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静转动着轮椅到水缸前,盛了一碗水,热情的递给大金牙。
正当大金牙准备喝水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小姑娘快步走过来,抢过大金牙手中的水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能看出,她情愿不在开着空调的轿车里坐着,也忍受不了口渴跑了出来。

小姑娘喝的很急,一大碗水很快下去半碗,很快,又呸呸呸的往地上吐了起来……“这什么水呀,怎么还有沙子,硌死我了?”
原来是小姑娘喝到沉在水底的沙子了,当即抱怨了起来。
杨晓忙解释道:“这是河滩里打来的水,有点沙子正常,不过你别喝的那么急,沙子一般都会沉在碗底,悠着点喝,这水很甜的。”
“什么?”小姑娘立马眉毛微蹙,生气的说:“你怎么能给我喝河水,那多脏啊,还是生水,我要是闹肚子有你好看的。”
看到小姑娘把孔静的一片好意当成了驴肝肺,眼看着气氛尴尬起来,孔雷打圆场的说道:“李总,你看大老远的来一趟,要不我们去看看河滩地。”
“也好,也好。”大金牙收回手不断的搓动:“现场观摩一下,心里有底。”
小姑娘也跟着他们一起往河滩走去,河滩上起了风,带起一层细小的浮沙,在整个河滩蔓延,杨晓已经习惯了,只觉得这么燥热的天有风一吹,显得凉爽了不少。

大金牙眯着眼,很不习惯的样子,那个小姑娘直接跑开了,朝着那片翠绿的芦苇荡跑了过去,相比于满是河沙的金色河滩,那片神秘幽深的芦苇荡更能引起她的兴趣。
不远处的芦苇口位置鼓鼓的,如同大金牙的肚子一样,以东西方向两边延伸出去几百米远,这条人工河呈南北方向微微曲折,向着下游的北方游去。
“是挺大啊,这么多河沙也太夸张了。”大金牙感叹道,原先听朋友说过,孔雷准备找个开采收购商来孔家庄开采河沙。
本来想着,一个乡下村子能有多少河沙,架不住朋友的朋友一说再说,索性也是给朋友面子,前来看一看,就当是下乡体验一把农村生活了。
用一句那个什么话说来着,这叫忆苦思甜。
唉,有钱了,天天吃惯了鲍鱼海参,总要来尝点野菜尝尝嘛,,尝尝农村乡下美食。
哥哥有钱,唉,哥哥就是有钱……
“不止大,而且沙还很厚。”杨晓也跟着在一旁积极附和,生怕大金牙嫌弃河沙少,再不愿意开采,那可就完蛋。
“哦?有多厚?”大金牙随口问了一句。
这么大一片,若是在很深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开采,不过这不是重点,如果开采的话,他准备在孔雷身上好好的捞上一笔。
河沙具体有多厚杨晓说不上来,孔雷在旁边迎合道:“多厚没法具体的勘测,反正经过了好几代人时间的沉淀……”

孔雷还没说完,大金牙用他那副做生意的语气问了一句:“上面有补贴吗?多吗?”
后面一句“多吗”才是重点,他可不会去做赔本的买卖,眼下不知道河沙的具体数量,到时候人工机器一开过来,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流了出去,为了打消顾虑,他必须得靠着孔雷村支书的身份,从上面捞一些。
这个问题孔雷倒没考虑过,可眼下好不容易找来一个开采收购商,为了荒滩能恢复成耕地,他只能试探性的说:“我尽量去争取吧。”
“这可不是争取的事,你必须得保证我的利益,要不然……”
“啊……”
大金牙还没说完的话,忙停在嘴边,听着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惊呼喊叫声。
他四下里瞅了一圈,这是他小妹的声音,只听到小妹好像受到惊吓似的叫声,却不见小妹的踪影。
杨晓眯起眼睛,忽然指向芦苇荡:“在那里面。”
顺着杨晓指的方向,大金牙指责的说:“怎么跑到那里去了,这小丫头片子,就不该带她来,净耽误事,我们赶紧进去。”
小姑娘第一次进入芦苇荡,估计是受到了什么惊恐,才发出惨叫。作为哥哥的大金牙着急起来,当即就要带着他们去芦苇荡走一遭。
可是没有船,杨晓修好的那条小木船,本来是在芦苇荡入口的树根上拴着,现在也跟着不见了踪影,肯定是小姑娘自己划着小船进到芦苇荡深处。

杨晓脱掉上衣:“就那一条船,你们先在岸上等着我,一个人进去看看。”
没有船,他只能选择游泳进去,“扑通”一声,杨晓跳进了河里。
他水性不错,先是钻入水底,在水下潜行了一段距离,接着在芦苇荡的入口处冒出一个脑袋。
又一个下潜后消失不见,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游进了芦苇荡里。
芦苇荡里面有一条窄窄的水路,蜿蜒曲折,还有几个岔口,应该是孩子们经常来这里玩,踩出来的。
对这里面不太熟悉的情况,一不小心就会容易迷路,一直在芦苇荡里打转,就是走不出来。
杨晓又往前游了几十米,拐了两个不大的弯儿,始终没有发现小姑娘的影子。
“喂……喂……”杨晓立在水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向四周看了看,“喂……你在哪?我来找你了。”
他一边继续往深了游,一边停下喊上几声,终于有了反应……“我,在这儿,你快来啊,呜呜呜……”
也不知道小姑娘到底受到什么惊吓,竟然低声哭了起来。

杨晓不敢停留,又往前游了十几米,那个位置的芦苇丛很茂密,他还记得昨天布下抓野鸡的陷阱,正是那个位置。
想起和孔静在水里纠缠的一幕,让他浑身躁动起来。
杨晓猛的甩了几下脑袋,压下心里的那股躁动,他已经来到小木船旁边,上面坐着的正是大金牙的妹妹。
此刻的小姑娘缩在船尾,单薄的肩膀微微颤动,她竟然埋着脑袋小声的哭了起来。
船上的两根木桨也没了踪影,杨晓往下看了一下,那两根木桨挨在一起,正随着水流晃晃悠悠的飘走了。
已经飘出去很远了,没办法再去捡回来,杨晓爬到小木船上,还没站稳身子,小姑娘突然起身,一下子抱住他的胳膊。
“你怎么才来呀?我都快被吓死了。”小姑娘真的感觉到被吓住了,抱住杨晓胳膊的双臂不自觉的加大了力气。
小姑娘这么亲昵的行为,让杨晓很不自在,更何况为了游泳,他已经把上衣脱掉,现在赤裸着上半身,城里的姑娘也太大胆了。
杨晓忙把胳膊抽出来,慌乱的说:“这里面挺美啊,又没什么恐怖的东西。”
“表面上看是很美,可那里面也太可怕了。”小姑娘不赞同他的说法,还一边指向更深处的芦苇丛:“那里有条大蛇。”
“大蛇?”杨晓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条蛇,可并不是什么大蛇,只是一条灰色的小蛇而已,这种蛇也没有毒。
就算有毒也没法咬人了,因为那条蛇正被高高的吊在空中,正是当初他布下捉野鸡的弹力陷阱,估计是小蛇夜晚觅食爬行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机关,才被勒住蛇头,高高的吊了起来。

蛇喜欢夜间行动,想必也就是昨晚的事吧,那条小蛇已经一动不动,身上还有溃烂的痕迹,不知道是被什么鸟给啄的。
“只是条小长虫而已。”杨晓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
其实也怪不得人家小姑娘,当时一条黄鳝不就把孔静吓得落进水里,女人,特别是年轻的女人胆子好像都小。
“我们走吧,你哥还在外面等着呢。”杨晓和小姑娘说了一声,便准备离开这里。
哪知道小姑娘好像抱人抱上了瘾,又是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可怜兮兮的说:“你可不能让我自己回去,这地方太吓人了,你得和我一起走。”
杨晓又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直接跳进水里,小姑娘又吓得着急大喊,他以为杨晓把她抛下一个人走了。
等到杨晓从船尾露出脑袋,说了一句:“喂,你在上面就行,我在水里推着船走。”
他现在可不想和眼前这个小姑娘呆在一条船上,这城里的姑娘真的很大胆,一点也不害羞。
小姑娘坐在船头,现在才有心情欣赏着芦苇荡的风景,转而扭过身,面向船尾的杨晓说:“我不叫喂,你不要老是喂喂喂的叫人家好不好,我有名字。”
杨晓在水里只是低着头踩水游动,借着那股力把小船往前推着,随意的吱了一声:“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歪了下脑袋,那股子俏皮的劲又显出来,她不慌不忙的反问了一句:“你先说,你叫什么名字?”
“杨晓…”
“喔,很普通嘛,那你想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杨晓抿了一下嘴唇,觉得对方实在是恬噪,一个名字而已,还绕来绕去的,城里的姑娘都这个样子吗?
他没有说话,小姑娘倒是忍不住了,主动说起自己的名字,:“我叫李瑶,现在是你救了我的性命,那咱俩就是朋友了,所以你叫我瑶瑶就好。”
杨晓推着小船的动作不停,脸上却是极度无语,我什么时候救你性命了,这也太夸张了。
“你快叫啊!”瑶瑶忍不住的开口催促。
杨晓不想叫,他情愿以陌生人的身份叫她李瑶,也不愿意这么亲切的叫人家小名,他和她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这太尴尬了,反正他是叫不出口。
奈何瑶瑶耍起性子,还撒起了娇:“你快叫嘛,你不叫咱俩就不是好朋友了,我求求你了,快点嘛。”
“打住,瑶瑶。”杨晓实在是受不了,孔静才会这样和他说话,对于这个小姑娘杨晓是浑身上下透露着不自在,只能加大脚下踩水的力气,想着赶紧的离开芦苇荡。
一路上摇摇叽叽喳喳个不停,比芦苇丛里的鸟儿还能咋呼。
终于出了芦苇荡,杨晓长舒了一口气,走到岸边,他把木船重新用绳子系在树根上。
还没等起身,瑶瑶便迫不及待的说:“杨晓,你能不能有点绅士精神,不知道扶一下女生嘛。”

杨晓懒得理她,自顾自的系着绳子,等系好了,瑶瑶伸着手,并不打算自己走下来。
“你今天必须扶我,你要是不扶我下去,我反正是不会下去的。”瑶瑶仰着脑袋,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没办法的,杨晓只能伸手去扶着她下船,毕竟人家的哥哥准备来这里开采河沙呢,他也不能直接就把这个小姑娘得罪了。
瑶瑶顺着杨晓手里的劲猛的跳下船,估计是小姑娘没坐过小木船,不知道用力往前蹦的情况下,小船会随着脚蹬的劲头往后滑去。
结果可想而知,瑶瑶直接扑到前面,幸好摔在杨晓的怀里。
这样的一幕,恰恰被来到河岸上的孔静看在眼里,她坐在轮椅上,身边是孔雷和大金牙望着河滩在聊天。
孔静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浑身觉得不自在。
杨晓也是不自在的,忙把瑶瑶扶好,往后退了一步,正好对上孔静的目光,他更加窘迫了。

幸好孔静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其它表情,这让让他放松了一点。
河沙还没有开采,大金牙的妹妹让杨晓见识了城市女孩的大胆,这会不会让杨晓和孔静之间产生隔阂,请看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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