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他们是市场上挂着朴实笑容,迎来送往的憨厚商贩;下午,他们就是废弃工厂里,守口如瓶的*市黑**清道夫。
用滑轮将猎物稳稳吊起,地上再铺上塑料布,各种型号的棒球棍、铁锤和大小不一的钳子,无论是多刁钻的客人,总能在他们这里,找到体面的方式,来进行血腥收割。

由于身体的残疾,瘸子和哑巴,似乎永远都融不进普通的生活,离群索居给了他们进行清道夫工作的便利,没有走出过小镇,哑巴对生活体面的概念,全都来自于那些嚣张的黑道人士,整齐的西装,光鲜的豪车,那是哑巴心中,最堂堂正正的生活。

瘸子看出了哑巴的心事,叹了口气告诫他,把心事藏得深一些,他们才能活得久一点。瘸子总能把哑巴从缥缈的幻想,带回鲜血淋漓的现实中来。

他们回到充满血腥味的工厂,雇主已经将人宰割完毕,就等他们处理现场了,哑巴收拾着残局,雇主将瘸子喊到一边,交给了他一个全新的任务,说自己绑架的一个人,但迟迟要不到赎金,所以需要他们帮忙看管几天。

瘸子面露难色,他们习惯了处理死人,活人的生意,却是头一遭。然而在坚定的立场,在丰厚的报酬面前,始终不值一提,看在钱的面子上,瘸子答应了雇主。
处理完尸体,两人还有模有样地做了祷告,在哑巴回家的路口,总有个老奶奶守着无人问津的卖菜摊,哑巴经常给她送鸡蛋。

尽管帮忙绑架杀人,对生命毫无敬畏,但瘸子觉得他们多念圣经,多行善事,上帝依旧能救赎他们的灵魂。死后的事情有了寄托,可生前的麻烦,还得自己来解决,接了雇主的生意,他们就要对雇主负责。

他们带着棒球棍,来势汹汹地冲进目的地去绑人,就在两人小心翼翼打开房门时,却被里面的景象吓了一跳,粉色的壁纸,充满童趣的玩具,泡沫球,小木马,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有*力暴**事件发生的地方。

瘸子以为他们找错了地方,让哑巴守在门口,自己去隔壁打探,哑巴看看这粉嫩的房间,又看看空荡荡的走廊,正疑惑自己是不是也该到处去找找时,一只小手,却从角落里伸了出来。
一个头戴兔子面具,背着书包的小女孩,出现在了他面前,诡异的面具把哑巴吓了一跳,瘸子察觉到他的异样,立马跑了过来,原来这个小孩,就是他们要看管的人质。

瘸子有些不可置信,打电话过去询问,才知道原本绑架的是男孩,阴差阳错的,却将个小女孩带了回来,父母觉得绑匪对一个小女孩的定价太高,所以才在讨价还价。

都21世纪了,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现象,瘸子十分不齿,然而按照雇主的意思,苍蝇再小也是个肉,他们必须在拿到赎金之前,将小女孩看管起来。

活是瘸子接下来的,但具体实施起来,他却不管不顾,还让哑巴将女孩带回去,听着他冠冕堂皇的理由,哑巴有苦说不出,只能忍着怒火,满脸不情愿地将女孩带回自己家。

和想象中的绑架肉票不同,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十分从容淡定,在确定过他们不会杀掉自己后,开始向瘸子问起了话,赎金多少钱,父母愿意给吗?她什么时候回家?
女孩超出年龄段的成熟,让瘸子十分堂皇,终于到了分叉路口,他忙让女孩喊醒哑巴,迫不及待地赶走了两人。

小女孩被绑架了,却不哭不闹,还乖乖爬上绑匪的自行车,跟她头上的兔子面具一般,乖巧地诡异。

哑巴载着小女孩往自己家里骑,遇到收摊回家的老奶奶,小女孩终于摘下了乖巧面具,向老人求救。
老奶奶回头一看是哑巴,以为他在欺负妹妹,随手拍了他几下,就安慰小女孩,听哥哥的话。
求救无望的小女孩,只能乖乖跟哑巴走,这次哑巴却长了个心眼,怕她再次乱跑,哑巴将她绑在自己身后,夕阳渐渐滑下山岗,暮色四合时,两人才回到偏僻的哑巴家。

推开简易的家门,借着电视上满屏的马赛克,小女孩看到了破衣服下,竟然还有另外一个小孩。
难道这是绑架小孩的惯犯吗?小女孩有些害怕,她试探性地问小孩,要不要一起逃走。小孩却反问她,哥哥要一起走吗?
小女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脏兮兮的小孩,是哑巴的妹妹,而这个堆满衣服的小屋,就是他们生活的地方。

次日一早,哑巴接到瘸子的短信,让他将小女孩关起来,然后去老地方打扫现场。可因为妹妹在,家门不能锁,哑巴再三思索,只能将小女孩带去处理尸体的地方。

然而这次被吊起来处理的尸体,竟然是指使他们带走小女孩的雇主。
依旧还是那些步骤,塑料纸,烂尸体,哑巴轻车熟路地扒下雇主的西装,这次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这套衣服了。

让两人惊讶的是,小女孩在目睹过他们处理尸体后,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害怕,甚至还帮着他们,填埋尸体。
经历过血腥事件,女孩似乎将自己化为了哑巴的同伙,她不再想着逃跑,反而是更加乖巧地跟着哑巴,仿佛将自己真的变成了他妹妹。

她会教哑巴妹妹叠衣服,整理房间,将杂乱不堪的室内,收拾地整整齐齐,等哑巴推门进来时,都惊呆了,垃圾堆摇身一变,竟然真的有了家的模样,哑巴看着小女孩照顾妹妹,心中也泛起了丝丝涟漪。

夜里,他陪女孩去上厕所,为了不让她害怕,哑巴在外面一遍又一遍地拍着手。有了小女孩的陪伴,哑巴的生活好像也照进了阳光,温暖在渐渐盖过他心底的阴霾。

终于到了拿赎金的日子,瘸子给了哑巴一个地址,嘱咐他说,万一自己过了十二点还没回来,就让哑巴将小女孩送去给人贩子。
时针划过十二点,还不见瘸子回来,哑巴一遍遍地打着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哑巴以为瘸子出事了,但他不知道是,瘸子拿到了赎金,但由于第一次干这种事,过于紧张,失足滑下楼梯,晕死过去了。

按照瘸子的交待,哑巴载着女孩,去了人贩指定的地方,然而推开门他就愣住了,这里环境混乱不堪,许多小孩被灌了*药迷**,睡的七仰八叉。

像是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小女孩用求救般的眼神看着哑巴,似乎是在故意逃避,哑巴低头喝着饮料,并未搭理女孩的求救信号。

交易是之前谈好的,哑巴很快就要离开,他回头看了眼女孩,发现她已经认命地喝下了人贩给的药水。
回到家中,哑巴看着空落落的房间,总感觉缺了什么。

从黑帮尸体上扒下来的西装,还整整齐齐地在墙上挂着,哑巴细细打量起来,像是在打量自己渴求的体面生活。

他要将女孩接回来,哑巴换上西服,骑着自行车就上路了,一路疾驰,终于追上了人贩的车,他不要命地冲进车里,和人贩厮打在一起。
三拳两脚,没什么打斗经验的人贩,就被赶下了车,哑巴驾着车,到达安全地带后,才停了下来,哑巴想带走小女孩,但她记恨着哑巴的抛弃,推开了他。

耍完小性子,小女孩还是跟着哑巴走了,但是喝了*药迷**后,一直在吐,担心她的安危,哑巴安置完小女孩后,门都没锁,就跑去给她买药了。
就在此时,小女孩突然醒来,发现门没锁,便骗小妹妹说,要玩捉迷藏,趁着妹妹闭眼倒数时,她逃走了。

哑巴回到家才发现,家里早都没了小女孩的身影,忙拿手电筒出去寻找,最后在杂乱的草丛中,找到了蓬头垢面的小女孩。
满腔的怒火,在看到小孩磕破的膝盖时,顿时化作无声的心疼,他无法和妹妹生气,也不能计较她的调皮,只能拿手电筒到处查看女孩还有没有受伤。

迷路了的小女孩,这才念起哑巴的好,拉着他的手,就往哑巴家走去。而她之前遇到的酒鬼,借着酒劲报了警。
等警察一路巡逻,找到哑巴家时,看到守在厕所外拍手的哑巴,便向他问起小女孩的行踪,哑巴说不出话,却拦着不让打开厕所门,不寻常的举动,很快引起了警察的怀疑,两人厮打在一起,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很快勒住了哑巴的脖子,情急之下,哑巴拽倒了梯子,将警察砸的不省人事。

虽然总是帮人处理尸体,但有生命在自己手中消散,还是带给了他无尽的震撼,看着慌神的哑巴,小女孩却十分淡定,拿了把铁锹给他,示意哑巴像往常一样,挖坑埋尸。

在小女孩的帮助下,哑巴将警察埋进了后院,同时,他也对生命有了概念,小女孩对生命的漠视,超过了他的想象,哑巴知道,不能再将她留在身边了。

次日一早,哑巴穿上西装,收拾好小女孩的东西,准备送她回她的世界去。
和哑巴的依依不舍不同,小女孩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将破旧的小屋,狠狠甩在了身后。

穿过大片的田野,哑巴终于将小孩送到了她的学校,看到熟悉的老师,小女孩忙挣脱哑巴的束缚,想要跑回去,哑巴心里不舍,不肯放开小女孩,却被她使劲甩开了。

老师紧紧抱住失踪许久的孩子,问那个送她来的男人是谁。小女孩看着满脸悲伤的哑巴,渐渐变了眼神,她趴在老师耳畔低语起来:是那个带走我的人。

哑巴没有听清小女孩说了什么,但老师却立马看着他,喊着诱拐犯。原来他在女孩眼中,不是哥哥,而是诱拐犯。

哑巴从未感到如此的无力,他一边哭一边跑了出去,他拿真心换来的,只有切实的背叛,哑巴丢了那件体面的西装,淌过泥水,渐渐走回了黑暗里。

小女孩被重男轻女的家庭驯服,知道自己比起弟弟来,无足轻重,然而她用早熟,和佯装的顺从,驯化了游离在社会边缘的哑巴,却用血淋淋的真相,带着懵懂的哑巴,直面了人性的虚伪和冷漠,无声,是哑巴的顺从,也是哑巴用人性对社会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