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那里的大山、那时的我

那个年代、那里的大山、那时的我

自题

最近抖音上有个视频,“我跳过绳、听过戏,看露天电影跑过几里地;我喂过猪、放过羊,肩挑背扛交过公粮;我吃杂粮、穿破衣,点煤油灯上过晚自习;我野地里挖菜、河沟里摸鱼,火堆里烧过馍馍和洋芋;我铡过草、耕过地,生产劳动挣工分得过第一”;我也有极其类似的经历,触发了同龄人的共鸣,思绪随之回到了那个让我无法忘记的年代。

我老家位于湖北西北部、武当山东南、神龙架林区东麓的荆山,那里山高谷深、脊岭连绵、重峦叠嶂、沟壑纵横,气候寒冷、潮湿、多变。上世纪七十年代前,老家茂密的原始森林,直径一米多的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随处可见,虎豹豺狼时常出没伤害人畜。那时,经常听长辈讲关于野人的故事,活灵活现,教我们遇到野人如何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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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荆山位置

老家没有公路,与外界的物资交流靠人力、蓄力,经常看到有长长的马队和络绎不绝的背脚(肩挑背扛运送货物)民工从我家前坡路过,他们把百货商品从县里送进来,把我们公社粮库的公粮和药材等山货运出去。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才开通一条砂石泥土简易公路。直到八十年代,交通不便,没有电,信息闭塞,老百姓仍然过着世代沿袭,简单、原始,以农耕为主要方式的生活。那个时候,有人能在乡镇寻得一份工作,可以给一个家庭带来很多方便;在县城工作生活,是一个家族的荣耀;走出荆山,到城市、平原谋一份稳定、体面的职业,是老家人世代追求的梦想。

父亲常年在外工作,母亲一人操持家务。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开始新一天的操劳,不在山上、就在地里,很晚才睡。我是家里的长子,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自然很多事情都要我帮忙去做。推磨放牛带小弟是必做的事,到生产队里劳动挣工分是偶尔替母亲做的事,煮饭洗衣是十分不情愿做的事。对比做这些事,我最喜欢是去学校读书。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上学读书是春季报名。一九七一年初,在过完年后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我穿着新衣服,跟着高年级同学,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踏着膝盖深的大雪,深一脚浅一脚,翻山越岭,艰难地前往六七里外的小学报名上学,开始了人生的启蒙教育。

我每天早上先把家里的牛羊赶到山上放养,吃完早饭太阳已经升起到半山腰,再走两三个小时的路才能到学校。遇到阴雨天,路上全是黏黏的泥巴,沾满了鞋子和裤腿,大人行走都不方便,小孩子更是艰难;我怕狗咬,路过一户人家如果有恶狗拦路,只好绕着走,到学校的时间就会更长,经常是已经在上下午课了。有时候到校太晚,就在上学的路边坡上找个石洞,把午饭玉米面或豆腐渣做的馍馍放在里面,外面用石头块盖住不让别人看到,放学回家时再拿出来吃。

学校一般五六点放学,有时候拖堂晚点,经常要摸黑回家。一个人走在丛山峻岭漆黑的山道上,厚厚的落叶,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让我心惊肉跳、毛骨悚然,连滚带爬跑回家。母亲忙完了田里事,喂完了牲畜,才开始做晚饭,饭做好已经十点左右,多数情况我已经困得睡着了,只能半睡半醒地胡乱吃一点。饮食不规律,饱一顿饥一顿,不仅影响长身体,情绪也不好。睡眠不足,第二天早上起不来。母亲边做事边喊:“起来了没有”,我在半睡中说:“起来了,在穿衣服”,随后又睡着了。反反复复,总是在母亲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下,直到屁股上挨一巴掌才爬起来。

我刚上小学时,处在文化大革命的后期,语文主要是学认字,学毛主席语录,办板报、抄报刊,搞文艺宣传,开展斗私批修;算术主要学四则运算知识;劳动是主课,经常由老师带着,全校学生轮流到生产队去帮忙春种、秋收,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评三好学生,劳动好排在第一位,学习好、身体好次之。校长、老师们经常讲,学习再好有什么用,关键是要劳动好,德智体要全面发展。我在劳动上肯吃苦,不怕赃、不怕累,养成自觉的习惯。

经常开展文艺宣传,排练节目,向贫下中农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宣传好人好事。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为什么我胆子小,却总是让我上台演节目,还当宣传队队长。其实,我只是老实听话,记性好一些,能比较快地记住台词。表演时,动作拘束放不开;说相声、念快板,巴不得一口气讲完;第一次上台表演说相声,就是在背台词,对方词忘了,不管他,我坚持继续说我的台词。公社经常组织文艺汇演,十多个大队小学和公社中学一起参加,非常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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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书

我上小学时一直担任路队长、班长、少先队大队长、宣传队队长。我们要经常参加公社中学组织的文艺汇演,到各个生产小队开展向贫下中农学习的宣传演出,往往因为没有干净和像样的衣服穿而纠结。老师带我们到生产队里去演出,和贫下中农一起劳动,休息时读读报,唱唱革命歌曲、说个相声。

中午生产队管饭,一般都是包谷糁饭,一盆懒豆腐。吃饭时,男女生端着一碗饭,蹲围着菜盆狼吞虎咽。一次,偶然发现只有我和几个男同学在菜盆边吃饭,女同学们都端着碗离得远远的,只吃饭不夹菜,个个低头窃窃私语。我正疑惑是怎么回事,一低头看见裤裆完全榨线了,隐私完全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炎热天气,我浑然不知,吓破了胆,慌忙站起,匆忙离开,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下午话不敢说,路不敢走,回家后在母亲面前诉苦,得到的是轻描淡写的敷衍,要我穿她的裤子去上学。小时候穿不好,经常为此闷闷不乐。

我小学五年半、初中二年,一直在大队小学读书,学校条件很差。二层垒土房,破烂的长课桌、长板凳,教室窗户是农村老式木栏杆做的,只有A3纸那么大;屋顶的亮瓦又少、又小,室内光线极差。大阴天多,屋里光线经常暗得看不见黑板上的字;每年冬天几个月屋顶的雪化不了,教室里漆黑一片,大白天上课也要点煤油灯照明。

一间单独的平房里,一边是老师自己炒菜做饭的小灶,一边是大灶,由高年级同学轮流值日,上面的四方大蒸笼,供学生把带来的午饭蒸熟加热。所需的柴火,都是我们自己到山上打,或者是从自己家里扛到学校去。学校吃水很难,要我们自己到几里远的地方背回来,小小年纪,水桶和我们差不多一样高,非常累;有个天坑一年四季有水,十多米深,非常危险,曾经淹死过人。我们去背水时都很害怕,担心一不小心掉下去;冬天干旱,要下到井底背一桶水,四肢并用艰难地爬上来,水已经洒掉了一半。

五年级至初中二年级,因文艺宣传要求寄学(现在叫寄读),集体搭伙,每人每天一斤半包谷糁一起煮;母亲炒一点咸菜、干菜,凑合吃一个星期(六天);在楼板上铺上草,带被子搭伙同学一起睡,遇到尿床的同学,就只能自认倒霉。学校的钟是生铁铸造的,挂在伙房的屋檐下,上下课、午饭、放学时由当值老师负责敲响;每一名老师都发有一个闹钟,靠收音机报时来校准时间;学校里有个夯土小操场,木工师傅制作的竹爬杆、木质单杠和单边篮球架,同学们可以用来锻炼。

我的启蒙老师,论辈份应该称呼他表叔,毛笔字写得好,在旧社会接受过私塾、高小教育,有一定的汉语知识水平。从一年级到初二,他一直是我的班主任,教我的语文、地理、政治,也教过算术,对我很器重、很严厉。读三四年级时,与四五年级的同学在同一个教室,各占一边。老师先给高年级的同学讲课,布置完作业,再给低年级的同学讲课,互相之间没有什么干扰。小学师资力量非常薄弱,除校长外,其他都是民办老师,文化水平有限,待遇也很低,还要靠种地挣工分来补贴家用。

我启蒙学习时,认字和数数比其他同学快,毛笔字写得比较好,作业经常得到老师“很好”的批语,父亲经常拿到他的单位去炫。老师来家访,都是表扬的话,母亲当然很高兴。我上学期间从不捣乱,极少跟同学吵嘴打闹,老师很喜欢。我的数字能力有点儿天分,教算术的老师有时候讲不下去了,就说:“某某同学,你上来做给大家看看,讲一讲为什么这样做。”我做完后,老师说:“这题很简单嘛,你们要向某某同学学习,多动脑筋。”五年级至初中二年级,我是学校最高年级领头的同学,热爱劳动、尊重老师、团结同学、学习上经常是满分,得表扬多,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难免骄傲翘尾巴,被几位校长批评敲打过。

一九七八年七月,我通过公社统考,到公社中学读初三年级,开始比较系统、全面、正规的学习,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公社中学同学多了,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二年级,共九个班,三四百人;老师很严厉,管理很严格,很少发生迟到、打闹违纪的事;教学条件好了,教室里有电灯照明,重要活动有高音喇叭通知,有物理化学实验室,有大篮球场;老师也多了,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政治、英语、体育,分得很清楚;个个穿得体面,看起来像是有学问、有钱的样子。

一九七八年,*革文**后恢复高考制度,实施正规中小学基础教育。我们公社地处全县海拔最高的偏远区域,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是全县最穷的地方;说谁是某某地方的,给人的印象就是人穷、老实巴交、没见识。公社中学师资条件和教学质量水平非常有限,与其他公社比,差距非常大。老师绝大部分是本地的,水平稍微好一点的老师,总是想方设法调到条件好一些的学校。公社文教组只好把一些解放初期任教、*革文**时被打成*派右**下放劳动改造表现比较好、多年没有从事教学工作的人,请回来担任老师,水平非常一般。县教委批准公社中学只设立初中年级,从七八年夏季开始,上高中要到县一中或二中。

初三班上面还有最后一个高二班,与我们一起学习同样的课程,全校师资力量重点保障初三。读初三刚开始时,老实胆小,有人想欺负我,在第一个单元测试后发生了改变。数学一百分,物理化学成绩也不错,全科成绩在包括高二年级同学在内,名列第一,超出第二名三十多分,全校老师和同学从此刮目相看。初三年级,我数学考试极少被扣分,物理化学成绩是全校(含高二)第一。每次数学考完了,数学老师先改我的卷,然后让我改其他同学的卷。初三上学期末,全校举办(含高二)数学竞赛,我获第一名,被老师和同学喻为“小陈景润”,奖励一支高档钢笔(三元七角),收藏了多年都不舍得用。初三年级,我是学习明星,加入了共青团组织。小有名气,老师喜欢,全校男女同学都高看一眼,有不少公社干部群众夸赞说:“这个人学习好又老实,将来会有出息的。”

校长号召全校同学向我学习(持续了很多年),低年级语文老师要求以某某同学的学习命题写一篇作文,不少同学发挥想象力,说经常看到某某同学半夜还在煤油灯下学习,有的说某某同学为了学习,不吃饭,不睡觉休息。其实,我从来没有这样做过。我不爱动,平时同学们打篮球玩儿,我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只有当球滚到了我面前,才捡起来去投一下,不好意思主动去抢。公社文教组组长看到我不爱动,又面色发黄,直截了当地批评:“看你这个样子,长大后能有什么出息。”这句话,对我刺激和触动比较大,但没起什么作用。

一九七九年七月,我以公社中学第一、唯一的一名初三学生,考入县一中。一中在我们县里是个品牌,是个热闹而又神秘的地方。当老师的,以能够在一中教书而引以为荣;家里为有孩子在一中读书而感到骄傲。在一中毕业是一种资源,也是可用来炫耀的资历。小时候,父亲在县公安局工作,我去县城玩过两次,觉得城里人非常幸福,住干净宽敞的砖瓦楼房,马路宽而且经常能够见到汽车,刹车排气的味道非常好闻;到处都有电灯,晚上还可以随便走;街上有好多商店,有卖东西的,也有理发修自行车的;睡的被子床单都是白的、还有香味;吃米饭白面馒头、西红柿蛋汤好香的.....而我就要在县城一中读书享受城里生活了,感觉这个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种美好的向往,都写在脸上,整个人处在亢奋之中。

高中阶段学习吃力,三棍子把我彻底打懵了。开学就挨了当头第一棍,新年级开学为了分班,进行各科摸底考试。我的数学七十多分、语文刚及格,物理四十多分、英语二十几分、化学七分,摸底综合成绩全年级倒数,理所当然被分到高一理科二班。这一棍,让我所有的自信和好心情全没有了。第二棍是物理化学英语成绩始终拖后腿。由于初中物理、化学、英语基本没有学什么,基础差,高一学习十分吃力,成了班里老师关心的重点。课堂上讲一个内容,要先问某某懂了没有,只要我说懂了,就继续往下讲;实在还是不懂,老师叹一口气说,下课单独跟你讲。而下课经常拖堂,下一位老师已经站在台上准备上课,没有弄懂的课程知识根本没有机会补上。

我疲于应付,差距无法短时间内缩小,多次考试,综合成绩一直在中等偏下徘徊。数学是我最爱,学起来容易,是我几门课里成绩最好的,但印象中,考试没有获得过90分以上的成绩;物理,基本上能保证及格,最好成绩也只有八十多分;最惨的是化学,与同学的差距太大,完全跟不上高中的课程,在老师的重点关心下,发奋一个学期才勉强及格,化学老师还专门在班里表扬:“某某同学是高一年级化学成绩进步幅度最大的同学。”整个高中,化学是我的噩梦,听老师讲化学方程式、化学反应、化学计算,我整个脑袋都是懵的。第三棍是高考失利。高中学习两年,最后一学期,五月高中毕业考试,综合成绩进入班中等偏上,顺利毕业,获得了参加高考的资格。班主任老师分析说,某某的成绩,再努把力,考个师范、卫校中专,还是有希望的,激发了我的信心。

最后一个月,班主任老师家中有事休假,快退休的语文老师代班主任。各科老师只做重点内容辅导,主要靠自己全面复习,我们等同于放羊了。心没有静下来,迎接高考根本就不在状态。觉得在教室里学习枯燥,经常找个借口,与几位同学跑到山上树林里看书,其实精力更无法集中,东翻翻、西看看,觉得这也会、那也差不多,没有真正深入地解决还没有搞懂的问题。实际上是玩儿,跑到山上偷摘果园的桃子、苹果、梨子吃,还抓到一只老鹰拿回家,炖了给母亲补养身子(后来听说老鹰是神物,不能伤害它,我为此很自责内疚)。晚上跑去看电影,十点才回宿舍睡觉。

一晃三十多天过去了,进入考场,当拿到试卷看到题目做不出来时,心一下子慌了,眼开始有点花,头皮发麻。第三棒最重,直接把我打回原形。整个考试不记得是怎么度过的,考完后,老师、父母和亲朋好友问我怎么样,我支支吾吾,不敢说有把握,也不敢说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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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同学合照

吃不饱饭、穿不好衣、睡不好觉、离家路途遥远,是我高中学习期间的真实生活状况。由于父亲调离到远离县城四十多公里外的单位了,我到县城上学没有依靠,完全寄读。每个月十元生活费,一学期学费、书本费,共六十多元。

一是根本吃不饱,更不用说吃好。我每学期都是靠寒暑假回家,母亲准备一点干菜带到学校才能补充维持一个学期伙食。学校早餐多数是用粮店仓库扫出来的碎面条、一锅煮成糊糊状的东西,舀上一点带有盐水味道的豆酱拌到里面,没有一点油水,坚持到高中毕业时,看到了那种面条就恶心呕吐。直到后来入伍生病后,吃炊事班专门煮的鸡蛋面病号饭后,才慢慢又开始可以吃面条了。中午、晚上有馒头、花卷、米饭,由于钱不够用,每次都不敢吃饱;只有我父亲偶尔到城里来,去亲戚朋友家做客,我才可以伴着父亲打个牙祭,也不好意思吃得太饱。吃不饱饭,身体素质不好,上课精力不集中,很容易打瞌睡。

二是穿不好、睡不着。高中时,一条蓝色的确良裤子、一件蓝色咔叽布褂子,算是好一点的衣服。一个学期不管天冷天热,一般只有两套衣服换洗。衣服少、又旧,经常是晚上洗,第二天不管干没干还要继续穿。夏天穿长衣,冬天再冷也只是加件破棉袄、棉裤凑合,长虱子是很正常的事。直到当兵到了部队,我才知道还要穿短裤,不能光屁股睡觉。鞋子补了又补、袜子包不住脚趾头,冬天根本无法御寒,手脚长冻疮,裂开很多大大的口子。农村来的同学条件普遍差,好也好不到哪里去,根本无法与城里的同学相比,彼此交往很少。

学校宿舍是一层的砖瓦房,地面是夯土,木架床上下铺,上面放箱子,也有睡上铺的;寝室地面潮湿、异味重,墙角边、床底下有很多老鼠洞,晚上睡觉被咬了耳朵是经常的事。寄读的绝大部分是乡下同学,我们一个班的男同学住在一个宿舍,两个同学自由组合,一个人带垫被,一个人带盖被,一人睡一头。高中两年,我与同学搭伙,他爸爸是经常跑船的大副,条件好一些,他带盖被,我带垫被。

冬天没有热水洗不了澡,我们男女同学都得过一种皮肤传染病——疥疮,阴部长小红点,奇痒难忍,不管上课还是什么场合,要用手去挠,越挠越痒,越痒越挠,挠破了就流黄水,水流到哪里,又长小红点,痛苦无比。男同学还好一些,女同学就惨了,不好意思去挠但又没法控制。同学互相传染,觉睡不好,严重影响了学习。直到学校统一发牛黄,泡水洗衣服、洗身体,才慢慢得到控制。到现在,同学们聚会,讲起这件事,还在互相埋怨,都是一肚子的苦水。

三是离家路途遥远。一九七九至一九八一年,我们公社到县城还没有通班车,砂石泥土公路,很少能见到运输货物的汽车和拖拉机。即便遇到,如果不认识,根本不让坐。冬天、夏天放假、开学,我在学校和老家之间走路往返。从县城回家要爬上一千六百多米的高山,四十多公里,途中丛山峻岭,有段路陡峭崎岖狭窄、艰险难行,早上天不亮出发,到家天已经黑了,途中没有东西吃,只能喝点水充饥;即便是托关系偶尔搭个顺路车,也只有十多公里,仍然还有二十多公里的路要走。从老家回县城一中,多是下山,比较省力,也有吃的东西,感觉要轻松一些。工作后二十多年里很少回家,不是不想,而是患了交通不便的恐惧症。

十八岁前,我的人生同那个年代很多人一样,过得很辛苦。正是这种经历,才对今天的生活,倍感不易和幸福满足。在这里写出来,一是与同龄人分享,二是也让在城市生活和现在的年轻人,对那个年代有更多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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