵的姿态藐视世俗事物，一心只追寻自己的理想。
语气狂妄，不可一世。
从来不惧怕于孤身走在暗巷之中，最爱的歌曲是那首寂寞的《孤勇者》。
总裁想掀桌：「到底有什么好怀念的啊！」
「这不就是纯纯的中二病吗？」
桌子太重，掀不动。
助理敲了敲门。
于是总裁又若无其事地恢复了冷面总裁的形象：「进。」
10
除了攻略总裁之外，我待在这间公司还有两个目的：
1、看我司什么时候倒闭。
2、弄清楚烤海星究竟有没有毒。
还未等我完全确认第二点，赵佳思就要离职了。
她义愤填膺地说：「我一个985毕业的高材生，没必要受这鸟气。」
「月薪一万的工作不好找，三千这不是满大街都是？」
「他不招，有的是人招。」
我为她的清醒感到高兴之余，又有些好奇：「他又怎么你了？」
在她的描述中，我还原出了事情的真相：
午休期间，她正在工位上看《霸道总裁爱上我》。
总裁路过，没收了她的书，并嘲讽道：
「别再幻想了，不会有白马王子从天而降拯救你的。」
「既然已经踏上社会，就好好面对现实吧。」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此话一出，引得周围同事窃窃私语，并报以最为恶毒的猜测：
怀疑她是不是暗恋总裁。
熬夜加班都咬牙坚持下来的她，感觉自己受到了由出生以来最大的*辱侮**。
「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她咆哮道：「就是生活已经如此艰难了，我才想要看小说的啊！」
「谁会当真啊！」
「居然说我喜欢总裁那个玩意儿，还不如说我喜欢吃屎。」
我问道：「你当初为什么选择来这里呢？」
刚入职的她，拿着三千的月薪，朝气蓬勃。
「《虚拟之界》陪伴了这么多年。」
「所以能来这里，我是高兴的。」
这间公司并非一开始就做垃圾手游的，《虚拟之界》曾是一款原创精品。
我也曾是它的玩家，还记得那时为了抓一只麒麟，几乎通宵。
结果我没抓到，舍友抓到了，气了我好久。
「所以到底是岁月无情。」
「只能说，屠龙者终成恶龙。」
赵佳思的眼中却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在入职前曾遭遇过父母的阻拦：
「辛辛苦苦读这么多书，找份正经工作不好吗？」
「我们不求你上进，但是也不能干这种害人的事。」
「游戏，毁灭了多少孩子的前途？」
仍记得那一天的她，坚定地对父母说：
「这不是什么精神的毒物。」
「游戏也可以是艺术，是梦想，是热爱！」
「社团招新被拒后我一度消沉，游戏中暗阁的许老板却告诉我，明珠蒙尘终有时，守得善心颜惊世。」
「高数挂科，我回想起凤凰自蘑菇云中涅磐的活动剧情，一咬牙，重修考了98分。」
「墨家后人制作*弹核**的工艺，曾经启发了我的论文。」
「你觉得我孤僻不喜交际，却不知游戏中我有好友无数。」
「抛弃所有的一切不谈，仅仅只是在游戏中刷到极品，也曾愉悦了我无数个时刻。」
「所以，我也想编织出自己想象中的世界。」
这番话语，并未成功打动父母：「肤浅！」
「出来社会了，想问题能不能长远一点。」
「赚这么一点薪水，我们的老脸往哪搁。」
「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我很开心。」赵佳思说，「你们总是觉得，追求金钱才是长远的。」
「可是，人活着的最终目的，不应该是追求快乐吗？」
然而到了现在，赵佳思的表情伤心得像是向生活低了头。
我抓起她的手就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既然你因热爱而来，就不要这么轻易放弃。」
「不就是一本书，说清楚就好了。」
11
总裁的办公室摆了各色奖杯与红色的荣誉证书，网罗多项国内外大奖。
这是被留在过去的辉煌。
而年份较新的则是玩家的锦旗，代表了他们美好的祝福：
祝贵司早日倒闭。
正如他之前的承诺：「我们很重视玩家的意见。」
于是锦旗被很珍重地挂了起来。
而总裁一身帅气而合身的西装，端着红酒杯，在津津有味地看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
并时不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
「打扰了。」
总裁大惊失色地抬起头，把书往抽屉一塞：「小叶，你别误会。」
「我是要了解员工的身心健康。」
感觉自己被无视了的赵佳思：……
我噗嗤一笑。
「原来只是找借口把书没收上来自己看。」
「总裁大人，看样子，你也渴望被白马王子拯救啊。」
这场闹剧，以总裁憋红着脸道歉结束。
但事件结束不久后，赵佳思还是提交了离职申请：「离职与那本书无关。」
「这里，已经不再承载我的梦想了。」
我坐在工位上，回忆起当年抓到麒麟的舍友，请了整个宿舍喝嘻茶才平息了众怒。
滑动屏幕，点开了早已*载下**好的《虚拟之界》。
之前简约清新的画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金光闪闪的浮夸弹窗：
只需648，炫彩至高无上五光十色璀璨尊贵无比土豪必备无敌上古变异麒麟大礼包带回家。
我看过早年间总裁的采访，他说：「游戏不应该只是赚钱的工具。」
「欢迎诸位领略，赛博朋克的中国古风世界，体验仙侠除妖的魅力。」
「给我一点时间，还你别样的人生。」
当时我还真情实感地羡慕过，原来真的有人在用热爱让梦想开花。
如今看着无处不在的648礼包，把基本玩法入口挤压到了角落。
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丝悲凉。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不小心摇了一下。
跳转到了充值界面。
我：……
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一款精品变成了垃圾手游？
系统却突然出声：
【如果剧情没有扭曲，《虚拟之界》早就在三年前关服了。】
12
我查阅了系统发的原文。
在总裁的家族中，他的宿命早已被安排，那便是入赘女配的家中，沦为富婆玩物。
清高的他拒绝了，选择了继续经营《虚拟之界》，却并未改变它的初衷。
《虚拟之界》很快由于入不敷出而关服了。
总裁从此黑化，变得冷血残暴，邪魅狂狷，不择手段。
他答应了入赘，一边挥霍富婆的钱，一边冷*力暴**她。
在这过程中，他遇到了傻白甜女主，被她的天真善良所打动。
于是出轨也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时女主突然病危，于是总裁一声令下嘎了女配的腰子，并让整个医院的医生陪葬。
这份忍痛牺牲妻子的爱感动了所有人，也感动的女主。
后来，女主痊愈了，他们幸福美好地在一起了。
我听完后，简直想暴走：
「我的耳朵都要聋了，好歹毒啊！」
「骗钱的白眼狼，出轨，嘎腰子。」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真的是资本家听了都想偏离剧情！」
13
不得不说，听完原文的剧情后，我看周扒皮都顺眼了不少。
「要是没有觉醒，那他得多刑啊。」
我撕下"把公司干倒闭"的便签，揉了揉，扔进了垃圾篓里。
【你，属于打工人的怨气消失了？】
倒也没有，不过还是想积点口德。
「如果，电竞比赛再不捞点钱的话。」
「我看这里真的快倒闭了。」
平心而论，再怎么说也好，《虚拟之界》也确实被总裁续了好久的命。
以前虽然是口碑大作，但也确实缺乏氪金点。
质量好和能赚钱，本身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上架第一款氪金限定*器武**的那一晚，总裁坐在电脑前想了一夜。
鼠标点在热评上：「这是一款对平民友好的游戏，也是我心中的白月光。」
可是，白月光虽然美好，却总是转瞬即逝的。
最终总裁还是拍板了：
「都说创造出好作品，需要保持热爱。」
「可是我却发现，爱并不能发电。」
「钱才可以。」
可是，如果改变初衷，那自己一直以来守护的 ，到底又是什么呢？
一个苟延残喘的粪作吗？
14
为了电竞比赛能正式上线，平安夜那天，总裁以身作则，加班到深夜。
害得其他员工不敢走，怨声载道。
而我则是在工位打游戏，看着战力榜上的两个大佬为多情猫猫争吵。
多情猫猫是游戏内著名绿茶。
周围传来聊天的声音。
「我想到个办法，为什么不聘请现在战力榜上的顶尖玩家来为我们工作？」
「我相信一定会给整个项目注入新活力。」
我一边在游戏内吃瓜，一边回应道：「你是说聘请？」
「就你们这氪金才能变强的游戏。」
「榜单大佬哪看得上你们这三瓜两枣。」
这间公司给新员工开的工资，低到离谱。
主管站出来维护道：「起码，工资不会倒挂。」
「这里确实不如其他互联网公司那样年轻化以及充满活力。」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宣扬年轻化的公司，年龄大的员工又去哪了呢？」
说得有一定的道理，只不过像我这种工资，别说倒挂了，要不是自己有钱，真的要挂掉了。
主管看着总裁办公室明明灭灭的灯光，说：
「世间安得两全法。」
「大厦之将倾，总要做出点取舍的。」
「就我个人而言，在平均年龄超35岁的公司，我很有安全感。」
15
我的《虚拟之界》账号传来几条好友消息。
多情猫猫：小哥哥，你游戏打得真棒。
多情猫猫：这把*器武**好漂亮啊，果然宝刀配英雄。
多情猫猫：怎么回事呀，我心跳有点快。
【？？？】
【这不就是那个绿茶，她叫你小哥哥？】
【怎么回事，为什么攻略进度会变动？】
我打字回复到。
不羁的大叔：宝贝，爱你，么么哒。
多情猫猫：猫猫也爱你哟，kiss，kiss。
我对系统说：「你没看出来吗，那个猫猫是总裁的马甲。」
他为了刺激土豪消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亲自上场。
【什么？！】
【难怪。】
【你说爱他的那一刻，攻略下降了十个点。】
呵，男人，口是心非。
总裁捂着嘴从办公室出来，冲进了厕所。
不一会儿，厕所传来呕吐声。
紧接着消息弹了出来。
多情猫猫：喵呜，蹭蹭大叔~
我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这下我也绷不住了，冲进厕所吐了起来。
主管瞳孔地震：
「你们是不是偷偷出去吃烤海星了？」
「那家的海星真这么毒吗？」
16
主管和总裁是老朋友了，于是他给加班的总裁准备了圣诞礼物：
一顶绿色的圣诞帽。
总裁头上隐隐有青筋抱起：「别告诉我你是红绿色盲。」
「这不是挺适合的。」主管说道：「我看那个小姑娘网聊得挺开心的。」
「我看她很快就要网恋脱单了。」
听到这句话，总裁的手一用力，笔断了。
主管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总裁恢复了冷静，把圣诞帽拿了下来：「她又不属于我，何来的戴绿帽。」
把手握在嘴前，假装咳嗽了一下：「再说了，你知道的，我只是觉得她像过去的自己。」
「所以，如果她交男朋友，就有种看着自己作为直男出柜的别扭感。」
「这种感觉，同为直男的你，一定能理解的吧。」
主管不理解，但主管大受震撼：「这脑回路谁能理解啊！」
他随即了然，说道：
「你就嘴硬吧。」
「我还记得公司成立第一年的年会。」
「你打赌输了，居然真的上台扮演白雪公主，惊艳全场。」
「以前的你这么没这么别扭。」
总裁忍无可忍，指着办公室的门说道：
「滚。」
走之前，主管还探头：「照片我还存着，你要看吗？」
「滚滚滚。」
主管走了之后，总裁还是仔细思考了他的话。
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里面显示有99+未读消息，来自总裁的妈妈。
催促他与富婆相亲。
17
加班结束后，我便在办公室睡了过去。
这间公司虽然抠门，但在某些地方还是下了血本的，有充足的物资。
比如加班需要的沐浴露，加班需要的花洒，加班需要的吹风机，以及加班需要的折叠床……
我梦见了过去的事。
大学刚毕业的我，去参加了一间游戏公司的面试，按道理我的简历来这也算是屈才。
面试官问：「你的一生中经历过什么挫折吗？」
我本可以口若悬河地说些套话，但是面对他真诚的眼神，我选择了实话实说，小挫折虽有，但总体顺风顺水。
「在人们想象中，游戏行业似乎是这么的光鲜亮丽。」
「殊不知大众能叫上名字的游戏永远只有头部的几款，绝大多数都被隐藏在灰尘之下。」
「有了开服的福利，用户或许会像蝗虫一般涌入，但又很快散去，彼时游戏寿命就到头了。」
「对于我们而言，一款游戏能在上线之初狠捞几笔就已是万幸。」
「绝大多数都是淹没在尘埃之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别说像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就连在大厂，你知道每年被毙掉的游戏又有多少吗？」
「心血之作，却无法面世才是常态。」
「这种挫败感一次又一次地击垮着我们 」
「你这样的高材生，会有更好的去处。」
……
18
醒来后，一睁眼看到白色的毛绒小马。
总裁说：「圣诞快乐。」
声音轻柔，像根羽毛落在我心上。
这一下子触发了我的连招，红眼，壁咚，掐腰，把总裁怼到墙上。
「你该不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吧？」
手中传来温热的触感，这是什么，腹肌，摸一下。
他面上不显，耳尖却红了，睫毛微微颤抖，声音有些沙哑：「居然这么直接吗……」
「也是，像你这样的人估计早就看出来了。」
我有点愣住了，想说的话却脱口而出：「不就是个谐音梗，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总裁：「什么谐音梗？？？」
看他这副表情，我竟有些心虚：「意味着你给我送马啊。」
「这话骂得也太脏了。」
他耳尖的红迅速消退，面无表情地把我推开，然后抽走我手上的公仔：
「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要的话就还给我。」
我迅速抢了回来，抱在怀中：「我要，不能拿回去。」
感受到残存在怀间的清香，总裁无奈一笑。
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你知道你的攻略差点成功了吗？】
我：？？？
【后来又骤降，比过山车还要像过山车。】
这样子，我想我懂了。
「这种感觉我也理解，估计是大姨夫来了。」
「我也正好给他准备圣诞节回礼，对症下药。」
后来，总裁看着办公桌上的暖宫贴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而此时我的《虚拟之界》中弹出一条消息。
多情猫猫：猫猫在电竞大赛等你，你一定一定要来参加喔~。
世界频道中哀嚎一片。
「本以为是猫猫酱骗钱的小绿茶。」
「我不在意，想着只要钱到位了，就能叫我一辈子的好哥哥。」
「没想到她的目的不是钱。」
「而只是抓人来参加一个破比赛？？？」
19
首届《虚拟之界》电竞大赛正式开幕。
它自面世以来，就一直以优秀的游戏数值设计著称，而现在也是如此：
在这次电竞，排名几乎严格按照氪金量一字排开，主打一个投入就有回报。
观众席上掀起一阵激情的退钱声。
但与此同时，榜单上还是出现了一匹黑马，那便是号称没有氪金的玩家——Z。
他是一名开服玩家，同时也是攻略博主。
「我一直相信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
「没钱氪金那又怎样，只要我花百倍的汗水与努力，把游戏技能吃透，将手速发挥到极致，每次打完后复盘，预判所有结果。」
「我一样能够成功。」
这一番讲话让人热血沸腾，主持人也动情地说道：「是的，这便是你成功的秘诀吗？」
游戏再怎么狗也好，总会有真心爱它的玩家逆天而行。
「不是，我失败了。」
主持人：？？？
Z笑了笑：「我虽然没氪金，但是买了氪佬的账号。」
「原来氪金大佬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绝对的金钱优势面前，所有攻略都是纸老虎。」
「后来我又利用尊贵的特权，把*器武**全染成了平民的颜色。」
「你不懂，这种伪装平民到处打脸的乐趣真是让*欲人**罢不能。」
主持人：……
后来这段视频被发到了网上，游戏由于吃相过于难看被骂出圈。
与此同时，黑红带来的流量使公司也小赚了一笔。
恭喜我司离倒闭稍微远了一步。
20
由于降本增效，庆功宴被设立在了某个价格亲民的快餐店。
总裁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我决定要给《虚拟之界》开一个怀旧服。」
「在怀旧服里，游戏还是最初的模样，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弹窗。」
在场都发出了欢呼声。
有些资历老的员工甚至当场落泪。
如果不是为了钱，还是做出精品更让人有成就感。
但是，钱真的够吗？
我将手里的可乐一饮而尽，脑海里在想，开设这个怀旧服：
究竟是意味着新生，还是圆满的退场？
21
庆功宴后，由于食品问题，全体参加的员工化身喷射战士，拉了一天一夜。
笑死，我由于攻略进度达标，有系统给的金手指，从而幸免于难。
「小叶，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干得好的话，我给你月薪涨到三千。」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周扒皮居然主动给我涨薪。
「你是说假扮你的女朋友，让你妈知难而退？」
总裁看上去有点局促不安：「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
「可以。」
他惊喜抬眼，灿若星辰。
我并非贪图他那三千块的巨款。
方才总裁宣布了怀旧服的运行方式。
「我们采用滚服策略。」
「利用玩家对游戏的情怀，再收割一波韭菜！」
「各位放心，我们没那么快倒闭。」
可是玩家的信任总是有限的。
我觉得是时候展现我的财力了，我可以真正拯救公司于水火当中。
22
《虚拟之界》曾经面临过多次的关服危机。
少年也曾想一走了之。
阴影中，是他冷峻的侧颜。
「我先了解一下家族联姻的对象。」
「等我筹集到更多的资金，我会让游戏毫发无损地回归。」
「至于氪金限定的极品*器武**？」
「我不会允许这种影响游戏平衡的东西存在。」
可是，公司的员工却等不起了。
理想不容玷污，但他们哭诉现实的生活。
房贷，车贷，孩子们的奶粉钱，以及三十五岁的就业危机，每一座大山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失去了这份工作，我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
于是那一天，少年自阴影中回头，化身成为了万恶的资本家。
再后来他亲手把玩家送的锦旗挂上了墙。
「祝贵司早日倒闭。」
他做出了取舍。
于是《虚拟之界》开始变得骂声一片。
可是转眼间，公司又再次面临了倒闭危机。
23
今日我的任务是帮总裁劝退他的拜金妈妈。
阿姨一直想让总裁入赘豪门。
准时到达了约定地点，等了两个小时后，阿姨才姗姗来迟。
「我有女朋友了，所以是不会去入赘的。」
总裁牵着我的手向阿姨示意，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分手。」阿姨身穿狐皮大衣，并未正眼看向我们。
「一天到晚就知道守着个破公司。」
「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能入赘，之后有多么滔天的富贵。」
总裁面色铁青。
「所以我说，这种谈判的效率太低了。」我反手甩了一张银行卡：
「五千万，离开他。」
阿姨面露不屑，手却很诚实地把银行卡收入怀中开始确认过真假。
然后，无比圆润地滚了，空余呆滞的总裁。
估计要被姐迷死了吧，攻略任务不是手到擒来？
我戳了戳他，语气暧昧地问道：「怎么，被我帅到了？」
「我现在没必要扮演你女朋友了。」
「所以，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总裁眼角微红地看向我：「我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你这么帮我，到底想干什么？」
不愧是总裁，这种时候还能保持清醒。
【是爱情，是无私奉献的伟大爱情！】
【快，说两句土味情话。】
【只差临门一脚，攻略任务就要成功了。】
我帮他的目的并不纯粹，我不想说谎。
区区河豚，并不能让我做到这种地步。
我甩出一份《股份转让书》：「签了吧，我想收购你的公司。」
【宿主，你到底在干什么？！】
同样的道理，男主对女主也有致命的吸引力。
但比起这个，我对以前的《虚拟之界》更感兴趣。
「游戏不再是原本的样子。」
「员工也怨声载道。」
「所以你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呢？」
「只要把公司卖给我。」
「汝之员工，吾养之。」
总裁：……
「小姐不好意思，我并不想放弃《虚拟之界》。」
语气冷漠而又疏离。
无端地，我的心好像被刺了一下。
24
总裁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些什么。
或许在心中最深处，那一串火苗仍未熄灭。
「我想做出新时代的赛博国风手游，让世界为我而侧目。」
「如果卖了公司，那团火就彻底熄灭了。」
尽管有如扑火，但是飞蛾不想放弃。
25
【宿主，富婆出了更高的价。】
【所以总裁的拜金妈临阵倒戈，要给他下套。】
【你不去救他吗？】
我烦躁地挠了挠头：「闭嘴，吵死了。」
「我才刚被拒绝，为什么还要贴上去。」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赵佳思。
她看上去成熟了不少：「现在我才明白，普通人能够过好自己柴米油盐的生活就不错了。」
「追寻理想与热爱，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奢侈事。」
「月薪能保持温饱，朝九晚五，公司遵守劳动法，就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确实是平庸的生活。
我看了看手机里的时间：「朝九晚五？可是现在都七点了，现在才下班？」
「没有。」赵佳思摆了摆手：「我是刚吃完饭，赶回去接着加班。」
「朝九晚五，本身也是一个奢侈的理想。」
谁又能逃脱洪流。
这个世界上平庸才是常态，故而理想者才显得宝贵。
微信上，舍友发来消息：「《虚拟之界》居然开了怀旧服，大家快冲。」
「真是怀念，看着熟悉的界面，我想哭。」
「老规矩，抓到麒麟请吃饭。」
我：「不过是一款滚服割韭菜的手游罢了。」
舍友：「什么滚服，所有平台数据打通，只有一个服务器啊。」
我站在寒风中伫立许久，看着她们在怀念往昔。
一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时光。
我曾经在一个午后发出感叹：「在这款游戏，我好像度过了别样的人生。」
「开创这款手游的人，是一个天才吧。」
「系统。」
【我在。】
「地址发我。」
还有就是，我给赵佳思再次发了offer。
26
系统坑我！
它光说总裁被下套，可没说是被下药啊。
酒店内，他紧扣着我的手腕，目光暗沉：「是你的话，又何必下药？」
「也是，如果非要我成为什么玩物，我宁愿对象是你。」
等到冷冽的气息把我笼罩，这时我才感受到身高差带来的压迫力，几乎动弹不得。
他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还未等我解释，他就已然把我压在床上吻了过来，温热的触感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进度持续上涨，宿主再忍一下，攻略完成以后，唾液也能解他的毒。】
很好，狗系统，等我出来再找你算账。
我放弃抵抗后，却迎来了他更激烈的攻城略地，除此之外只感受到自己急剧的心跳。
【攻略完成，奖励发放中。】
总裁大脑清明后，逻辑稍一理顺后，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
而此时我的眼中已蕴满了水气，衣服也被他揉得七零八落，险些不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能颤抖着音说出一句话：
「男人，你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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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给了总裁的拜金妈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价格，彻底吓退了的富婆。
与此同时也给总裁提出了一个条件。
咖啡厅中，我接过了总裁的计划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勤加健身，维持腹肌的手感。」
「观摩学习优秀男主播，吸取擦边经验。」
「提升吻技水平——」
回想起那晚的事情，我老脸一红，咆哮道：「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总裁嘴唇抿成一条线：「你不要我了吗？」
「还是说你只对我的公司感兴趣？」
「唯有这个，我不想让步。」
「总有一天，我相信我能重振旗鼓的。」
现在的我也相信，他一定可以的。
「所以叫你拿出计划书。」
「提升一下员工的福利，遵守劳动法。」
「真正重视玩家的意见，而不仅仅只是重视他们的锦旗。」
「再思考一下如何对游戏进行优改，做出你想做的手游。」
总裁一下子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微微一笑，吃了一口河豚刺身，再细品了一杯核废水：
「我是说——」
「我不收购你的公司。」
「作为投资人。」
「《虚拟之界》，我叶多鱼投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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