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与孩子的未来相约系列
李仁杰,2016年9月3日星期六

之前曾因自己的专业是妇科、中医,而觉得自己能做的太少,而朋友鼓励我说,女性是幸福的使者,一个家庭,女人传递幸福的能力强,孩子——祖国的未来创造幸福的能力就强。妇科医生能够从小女孩看到七八十岁的老太太,能用很短的时间看到各类女性一生的全过程,对幸福的解读最有发言权,之后,我的信心满满,连接我多年在医学学业上的努力。
有些孩子,一出生就被一个空气中充满着“爱”的环境包绕(这里的“爱”是理性的关爱,而不是充满功利心的扭曲的爱,或者没有思考的溺爱),孩子“情感缺失”的可能性就很少,而出生在充满功利心的扭曲的爱中,或没有思考的溺爱中的孩子也不占少数。
所以,如果您意识到了,自己的“情感缺失”已经毫不留情地为孩子做了“良好”的示范,并且因为孩子面对的、不同于自己童年生长环境的优越很多的物质条件,使得孩子的“情感缺失”变本加厉地鞭打在自己身上,这种痛苦下,您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反思,并使得这个可能会争吵的周末时光,变得有温度、有深度,甚至有其后的暖意浓浓。
八月份义诊,一位70多岁、看起来很干练的阿姨,“为48岁的女儿咨询子宫内膜增生类疾病”。透过她紧张的表情,我试探性地问,此类疾病可能会与亲子关系存在问题有关系,您和女儿?我话音未落,她说是的!我和她的关系存在很大问题。她离异,无子女,做妇科小手术需要人照顾,就住到我家里来了,本来说照顾一个月,现在都50多天了,她还不走,我还要照顾患肿瘤的老伴,身心俱疲,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我说您可以直接和女儿说,她害怕女儿会生气而不敢直接说。
之间谈到,48岁的女儿从不帮忙做家务,出去吃饭也从不付钱;最要命的是被我追问出细节,吃红薯时扒下的皮儿,会直接留在桌面上,直到离开时,更有甚者,碗里还常常有剩饭。直到同事催促义诊结束,阿姨还没有倾诉完。
我对她解释的关于女儿妇科疾病的内容,并不是她要的答案,她希望我给出“有没有办法让女儿病好后,别再让自己照顾?”我理解为“如何让女儿能够自立?”这对一个医生来说,既是不容易在短时间内回答的问题,也是应该努力探索的疾病重要成因、以及如何提高疗效的一部分,“病到底是怎么形成的?”10岁的女儿问我,“为什么药能治好病?”
在医院的西区出诊,另一位70多岁看上去很整洁的阿姨,找我看轻度的“阴道壁脱垂”,走访多家医院后,寻求中药治疗。她对看病的期望值很高。因为她其实痛苦不明显,并且连续每周三上午早早来等候我,会反反复复表达她的很多不舒服,我希望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高兴不高兴”上,而不是在“病灶”上。
她言及自己只关注养生,基本只做和养生相关的事情,果不其然,我精确发现其有79岁时,很惊讶她看上去像我周围70出头的阿姨。她谈及和老伴很少交流,多年来都习惯了,基本和平相处,自己感觉心情还可以。我暗自琢磨,这样的老人,至少会岁月静好,不至于为很轻的老年常见病焦虑到如此程度。
后来,虽然她极不愿意,还是说出了,50多岁的女儿“啃老”,住在自己家里,曾经大学毕业后,向家里要钱20多万,创业失败,曾经自杀被救,目前以捡拾垃圾为生计,没办法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和父母分吃、过自己的。阿姨轻描淡写地仅说过一次,并且告诉我,这对她来讲,没什么的。
我建议阿姨,把自己的养生经验和居委会的伙伴们分享分享,让时光更有趣,她说不。她还提到自己年富力强是自己专业的业务骨干,我说互联网这么方便,把您的工作心得和年轻的同专业的伙伴分析讲一下,阿姨也拒绝。但阿姨每个星期三的早晨,还会如约在西区等我,每次除了我用力开出的以“补中益气汤”为基础的药方,阿姨还会要一些她认为的有效的其他药物......
昨天,我10岁的女儿和小伙伴一起在我家吃晚饭。吃饭前,女儿问,“小姨回来吃吗?”(顺义的小姨最近半年来,因为到北京城里三家医院进修,常常住在我家)我很欣慰。
这些,在很多孩子身上并不稀奇,比如女儿的表妹(小姨家的),长期跟着朴实的爷爷奶奶长大,从小就对我这个阿姨都知冷知热。而我,作为之前多年“情感缺失”的妈妈,长期示范的结果是,女儿虽然琴棋书画似乎拿得出手,但似乎不那么温柔的特点,也常常让我自责。
我欣慰的原因是:
第一,之前,她会在放学进家门后、睡觉前习惯性地问,“小姨回来吗?”这一次,是在“吃饭”的时候。以前,她更多可能关注小姨能否来和自己一起玩,或者妈妈常常造成的严厉的生活气氛,小姨可能充当使之有所缓和的角色,让自己舒服一点。这一次,她开始牵挂小姨的需要,是否有饭吃。而关心周围重要人物的吃穿等冷暖,至今仍是我的弱项。
第二,她和小伙伴玩的极High,这个时候还能想着小姨,多好啊,说明她的大脑已经有分区,同一时刻能兼顾多项重要事项。
女儿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跟我做出了极大的调整有关系,因为从小为了“出人头地”,刻苦学习工作的经历居多,生活中照顾他人是弱项,进入厨房常常头晕脑胀,40几岁扭转起来难度大,但努力工作、不断学习、写作、交流是我长项,我便常常和她分享工作中我和患者的交流,因为目前我更多关注患者的身体痛苦,尤其心理冲突,增加药物之外的关爱和启发患者对“幸福感”的追求,减少对疗效、数据的期望值,即减少对自己“名气”“业务水准”等等的关注,患者的疗效真的是大大提高了,举例来说,以前需要40多付药才能解决的“血府逐瘀汤证”经前头痛,目前14付药就达到了相似的效果。
女儿也在我的真诚交流中感受到我的暖意,我的成长,和我为了女儿的明天更美好而愿意“痛改前非”的决心和行动,自然也愿意做更好的自己,而且她本身就会有很多我本不具备的有优点和潜质。
前日,来京即相识至今已20余年的,曾经在艰苦岁月帮助过我的老朋友來探,交流后当晚微信问我,“中医的灵魂是什么?”我试着说一下,“用药、针,帮助任何年龄、任何病情的患者,从心开始,热爱生命,尊重所有的客观存在,运化挫折为进步的阶梯,预见苦苦追求的成功可能带来的偏执和弊端,在已知的基础上,对未知的疾病治疗的部分,也信心满满地前行、探索,同时,滋养和丰富中医大夫自己的人生,医患彼此成就。”这就是我目前理解的中医的灵魂。
带给我这种思维革命的朋友,从事的是混龄教育咨询工作,认识之初,是女儿参加她的活动的新颖吸引了我;深入之初,是短时间内女儿对她喜爱和信赖的程度,甚至超过对10年的妈妈;她的活动,参与人群包括孩子、家长、创业的大学生,还有留学生、高校的外教,甚至木匠,和随时围观进入的人;她的活动也会有诸多的不完美,但至今,在我知晓的范围内,是对我的孩子很有价值的。
现在,我忍不住会向周围传递,这种心系孩子未来的医疗、教育,甚至各行各业的思维理念。因为这种思维让学中医的我,关联出运动变化是永恒的,只有愿意拥抱和欣赏变化,才会知晓热爱生命的本意,才会包容变化的其实无所谓好坏的阴阳两面,也让我逐渐地体味 “谨查阴阳之所在,以平为期”的中医经典治疗原则的真正含义。
这一切,都是从我渴望对孩子的曾经缺失的爱回归开始的,而这份爱,不单单是物质的堆砌、才艺的比拼,而必须是以责任的传承为主线的。
任何年龄,我们都可以“再次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