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长的传记由袁宏道所撰写。
徐文长是明朝嘉靖至万历年间著名的文学家和艺术家,他的诗歌充满了心中的不平之气,彰显了他的傲世不羁。他批判了理学的虚伪和对礼法的蔑视,表现出了与“公安三袁”(袁宏道、袁宗道、袁中道)相似的处世精神。
因此,袁宏道写下了这篇《徐文长传》。文章从徐文长的诗歌不被世人认可开始,突出了他坎坷的一生和怀才不遇的遭遇。文中流露出对徐文长的敬仰之情,同时也表达了袁宏道自己强烈的傲世疾俗精神。
徐渭,字文长,是山阴人,他的名气很大。薛公蕙担任浙江试官时,对他的才华感到惊叹,认为他是国家的栋梁之才。然而,他的命运并不顺利,多次参加科举考试却屡遭落榜。中丞胡宗宪听说后,聘请他为幕僚。每次见到胡公,徐文长总是穿着葛布长衫,头戴乌巾,毫无拘束地谈论天下大事。胡公非常欣赏他的才华,手下的将士在他面前也不敢抬头,只有徐文长一个生员却表现得如此倨傲。

喜欢议论的人将他比作刘真长、杜少陵等人物,恰逢胡公猎获了一头白鹿,认为这是祥瑞的征兆。于是,胡公让徐文长写了一份贺表。这份表文得到了后世宗皇帝的认可,胡公因此更加器重徐文长,所有的奏疏和账本都出自他的手。

徐文长深信自己的才华过人,喜欢出奇制胜。他所谈论的用兵方略往往非常准确。他恃才傲物,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入他的法眼,但却一直没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华。由于徐文长得不到当权者的重视,他就放纵自己的情感,过着*情纵**于美酒和山水之间的生活。他游历了山东、河北,看到了塞外的大漠、海浪、沙尘、雷电、风雨和奇异的树木和人物。这些令人惊讶的自然和人文景观,都被他化入了诗中,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平、愤慨和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凉。
他的诗有时怒骂,有时嬉笑,有时如山洪奔流在峡谷,发出轰雷般的涛声,有时如春芽破土,生机勃勃。有时他的诗像寡妇的夜哭声,凄厉动人;有时像旅人冒着严寒起程,无奈无助。虽然他的诗作格调有时卑下,但却独具匠心,具有旷达的气象和超凡的气概,这是那种媚俗的诗作所无法比拟的。徐文长在写文章时,具有真知灼见,他的文章气象沉着,法度精严,不受守旧的束缚,也不无节制地放纵议论,导致伤害文章的严谨构思。徐文长是像韩愈、曾巩一样的文人,他的志趣高雅,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对于当时所谓的文坛领袖,他愤怒地抨击,因此他的文字无人推崇,名气也只限于江浙一带。这真是令人痛心!

徐文长擅长书法,他的笔法奔放自如,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妩媚的姿态。欧阳修曾说“美人迟暮,别有韵味”,这句话也适用于徐文长的书法。除了诗文和书法,徐文长还精通花鸟画,他的作品富有逸趣和情感。然而,由于猜疑,他误杀了继室,最终被判死刑。幸好太史张元汴全力营救,他才得以出狱。

晚年的徐文长对世道更加愤慨,因此他有意表现得更加狂放。达官贵人来拜访他,他经常拒绝见面,有时还会带着钱到酒馆与仆役喝酒。他曾用斧头敲击自己的头,导致头骨破裂,用手揉摩碎裂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他还曾用尖利的锥子刺穿自己的耳朵,深入一寸多深,但他竟然没死。
周望说,徐文长的诗文在晚年更加奇特,但他的文集尚未出版。我有一个朋友在浙江做官员,曾委托他们抄录徐文长的诗文,但至今仍未得到。我所知道的只有《徐文长集》和《徐文长集阙编》两种。虽然徐文长生不逢时,但他的作品依然有价值。石公说:徐文长先生命运多舛,经历坎坷,导致他的激愤和狂病不断发作,最终被捕入狱。从古至今,文人的牢骚和苦难,没有比徐文长先生更深刻的了。尽管如此,胡公和世宗都欣赏他的才华。胡公认识到他的价值,他上奏的表文得到了皇帝的赞赏,这表明皇帝也认识到了他的价值,只是他没有达到显贵的地位。徐文长的作品将一扫近代文坛的杂乱和鄙俗,历史会做出公正的评价。徐文长是一个奇特的人,他的命运注定坎坷,但他的才华不容忽视。

梅客生曾经写信给我说:“徐文长是我的老朋友,他的病比他这个人还要奇怪,而他这个奇人又比他的诗更奇怪。”我认为徐文长是一个无处不奇的人,他的经历注定了他的坎坷命运,这是令人痛心的。
作者简介:袁宏道(1568-1610),字中郎,又字无学,号石公,又号六休。他与哥哥袁宗道、弟弟袁中道并称“公安三袁”。在文学上,袁宏道反对“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风气,提出“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性灵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