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许鹏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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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兰的心情有些低落。兰兰也没想到自己的愿望被自己视为依靠的大强拒绝了，连商量都没商量就被大强给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大强是兰兰的未婚夫，说是未婚夫，实际上已经打过结婚证，就差摆酒席宴请亲朋好友了。大强家旧城改造分的房子正在装修，泥瓦活快干好了，然后就是木工活，只等装修好，就可以红红火火地乔迁新居、办喜事，双喜临门了。
下午和大强一起去新房看看进度，装修队在里面干泥瓦活，虽然凌乱得没有下脚的地，虽然只是套六十几平方的小房子，虽然将来还要和公婆住在一起，虽然自己一休班的时候就来看看，可心里还是不由得觉得不敢相信。今后自己真的可以住在这儿，不要再寄人篱下住在姥姥家，不要再看舅舅和舅妈的脸色了吗？想着想着，兰兰就发自内心的笑起来，看着一边仔细地看工人干活的婆婆，听到公公的大嗓门在卫生间和工人说笑，要和自己将来过一辈子的大强正在拔掉热得快的插销，兰兰慌忙上前叫大强去歇一歇，自己提过水瓶去给工人们的茶杯里续上水，抬眼间看见婆婆冷眼看看自己又转过脸去给工人递烟，兰兰不由地有些愕然。从相亲到定亲以来，公公婆婆见到自己总和颜悦色的，可最近不知怎么了，尤其是新房分到手开始装修以来，总时不时得让自己感到难堪。是不是自己觉得可以住上这样的房子幸福得有些得意忘形了，兰兰默默地给几个工人续上水。虽然自己和大强是相亲结的姻缘，可说实话，自己并不喜欢大强，就因为他家是*迁拆**户可以分到新房，可以让自己从姥姥家逃出来，才同意这门亲事的。虽说不喜欢，可自己还是很感激大强，感激公公婆婆，自己愿意尽全力地伺候好他们一家人，时间长了，公公婆婆会喜欢自己的，想到这，兰兰又高兴起来，打量起这个让自己心满意足的地方。
和大强提起要求的时候，兰兰考虑了一路，确切说，是从房子分到手以后就考虑了，再往前说一点，相亲的时候，自己忽然就有了自己愿望或者叫梦想可以实现了的念头。兰兰也不是势利的人，大强是自己相亲的第一个人，要不是再也容忍不了寄人篱下的煎熬，要不是舅舅舅妈的讽刺*辱侮**，要不是自己曾经的遭遇让自己再没有了爱情的渴望和幻想，自己也不会走出相亲这一步，随便什么人，只要是个人就嫁了吧，兰兰在心里感叹。可没想到大强家是*迁拆**户，能分到新房，还有让自己梦想实现的可能。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答应和大强结婚。
还没有结婚就提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难缠？公公婆婆会怎么想？可想到自己的梦想，那个想起来充满了希望，又充满了痛苦，越希望就越痛苦，越痛苦就越希望的梦想，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吧。就这样天人交战了一路，大强把兰兰送到她姥姥家楼下嘻嘻哈哈要亲嘴的时候，兰兰咬咬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强，你知道我的梦想吗？兰兰很想慎重地问，可这问话的语气里却隐隐有些忐忑不安，内心有种自己被剥得赤裸裸的恐惧，很害怕大强发现赤裸裸的自己。
先亲一个再说，大强依旧嘻嘻哈哈到去亲兰兰的脸。
我特别喜欢白色，兰兰不高兴的躲闪开，正色说。
大强看兰兰严肃的脸，失却了玩闹的心思意兴阑珊地说，我知道啊，你不天天都穿白色的衣服吗。
我梦想有一间像酒店房间一样的卧室，满屋都是纯洁的白色，白色被子、枕头，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电视柜，窗帘带着白色晕光，还有地板，带着淡淡得乳白色，整个屋子整洁，淡雅。咱们把我们的房间装修成白色的……。
得，得。大强打断兰兰的话，咱们这是结婚，不是上医院。
大强，这是我的梦想，希望你能支持我，好吗？兰兰抱住大强，闭上眼，欠起脚，主动去吻他。说出了自己梦想的兰兰挤在大强怀里，强烈的希望和噬骨的痛苦轮番在内心肆虐。这一刻，兰兰有些崩溃，只想在大强的怀里好好喘息。
猛得一震，兰兰觉得自己被大强粗鲁地推开，愕然睁开眼，大强正铁青着脸看着自己。
“想都别想！”大强猛喝一句，就扭头气冲冲地走开。
七八平方的一间小屋，斑驳灰暗的墙壁，除了两张单人床和木板搭的大通铺，就一个老旧，翘得连门都关不上的五斗橱，再无下脚的地方。靠墙的床边堆满了橱柜里放不下的衣物。整个房间显得凌乱压抑。打小时侯爸爸妈妈离婚后，妈妈就带着兰兰投靠了姥姥家，从那时候开始，兰兰、妈妈和姥姥就挤在这么间小屋里面，直到前两年妈妈病故。舅舅舅妈上班还没回来，姥姥去接舅舅家的小表弟放学，家里空无一人，兰兰把自己反锁在小屋里，想着刚才大强那样对自己，心情不由地低落起来。
一个像酒店房间一样的卧室，就这么点卑微的愿望，你就不能满足我吗？兰兰喃喃地说。兰兰也不是没有自己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兰兰每天都在想，等自己攒够了钱就自己租一套房子，给装修成酒店一样，带姥姥搬出舅舅家，可自己初中毕业就上不下去了，只有在服装店里帮别人看店，哪能攒够钱。要是就租一间房子，自己艰苦一点，或许可以去试着实现自己的梦想，可要自己狠心抛下姥姥，那可办不到。再者，兰兰心里还有难言地恐惧。一直以来，兰兰都努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可也害怕梦想实现的那一天。就像刚才和大强说自己梦想的时候，兰兰心里也害怕自己的梦想会实现，害怕实现的那一刻不知会发生什么。
一个人的卑微的梦想不仅仅会遭到别人的践踏，其实也是对自我的践踏。兰兰给自己的朋友讲过自己的梦想，和妈妈姥姥说过自己的梦想，如今和大强说自己的梦想，无一例外地遭到了他们有意或者无意地漠视和嘲笑。这些都没有什么，人不要渴望别人可以理解你，温暖你。最让兰兰不能自已的是自己对自己的践踏，这种践踏就像魔鬼一样如影随形。是还是每个人无论是渺小的梦想还是远大的梦想都是对自己的践踏？
想到自己的梦想，兰兰痛哭起来，泪水弥漫了双眼。
那天，刚上初中的兰兰下晚自习回家，一个人走到离舅舅家不远的巷道口，看到有几个年轻人在那溜达，她也没有在意，就从一边走过去。忽然觉得嘴被什么东西蒙上，刚挣扎几下就迷糊过去。兰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个人光着身子躺在白色里，张望张望四周，白色的窗帘，白色的电视柜，白色的墙壁，整个房间在隐隐透过窗帘的阳光映照下显得神秘圣洁，好漂亮，自己要是能有一间这样的房间就好了。想到这，兰兰才回过神来，自己不是下晚自习回家吗？怎么睡在这？下身传来剧烈地疼痛。兰兰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从这天开始，一想到这天受到的伤害，就绝望地让她丧失了生活的希望和勇气，可她也抑制不住地一遍遍想到房间里和家里的腌臜相比像天堂一样的白色，梦想有这样一间屋子。有时候想到愿望、理想和梦想的时候，她又会回忆起这天的痛苦。白色的房间成了她对纯洁的向往、成了她对在舅舅家生活的逃避，成了她对绝望的未来生活的一种幻想，成了她对自己的一种践踏。行尸走肉地离开这个白色房间所在的楼房，远远得回头望向这座楼的时候，兰兰看到那是一家酒店。
那天，和大强定亲不久后的一天，兰兰跟大强去上公园，逛商场，晚上一起吃饭。兰兰说不能喝酒，可架不住大强硬劝喝了不少，脑袋虽然还很清醒，可是却东倒西歪走不稳当路。兰兰要大强送她回家，可大强却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进了房间，大强就迫不及待地求欢，兰兰百般拒绝，可大强还是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环视着这个也是以白色为主色调房间，兰兰绝望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大强，眼睛慢慢模糊，渐渐地抽噎直到嚎啕大哭起来，在大强慌忙讨好道歉声中，兰兰感觉自己又回到若干年前变回那个满怀屈辱和绝望的小女孩。眼泪慢慢哭干，兰兰对大强说，我好喜欢这个白色的房间。
想起今天大强对自己的态度，想起今天婆婆对自己的态度，想起和大强发生关系以来大强和公公婆婆对自己的不冷不热，兰兰提心吊胆起来。那天在酒店以后自己和大强又发生了几次关系，大强从来没有提见红不见红的事情。本以为那天大强光顾着哄嚎啕大哭的自己没有注意到见红不见红的事情，或者大强注意到了可他是真正喜欢自己所以他不在乎，从相亲后他对自己的黏糊就可以看出来他真的很喜欢自己。兰兰原先对结婚的恐惧慢慢地消失，对生活也慢慢有了新的希望。兰兰把心放在肚子里，对大强感激起来，她下定决心要一辈子对大强好，好好到伺候大强和公公婆婆。从今天大强毫不留情地拒绝自己来看，是不是说到像酒店一样的房间让大强想到和自己的第一次，心里起了疙瘩？大强不会是一开始就发现自己不是处女了吧？他不是不在乎，只是有所顾虑才忍着？慢慢回想自己和大强第一次发生关系以来的点点滴滴，兰兰越来越确信自己的感觉是对的，顿时慌乱起来。新生活的曙光才刚刚照耀到自己，这一瞬间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兰兰不由自主地恨起那几个没看见长什么样的巷道口的年轻人，是他们毁了自己的一生，想到这又不由自主地哭起来，脑海里慢慢地变得空空无几，只剩下那漫天的乳白色。
泪水渐渐哭干，天色昏暗起来，舅妈回来的声音在家里响起。兰兰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没有赶紧起来帮着舅妈干活，肯定又要给自己脸子看了，兰兰这样想。可现在自己实在是没有心情，浑身提不起来一丝力气，给脸子就给脸子吧，反正就要出嫁了，只是姥姥今后该怎么办？兰兰又操心起姥姥，好烦，好烦——！兰兰脑袋都快炸起来。
第二天大强到兰兰看店的服装店去接兰兰下班，兰兰没有给大强好脸子。如果大强怀疑自己和他有关系之前不是处女，自己就不能当成没事一样去委曲求全讨好大强，这样会让他更肯定自己的想法，既然他在乎自己的贞洁，自己就要把自己的遭遇烂在肚子里，再者书上也说了，剧烈运动或者骑自行车什么的都可以导致处女膜破裂，自己一定要咬定自己是纯洁的。如果大强不是因为怀疑自己的贞洁，而是家里装修累了或者就是单纯地为装修成白色的不符合结婚的喜庆而和自己闹别扭的话，自己也不能这么快就原谅他，一个女人嫁给了像大强这样比自己大了五六岁的男人，而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能耐，还能图他个什么，不就图个贴心顺意，自己就这么一个卑微的愿望，连商量都还没有商量，他就给自己发脾气，以后还怎么指望他能在乎自己一辈子。
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就这样冷战了几天后，兰兰终于决定原谅大强。这天大强像往常一样到服装店里来接兰兰回家。兰兰默默地随着大强回家，大强一看有戏就就嬉皮笑脸和兰兰动起手来，去抱兰兰，兰兰假意拒绝几次后也就随了大强的意。路上，兰兰思量半天后说，大强，我知道结婚都讲究喜庆，我不强求着你家把咱们的房间全部装修成白色的，你看窗帘和床上的被褥枕头布置成白色的怎么样。兰兰本不是难缠的人，可她真的想借着这个机会实现自己的愿望，如果这次不把握住，将来恐怕就没什么机会了吧！况且自己都让步了。这样的话又给了自己念想，又不会还没过门就和大强家闹得不可开交。大强皱皱眉头后说那我和爸妈商量一下，然后在一边默默得不说话的样子。
兰兰看到大强皱眉，心下不高兴起来，怎么连给你商量个事情，都给人脸子看。转念又心虚起来，大强他不是又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处女的问题来吧？不然的话，这几次说到自己的愿望他总这样。不行，话一定说清楚，不能老是让大强闷在心里瞎想，他要是形成了思维定势，以后自己再怎么解释他也不会信自己的，那以后还怎么过日子。想到这，兰兰挣扎出大强的怀抱，气鼓鼓地走开。
你皱什么眉毛！我为你着想，怕你在你父母面前难做，都放弃自己的愿望了，你还跟我皱眉头！兰兰甩开大强要拉自己的手。
你最近怎么了！跟我讲话不是皱眉头就是心不在焉，有时候想跟我讲什么又欲言又止。是不是跟我结婚你后悔了。兰兰停住，甩开大强要抱自己的双手，生气地对着大强说。
我，我……，你。大强吞吞吐吐地说。
有什么话快放！兰兰有些忐忑，虽然生气地说，可话音里还带着颤抖。
你……，我们那天亲近的时候，你，你，你不是处女！大强小声地说，语调里带着委屈，说完铁青着脸在一边出口长气。
听到这话，兰兰的眼泪唰得就下来了。
你！你！你就这么想我的！兰兰想到自己的遭遇，哭得越来越凶。
和你谈朋友之前，我从来没谈过一个男朋友，我怎么不是处女了，我怎么不是了。你问问我的朋友，你问问我姥姥，看看我有没有谈过一个男朋友！我怎么就不是处女了！
大强听到这话，脸色缓和起来，慌忙来拉兰兰。
你还有脸说我不是处女，你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人，我们还没结婚，你就把我灌醉了，去开房，你还有脸往我脸上泼脏水。
大强毕竟是男人，力气比兰兰大得多，一把搂住兰兰。听到兰兰说开房的事情，大强也软下来。对不起，对不起。大强一个劲地陪不是。我不是那天没有看到你流血吗？大强小声在兰兰耳边说。
你！兰兰推大强，没有推开。
你那天喝醉了，你看清了吗？再者体育锻炼啊，骑自行车啊都容易导致破裂，这你不懂啊！兰兰大声呵斥大强。
大强看看旁边有些路人向他们张望，忙歉意地说，小声点，旁边都是人。我不是不懂吗？好了，消消气，宝贝，消消气。
你就这样想我的，你就这样想我的，……。兰兰在大强怀里扭动不已。
好了宝贝，你不是想把窗帘和被褥布置成白色的吗？我回家和妈商量一下，一定满足你的愿望，怎么样，宝贝，别生气了。不然，你打我吧，打我这个混蛋。说着，大强拿起兰兰的手往自己的脸上作势欲打。
兰兰暗嘘口气，破涕为笑。
从街上吵架后，兰兰一直对大强不冷不热地有半个多月。话说开了，大强在自己哭闹和委屈中也相信了自己的解释。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吗？从此以后可以不再带着少女时代的伤痛好好生活了吗？可为什么自己穿起白色的衣服的时候，想到自己依然渺茫的梦想的时候，或者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到自己受到过的伤害。
和大强闹了两次别扭，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到新房去了。这天和大强约好了去看新房。每当看到房子一点一点的装修后，兰兰的心里就越来越塌实，马上就能逃开舅舅家了，身上就不由得轻松起来，再加上自己最担心的事情也在大强面前蒙混过关了，心里更加轻松。
和大强到了新房楼下的时候，大强拉住兰兰，吞吞吐吐地说，兰兰，我妈不同意。兰兰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大强。就是窗帘和被子的事情，大强说。兰兰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我找你妈商量商量吧，实在不行就办完事时候，我做几个白色的被罩，我自己布置。说完，兰兰当先向楼上上去。
进了屋。泥瓦活已经干完。就婆婆一个人在屋里看着。妈，兰兰给婆婆打招呼。婆婆冷淡地哦了一声，就弯腰提着水瓶去到厨房打水，竟然不像往常那样亲热。兰兰忍下来，继续和婆婆说话，爸呢？婆婆还是没有搭腔。到是大强说，去和工人买木工板去了，快回来了。兰兰心里那个堵啊！不就和你们商量商量怎么布置房间，不同意也罢了，自己又不是难缠不讲理的人，就这样对待自己，这还没过门来，过了门还不知道怎么难为自己来。兰兰有些恼怒地看看大强，大强只是在一旁干笑。妈，我想跟你商量点事，兰兰心平气和地说。婆婆提着水瓶从厨房出来，插上热得快，对兰兰的话置若罔闻，装做没听见也不搭理。妈，窗帘还没定做来吧？你看用白色的怎么样！兰兰还是心平气和地和婆婆说。大强没跟你说吗？婆婆斜眼看着兰兰，我们这是办喜事，不是办丧事，你是在咒我们吗？再者我们家装修好，娶你过门就是了，要你在里面指手划脚。婆婆把兰兰的话噎回去。
兰兰呆在一边，眼泪扑簌扑簌地就流下来。不就一个小小的愿望吗，自己每当想起来的时候都是在作践自己。自己作践自己自己乐意，可现在和你婆婆商量，你也作践我。兰兰心下忿忿不平，心里升腾起一股邪劲，自己好言好语的和你商量，自己什么时候见到你都打心眼里把你当成亲妈一样对待，你就这样对我的，我也不能叫你骑在我头上。
我的要求都给大强说了，如果你们不照办的话，这婚我看也就不要结了，兰兰抹了把眼泪转身离开。大强急了，去拉兰兰。
让她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还在这讲条件。婆婆在一旁训斥大强。
什么货？兰兰听在耳里，脑袋里轰得一声炸开。兰兰气得站住，转过身看见婆婆得意洋洋地站在一边。什么货？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兰兰气得浑身颤抖。
怎么了？讲错了？大强什么都给我们讲了。这本来也没什……。
妈！大强打断*妈的他**话，你少讲点儿。
这边厢，兰兰听了婆婆地话不敢置信地望着大强，你——！兰兰怒视着大强，冲着大强歇斯底里地向着大强吼叫，让她讲——！说完兰兰痛哭起来。
兰兰，兰兰，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大强赶忙抱住兰兰，不住地哄着，妈——！大强喊道，我不都跟你说是误会了吗！你怎么还这样说！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这还没结婚来，就光向着你媳妇。婆婆怒斥大强。继续数落兰兰，这本来也没什么，毕竟你没结过婚，还算个大姑娘。你本本分分地做我们家媳妇，好好地对大强，我们也不说什么，定会把你当成亲闺女一样疼。可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都骑到大强头上了，要把房间装修成病房，儿子能答应吗？就这都能和大强闹将近一个月，将来……。
我不是大姑娘？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们家儿子是什么好东西，还没结婚就把我灌醉，去酒店开房。我怎么骑到他头上了。兰兰反应过来，打断婆婆的话，气急败坏地说。原来你们都是这样想我的！
兰兰奋力挣扎想挣脱大强的双臂，这婚是没法结了！我们离婚——！兰兰使足了力气要去挣开大强，挣脱不开，兰兰捶打着大强在大强的怀里痛苦流涕。
看看，看看，这哪搁哪来，就拿离婚要挟！还不叫骑到大强头上。离婚？想都不要想！你们结婚证都打过了，难不成大强他还没有办事就变成离过婚的人了！为了你们结婚买房子加上装修花了这么多钱，还给了你们家两万块钱的彩礼，这些都打水漂了！婆婆在一边气势汹汹地说。
兰兰再也听不下去，猛地一踩踩在大强脚上，大强吃不住疼，松开手，兰兰哭哭啼啼地跑出新房。兰兰听到婆婆怒斥大强“你要去找她就不认你这个儿子”的声音。
兰兰泻了气得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大强打来电话，兰兰就势把手机关机。一直走到眼泪哭干，兰兰停住脚，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来到了自己初中时候被*辱侮**的那个酒店。就这样呆呆地望着那个酒店，想着那白色的房间，兰兰的脸上一时痛苦，一时微笑，就这样直到天黑得透透地。
兰兰回到家，舅舅和舅妈在客厅里嘻嘻哈哈地看着电视，看到兰兰回来舅妈黑起了脸。兰兰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打你电话你关机了。怎么哭成这样？舅舅慌忙迎上前。兰兰看着舅舅，哇得一声哭起来，舅舅赶忙把兰兰搂在怀里。其实舅舅对自己和妈妈挺好的，如果舅妈没有那势利就好了，兰兰在舅舅的怀里想。兰兰，你怎么了？姥姥听到兰兰的哭声放下手中的活，从厨房里出来问道。兰兰只是哭着摇着头，一时间屋里人面面相觑，小表弟也从屋里出来看热闹。
写你作业去！舅妈斥责小表弟。
兰兰也不理会指桑骂槐的舅妈。舅舅，把彩礼钱给我，我还给他家，我要退婚。兰兰对舅舅说。
什么！舅妈在一边大吃一惊，暴跳如雷。你犯什么病了。你要退婚？他们家条件这么好，还有新房子给你住，你怎么要退婚。你都这么大了，还不结婚干什么！没看到家里都住不下了吗？舅妈黑着脸在一边说。
像这样撵自己的话，自己都听得耳朵磨出了茧子，要不是这样，自己也不会稀里糊涂地去相亲，也不会像这样被婆婆给践踏。再者自己刚把彩礼钱给舅舅，家里就换了冰箱，还装了个太阳能，到手的钱能吐回来吗？想到这，兰兰盯着舅妈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要退婚。
舅妈吓了一跳，微微避开兰兰直视的目光，然后又理直气壮地说，你怎么这样给我说话，我含辛茹苦地把你给养大，你就这样跟我说话。
好了，好了，一边去，舅舅对舅妈说。到底是因为什么。舅舅问兰兰。是啊，是啊，到底怎么了，姥姥也在一边急着问。
我，……。兰兰难以启口，又哭起来。
噢。是知道你被轮奸的事情了吧，他家怎么能看上这样的女人，看你最近得意的，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舅妈不屑地看着痛哭的兰兰，不痛不痒地说。
够了！滚回屋去。舅舅怒斥舅妈。
虽然舅舅训斥舅妈，可兰兰也知道舅舅其实一直都是和舅妈一个鼻孔出气，只不过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当然，有时候，舅舅也会发自内心得心疼自己。但在退婚的问题上，舅舅是不会支持自己的，所以当舅妈得意洋洋地回屋后，舅舅和姥姥就一直地劝着自己不要冲动，劝自己消消气。
兰兰和姥姥躺在床上，姥姥一直嘀咕着，怎么搞哎，怎么搞哎，直到渐渐沉睡。姥姥的一辈子已经快要过完，她的人生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和幻想，遇到事情的时候也只会消极无奈地感叹，对她来说，这样的感叹也是对兰兰最有力量的安慰，可是这样的安慰只听得兰兰苦涩难忍。这时候，兰兰才发现，好象从被*辱侮**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和姥姥同病相怜了。兰兰就这样睁大了眼，努力想看清黑暗的房间，眼前慢慢浮现酒店那白色的房间，一直到那房间的颜色慢慢变淡，慢慢得又黑暗起来。
第二天，大强忐忑地到服装店去接兰兰，兰兰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开开心心地和大强一起去吃饭，然后被大强送回家。在舅舅家楼下的时候，兰兰破天荒地主动吻了大强一下，然后，脸红扑扑得逃也似得上楼去。
风波已经停息，结婚的日子也就要到来。婆婆他们要等大强办完事情后再搬家，兰兰和大强去看装修完毕的房子。进了门，大强欣喜地问，漂亮吗？这时候，兰兰才感觉到那种确确实实地塌实，长长地嘘口气，兰兰点点头。
推开自己和大强卧室的门，红色的床，红色的壁柜，红色的窗帘，红色的木地板，整个房间喜气洋洋。兰兰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受到伤害的那天上午，自己心如死灰般地望着酒店房间里纯洁的白色。
大强，你有愿望吗？兰兰轻轻地问，眼泪悄悄地流下来。大强说了什么兰兰也没有听见，这一刻，兰兰的脑海里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