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快乐今年5岁了,在他三岁时爸爸妈妈就去浙江打工了,两年来爸爸妈妈没有回过家。
小快乐的家座落在一条小河与一条大公路的交汇处。三间破旧的瓦房前是一块大大的地,地的三面围着一圈竹篱笆。房子左边种着一棵大苹果树,房子的右边种着一棵大梨树。每年春天,苹果树便开出一树的粉红色花朵,远远的望去就像一朵粉红色的云;大梨树就会开出一树雪白的花朵,远远的望去就像一朵大大的雪蘑菇。两树的蜜蜂与蝴蝶跳着欢快的舞,好多小鸟也来凑热闹。每逢第一场春雨过后,奶奶都要在竹篱笆用围刨出好多小坑坑,里面放点草木灰。小快乐用小碗盛点丝瓜种、梅豆种、豆角种、细腰葫芦种…。一个小坑里放丝瓜种、一个小坑里放梅豆种、一个小坑里放豆角种、一个小坑里放细腰葫芦种…。小快乐在前边播种,奶奶就在后边埋土。离笆内的大块地奶奶会种上黄豆与黑豆。
夏天到了,大苹果树与大梨树上挂满了青青的果孑,竹篱笆上开满了各色的花儿。奶奶在豆地里拔草捉虫。小快乐就摘些花儿编织成花环戴在奶奶头上,奶奶晃着头的哈哈大笑着。小快乐学着《红楼梦》里的调皮人关奶奶叫刘姥姥。奶奶不识字,当然不知道刘姥姥是个什么人物,于是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捧着小快乐的小脸解释道:
“我是*奶奶你**,不是你姥姥。”
小快乐歪着小脑袋给奶奶解释道:“奶奶,你不是我姥姥,你现在是刘姥姥。”
“好、好,我是刘姥姥。反正姥姥与奶奶一个辈,你只要不喊我大嫂就行了。”奶奶拧不过小快乐只好如此说。
“你不是大嫂,你现在是刘姥姥。”小快乐又给奶奶解释道。
“好、好、好,我是刘姥姥,我是刘姥姥。”奶奶只好说自已是刘姥姥。
“奶奶,你一会不戴这个花环了,你就不是刘姥姥了,你就是奶奶了。”小快乐从奶奶头上摘下花环说。
“我明白了,不戴花环就是奶奶,戴上花环就是刘姥姥。我看我还是不戴那个花环了。”奶奶好像明白了。
“奶奶,你看我变成刘姥姥了。”小快乐把花戴在自已头上冲奶奶调皮的笑着。
“噢,我明白了,这个花环戴在谁头上谁就是刘姥姥,这个花环不挑人。”奶奶这次可真明白了。
小快乐把花环摘下来,戴在奶奶身边的小花狗头上,拍着手的大叫道:
“奶奶,你看,它也变成刘姥姥了。”
“好、好、好,它是你姥姥,它是你姥姥。”奶奶有口无心的说。
“奶奶,它不是我姥姥,它是刘姥姥。”小快乐又给奶奶解释道。
“好,我明白了,它不是你姥姥,它是刘姥姥。”奶奶显得真聪明。
小快乐拿着花环在豆地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给小黑猫戴上,喊小黑猫刘姥姥;一会儿给大鹅戴上,喊大鹅刘姥姥;一会儿给麻鸭戴上,喊麻鸭刘姥姥。小快乐在豆地里导演着,反正这个花环戴在谁头上谁就是刘姥姥,这可是个不争辈份的花环。
秋天到了,大苹果树上的大苹果都彤红彤红的;大梨树上的梨子都娇黄娇黄的;竹篱笆上挂满了丝瓜、梅豆、豆角、小细腰葫芦;满地的豆叶儿也黄了。奶奶在地里捉着大豆虫,小快乐拿着兩个小豆虫玩,一不小心一个小豆虫被大鹅抢去吃掉了,小快乐大哭起来。奶奶怎么哄也哄不好,最后,奶奶把嘴贴在小快乐的小耳边小声说:
“好孩子,不哭了,等院里的果子与豆子都熟透了,我就带你去看爸爸妈妈。”
小快乐真的不哭了,他高兴的在豆地里撒着欢的大喊道:
“树上的果子,地里的豆子,你们都快点熟透吧,等你们熟透了奶奶好带我去看爸爸妈妈。”
从此小快乐每天早晨起的比大公鸡都早,他先站在苹果树下呆着脸大喊道:“大苹果,你们快点熟透吧。”又来到大梨树下,呆着脸大喊:“大梨子,你们快点熟透吧,你们都快点熟透吧,奶奶好带我去看爸爸妈妈。”
奶奶做着饭说小快乐不用起这么早。小快乐突着嘴巴认真的说早早起来把它们唤醒,要不它们会睡懒觉的,忘记掉怎么能熟的透。奶奶不说话了,大颗的沮珠滴落在柴草上被烧熟了。
小快乐从早晨喊到中午,从中午喊到太阳落山,他喊了好几天后问奶奶:
“奶奶,果子与豆子快熟透了吧?”
“快了,快了,只要太阳再热点就待不了几天了。”奶奶笑哈哈的说着走进了豆地,拔了好几棵大豆放进正烧着的灶里,一会儿奶奶把烧好的豆子拿出来,把豆夹一个个揪下来放在门旁的大石头上,剥出一个鼓鼓的大豆粒放进嘴里边吃边说:
“熟透了,熟透了,快吃吧。”
小快乐吃着奶奶给烧熟的豆孑,歪着小脑袋问奶奶:“奶奶,这就是熟透了?”
“嗯,这就是熟透了。”奶好哈哈的大笑着应道。
小快乐吃完烧豆后,把剥掉的一堆豆壳双手捧起来了个天女散花给撒了一地。奶奶端着刚做好的饭菜走出屋门,“哧溜”一声奶奶被豆壳滑倒了,奶奶疼的躺在地上起不来。小快乐跑到村卫生室喊来了医生。医生把奶奶扶到了床上,发现奶奶的腰妞伤了,说要休息十来天,一点活也不能干。
奶奶每天躺在床上,小快乐只好给小猫小狗玩。这天,小快乐看看一院子的豆孑,学着奶奶的样子拔了几棵放进灶里去烧,不料火着的太大,把小快乐的头发与眉毛都烧焦了。奶奶很是心疼,吃着小快乐烧得半生的豆子夸道:
“都熟透了,都熟透了,真好吃。”
小快乐趴在奶奶床边,轻轻的咬着奶奶的手指头,眼泪汪汪的说:“奶奶,你腰疼,我们怎么去看爸爸妈妈?”
奶奶给小快乐擦擦泪水说:“別哭了,好孩子,等咱们的果子与豆子都熟透了,奶奶的腰就好了,奶奶就带你去看爸爸与妈妈。”
太阳躲在了西山下,游云飘到了西山顶变成了几抹晚霞。小快乐坐在门旁的大石头上,小花狗蹲在他的左边,小黑猫趴在他的右边,几只斑鸠儿趴在大苹果树上睡着了,几只小红雀趴在大梨树上进入了梦乡。蛐蛐与蝈蝈还有蟋蟀都在豆地里开着演唱晚会。奶奶的呼噜声比小快乐记忆中爸爸的呼噜声还要大,吓得天上的月亮一出一冒的。小快乐望着月亮想着爸爸妈:奶奶说等果子与豆子都熟透了,她就带我去看爸爸妈妈。白天的太阳离地这么远,什么时候才能把院子里的果子与豆子烤熟。果子与豆子今天晚上若是熟透了,明天早晨奶奶就能带我去看爸爸妈妈了。小快乐这样想着,他走到大苹果树下摘了一小筐大苹果,又走到大梨树下摘了一小筐大梨子,又走到豆地拔了一大抱豆子,他把它们都捣进灶里。可灶太小了,院子里的豆子怎么可能装得下呢。小快乐小脑瓜一转,立马爬上树又摘了些苹果与梨子倒在豆地里,他用打火机点着了豆棵…。
火苗就像飞速的火龙“哧哧”的着了起来。豆子们“噼里啪啦”的争先恐后的往天上蹦,这些豆子都大声的喊叫着“钻天了,钻天了,都快点钻天了。”吓得月亮只眨眼。大苹果与大梨子都被烧的“吱吱”的乱叫。小快乐站在大石头上拍着小手的大声喊道:
“奶奶,快看,咱家的果子与豆子都熟透了。”
奶奶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忘记了腰疼。她老人家冲出屋门,闯进眼帘的这片火海呀把奶奶吓呆了。小快乐揪着奶奶的褂子角晃动着:
“奶奶,奶奶,咱家的果子与豆子都熟透了,你的腰不疼了吧,你该带我去见爸爸妈妈了吧?”
奶奶老泪纵横的棒起一个正冒着烟的苹果:“熟透了,熟透了,有点然过了。”
奶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她老人家一直哭到大天光。
烤豆的香气夹杂着烤苹果与烤梨子的香甜味道弥漫了整个小山村,现在的空气就像刚从香水里浸泡过的好闻。奶奶拉过小快乐的小手,背起一个兰花的行李包向大路走去。奶奶与小快乐坐上了一辆大巴车,大巴车关上了门。夹杂着烤豆与烤水果香气的雨慢慢的下了起来,大巴车的窗户“哗啦啦”的淌着眼泪。小快乐的小花狗,小黑猫跟在大巴车后面奔跑着,奔跑着…它们气嘴吁吁的大叫着,撕心的大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