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的战争
著 寂寞卷的烟
第一章 莫兰风雪
雪,在莫兰山岭飞舞。
一队人马艰难地在山中小路一步步前进,这队人大多步行,队伍的头尾各有几名骑马的人随行。上山的路愈来愈难行走,瘦弱的马不停得在原地踏步,口鼻流出的涕水,早已结成几条白霜,马上的人知道不能再骑马上山了,只好下马步行。
一个个子不高的壮汉一边牵马一边不停得咒骂,“什么鬼天气,才刚进十一月,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雪”,他抬头看看前面一个身着皂色官衣的汉子大声道:“刘头,雪太大了,让大家休息一下吧,避避风雪,不然把您冻坏了可怎生好啊,那些贼配军死也就死了”。
穿着皂袍官衣,头戴风雪大毡帽,牵着匹枣色马的高大汉子听到话声,回头瞧了瞧矮汉一笑道:“朱三,这一路就是你贪吃懒睡,别说这点雪,就是下刀子也要走,这些个配军以前可都是身娇肉贵的人上人,可现在还不是和我们这些混世的一起吃风喝雪,你就别叨叨了,过了莫兰山。到了洪州城交了差,领了赏。兄弟们一起去风月花堂好好舒服舒服,想想风月花堂的小水仙,那身好肉,真是个酥骨软筋的主啊”
“是啊,是啊。。。上次是你先吃的第一口肉,这次轮到兄弟们上了,刘头真是体谅啊”朱三奉承道。
刘头也笑道:“兄弟们这路辛苦,我刘吾齐知道,到了洪州,一定不亏了大家,让小水仙都伺候个遍,累死这个小骚~货”
“好啊,谢刘头”三四个听到刘吾齐说话的差役猖狂应和道,更紧紧地催促着这队囚犯加快脚步,冒雪前进。
雪是越下越大,山间的栈道更是不可看清,队伍只能一步步越来越慢小心地行走,队伍中有人开始渐渐体力不支起来,一行的人队伍越来越长,后面的几个年老的人缓慢的挪着步子一点点的跟在队伍的最后。
“快走,快走,别耽误了老子们进洪州,不然一定让你们吃一顿好打”朱三叫道
刘吾齐在队伍中间听到朱三的叫嚷,不禁皱皱眉,用手扶了扶头顶上的风雪帽,回头冲朱三叫道“三子,别叫了,你就是往死里打了,他们也走不快,恐怕今天是到不了洪州了,前面就是野鸡窝,去那里避避等过了这风雪再走,毕竟这趟有人花钱保个活差(将押犯活着押到目的地为活差),应了差,总算要给个交代,你脚快些,先去打点一下,让风三娘这婆娘多烫些酒,今晚就和她乐呵乐呵吧”
“好嘞,刘头,我这就去,您和兄弟们总要加紧,眼见天就要黑了,雪路在晚上更难了。我就在野鸡窝等着您”朱三笑道说完便一头扎进风雪中向野鸡窝而去
刘吾齐见他离开挥挥手中的马鞭。高声道:“诸位兄弟和各位在事的老爷公子们,今天是到不了洪州,前面的野鸡窝是这山中唯一一处能有热水热炕的地方,你们要是不想晚上在山里吃风喝雪就有劳各位加快点,在日落前到,要是谁落下,可别怪我心狠,只埋尸不寻人啊”说着便一打响鞭拉着马冲进风雪中
一行人果然加快了一点速度向山中走去
队伍中有一老一少相扶而行,老者七十开外,一身青色长衫罩袄,头戴文生巾,手中一根紫色长杖,黑白相间的长须飘荡胸前,在身边一个穿紫色短襟布袄的少年,扶着老者的腰间,亦步亦趋的陪着老者向前走。一阵风吹过,少年一阵发冷,不禁又紧了紧胸口的衣襟,缩了缩脖子,老者低头看了看少年,低声问道:“叹儿,天冷风大,要是顶不住就咬口辣子,会好点。少年抬头望望前面,低声说:“不了,爷爷,辣子吃了要出汗,风一吹冻在衣服上更难受,孙儿咬咬牙,就过去了,您别担心,倒是您的身体还能扛着吗?”
“我倒不妨,这风雪虽大,但还不是能要人命的,只是苦了你了”老者叹口气,又把少年往怀里搂搂,一言不发地随队伍朝前走去
队伍中的各人也都紧了紧身上不多的衣袄,低着头,顶着愈来愈大的飞雪一步一步地沿着前面的脚印向前直行。
野鸡窝在莫兰山半山处,本是一处面南的山坳,因莫兰山处于洪州,滨州和骊州的交接之地,所以三州的商旅行客大多会从此处往返。自从百年前兰元帝国将滨州割让给了星烈帝国之后,莫兰山顿时成了两国的国境分界,而山中的小道也成了两国互通的要道。百年来两国虽时常会有交锋,但都不会轻易通过莫兰山,也不会将山南和山北的车马集市关闭,野鸡窝也因为地处特别逐渐的形成小小的市镇,百十来户的人家在野鸡窝扎下了根,大多做些迎来送往的生意,给过往的商旅提供各种的便利。
悦客庄是野鸡窝里最为有名的酒家。悦客三绝则是最为有名的招牌。一绝:悦香鸡。二绝:清风一度。三绝:三娘袖。
而在这三绝中最出名的就是第三绝。三娘袖---风三娘。
二十年前,风三娘的父亲风石头带着一家人落户在了野鸡窝,做起了饭店客栈的生意,生意不大,刚好够维持家里的生活,拉扯起了风三娘姐妹三人,随着大娘,二娘的远嫁,老伴也在十几年前故去,家里就剩下三娘和风石头,风石头见只剩下三娘在身边,便想这招赘个女婿上门,也好老有所依,四年前一个过路的酒庄小师傅看上了三娘,答应入赘风家并将自己酿酒的秘方拿了出来,做出了清风一度这种酒,此后这酒大卖,南北的客商多会来买此酒,悦客庄的生意就一飞冲天红火起来。可天有不测,三娘的男人在一次远行中渺无音讯,不知所踪。
去年风石头感觉自己年龄大了,便把店里交给三娘出面打理,这风三娘性子豪爽,人又俊俏,极善应酬,端是八面玲珑,生意比之前更加红火,刘吾齐是常走莫兰山的官差,自然和风三娘有些风里云去的风流,,常常帮三娘处理些官面的事,俩人也成了明里暗里的相好。
一行的队伍在天色渐晚的光景到达了野鸡窝,山色朦胧,大雪纷飞,刘吾齐牵这马遥遥看见山坳里一股股炊烟升起,镇中不时传出几声犬吠,令他精神一震,回头向队伍中的众人大声唤道:“各位老少爷们,大人少爷,前面不远就是今天落脚的地方,野鸡窝地方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有热水热食,想舒坦舒坦的就趁早,到了明天各位进了洪州可就不好这么轻松了,交了各位的案子,我刘吾齐想给大家周全,也办不到了,毕竟这不是骊州,更不在京里,多少都要按洪州的规矩办。趁现在就让各位好好收拾收拾,攒攒精神。明天体体面面的进城“。
”当然了,常说在家父母唯上,出门银子兄长。没钱可就难办事了。所以现在想要吃上热汤热饭,烫个澡,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就得花银子了,这里不比京城的繁华富贵,只要每位五两的银子,我保证让你们舒舒服服的过上一晚,可哪位要是觉得我这些话没道理,也行,老爷少爷们就只好在柴房,马厩里委屈委屈了。”
说着一招手将毡帽丢给旁边站着的一个跟班役头,指了指毡帽,“每一个人都把钱放在里面,没钱东西也行,”
队伍中的众人听完刘吾奇的话,纷纷低声耳语起来,一时间没有人上前交钱。刘吾奇看着没人交钱,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看来各位老少爷们都不愿舒坦地过一晚,那么就请各位自己想办法,寻个地方避避,我可不是开善堂的,今夜必然是一场大雪,四下也无处寻吃食,各位就将就将就”。说着便一提马缰,就要向前走去。
这时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刘大人,等等,老朽有几句话要说,听完了,大人再走也不迟”
刘吾奇一听,心中一乐,抬眼看去,只见队伍中走出一个衣着青衫,微须白面的老人,身后跟着一个紫色短襟布袄的少年。
“哟,是金侍郎大人啊,您老有何话说,刘某恭听”
“不敢,不敢。金某已非官身,刘大人不必如此称呼”老者一拱手,低声道。
“哼。你也知道你现在是戴罪之人,别在我面前拿架作势的,少不得刘某让兄弟们再给你们上上规矩“,刘吾奇冷声道。
“刘大人言重了,,您是官,我等皆是犯人,当是应该你来管的,前面大人说今晚有热水热食,我们心中自是高兴,只是这五两的银子却叫我等为难,大人您也知道从京城走到这里已有月余,每日所花的也不菲,身上所余并不多,如果再在这里花费些,怕进了洪州就有不济的地方了。老朽在这里讨个情,等进了洪州。我们留下必须的花费,其余的都给刘大人和兄弟们,以表一路照顾的恩情。”老者说道。
“呵呵,还是金侍郎会说话,这样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退一步,你们一共27人,今夜我就收你们100两,大家都可以有吃有喝有觉睡,不然就那里风大睡那里,”刘吾奇道
队伍中的各人听完直摇头,却无人说话,老者回头看了看一圈,轻叹一声,“也罢,我今日就做回好人吧。”说着手往怀中一掏,一枚紫金花钱出现在手上。身边少年一看顿时大惊:“爷爷,这是祖上遗留的镇族金宝,不能给别人啊”
“叹儿,不要说了,今夜大雪,若是真的露宿野外,我们这里又有几个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此物能活人性命便好了”老者道
刘吾奇听少年说是镇族金宝,顿时眼睛一亮,赶忙上前一把把紫金钱拿在手上,仔细端详起来。
老者金思成见状,冷冷地说:“此钱是当朝开国太祖因战功赐予我祖上的,当值百两银子吧”
“值,值。。。都说金家贵为开国七世家,家资丰厚,果然不假,呵呵,金侍郎大方,我刘吾奇也痛快,前面野鸡窝,大家都可以有热水热食,金老爷子,我还会准备一壶清风一度,让您老也痛快痛快,”刘吾奇一边说一边将紫金钱收好。
这时队伍中各人都纷纷走到金思成身边,一位老者拱手道:“金大人将镇族金宝拿出来为我等解困,我们真不知道如何报答大人的恩情,我们都是遭逢大难,身无寸金,途中花费已然将亲友救济的财物花尽,若不是大人善心仁厚,今夜恐怕都无法熬过,大人功德无量啊“
金思成听到躬身一礼:“老哥哥言重了,我等皆是沦落之人,些许小忙不足挂齿,但愿我们都能平安进洪州就好,好了天色已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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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