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鸟（长篇小说）第十一章 醒 第4节
我约雪儿在咖啡屋见面，我有心选友谊之屋说事。
午后2.30分，初冬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水波粼粼，一只运沙船呜呜地驶过，两只白鹭一前一后掠过水面，隐入对岸的草地。
“干吗喊我来这儿?”雪儿打着呵欠坐下， 满脸的不痛快。
“雪儿，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很不错。”我说。
这话她爱听，她因此说起为开业*证办**，请老师，打广告等各种花费及她自己劳心劳力的过程。忙事业也是种寄托，正如南所说，将心放在自己喜好的事上，才能减轻另一种强求而不得的痛苦。
雪儿有生意头脑，从未做过生意的她竟然无师自通地给办年卡的及团队卡的客户让利。她为了圈定目标客户还特意加了富太太们的圈，自然这是高母帮的忙，可是这心眼却都是她自个儿天生的。她还有更远大的计划，她计划着将来还办个休闲馆。
“华儿，这休闲还在酝酿中，我只想给有钱人提供个谈天说地，既能休闲又能娱乐的地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想着这牛人们也需要个放松的环境，我还想着他们在我经营的地盘上，演绎着苏轼的诗词-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我想着我这儿将来能成为他们商谈的根据地，心里就激动。”她说。
雪儿的理想远大，根本不由我话，可我心里却在盘算，该如何引导她进入我的话题。
“华儿，上游有个桑葚洲，你知道吗？”
“知道，在河中央，秋天可淌水过去。咦，我们四个人不是在那里玩过吗？当时你还偷过人家地里的萝卜呢！”我想起往事，想起我们四人不顾秋凉打着赤脚游洲的情节，笑逐颜开。我记得爱臭美的雪儿，一会儿将头发盘起，一会儿又将头发披起，摆各种造型拍照片的情景。更搞笑的是，雪儿还想着换我们三人的衣装，她硬逼着我们脱衣服给她，搞得我们在毛茸茸的牛草地里宽衣解带，弄得我们几人全身氧氧。
雪儿说照相的事情她有点模糊了，只是当年的大萝卜被他父亲炖肉肉的事情她记得最清楚，她说，“呵呵呵，冥冥之中的天意，我偷的是高家的大萝卜!”
“那是高家的地?这么巧？”我大惊。
“是啊，现在也没有开发，我盘算着在这里开个茶馆及其他配套玩乐场所，你觉得怎么样？可以修个小桥，或者说直接搞个渡船，增加他们的浪漫情调？四周还得修堤，靠清庙这边的河还得再挖深点。当年种萝卜的地方得多搞几个蒙古包，让他们休息。”雪儿眼睛放光，眉飞色舞地勾画着未来，只是说到后来，她又叹气了，她说这要大片的资金供给，她怕高家老爷子与太太不会答应。
“我不懂生意，雪儿，我今天来是另有目的。”我只得直接切入正题，因为我觉得雪儿会没完没了地说下去。
“你又要泼冷水，劝我离婚吗?”雪儿声音冷了下去。
“我心里倒真想劝你离婚，可你愿意吗？唉，我劝你没用，所以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你不会有好事的，快说吧!”她的呵欠又来了。
“雪儿，你为什么要请醋瓶儿?你找死啊?”我皱眉。
“呵呵，原来是这事啊，我请他当教练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放松下来，拿着小圆镜察看起自己的妆容。
“你是不是想报复雄伟?要养小白脸？”我直白道。
“华儿，你想多了，我高薪聘他只是为了自己赚钱!”她用胳膊撑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真是这样的吗？”
雪儿说，她请醋瓶儿纯粹是为了她的生意。醋瓶儿样子娘，长相好看，对富婆们有绝对吸引力。况且他又是健身行业的资深老师，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健身学生们喜欢的类型。
“他有女朋友了吗？”我还是不放心。
“我帮你问问?不过你不是他的菜哟!”雪儿突然好心情地开起了玩笑。
“雪儿，我是担心你!”我严肃地说。
“担心我寂寞出轨吗？出轨也正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倒提醒了我，雄伟在外面潇洒，为什么我就不可以?”雪儿说。
“雪儿，你离婚吧!”
“你又来了，我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追求的是什么吗？是这个!”她拇指滑动，做数钱的动作。
她的牢骚她的愤怒再也压制不住，她噼里啪啦地对我狂叫起来。我俩最后不欢而散。
其实我还想着努力地说服雪儿，当年咖啡屋雄伟信中的“非诚勿扰”开始的爱情故事，到最后落到如此地步，还是让我难以承受。当年四姐妹的调侃打趣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可物是人非，情谊却回不了头。暴躁的雪儿是听不进劝的，而老冰与南又在异地，我该向谁求助?毛人虽然是好哥们，可姐妹的隐私，又怎么能外泄呢？
雪儿的事这天一直搁在心里，到晚上十点钟，头痛欲裂的我突然想起了李海，心情开朗起来。
我想雪儿是最听李海的， 让李海出面劝她吧，而且李海也知道她与醋瓶的前事，不算泄密。
我拿出手机，正预备拔打李海的电话时，电话铃声响起。我看手机号码，竟然是好久未联系的老冰号码。
“亲爱的华儿姐姐，你好吗？”老冰说。
“今天怎么这么轻松?”
“今日给自己放一天假了。”老冰咯咯地笑。
“那好，我正想给你说件事呢!”我于是说起雄伟与雪的尴尬的关系，说起雪儿又同醋瓶儿走近的事情，说起我劝她离婚她恼我的事情。这些烦心的事情我一股脑地倒给了老冰。
老冰先啧怪*操我**空心，她说，“雪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理它做什么?她就是个认钱的主，如果她肯舍弃财产离婚那她就不是雪儿了，她*种借**这么出格的事情都能想得到，你还指望她有救啊?”
“*种借**?你听谁说的？”我确定这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的.
“阿海。”
“他?他怎么跟你说的?你什么时候见他的?”
“我今天见到李海的，华儿，我的傻姐姐，我有个提议，你接受孩子她亲爹吧!”
“你没有告诉李海这事吧？”我急了。
“唉，我刚才差点没忍住，差点点就要说出孩子的秘密!唉，其实说出来就好了！”
老冰于是将遇李海的事情告诉给我。
老冰到李海所在的单位签合同，无意中遇到李海，于是两人去外面喝茶。
老冰问他找女朋友没有，他却说自己怕了女人。
李海当初喜欢雪儿是因为她的长相漂亮，后来爱上她是因为雪儿那不求回报的帮助。李海对老冰说，当初如果不是雪儿辅导他学习，那么他还是那个没文化只知道出卖苦力的农村青年。他说自己还喜欢雪儿的爽朗劲，因为雪儿从未掩饰过她自己是“财奴”。当时见雪儿沉迷于找金龟婿，他就拼命地学习，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他想娶雪儿回家！
“我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李海对老冰苦笑，然后继续说。
“后来雪儿有了雄伟，雪儿为向雄伟证明她的清白，让我多照顾下华儿。我都听她的，想这样能近距离地守着她。可是雪儿怎么会是那种人，她比春花更无耻，她竟然为了进高家，想到*种借**生子，我拒绝了她，对比之下，我觉得华儿太单纯太善良了，所以我骂了她。可她却对我说，‘李海，你不愿意，我去问别人借，稀罕我的人多得去了！’她那副丑陋的嘴脸至今都让我寒心。对比之下，我越发喜欢上头脑简单的华儿。我从没有想到过我哥会喜欢华儿，我一直当他抗拒不了春花的诱惑。华儿一直都在尽力帮我！我的傻大哥杀春花又自杀之事，有许多复杂的原因，关键原因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愚昧的认知造成的，我现在才想通透。可当时的我却不是这么想，我觉得华儿就是祸害，大哥就是因为她这个祸害才走火入魔，我恨她。唉，不过华儿并不单纯，她不仅瞒着大哥喜欢她的秘密，她在我之前竟然有其他男人！华儿也不简单！她孩子的亲身父亲究竟是谁？我想不通，她有隐情为什么不说出来？唉，这点她不如雪儿，雪儿做事坦荡，她从未对我隐瞒过什么！”
老冰听了李海这席话，差点就对李海说了“你是孩子亲爸！”
老冰说看得出李海心里有我，史运来本来就是佛的信徒，我应该清醒了。
当晚我很明确地拒绝了老冰的提议。我说本人绝不吃回头草，也不再奢望爱情。
第二天晨跑的时候，我将老冰劝我与李海复合的事情告诉毛人。毛人却只顾着奔跑着不搭理我。为了赶上他的脚步，我满头满脸都是汗，里面衣服也湿透，可他倒好，掉头往回跑。这倒激起我的好斗心，我不信自己战不过以前的手下败将，所以卯足了劲追赶，只到最后他在自己的车前停住脚步。
“你今日吃错药了？”我抹着脸上的汗骂他。
“上车。”他说。
我上了车，因为突然猛发力让我双脚发软，我想着他送我回家最好，再说，这是初冬，出汗后享受车里的热风才舒服!何况他如当年一样，车上总备有零食。我熟门熟路地打开那个黑背包，却被他一把夺了过去。
“你今天咋地啦?”我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要减肥，就要有耐力，这些全是高热量食品。”他说。
“真是的，你嫌弃我这个圆球，离我远点不看我就是。好像我逼你来似的。”我不满地道。
“我不会嫌弃你这个球，可你家阿海会!”
“哈哈，我竟然也有醋瓶儿啊?”我觉得毛人这醋意有点好玩，就逗这哥们道，“你与老冰都希望我为了孩子，与阿海复合，那么我就委曲下自己吃回头草，说不定这草也甘甜可口，我至少得尝试下，给自己一个机会，是不是?”
见他不作声，我又强调道，“毛人，你支持陈倩这老牛吃嫩草，俺偿过嫩草的滋味，那我众望所归了，嫁李海得了。”
“你到底是啥意思？一会儿嫁一会儿不嫁，这样反反复复好玩吗？”毛人突然怒火冲天。
“哥们，那你到底是想我嫁还是不嫁啊?”
“嫁!”他咬牙挤出一个字。
“可惜啊，我嫁不了。”我笑。
“为什么?”
“你忘记了，史运来是在婚礼上走的，法律上他永远都是我的丈夫，我这辈子就这一位丈夫!”我突然觉得史运来是存心的，以他缜密的心思，他不可能没想到法律上我们结婚的事实，可他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毛人仔细地审视我一番后问，“你是想离还是不离?”
“不离，这样挺好的!”我觉得我需要这婚姻的外壳，这样对于不想再陷入感情泥潭的我，倒是最好的保护。已婚的身份可以阻挡那些以恋爱为名的乱七八糟的男人撩扰我，这样可以守得住清静，也可以保护我的孩子，多好的保护衣，我怎么舍得脱去呢？”
那天毛人没再多说什么，他这个话唠，难得如此肃静，让我安静地思考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