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到家附近的建设公园散步,虫声,鸟声,歌声,琴声,声声入耳,痒痒的,麻酥酥,舒服到了骨子里。伴着这样的柔软音乐,脚步也如借了风力,顿时轻盈了许多。
当暖阳又蹦了个高时,休闲的人们渐渐在视野中隐去,留下星星点点的面容,多是老弱的影像。
家,单位,是人们不能舍弃的归途。
我也踏上了返程的石子路,忙碌的一天来了,虫声歌声人声,都被藏在了身后头。
"同志,能告诉我建设小区怎么走不?"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弱弱的,带着几分麻烦你了的歉意。
声音迟滞了我的脚步,牵着我回眸。
那是一个老年人,干净利落的着装,戴着浓黑的墨镜,紧握着一支手杖,不停地在地上一点一点,现出几分焦灼。是位盲人,迷路了呢。
"知道,知道,就在公园的墙外头。"
"这我清楚,只是找不到出口了。"
老人说,就在刚才,他听到公园东南角传来悦耳的手风琴声,于是,循着声,默默去倾听,不知不觉就迷了路。
"你说的出口离这不到百米,那里是不是有下棋的,还有卖菜的?"
老人连连点头,不迭地说:"距离远了,我听不到那里的声音,就找不到地儿了!"
"你听我的声音,跟着我走,我来引路。"
于是,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唠着闲嗑,慢吞吞地挪动着,在把出口找寻。我的声音,成了老人的另一支手杖,他紧紧跟随着,生怕捕捉不到声线。
老人说,他不是天生的盲人,退休前在沈阳轿车厂上班。53岁那年,一场白内障手术失败了,先是右眼失明,不久左眼也陷入了黑暗。于是,手杖就成了他行路的支撑。
"我今年70岁了,这十多年来,公园就是我活动的天地,迷了途,就靠辨别声音来寻找回家的路。"
声音,就是他生命的手杖。
百米路太短,一路走,一路唠,总希望它变得绵长。
老人说,他孑然一身,平日的生活都靠左邻右舍来帮衬。
他还说,如今,住70平方米的房子,有吃有喝,知足。
"谢谢你,我到站了!"距出口还有20米,老人兴奋地停下了脚步。他说,听到了邻居那熟悉的喧闹声,就知道又找到家了。
我未转身,坚持把老人送到了出口。这是,最后的坚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