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回来,依旧没事便提了录音机去跳去唱,闹半天,不过风光了那一下子!有人摇头。不过见怪的人少了,来听来看来凑热闹的多了,村里的“闹市”也从村头碾房下慢慢转移到村后杨树林子,连汉子娘们儿也来聚拢来。操!跟*巴鸡**牛打栏似的,真调腚,还得奖呢。那日兰子爹去村前烟地,却从村后杨树林子转一圈,往回走时还纳闷儿。
兰子去得更勤,差不多成了金子的对儿,还乘没人时叫金子躲一边去自个也咳咳呦呦唱上半截子。打开录音机一听声儿颤颤的,兰子忙悟了半边耳。
你多时再走?有天兰子有一搭无一搭随口问金子。没准儿呢。金子摸摸才长起发的脑袋。那你,还回来看家不?兰子又有些声颤。看你说的,家哪能不回,又不像你们闺女出门子。金子笑笑又说,不过往后咱也到大城市去唱唱歌呢,信不?兰子不言声,撅着嘴儿。哎,兰子这干啥,咋的了?金子直直瞅着兰子问。管呢!兰子一甩辫子扭腚走了。
那几日兰子没来,金子唱得便有些没劲儿。秋上,一封信又把金子接走了,说是去省里参加什么汇演。金子走到村头,回头望一阵,又走,脚步便有些粘,抬头却见兰子在前边谷地里站着,金子忙赶过去。兰子,捎啥不?半晌金子轻轻问。兰子低着头不应,金子就凑上去拉一下兰子的手。兰子身子一颤忙甩掉。金子又问;你,有话不?兰子瞅定金子,眼睛有些红:咋没呢——等你回来再说!那我就走了。半晌金子说。
那你就走呗。半晌兰子答。又半晌兰子低头问:这回还剃“秃葫芦”?不!金子摇头。那,能得奖?兰子抬头问。金子笑着点头。那,你唱歌时照张相片,要彩的!兰子咬着小指头说。金子点头“嗯!嗯!那,你就快走吧,别误了车——记着,回来我有一肚子话说!兰子眼里闪着水光。
金子走远了又回头,兰子终于忍不住,怀里摸出个红手绢儿包儿,冲金子嚷:咳,金子,接住——好好唱,卖点劲儿!
金子走了,兰子一个人去杨树林子。打开金子的录音机,就听金子说:兰子,这些歌,是我给你一个人唱的——声儿也有些颤。兰子的心便跳起来。
望望左近没人,兰子终于随了金子的歌学着金子的样扭起来,扭着扭着也唱起来,声儿还不小。
瞅瞅,又魔症一个!兰子她娘点指着闺女的后影唠叨。兰子爹拉拉老婆儿衣襟一边悄悄往杨树林子外面撤退一边拿烟袋锅儿瞄着日头说:魔就魔吧,我算看透了,新鲜戏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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