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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当我以通缉在逃犯的身份回到斡库伦草原的时候,失联多年的兄弟赖冬也回来了。
1
五年前。
当我回到斡库伦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就连昔日的好兄弟巴特尔也已不在纵马放牧,他接手了一家富商投资的特殊疗养院,专门负责一些患上“时代综合征”被遗弃的人。
这些人客户自己处理起来不但麻烦搞不好还会惹上人命官司,可送到斡库伦疗养院,花点钱不知不觉就了事了,可谓一箭双雕。
巴特尔念在旧日情份下,让我做了这所特殊疗养院的负责人。
白茶被送来的时候,显然十分不情愿。
她应该病得很严重了,据她老公说是网购成瘾,已经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快递盒堆积如山,已经到了无法插脚的地步。
但在我这里,算不得什么?比这严重的比比皆是。
多年不见,她生出了一脸怨气。
他的男人朝着我走前一步,递了根烟恭维道:“蒙总,我媳妇就全靠你们了,辛苦了。”
言语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释然,我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朝巴特尔望了一眼,巴特尔立即心领神会,他朝着男人问:“定金带来了吗?”男人连忙把烟收起来,哈着腰打开后备箱,巴特尔开始点钱。
点完钱,翻合同签字,交易算是成功了一小步。
剩下的就是按着客户的要求给与治疗,也许半年,也许时间再久一些,就会按着交付定金的比例被治疗成要求的样子,再送回到原来的城市。
不过那时候,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
所幸,白茶并没有认出我,作为通缉犯的我自是颇费了一番心思乔装,隐藏身份这方面,我还是自信的。
白茶和所有初来的患者一样,药劲过后一睁眼又哭又闹说自己没有病,因着这个女人的特征,我们给她做的第一项是怨气值的检测,白茶的怨气值实在是太高,一下子就毁掉了三个怨气检测表,害得院里损失了好多钱,不过好在合同里都有写,全部都是顾客买单。
当巴特尔把白茶送进茫茫草原上无数个琉璃球一样滚动的蒙古包时,我知道我离期望的计划更近了一步。
然而,一切似乎又都算错了。
2
白洛刚下飞机,母亲的电话就催命一般打了过来,母亲在电话里哭诉道:“洛啊,你到哪了?你妹妹出事了。”
“出事?白茶怎么了?”白洛做梦也没想到一下飞机就接了这么个消息。
“是这样的,那个混蛋,就是你妹夫,他居然把你妹妹送去大草原一个特殊疗养院,说是接受什么空放疗法。”
“大草原?白茶病了?”白洛着急地问。
“也不是病,就是网购,不停地买东西,买了好多,说也不管用,劝也不管用,信用卡每个月要刷掉好多钱。
最近半年那个混蛋把你妹妹所有的信用卡都停掉了,你妹妹就在网络上*款贷**,惹了*麻大**烦,那个混蛋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说是有个很神奇的地方,专门治疗这些医院不能治疗的所谓的“时代网络综合征”,就把你妹妹送去了,现在什么情况完全不清楚?”
母亲的语气很焦急,显然很担心白茶的安危。
“那妹夫怎么说?这件事你们事先没有商量过吗?”白洛一听事情远不是她想的那样,妹妹还是像从前一样任性,而母亲也依然像从前一样没有原则地惯着妹妹。
“你说那个混蛋啊?他现在翅膀硬了,根本不把我和你爸放在眼里,电话打了不接,去家里找,保姆讲,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家了,前天,我去他公司,保安居然把我轰了出来,我气的这两天心脏病都要犯了啊!?”
“妈,您千万不要着急,我刚下飞机,去总部办了手续,就马上回家。”白洛一边看了看手表,一边安抚着情绪几近失控的母亲。
“洛啊,你要快一些,你不知道的,那个地方荒无人烟,一年四季都在刮大风,听说还有狼呢,你妹妹从小就没离开过家,去那种地方,别说治病了,饭都吃不下去的。”母亲的话一句一句穿过电流扎进白洛的心脏,她看了看有些轻微雾霾的南市,粲然一笑。
到底是不一样,白茶不过是去治病,母亲就担心成这个样子,她去非洲做援助,已经五年,母亲怕是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相比非洲的大草原,祖国的草原是多么惬意而美好啊!
这些年,别说狼,就连非洲雄狮猎豹她都见过,好在她从小经受了苦难,应对生活的能力很强,不像白茶,从小娇生惯养,天生的公主命,稍稍受点委屈母亲便像天塌地陷般难以承受。
挂了电话,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打车去往总部。
这些年,她早已看淡一切,对于家中的不公,也能风轻云淡地面对。
从总部出来,走了很久,腿都走酸了,白洛总算打到了一辆车。
3
白茶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像个失控的疯子一样大吼大叫,其实刚来这里的“病人”都是这样,他们一度认为自己没有病,闹是正常的,闹一阵都偃旗息鼓了。
可唯独这个女人,似乎有着无限的精力。
巴特尔好几次想打注射剂,都被我拦下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闹到何种地步?
和我预想的一样,把白茶送进了十二号蒙古包后,不到三个小时,她就温顺得像一只小绵羊一样。
当然,这完全的功劳要算在那个叫菲姐的头上,她从前是个营销高手,早些年跟着一个已婚男人走南闯北做销售,后来,基于她天生的销售奇才,赶着行业的兴起,她和那个男人很快便从千军万马中跻身于中层金字塔地位。
不幸的是,她患上了一种复杂的病,叫“小三综合征。”
她利用各种手段逼迫男人离婚娶她,而那个男人在权衡了所有的离婚成本核算后,觉得娶她最不划算,更何况!菲姐心思玲珑,做男人的助手再好不过,娶回家过日子风险太高。
最后菲姐心机算尽,败在了假怀孕的浪里,男人营运一切手段,秘密把她送到了这里治疗,好在我们没有辜负男人的重金委托,药物很有疗效,菲姐的病基本好了一大半。
现在拿出男人的照片,她几乎都不认识了,对于从前和男人有关的所有大脑信息,也基本忘得差不多了。
白茶是个头脑简单娇生惯养的傻白甜,菲姐不过是用了一点小儿科的说教,白茶便佩服的五体投地,乖顺地接受了眼前的现实,准备好好接受治疗,等待病好后迎接美好的未来。
相对于菲姐的治疗方案,白茶的相对简单了很多。
本来按着我的计划不出半年白茶的“病”便基本可以痊愈了。
可白茶来的第二个月,这里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的到来就像草原的龙卷风一样,没有预兆地摧毁了我五年来精心策划的一切。
准确点说,应该也是赖冬的。
那时候,我正在蒙古包里吃手把肉。
“蒙阙,有客人来了。”巴特尔在包外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道。
我当时以为巴特尔又抱回了一只黄羊,可令我没想到的是那个蠢巴特尔居然带回来个蒙着蓝色面纱的年轻女人。
当我看见眼前的大活人时,愤怒地朝着巴特尔骂道:“谁让你随便带人回来的?”
计划当然不能出现一丝纰漏,就在我快速思考该怎么处理眼前的陌生人时,那个人缓缓地摘下面纱,没有任何预兆的朝着我喊了一声:“蒙阙?”
“白洛?”几乎是同时,我也脱口而出,眼前的那张脸,几乎和五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那一刹那,时光仿佛凝刻成一座石碑,把我们死死地罩在岩层中,似乎很久很久,我们都无法移动和思考,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谁无法相信?彼此眼前的人,竟是生命长河里曾经最初的渴望
五年来,我以为我已经伪装得很完美。
但还是有人一眼认出了我,也许只有白洛,也只能是白洛,会一眼认出我。
我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却见那个蠢巴特尔从怀中掏出针筒,飞快地朝白洛扎了下去,接着他邀功似的说:“蒙阙,还是老规矩吗?”
“滚。”我冲着巴特尔气急地吼道。
眼前这个女人,是*日我**日夜夜都在思念的人,而此刻,她离我如此之近,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里的一切绝对不可以被她知道,此刻,趁着药劲送走她,还来得及,可,以我对白洛的了解,她还会找来的,如果把她留下来,万一她识破了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白茶?我的脑子里猛地想起了这个人,她一定是来找白茶的。
这个地方的手段犹如炼狱焚尸,一旦有人误闯进来,就再也别想出去,那些手段想想都毛骨悚然。
不?我决不能让白洛死在这里。
时钟一点一点移动,草原被落日涂染成一望无际的粉橙色,远远望去,骏马飞奔,如诗如画。
白洛醒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换了颜色,由粉橙到黛青,直到夜幕降临。
我的摩托车骑得飞快,我必须在其他人发现之前把白洛送出斡库伦,至于以后的事管不了那么多了。
疾风把白洛吹醒的时候,我们已经离琉璃包差不多五十多公里远了,黑暗里白洛的声音穿透我的耳膜一声一声刺进心里,她一再要求停下车,我当然不能由着她,摩托车开的几乎要与地面脱离。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白洛从飞快的摩托车上跳了下去,只听得一声重物撞落的声音,接着我听见白洛的惨叫声,我一个急刹车,摩托车像过山车一样翻滚着熄了火,我顿时感觉头晕脑胀。
但我顾不及自己,我踉踉跄跄疯一般奔去白洛身边时,她已经晕了过去,我打开手电,她的身下有殷殷的血,正在一点一点渗出。
那一刻,我有些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可一切都晚了一步,我多年来所有积蓄在胸口的愤懑和仇恨都因为白洛的晕厥而涌上喉咙,我眼眶发红,喉结滚动,哽咽着想对她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不停地吼着她的名字,抱着她奔跑,我想救他,但茫茫无尽的草原和茫茫无尽的黑夜吞噬了我们,像极了多年前的我们,我没办法救她,但我依然想救她,就那样我抱着她在草原上奔跑,直到黑暗的尽头。
我倒下的那一刻,嗅到了久别的味道,那是多年前年少时的一切美好,那时候,罪恶还没有赶来,我们曾经那样相爱。
4
白洛赶回去的时候,她的母亲站在楼下,她远远地就看见了她,尽管她已经六十多岁了,可仍然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很年轻。
从白洛记事起,这是母亲第一次出门迎她,她当然知道是为了白茶。
“怎么这么久?”母亲脸上堆着笑,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勉强,白洛的记忆里,母亲向来是不对她笑的,她总是厌烦地用眼梢瞟她,她已经习惯了那样,突然这样,她反而有些不自在。
“路上有些堵车。”
“白洛啊,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快一些把你妹妹接回家,不然她得遭多少罪啊!?”她的母亲还是那几句车轱辘话,来回唠叨。
几年没有回来,父母的房子已经换成了高层电梯房,等电梯的时候她的母亲又开始哭哭啼啼,白洛实在不想安抚她,但她还是像从前一样违心的说了句:“妈,别着急,我会尽快想办法把妹妹接回来的。”说完,她在心底暗暗斟酌,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尤其是童年时落下的。
屋子里很干净,母亲一向爱干净,父亲依然系着围裙在厨房忙,他还像从前一样,不怎么爱说话,看见白洛,迎上来,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但先看了看母亲,装作很平常的问道:“路上还好吧。”
白洛喊了声:“爸。”
父亲显得有些激动,他应着声,眼眶有些发红,但不敢再说过多的话,父亲虽说是个工程师,可他不管在外面多么的威风,回到家是依然要表现出害怕母亲的样子。
小时候,白洛以为父亲很懦弱,那么惧怕母亲,后来,直到她遇见我,她才明白,父亲从来就没有惧怕过母亲,那是一种爱,深沉的厚重的爱。
可惜母亲却浑然不知。
母亲年轻时是南市出了名的大美人,能歌善舞,在众多的追求者中选中了父亲,据说让很多有钱有权的人大跌眼镜,所以说母亲能嫁给父亲也算是父亲的一份福气与荣耀。
母亲不仅极爱干净,她也非常在乎自己的青春美貌,直到现在,包括父亲都不知道母亲具体的真实年龄,她从来不让人知道她的年龄,身份证上的年龄都是改过的。
母亲只生过一个孩子,那就是白茶,她很爱白茶。
白洛把买好的东西放在地上,她有些踌躇,完全不像回到自己家的样子,父亲说:“去坐吧,饭马上就好,有你爱喝的排骨汤,是你母亲特意交代的。”
白洛心里没有感动,相反她特别难过,小时候,只要家里煮了排骨汤,她都是不能上桌的,她端着一碗白米饭坐在厨房的角落里,一边吃一边落泪,父亲有时候会送一碗汤过来,那时候,母亲总是不高兴,她说,白茶长身体,都不够喝。
她六岁那年,因为排骨汤,父亲第一次冲着母亲发火,他说:“这么讨厌这个孩子,当初为何还要带回来?”
母亲的言语很尖刻,她说:“若不是你不能生,我带她回来干啥?还不是你妈出的馊主意。”
他们以为她听不懂,其实她听懂了。
她知道她不是他们的孩子,但她并不知道那天母亲伤害了父亲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父亲后来再也没有给她端过排骨汤。
她八岁那年,去乡下看奶奶,白洛鼓起勇气问出了她憋在心中很久的那个秘密,她问奶奶,她真的不是母亲生的?
奶奶顿了顿,似乎还想隐瞒,可是她看见她小小年纪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说:“洛丫,这事都怪奶奶不好,你爸和妈结婚好久都生不出小孩,开始以为是你妈妈不能生,后来医生说是什么精神压力的原因。
在咱们乡下呀,有种说法,说是结婚几年生不出孩子的夫妻先抱养一个,几年后准能生,奶奶就想试一试。
也是巧,遇见了你,就把你抱了回去,你母亲当时虽说不情愿,可也没反对,结果你三岁时,他们真的就生下了老二,可奶奶没想到,老二一来,你妈就对你厌烦了,说起来是不应该,可人心是那样,怕是她也不愿意。”
“奶奶,我妈是谁?”她问。
奶奶没说话,一直低着头捡棉花,她花白的头发被风一吹,凌乱而慌张。
她的思绪被母亲拉了回来,母亲招呼她:“洛啊,快吃,想什么呢?”
她怔了一下,连忙应声,桌上的菜比较丰盛,母亲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今天专门给保姆放了假,菜都是你爸亲自下厨做的,要多吃点。”
白洛也不推让,从容的吃了起来,那顿饭是她有生以来在家得到的最好待遇,虽说内里还是为了白茶,可白洛却特别满足。
期间,她问了句:“你们为何没有报警?”
“报警?怎么说也还是一家人,你妹夫混蛋是混蛋了些,可一旦报警撕破脸,将来你妹妹就不好做人了。”母亲表现出极为难的样子。
白茶永远都会有退路,她想,母亲无疑是伟大的。
她的母亲,是因为什么放弃了她,她会在哪里?活着还是死了?白洛想起了已经去世多年的奶奶。
奶奶一走,她的身世便成了谜,这些年白洛身上一直藏着奶奶在临终前交给她的一把银匙,奶奶说,只有用这把银匙打开一把银锁,就能找到了自己的身世。
白洛这些年一直在找寻,但时至今日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她是拿着公司的名片去见付海的,付海是白茶的丈夫。
付海微微发胖,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白茶和付海结婚的时候白洛刚刚去了国外,听父亲说,是闪婚,认识不到三个月就结婚了。
付海看起来不像母亲说的那样不堪,一副憨态里嵌着商人的精明与狡黠,笑起来阳光灿烂,可白洛到底是带着使命来的,她拿捏着分寸,生怕一不小心栽在这个看起来有点铁憨憨的生意人手里。
“白茶在哪里?”白洛开门见山的问。
“大姐,您先坐,这些年老听白茶提起您,您回来该先打个电话,我去看您。”言外之余是在怪罪白洛以公司之名搞突然袭击。
“不用客气,告诉我白茶在哪里?”
“姐,实话和您说吧,白茶她犯了事,如果不送她去那里治疗,怕是要丢了命。”付海摆出了一副救世主的面孔。
“犯了事?”白洛一听这三个字,神经立马绷紧。
“她陷入了网贷的旋涡,那些人说要宰了她,不得已,我只好先送她出去了,再说那个地方可以治疗一些关于网络综合征的病,就比如白茶的网购瘾。”
“你最好把白茶的地址告诉我,否则我会把这些照片交出去,我想你作为一个公司的法人,还是会爱惜羽毛的吧?”说着,白洛把一些照片放在了桌子上,照片里的画面,不堪入目。
手段虽然老土,可效果依然惊人。
“你派人跟踪我?”付海生气的吼道,接着气势汹汹的说:“你这是犯法,你不怕我……”付海立马明白自己掉进了坑里,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怕什么?婚内出轨,把妻子送去不知名的地方,我巴不得你报警呢?”白洛盯着怒气冲冲的付海质问。
付海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我知道你们签了保密合同,你担心对方告你,我已经替你想好了,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找,和你没有一点关系,绝对保密你的信息。”白洛说的很真诚。
“你一个女人?去那种地方?”付海打了一张伪善的亲情牌。
可白洛不是傻子,她说:“我去过非洲,在那里我见过最凶残的母狮子,你只要把地址给我,剩下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付海还想说什么,白洛犀利的眼神递上去,付海只好垂下头,无奈的拿出一张纸,在纸上写下了地址。
5
白洛做梦都不会想到寻找白茶的她会无意遇见我。
五年前我背上杀人的罪名,逃亡后再无音讯。
她也在三个月后,就被派往援非的计划里。
她刚到草原边境的时候,被游牧巡视的蒙古人巴特尔拦了下来,她拿出一张伪造的合同,当然了,全部信息都是她逼着付海找行家拓印的。
心思单纯的巴特尔哪是白洛的对手,白洛告诉巴特尔,她已经和我们的老总谈好了,隔几天要送一个朋友过来,朋友患上了严重的社交恐惧症。
当她站在蒙古包前时,我就被她看穿了。她定是看见了我右脸颊络腮胡下穿着一枚勾丝银钉,尽管我脸上胡子稠密,轮廓已经模糊,眼神也故意透着几份凶悍,可那枚银钉,只有她认得,因为那是她亲手跑去银匠铺为我打造的。
记得我们认识的那一年,我还是个青涩的少年,穿着藏蓝色的蒙古袍出现在蒙古族大学时,特别惹眼。
当然身边还有一个少年,穿着镶黄色蒙古袍,那是赖冬。
后来,是我亲口告诉白洛,我的右脸颊的洞疤是被白狼咬的,就差一毫我就死在了狼牙之下,但长生天保佑了我,我活了下来。
那是一场恶战,赖冬被困在狼窝,我不顾生命危险闯去狼窝去救赖冬。
我们拼了性命与狼群鏖战,最终等来了巴特尔的救援队,自那后,我和赖冬便成为了生死兄弟,一起骑马牧羊,一起进城上大学。
我们成为恋人后,白洛想尽一切办法,为我堵上了那个触目惊心的狼牙洞疤。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与我说上哪怕一句话,就被蠢巴特尔一针扎晕了。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耳边穿过的是刺烈的劲风,我的摩托车骑得像飞起来一样快。
白洛跳车后,我一度以为我们会死在茫茫黑色的草原里。
6
我醒来的时候,睡在琉璃球里,白洛不在身边。
我害怕的事情还是不可遏制的发生了。
我冲出琉璃球的时候,巴特尔堵在门口,他说:“蒙阙,打小我们三个你和赖冬最好,而我,不过是你们的跟屁虫,眼下,我跟着赖冬,你也不要怪我。”
“赖冬?”
“是的,这个地方就是赖冬开的,他不让我告诉你,他让我看着你。”巴特尔心虚的低头小声嗫喏,但我知道,连巴特尔都瞧不起我是个杀人犯,他宁愿跟着赖冬。
“混蛋,告诉老子,白洛呢?”我一把揪住巴特尔的衣领,像那些年一样,野蛮无礼,但巴特尔的眼神在瞬间又露出了怯生生的害怕,我的心软了。
他说:“那个女人在赖冬那儿。”
和我恐惧的一样,赖冬已经彻底变成了魔鬼。
二十年前的斡库伦,毫无预兆的迎来了一场浩大的草原雪灾,不但冻死了成群的牛羊,也将许多的牧场主逼上了绝境。
就连草原上最大的牧场主额布也几乎损失了近八成的牛羊,一向骄傲的额布跪在过膝的雪地里放声悲恸,
他最小的儿子赖冬那年十六岁。
为了挽救为数不多的牲畜,额布和他的三个儿子冒着茫茫大雪向更北的草原深处寻求救助,三天三夜后,他们遇上了罕见的草原白狼王。
为了逃生,年少不知事的赖冬闯进了狼窝,试图用狼崽子威逼白狼王,但赖冬失算了,白狼王不但没有受到威逼,还咬死了他的二哥,一向跋扈的赖冬像疯了一样在狼窝里斡旋。
但成群的狼包围了他,他的大哥凭着一把蒙古短刀在狼群里搏斗,他的父亲额布趁乱逃出了绝地,跑去了最近的牧场,那是我父亲乌力罕的牧场。
我的父亲二话没说,带着我一起赶去,他走时嘱咐额吉,去找草原神枪手巴特尔的父亲。
当我们赶去的时候,赖冬几乎精疲力竭,他的大哥却还在与狼群周旋,我和赖冬自小一起长大,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狼窝里,我几乎没有思考,便冲进了狼窝。
当我把赖冬挡在身后与头狼对峙时,赖冬哭着说:“蒙阙,如果我今夜活着出去,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别废话,我们草原的汉子岂能死在狼牙之下,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一直鏖战到巴特尔的父亲来,我和赖冬已经被狼撕扯的不成人形,外面的三个大汉不知打死了多少只狼,但他们在神枪手到来的一刹,都跪在了地上。
狼群被枪声驱赶远去,我和赖冬相拥而泣,那是我们终身难忘的一次经历,也成为了日后我们生死相交的情义。
后来的岁月,谁也不知道赖冬是从什么时候变的,也许是遇见白洛的那一刻,也许是在那个皑皑白雪生死一线的寒夜里额布说出的那个秘密。
当时,额布抱着被头狼咬死的二儿子,他说:“赖冬,你就是个祸害,是谁叫你擅闯狼窝,如果我当年不把你带回来,我的二儿子也绝不会死在狼牙之下。”
是那场大雪,让赖冬知道,他不是额布的亲儿子。
额布为了惩罚赖冬,于第二年春天将属于二儿子和小儿子赖冬的牧场低价卖给了我的父亲乌力罕。
斡库伦的旅游业于三年后兴起,乌力罕的声明盖过了曾经的额布。
但那辉煌的盛况也把赖冬一步一步做成了欲望的人偶。
7
“白洛在哪里?”我牙咬的狠。
赖冬西装笔挺,十几年的从商经历把赖冬彻头彻尾磨成了一个狡黠的有些狂妄的生意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话,而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蒙阙,这五年,没有我罩着你,你早就蹲了大狱,也许早就判了死刑也说不好,你曾经舍命从狼窝里救我的那条命,就此两清了,剩下的就是女人和杀父之仇了。”
“你想怎样?”
“把白洛交给我,杀父之仇一笔勾销,你这些年在这里贪的每一笔钱不都是为了偷偷出国吗?我一次性都给你,保证你后半辈子生活无忧。”
“*妻夺**之恨抵消杀父之仇,好,不愧是腰缠万贯的赖总,这招妙啊!”我说着抬脚便朝着赖冬的裆下飞去,赖冬闪身一躲,两个壮汉把我摁倒在地上,短刀冷寒,触颈生凉。
我们曾用它斡旋鏖战狼窝,想不到也会自相残杀。
赖冬说:“蒙阙,我得到了属于我的牧场,也收回了所有乌力罕的旅游区,但我需要白洛,为了她,我建起了这座水晶宫一样的疗养院,可你,为什么要挡我的道?”
“呸!”
我被五花大绑,吊在马桩上毒打,鞭子抽在身上竟感觉不到一点疼,赖冬眯缝着眼,一副不可一世的丑恶嘴脸。
我在眼冒金星的晕厥中,仿佛看见了那个骑马飞奔在草原上张扬的有些跋扈的少年,但一桶冷水泼下来又让我看见少年早已死在了那场雪灾的狼窝里。
我拼死救出了赖冬的命,但他并没有活成他自己。
当乌力罕的旅游业在原本属于赖冬的草场上日渐蓬勃发展,而我又牵着白洛的手出现在赖冬面前时,赖冬的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妒忌和仇恨。
赖冬的生意是从大三开始的,他从街头巷尾摆摊抓奖卖药大到融资、传销、甚至是丧尽天良的网络信贷,用了短短六年时间。
我不得不承认赖冬确实是个天才生意人。
然而,再多的金钱也填不满欲望的沟壑,赖冬最终还是把魔抓伸向了我的父亲乌力罕。
他只用了一点小伎俩便从我的父亲手里拿走了根本没有过户的地契,上面依然是额布的名字。
草原人一向淳朴豪爽,加上父亲和额布又是斡库伦草原上多年相识的老朋友,他们谈好价格后,并没有写下字据,也没有对草场的地契进行正规公正更名过户。
只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便达成了草原几百年一惯的信任交易。
赖冬拿着地契,把父亲赶出了旅游区,父亲不但失去了旅游区还背上了无赖的名声。
他去找额布。
额布说他老了,管不了赖冬,父亲乌力罕于当夜纵马自杀,他死的时候,赖冬刚刚从额布的手里接过草原的过户公正书。
8
额布死了。
他的胸口插着蒙古短刀,手柄握在我的手里,我看见鲜血从额布的胸口咕咕突冒,他临死前只说了一句话:“赖冬有一样信物藏在二十三号马桩下。”
紧接着,白洛闯了进来。
她捂着嘴巴,极力压抑因恐惧带来的震撼,她以为我杀了额布,事实是我并不想杀死额布,但为父*仇报**这个理由简直不能再充分。
赖冬没有打救护车,他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强制带走了白洛。
那是我和白洛最后一次见面,她怎么可能还会跟一个杀人犯。
我没有杀死额布,没有人相信,我一路逃亡,甚至已经逃到了长白山里,但我不甘心,我要寻到真相,所以,我想起了汉人那句话叫灯下黑。
我又重新回到了斡库伦,除了巴特尔,没有人知道呼和就是蒙阙。
我想起这一切,低下头,看见脚下的马牙石,它从前是青白色的,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被马尿映渍成乌黄,马牙石是蒙古人专门用来定制马桩用的石头,此刻,它被血水冲刷洗涤,暗红色的二十三号影影绰绰。
我突的仰天狂笑,声音穿破长空。
我说:“赖冬,这些年你有没有不安过,有没有后悔亲手杀了自己的养父?你知道这马桩下的秘密吗?”
赖冬像个浑球一样扬手给了我一巴掌:“*他妈你**说什么胡话?”
“赖冬,你知道我们蒙古人有个规矩吗?如果把秘密埋在马桩下就代表永远埋葬了秘密。”
“什么秘密?”
“额布临死前说你的信物埋在二十三马桩下,如果那是你的身世,那么他是把你当亲儿子养的。”
“我他妈撕烂你的嘴。”
“把马桩刨开,你敢吗?”我嘶声力竭的咆哮道。
“刨就刨。”赖冬的眼球赤红,像极了饿狼。
额布确实费了一番心思,五六米深的坑里放着一个铜制盒子,已经锈迹斑斑,打开,里面是一些小孩的衣服,风一吹,都化为烟灰,破落的盒子里孤零零躺着一个乌黑麻漆的硬物。
取出来,透着太眼光一晃,原来是一个银锁,只是锈成了乌黑色。
赖冬把那枚银锁死死攥在手心,他面无表情,撂下一句话:“亲儿子又如何?还不是和二哥一样被当成了死人,不然上万亩的草场说拱手于人就拱手于人了。”
他还在恨着额布。
二十三号马桩的信物都没有唤醒赖冬,我如果不脱身,如何去救白洛,依着白洛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服从赖冬的。
而赖冬,不管是不是活人,一旦得不到是必要毁掉的主。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脱身时,白茶出现了。
原来她并不是来草原疗养的,而是和赖冬做了交易,诱骗白洛到此,交易的筹码居然就是我。
爱网购的妹妹失踪,她一路追寻到疗养院,不料正好落入陷阱
她喜欢我,我也感觉到一点,但我没想到她疯狂到和赖冬穿一条裤子,连亲姐姐都算计。
她那个所谓的闪婚丈夫也是五年前为了计划而跑龙套的。
而就在昨夜,她发现赖冬并不是真的想要与她合作,他不过是赖冬的一个棋子,眼下姐姐白洛已经到手,她已经没用了。
赖冬打算折磨我的同时也要铲除掉她。
好在她熟悉一些流程,偷偷跑了出来。
按照她的计划,既然姐姐白洛已经跟了赖冬,我就应该识时务对她的救命之恩感激不尽,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从此逍遥快活。
我呸!简直蠢的叫人心疼。
我找到白洛的时候,她已经醒了,但双目有些迟钝,大概是药物过量的作用,赖冬这个浑球,简直是丧心病狂。
我背着白洛出来的时候,被赖冬养的打手拦住。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只要拖延足够的时间,白洛很快就会恢复意识。
巴特尔冲在最前面,赖冬拨开人群,还是那把短刀,顶在我的额前,他的目光狠涙而决绝。
我朝着巴特尔说:“巴特尔,如果你还信我蒙阙,就帮我最后一回,帮我照顾好白洛。”
巴特尔看了看赖冬,踌躇间扶着白洛站在一旁,我看了看表,还有十五分钟,白洛应该可以清醒。
“老规矩,你赢了,一切听你,若输了,放我们三个离开。”
“好。”
作为了一个纯正的蒙古人,剔骨的短刀是随身必备,但我们比的是摔跤。
赖冬的身手依然不差,但他忘记了,当年少年勇猛,既然敢劈开狼群闯进狼窝,是有必杀技的,我的父亲乌力罕当年是草原出了名的摔跤能手,而我却善用短刀。
几个回合下来,我的短刀分毫不差的比在了赖冬的脖子上,他面有惧色,但依然嘴硬,他的手下一步步向前,但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怎样?”
“放了白洛和白茶,不然我就杀了你,左右我已经背了一条人命,多一个也无妨。”
“蒙阙,放下刀。”是白洛的声音。
她醒了。
她手里举着一样东西,银白色的钥匙,在夜色里闪闪晃动,直到这时候,我和赖冬才下意识的细瞧,那刚挖出不久的锈迹斑斑的银锁不知何时已落在白洛的掌心。
她含着热泪问:“赖冬,这是你的?对不对?”
赖冬不知道白洛在说什么?他冲着白洛讪讪一笑说:“地下挖出来的破玩意,扔在垃圾桶,你捡它做什么?”
“告诉我,是不是你的?”白洛几近疯狂。
赖冬被震住了,他点了点头。
白洛突然扑过来,她抱着赖冬就哭,我的手一颤,刀锋切中了赖冬的脖颈,赖冬无力的跪在地上,白洛像疯了一样的哭喊:“蒙阙,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杀他。”
“赖冬,赖冬。”白洛的哭喊响彻夜空,但赖冬就是没有醒来。
赖冬是我杀的,但我没有想要杀死他,就像当年父亲自杀后我去额布那里质问他为什么欺骗我的父亲时,也是这样,赖冬推了我一把,刀插进了额布的胸口,我成了杀人犯。
当年的赖冬是想杀人灭口,因为额布已经写好了证明材料,准备为父亲乌力罕讨回公道,赖冬动了杀心,为了得到草场和白洛,赖冬选择在我意志力最脆弱的时刻,借我之手杀死额布,可谓一石二鸟。
但他看错了白洛,白洛并没有屈服。
他再一次引诱白茶陷入网贷的旋涡,愚蠢的白茶相信了赖冬的话,只要来草原就可以与我共享人生岁月。
这个局,赖冬布了五年,最终却还是毁在了那对阴阳锁上。
9
赖冬没有死成,白洛是援非计划中拿手术刀一流的外科大夫。
她救活了她的同胞兄长。
因着赖冬,我和白洛再一次起了争执。
赖冬犯的事太多了,且不说他谋杀养父这一条血债,就是这些年他所做的生意,不知道害惨了多少失足青年。
更何况像白茶这样的少妇,几乎数不胜数。
但白洛他苦苦哀求我说:“蒙阙,我在这世上没有亲人,赖冬是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再失去他,求你,这个秘密不是只有你和我知道吗?放过他,我会劝他回头的。”
“白洛,这五年,我隐姓埋名潜伏回斡库伦,你真的以为我是在逃亡吗?除了想要自证清白还父亲和我一个名誉,我还收集了赖冬无以计数的罪证,那么多人被他害惨,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你早就知道这里是赖冬的?”
“就凭巴特尔的伎俩,怎么能逃过我的眼睛,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如果不是你突然造访,我可能很快就知道赖冬琉璃球的秘密了。”
“琉璃球的秘密?”
“是器官。”白茶不知道何时闯了进来,白洛听到此处,一惊非小,她摇了摇头说:“白茶,你不要胡说,这不可能?”
“是真的,姐姐,虽然我从前是真的嫉妒你,你有能力,又被喜欢的男人深爱着,但,当我傻傻以为赖冬会帮我得到蒙阙,就以身犯险诱骗你来这里。
就在几天前,我得知赖冬骗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你帮他完成琉璃球梦想,因为你不但是他最爱的女人,还是最好的外科手术大夫,得到你,他便得到了技术和医疗途径。”
“不可能?”白洛失常的吼道。
“是真的,你看。”说着白洛掀起了衣服,她的身体一侧是刚愈合不久的伤口,白洛浑身颤抖。
白茶的咎由自取得到了惩罚。
白洛经过了几个日夜的反思,最终答应把赖冬交给法律制裁。
阴阳锁打不开,白洛急出一身冷汗。
我带她去找额布的老婆,自额布死后,她与赖冬绝交,一直住在伊河草场大儿子的家里。
她见到白洛的时候,喊了声:“哈斯。”
粗糙的大手拂过白洛的额头,她慢悠悠说,和娜仁一模一样,娜仁要是活着就好了。
娜仁是白洛和赖冬的母亲,也是额布的妹妹。
她嫁给赖冬的父亲那年不过十八岁,谁也没想到赖冬的父亲好吃懒做还是个家暴狂,娜仁常常被打的鼻青脸肿,有时候甚至不能下地走路。
生下孩子的那一年,娜仁实在不能忍受家暴,便偷偷抱着两个孩子跑回了斡库伦,结果,很快,男人便追了过来。
他不费吹灰之力用花言巧语再一次骗的娜仁和他回家。
回家不久后,便因为赌博输光了所有的钱,丧心病狂的赌徒把娜仁一顿毒打后,抱着只有三个月的女儿离家而去,在一个乡下老太太那里,他用女儿换了赌博的钱。
娜仁为了寻找女儿的下落,抱着年仅一岁的儿子四处流浪,额布找到娜仁的时候,娜仁已经彻底疯魔,在回到斡库伦的三个月后,娜仁死在了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夜。
气急的额布找到了娜仁的男人,他把他带回了草原,原本是想把他毒打一顿,叫他找回卖掉的女儿,却不想失手打死了人。
没有办法,额布只好把他扔去更远的北方,一个白狼啃掉了他的尸体。
所以,十五年后,当赖冬擅闯狼窝致使二哥被白狼咬死,那一刻,额布想到了,那一定是长生天的报应。
他为了惩罚自己,把将近一半的草场卖给了乌力罕,他当初的想法是希望赖冬长大后能出人头地,自力更生,因为他害怕过多的财富使得赖冬像他的父亲一样,变成了赌鬼,想当年,他的父亲输掉了近上万亩草场,最后变成了草原上人人嗤之以鼻的堕落鬼。
但额布没想到,赖冬在十六岁那年便知道了这个秘密,他知道是额布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仇恨使得赖冬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赖冬的伤口好的很快,三个月,白洛精心照顾了赖冬三个月,她亲自叫来了警察,把赖冬送走。
赖冬走的那天,草原上迎来了罕见的大雪,风雪裹白了天地。(原标题:《斡库伦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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