鐚庝汉绂佸矝67 (鐚庝汉绂佸矝6)

苍图可是不折不扣的中国特种兵出身。连日来,他除了躲避跨境杀手,和越南官方的搜查,脑子就只剩在考虑这些事情了。

一种枪的威力,是不可以孤立来看待的。首要要考虑*器武**的使用环境。在雾帆岛区域使用的话,也就是亚马逊原始森林密度较大的地方,svd无疑是最好的*器武**配备了。

森林中枝叶浓密,有时相隔十米都看不到彼此,既然是近距离『射』杀。那些『射』程远、噪声大的*器武**,必然不宜使用。

所以,svd*击狙**步枪,既回避了『射』程的问题,又发挥了可以选配消音器和*击狙**镜筒的优势。而且枪托是镂空的,重量很轻,利于使用者在密林中奔跑。另一个重要『性』,是该枪可以装*刀刺**。

岑伯背回的袋子里,还有六把06式微声手枪,以及六把*刀刺**,长短不一。唐休几乎看呆了,这是他出狱之后,又一次有机会,活生生见到真正的步枪。

花梨莎也很吃惊,看到这些*器武**,她顿时不再觉得,自己仅仅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她也不由自主地把步枪『摸』在手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也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勇气和信心。她相信,自己的母亲一定还活着,她要亲手把母亲救回来。只有这样,才能令带着愧疚而伤逝的父亲得到安息。

“咔咔嚓嚓”,苍图熟练地拆解着枪械,做着细致地检查,很是专业和挑剔。岑伯颇为满意地笑着,就像一位父亲,看到儿子的优秀才能一样。

到了下午,也许是因为花梨莎的固执;也许是因为岑伯的面子;更或许是,苍图心里本就知道,拒绝不了这个白人女孩。于是,他终于肯答应花梨莎,带她一起涉险亚马逊丛林,一起找她的那个生死未卜的母亲。

集训期间,唐休也被涂抹成一张绿蛤蟆脸,瞪着圆鼓鼓的眼珠子,趴在厚厚的草丛里一动不动,仔细注意着森林里的一切。

抱着沉甸甸的*器武**,心里想着苍图说过的话,他现在要试着把自己假想成一堆野草,一滩烂泥,一簇小树。可没过一会儿,小心翼翼趴在草丛里的唐休,就感觉脖子一凉,下意识地『摸』了『摸』,却是一柄锋利的刀刃,正贴在自己喉管上。扭脸一瞧,一张绿糊糊的脸上,正『露』一双冷血的目光,直直地对着自己。

“不要披着小树枝,躲在芭蕉叶底下,不然人家杀了你,还会嘲笑你……”苍图很是严肃地提醒着唐休。唐休却反驳道:“这些我都懂,在真正的实战环境里,我会设置一个陷阱的,才不给人这么轻易接近。你还是多去教教花梨莎,别让她到时候出危险。”苍图叹了口气,对唐休无奈地说道:“再怎么教她实战,也是临阵磨枪。你还真指望她能对付那些跨境杀手!一旦进入丛林,你我可要留神些,保护好这个姑娘。我估计她们一家,现在就只剩她了。”说话间,忽然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苍图立刻循声望去,同时也拿起了手上的步枪,像一只觅踪鼠迹的猫似的,快速寻了过去。

在吉婆岛这片原始森林里,生活着许多动物,尤其是白叶头猴、金丝猴,常在树冠上窜来跳去。

花梨莎一个姑娘家,第一次抱着*器武**趴在树林里,望见一只鬼脸的花头猴,正瞪着一对褐红『色』的眼睛对她诡异地笑,立刻吓得开了枪。

苍图小心翼翼地跑了过来,把花梨莎按低在草丛里。花梨莎惊慌失『色』,望着一朵摇曳的树枝,蹲在上面的猴子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别打这种猴子。即使在越南,它也是一级保护动物。你记住!在丛林里,向不构成威胁的目标开枪,是非常危险的。”苍图严肃地说完,便揪下身侧开着的一朵小野菊,****了花梨莎的枪管里。

“我以前刚在滇西服役时,一个人守在茫茫丛林里,也有过像你这样的恐惧。所以,我总是采一朵小花,『插』在枪口里。这样一来,那些被坏人戕害的灵魂,就会暗中保佑着你,让坏人的眼睛撞鬼,根本看不破你的伪装;而你的*弹子**,还可以打得又远又准。”花梨莎轻松了很多,非常感激地看着苍图,说:“谢谢你,我的父亲会保佑我的!上帝更会保佑我们!”苍图很是鼓励地对花梨莎点了点头。

在岑伯家里吃海鲜的日子很幸福,在吉婆岛森林急训的日子却很苦。短短数十天过去,几个人终于要告别吉婆岛,乘船去澳大利亚的首都堪培拉。

堪培拉是一座美丽的国际大都市,这种美丽,给人一种别开生面的心旷神怡,而不是厚厚的混凝土,堆积得人只剩仰视。站在高处眺望,不由会觉得这座城市的楼房和公路,建在了绿『色』森林之中,而非那种刻意雕琢的古板绿化。

苍图几个人,漂洋过海来到堪培拉,并不是为欣赏美景。办理签证期间,苍图把任敏交给了当地医院,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医生,马上为任敏做了全面检查,随后就告诉苍图:“先生,我真的不敢相信,会有哪种恶魔,对一个小姑娘下这种毒手!她身上好多处神经脉络,都被斩断了。现在的病情,不宜拖延,必须马上做干细胞移植手术!”“大概……需要多少钱?”苍图的提问,令女医生很是愕然,当两个人在谈论病人病情和医疗方案时,突然崩出来一个关于钱的话题,这令女医生很是莫名其妙。就仿佛一个参加高考,正在考场内紧张答卷的学生,突然举手问监考,自己手上的试卷是多少钱一张买的。这样的学生,无疑不被监考老师视作精神有问题。但在亚洲几个个别国家,几乎到处都是精神有病的“正常人”。

苍图虽然接触过很多国家,但大多都是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东南亚社会主义国家,对于西方世界,他了解得还不够多。

“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望着苍图那黑亮的眼睛,女医生并无恶意,但她真的不理解苍图的话。

“对不起!我不是澳大利亚公民!我……我来自亚洲!”苍图喃喃地说道。

女医生这才释然道:“哦!原来是这样!先生,我不得不告诉您,我们这里是纳税国家,『政府』吸收了大量税款,当然是要按照民众的意向和需要来支出!如果你是澳民,就可以向『政府』申请医疗补助!可一旦您不是澳民,我只能说很遗憾,这笔医疗费用,要由您自己来承担了但这并不表示,我们的医疗态度会出现问题!作为医生,我们能够做得很好,我们比病人的家属更希望看到更多的生命,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享受一样的阳光和空气!”望着女医生眼光中自然流『露』出的真诚与善良,苍图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有了一种井底之蛙的惭愧。

一个素不相识的医生,本该开单子,收钱治病。可这里的每个医生,就像和每个患者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他们似乎从不因为钱这种东西,在医疗上耍什么小手段。这些人的大脑中,仿佛从天生就没存在过这种不好的东西。

金发碧眼的女医生,脸上泛着祥和,涌动的眼神里,似乎还隐着忧虑。因为她手里,还拿着一张苍图的血样化验单。她冷静地看了苍图一眼,正考虑如何开口,苍图反而淡淡一笑,说:“没关系,我两个月前就知道了。”女医生把化验单交给了苍图,关切地问:“你父母也有类似的病发症吗?”苍图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没有!我父母是被地震晃倒的劣质楼房压在下面饿死的!”“那你做什么工作?有接触过放『射』『性』物质吗?”女医生的进一步询问,令又想摇头的苍图,突然迟疑住了,他的眼神中,也有了些涣散。

这种异样,来自他脑中正在进行的回忆。那些繁杂的画面,一张张血迹斑斑的脸,一双双极度惊恐的眼睛,他已经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次。

两年前,在滇缅边境,苍图记得把一个逃跑出境的印度人追进了缅甸丛林,那家伙拖着一个沉重的大箱子,像只偷了『奶』酪的老鼠,四处张望着,在昏暗的林子里慌不择路。

由于缅甸边防军都配备有荷枪实弹,苍图虽然带着枪,却始终不敢击毙那个印度人。因为他心里清楚,上级的命令是:不择一切手段,既要掩盖此次任务行踪,又要带回被窃走的物件。

苍图像一只凶悍的花豹,穿着『迷』彩军装,胳膊、头顶『插』满了小树枝,一边在藤蔓纵生、朽木横倒的树林跳跃追奔,一边用连发快弩,『射』杀着目标。

逃跑中的印度人,身手同样敏捷,那家伙把金属箱子背在后背上,既有效地格挡了箭羽,又令苍图投鼠忌器,不敢一枪击碎他的后心。

一支接连一支,窜『射』出去的箭羽,终于有一根戳透了印度人的大腿,那家伙一骨碌栽倒在树丛里。

印度人自然明白,追上来的中国特种刺杀兵,不仅要拿回箱子,还会结果了他的生命。所以,这家伙一不做二不休,快速抽躲到大树后面,一手捂着汩汩冒血的大腿,一手用密林枪扫『射』苍图。

苍图暗叫不好,这种噪声无疑要引来附近巡防的缅甸斥候兵。可既然打破了沉寂,那就只能往前硬顶了。

于是,苍图拽下了一颗*雷手**,抛到了大树后面,“轰”的一声巨响,由于印度男子行动不便,当场就给炸翻了。

苍图快速飞奔过去,抱起失窃的箱子,同时又给已经满脸鲜血的印度人喉结上抹了一刀。这是一名特种兵必备的素质和意识,假如印度人没有彻底死去,被缅甸边防军拖回去急救过来,一番残酷的拷打,会把一切招供出来的。

箱子本身很重,苍图又是抱着它跑,逃离速度大受影响。才逃了不到几百米,七八个训练有素的缅甸边防兵,已经在后面的树林中层层叠叠地追捕他了。

“砰砰砰”,“嗖嗖嗖”,无数颗弹头击碎了树枝和树叶,从苍图的头顶和肩头擦过。

那些追兵根本不会喊什么“站住”、“不许动”、“缴枪不杀”之类的废话,个个怒瞪着仇恨的目光,恨不能将苍图的脑袋打得脑汁飞溅。

这毋庸置疑,脚下是人家的国土,他们本就是缅甸『政府』撒在这一带看守地盘的狼群,谁肯忍受奇耻大辱。宁可把苍图打成筛子,打成一滩烂泥,也不能放活口跑了,否则这些狼群就会有罪责。

苍图再明白不过这些了,他抱着沉重的箱子,在繁茂的树枝间『乱』窜,就连回头反击或压制的机会都没有。

开枪还击的话,会导致自己的位置被锁定,终究要被包围的。若是一直不还击,被那么密集的盲『射』打中的话,『性』命可以不要,但怀里的箱子,就保不住了。

这种危机时刻,苍图恨不能自己化作一颗*弹炸**,引爆了自己,也销毁了箱子。就算任务失败,也不会让国家泄『露』机密。

苍图拼了命地跑,哪怕此刻肺叶爆裂了,他都不会停下。一时间,整个世界仿佛只是用来供他逃亡的。

当他跑到距离云南打洛镇仅有六公里的交界处时,他咬着牙,气喘吁吁地向祖国的边陲望了一眼,一个发自内心的声音,不停地告诫他:“向自己的国土跑,只要冲过去了,驻守在那里的中国守军,就会援助自己,打退身后的缅甸边防军。”可是,苍图又清楚地知道,假如现在跑回去了,无疑暴『露』了任务行踪,势必引起中缅外交纠纷。

身后的追兵更近了,一颗*弹子**“嗖”地划伤了苍图的右耳,疼得他缩了一下脖子。低头的一瞬间,才发觉自己的左腹在冒血。竟不知在何时,一发*弹子**穿透过那里。

他愤怒地低吼了一声,心里又急又怕,可也容不得多想,索『性』用手枪崩碎大箱子上的锁头,将里面的文件和一枚标注有辐『射』警告的弹头模型,愣是塞进怀里。

空箱子被抛向了打洛镇的方向,苍图再度狠狠地咬了咬牙,像一条被猎人打伤后继续奔命的狼,奋身朝老挝的方向窜去。

鲜血沾满了与苍图擦身而过的每一簇树枝,几个缅甸边防兵,见到了空箱子,用愤恨的目光,向中国方向瞪了几秒钟,顷刻之间,又朝老挝方向追去……“先生!你还好吧?先生!”女医生见苍图的脸『色』不太对劲儿,忙连喊了他几声。

等苍图再抬起面孔时,竟已是双目赤红,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逐杀。他没有看女医生的表情,而是空空地望了望两个屋角,仿佛声音从那里传来。

女医生有些惊讶,误以为病人过于忧虑病情,于是稍稍缓了一下,又谨慎地说:“你需要更换骨髓……”没等女医生把话说完,苍图忽然执拗地转身,攥着化验结果朝门外走去。

好心的女医生追了出来,站在门口喊道:“我有位朋友在美国,主攻这方面的课题,你可以去试一试……希望他能帮助你什么!”大步走在廊道的苍图,不忍心冷落女医生的热情与善心,便慢慢扭过了脸来,望着那一双蓝汪汪的眼睛。

“我的钱不够!”淡淡地说完一句,他那红润的双眼,带着无尽冷漠,又扭了回去,顺着廊道渐渐走远。

在交了十四万五千美元之后,任敏的干细胞移植手术做得还算成功。只是何时苏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内,高额的住院费用又是一笔不小的负担。无论苍图用什么办法,他目前余下的钱,也仅够任敏一个月的住院费用了。

不过,那位女医生很同情苍图,特意给任敏安排了高级护理,周到地照顾着这个昏『迷』的小姑娘。

飞机在巴西亚马逊州府玛瑙斯市上空盘旋,苍图坐在靠窗的位置,从空中俯看着亚马逊雨林。

浓密的森林浩瀚无边,巨大辽远,宛如一张盖在地球上厚重而富有弹『性』的绿『色』地毯, 远远超出了苍图先前的一切想象。

整个天边都是绿的,无数大大小小的亚马逊河支流蜿蜒其间,雨林无边无际,单调,却很『迷』人。

唐休和花梨莎睡着了,直到飞机俯冲降落,气压的波动才将两个人折腾醒来,错过了观赏这张他们即将进入的,“弥天蛛网”。

玛瑙斯机场占地不大,四周一片枯燥的水泥地面。热浪灼人的空气中,显得寂寥落寞。可一旦走出了机场,却像一步踏空,掉入另一个世界。

玛瑙斯小城也不大,但却是一座完美的生态小城,位于亚马逊丛林中央。假如只从城市建筑的硬『性』角度去看,很像中国某个繁华的县城,只不过其间坐落着许多欧式建筑。

在白天,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桑拿房,『潮』湿闷热,令人难耐。街道上也极少看到行人。

不过,在雨林效应下,整个城市倒也享有充沛的雨量,花草葱茏,街道上随处可见悬于空中的附生兰科植物。

在澳大利亚时,唐休也买一副墨镜,戴在脸上酷似一名亚籍男模。他很是欣喜地望着这座位于地球另一侧的小城,还不忘指着北方对花梨莎说:“瞧吧!美国距离我们很近了,就在那边。”三个人很快住进一家小酒馆。稍事休息之后,便租赁了一艘带马达的小船。租船行为并不引人注意,玛瑙斯小城对外的交通联络,只能依靠飞机和内河,根本没有公路。因此,本地租船行业,兴盛得不得了,就跟在其它城市里,出租车生意一样。

承租的游艇上,有一位皮肤黝黑的巴西船长,眼睛大得像铃铛,宽厚的嘴唇,油晃晃地泛着紫『色』。不过,待人倒是热情。他给了苍图几束香蕉,说是等到了中游,拿来喂猴子。

苍图一点也没有喂猴子的心思,但他倒也没吃那些新鲜的香蕉,免得船长对他们的游客身份生疑。

唐休盘腿坐在船头,河流两岸尽是浓密森绿的雨林,倒悬的水影能够到船底,一轮红日像树木和水流的国王,低挂在前行的尽头。

花梨莎虽然在巴西旅游过,也在越南呆了几日,但一时间又回到这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本地的赤道气候,只好不断地往脸上和胳膊上抹防晒霜。

经过黑白分明的黑河和索河交汇处时,巴西船长很兴奋地鼓起眼睛,向这三个游客介绍,之所以形成如此泾渭分明的壮观景象,是由于两股河流的酸碱度不同造成。

苍图只是笑着点头,一个劲儿地说:“good,good!”花梨莎却不作言,只管坐在阴凉的角落,擦身上不方便给人看到的汗水。

唐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端着望远镜,在船头大呼小叫,看到猴子也惊讶,看到巨嘴鸟也惊讶。

夕阳残照的时候,小艇早就过了丰蒂博阿,此时距离茹鲁阿河上游的雅皮因小镇,只剩一半水路。实际上,这一带也正是花梨莎一家,惹上杀身之祸的区域。

唐休突然神秘地拉过苍图,把望远镜递给了他。苍图二话不说,赶忙向唐休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泡在河水中的树林边缘,翻扣着一叶细长的扁舟。

扁舟是由一棵大树凿挖而成,船底刻着古印第安人的画像,具体内容看不清楚。苍图再定睛细瞧时,竟发现扁舟后面,躲着一个湿乎乎的小脑袋。

巴西船长被叫停了下来,缓缓朝翻船的树林边缘靠去。众人七手八脚,将溺水者打捞上来,却发现这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小男孩,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

然而,就连巴西船长都看得出来,这个小男孩不像居住在河流沿岸的普通土著。他的双脚穿着由特殊藤蔓编织成的草鞋,腰间裹着一块『毛』茸茸的兽皮,看样子像是某种猴子的皮,不过此时已经很是脏污和泥湿。

这个男孩的手腕和脚腕,以及脖颈上,还绑着草茎编织成的妆饰。而在这些古朴怪异的土著妆饰当中,比较容易认知的,也不过是几颗发白的兽齿。

这个奇怪的土著男孩,令苍图很敏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用手一『摸』这男孩的命脉,竟发觉尚有跳动,于是立刻对他展开救治。

几番折腾之后,土著男孩咳嗽了之声,却始终睁不开眼睛,而且还发了高烧。苍图给他注『射』了一支血清,要求巴西船长迅速驶向雅皮因小镇。

入夜的时候,游艇靠在了岸边。苍图叫过巴西船长,故作严肃地叮嘱说:“我是一名医生,会义务救助这个土著男孩,然后把他送回雨林。而另外两个游客,是生物学家和人类学家,他们希望船长不要对外谈及此事,免得造成新闻影响,引来外界的关注,从而危害到男孩的部落族群。”说着,就把一卷钱偷偷塞给了船长。

船长笑呵呵地点头,表示会信守诺言,与苍图握手告别时,还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最近接送游客,常在茹鲁阿河中游,见到这种土著人的浮尸。他们可能是想往沿岸迁徙,结果却遇到了凯门鳄,或者森蚺之类的攻击,更甚至是遇到了其他土著部落的攻击。前天,我还见过一具被箭羽『射』穿后心的土著漂在水上!所以说,如果你救不活他,也别太过伤心,这是大自然中的生存代价,谁也避免不了的。”苍图送走船长,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用刀割去土著男孩身上的所有衣物和饰物,又给他穿上一件现代人的t恤和裤衩,才背着去了附近的旅馆。

夜晚中的雅皮因小镇,到处黑乎乎的,即使跟先前的玛瑙斯小镇相比,都会觉得这里落后了一个时代。

唐休打了一些热水回来,帮昏『迷』的土著男孩擦洗身子,花梨莎则给土著男孩抹了一些驱蚊水。

昏『迷』中的土著男孩,额头渗满汗珠,嘴巴不断呓语,仿佛正做着可怕的梦。望着小男孩瘦削的脸,和血迹斑斑的四肢,花梨莎不免有几分同情。

苍图站在木格子窗前,用刀切开了从土著男孩脖颈上取下的那串草绳项链。结果,一枚通体透亮的钻石,几乎有麻雀蛋大,随即掉落在手心。这既让他不由心惊,却又多少有着心里准备。

唐休走到苍图跟前,小声试问道:“怎么样?”苍图把钻石揣进口袋,将一堆割烂的饰物塞在唐休手上,斜视着那名土著男孩说:“没错的!这个野小子,就来自雾鬃部落。他可能是被人追杀出雨林的。我估计,三支雾鬃部落也许自己正进行着一场内战。”花梨莎给土著男孩擦干了汗,也走到苍图身边,忧心忡忡地说:“接下来怎么办?这个土著人即使醒了,也无法和我们沟通语言。”唐休抢白道:“那好办,咱们放他走,然后跟踪他。你不是带了微型*位器定**吗?给他偷偷藏身上!”苍图直摇头,说:“跟踪器不可行。这种野小子,一旦进了雨林,就跟鱼进了水一样,活蹦『乱』跳的,眨眼就会消失。而且雨林里面凶险难料,不仅有毒虫猛兽,更会有野人设置的捕猎陷阱,跟着这个野小子『乱』跑,等于『自杀』。咱们得想办法让他带领着我们,只要进到雨林深处,反而安全许多。”“可是,我们怎么跟他语言沟通呢?”花梨莎又把刚才的难题抛在苍图面前。

苍图又朝土著男孩望了一眼,这还真是一个令他伤脑筋的难题。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说:“希望这家伙比一条狗更容易相处,咱们可以先拿食物讨好他,让他知道我们想帮助他。然后带我们进入雾鬃区域……”“再不行就找一名当地土著,给咱们做向导和翻译。”唐休补充了一句。

“那是不得已的办法。弄不好的话,会惹上杀手!”苍图淡淡地说完,转身去睡了。

前半夜,隔壁房间的游客叫床声,搞得人不胜其烦。花梨莎躺在两个强健的大男人中间,不由得脸颊发烫,觉得很是难为情。她眨着两只碧蓝的眼睛,久久睡不着。

后来,还是苍图在黑暗中探过一只手,用棉花塞住了花梨莎的耳朵,才令她勉强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警察模样的白人,礼貌地敲开了他们三个的房门,先是说了一些欢迎到此观光的话,便要求苍图等人出示证件。

唐休心里很提放,花梨莎也不敢多言。他们两人清楚,甭管来者是不是真正的警察,一旦自己『露』出了马脚,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苍图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赶忙把三个人的护照和旅游证件递给了白人警察,而且还低三下四,刻意表现得像个卑微尖刻的小人:“警察先生,我本来不想向您抱怨的,可这见鬼的墙壁,居然就是一张拇指厚的树皮板子。连上帝都失眠了!知道吗?隔壁有客人在招『妓』,他们通宵折腾,像一群打了兴奋剂的公狗和母狗!令人一晚都休息不好。自从度假一来,这恐怕是我们遇到的,最扫兴的事!”白人警察一翻开三本护照,脸上就不苟言笑,目光冷冷地盯在上面。而且,他还拿出小本子,记录了证件上的出行编号。

这样的举动,在普通游客看来,倒也不会太在意。可是苍图却察觉到了什么,微笑的眼光里,透出一丝敏感的警戒。

白人警察把三本护照递还给苍图,脸上这才又恢复了一位警察例行公务时,本该应有的微笑。他故作歉意地问苍图:“什么?你刚才说什么?”苍图只好又重复了一次,引来白人警察的哈哈大笑,“没办法的!这里是小地方,比起大城市的酒店,这里条件的确是简陋了些!对于游客的『性』权利,我想,任何一名警察,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你们一团棉花!”几个人闻言,立刻假惺惺地大笑起来。

“这位是我聘请的摄影师,咱们一起合影吧?”苍图扮着一副贱兮兮地讨好相,示意唐休去拿照相机。

白人警察有些莫名地不安,忙摆手说:“法令有规定,执勤过程中,不可以与游客拍照。不然会犯渎职罪,要扣奖金的。”“哦,这样啊!那咱们就入乡随俗没关系的。”苍图喊住了正在包裹里翻找相机的唐休。

花梨莎一直在扮出一副水『性』杨花的眼光,盯着白人警察看,就仿佛她的老公已经不能满足她,很想找别的男人调『情』。

白人警察只瞥了花梨莎一眼,就不再对她感兴趣,转而问苍图说:“那个男孩是……”“哦!我的小舅子,和他姐姐同父异母。去年被抽了骨髓,才有了我妻子现在的健康。这次带他出来游览世界,也算对一个不幸的生命做些补偿。”说着,苍图朝花梨莎看了一眼。

花梨莎脸上立刻泛起些许的忧伤与难过。

白人警察注目着躺在床上的土著男孩,见他黝黑的皮肤上,穿一件印有卡通图案的t恤。虽然睡得很香,脸上却多少带有病态,于是就保持了应有的礼貌,没靠上前去细看。

“你们是越南来的?我也去过越南,那里是个不错的地方,吉婆岛的风景很壮丽,至少可以躺在礁石上吹一吹海风,不像这里……”他突然没再说下去。

苍图随即流『露』出骄傲的神情,白人警察似乎不愿意看他那一脸的肤浅神『色』,便告辞离开了。

苍图轻轻关上了木门,转身望着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唐休和花梨莎,冷冷地说了一句:“杀手!他们在暗中盘查每一位游客!”“我们刚才有没有被看破?”花梨莎焦虑地问。

唐休看着窗外,住在隔壁屋子的,几个肥壮的日本阔佬,正每人搂着两个当地的混血儿小姐,被白人警察拦在楼梯口。他们叽叽嘎嘎地叫着,好像很不满意被人盘查,并开始动手动脚。

一个歪咬着雪茄的光头胖子,用戴满金钻戒的粗短手指,狠戳着白人警察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叫道:“巴嘎!你给我听清楚,不要以为自己是个白人,就很了不起!没错!这里不是东京,但我们一样在巴西找到人,把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著警察灭了。你难道还没看出来,老子是干什么的?”光头胖子一边恶骂着,一边举起了两个拳头,把文在双臂的蛟龙,刻意展示给白人警察。随即,就开始掴对方的脸蛋子。

唐休赶忙拉上窗帘,小声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今晚都要小心!外面那几个日本肥佬,估计活不长了!他们居然用巴掌打了那个‘杀手警察’的脸!”当晚深夜,隔壁刚结束了放肆的****声,熄灭的灯泡还没完全降温,就突然传来噗噗几声,好似*刃白**生生刺破枕头的闷响。

花梨莎本来不怎么害怕,可唐休却多嘴似的,小声告诉了她,关于自己的猜想:杀手多半是把枕头按在日本阔佬脸上,然后才拿冰锥一通猛刺。

但实际上,昨晚并未发生命案,而是有人吸毒过量,兴奋到在床上抽搐罢了。

第二天早晨,土著男孩从木床上醒来,陌生又惊恐地注目着三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男孩有着薄薄的嘴唇,直挺的鼻梁,干净的眼白上,一对黑钻般的瞳孔,炯亮得令人嫉妒。只是他目光深处,潜伏着恐慌和焦虑。

他缓缓把赤脚挪到床下,然后贴着墙根,开始一点点往门口靠去,仿佛盯着他的是三双盲眼,只要自己不发出动静,就可以悄悄地离开。

苍图一步跨到门前,挡住了土著男孩欲要拉开木门的手。

土著男孩吓得蹲缩在地上,开始不停地发抖,仿佛眼前的三个人,马上要杀了他。

唐休拿了一包饼干,像打算安抚一只刚领回家的流浪狗那样,夸张地向前递过去,小心到不能再小心。

土著男孩根本不看递过来的食物,或许他根本就识别不出那是食物,反而蜷缩得更厉害,担心那包饼干是可以伤害他的*器武**。

苍图接过唐休手上的饼干,撕开精美的包装自己咬了一片,做出非常可口的样子,然后把整包洒在地上,像喂一只鸡。

土著男孩依旧不看食物,只焦急地望去窗口,试图像一只不慎闯进民宅的麻雀,再呼啦一下飞逃出去。

花梨莎递给苍图一支笔和一张白纸,苍图很快画了几个简单的图案,上面是三个成人,护送一个小野人走在丛林里,最后小野人扑进了大野人的怀抱。

土著男孩看了这张画纸之后,似乎明白了三个陌生人的意思,可他却变得更加焦虑不安。

花梨莎疑『惑』地望了苍图一眼,苍图示意大家赶紧背上行李,跟着男孩进入丛林。

旅社外面,『潮』湿的空气泛着闷热。几个皮肤与黑人近似原住民,顶着热辣辣的日头,咧着嘴,『露』着白牙,蠕动在街道上。他们手上推着泡沫箱,一边叫卖着冷饮,一边眼巴巴地望着每一位经过身边的游客,就仿佛不是在卖东西,而是在乞求别人买东西。

苍图几个人并不理会这些劣质的冷饮食品,也不去看那些小商贩的眼神。对于外地游客而言,本地人的贫穷,并不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那注定属于漫不经心和听天由命的民众。

快走出雅皮因小镇时,男孩看上去很乖。既便如此,苍图还是紧紧贴着他走,提防这个野小子突然跑掉。

一辆警车从对面缓缓驶来,土著男孩好像很害怕,赶紧躲到苍图身后。

唐休与花梨莎对视了一眼,谨慎地低声说:“瞧,这个野小子很有心机,也感觉到附近有许多杀手在冒充警察。”警车越来越近,几个人靠在路边让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土著男孩突然从苍图背后跳了出来,向警车高声叫喊:“help!help\uff0dme!”三个人谁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雾鬃部落出来的土著小子,与现代文明相差了几千年的小野人,竟然在警车擦身而过之时,放声呼喊救命。

苍图出手如电,一把捂住了土著男孩的嘴,然后背过身去。唐休和花梨莎立刻并肩,挡在了苍图前面。

警车开了过来,里面的确坐着一名雅皮因警察,只因天气炎热,那家伙摇紧了车窗,一边在里面吹空调,一边甩头晃脑地听着爵士音乐。

唐休和花梨莎并在一起,向车里的警察报以微笑。车内那名警察,似乎不太愿意破坏了车内凉爽的温度,望着三名外国游客,也只是轻轻微笑了一下,猛踩一脚油门就走掉了。

“你这滑头小子……”苍图也吓出了一身冷汗,扳起土著男孩的脸,想骂他,却又止住了。他重重吁了一口气,释放掉怒气之后,剩在脸上的却是释然。

“你会讲英语?”苍图用英文问土著男孩。唐休和花梨莎也充满期待地望着土著男孩。

可是,土著男孩还是一个劲儿地说:“help,help……”三个人顿时又失望起来。

苍图有些惋惜地说:“这很可能是部落里的酋长,教给他们的一句话,然后放了很多族人冲出雨林,向沿岸的人求助。”小镇东面有一片树林,土著男孩一走进去,就开始脱掉身上的衣服,再捡起泥巴涂抹全身。

苍图把草藤鞋和猴子皮做的裤衩丢给了土著男孩,又把那些挂满动物獠牙的饰物也给了他。

与此同时,三个成人也换好了丛林『迷』彩装,背上了长短*器武**,甚至把脸也涂上了重重的『迷』彩油。

望着三个人的装束,土著男孩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一『摸』自己的项链,轻轻一捏,这才发觉里面的一颗钻石不见了。他瞬间倒抽一口凉气,撒腿就往密集的丛林深处钻,看上去竟是那样的惊恐和不安。

“野小子!你想逃?”苍图像一只滑行在树林间的鹞鹰,起伏跳跃着,直追向那飞窜的土著男孩。

“呀!苍图说得没错,这种野人一旦进了丛林,真如梭鱼钻了水一样,行动太敏捷了。”唐休对着花梨莎惊叹。

可是花梨莎已经跑在了前面,紧紧尾随苍图而去。唐休只好捡起苍图丢在地上的行李,赶紧跟了上去,以防自己掉队。

跑了足足有十分钟,苍图总算把那个土著男孩按倒在地,然后掏出绳子捆他。

“help,help……”土著男孩气喘着,依旧有气无力地重复着说救命,但却不懂得叫喊。

花梨莎追了上来,满面娇红地喘着说:“这个小野人,鬼精得很,再让他这么跑,说不定会把咱们带入陷阱。”

苍图背绑了土著男孩的双手,抬眼再看周遭的丛林时,才发觉各种乔木和藤萝郁郁葱葱,高大浓密的树冠,几乎遮盖了天空。

唐休背了双份行李,跟上来较慢。他双手杵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还指着土著男孩说:“忘恩负义的小东西,是我们救了你的命!跑什么跑?”忽然,唐休又诧异道:“他好像在哭?”土著男孩不停地张望三张绿油油的脸,两个眼角果然在淌泪。但那看上去又不像是哭,他表情木然,倒像是在流汗。

“走!”苍图提起了土著男孩,推了他一把,令他像一条领路的狗,摇摇摆摆走在前面。

“他会不会是害怕我们的枪?或者是我们的装束?在一个野人眼中,只会靠外表辨别善恶。”花梨莎忧心忡忡地对苍图说。

“有可能。之前杀他们的人,和我们的装束看上去应该差不多。”苍图轻声回答着,虽然牵了土著男孩开路,眼睛却始终灵动地盯着周围。

土著男孩不愧在丛林中长大,即使被苍图牵在手里,可走路的速度丝毫不减。原本看上去被一团藤蔓堵住的路,正常人无法通过,可土著男孩却像知道先机一样,很自然地撞上去,果然可以通过,令三个现代人大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快感。

唐休感觉这样走起来舒服多了,就对苍图说:“这小野人简直是一条导盲犬。别说咱们有眼睛,就算是瞎子,只要牵着他,都可以完好无损地走出去。”“他为什么一直在哭?”花梨莎一直很谨慎,不由地问了苍图一句。

苍图有些迟疑,说:“这小东西好像不太信任我们!以为我们要找他的部落,然后杀光他的族人。”“你看他走路的速度,为何越来越快?会不会把我们往陷阱处引领?”花梨莎又质疑地问。

丛林中混响着各种虫鸣,听久了就会觉得只有两三只一直在叫。金刚鹦鹉和各种相貌吓人的猴子,在头顶飞来窜去,见到三个大人牵着一个小野人在林下行走,竟然会怪叫几声。也不知平时是不是被野人狩猎惨了,此时故意幸灾乐祸。

土著男孩越走越快,像一条发现了猎物的狗,拽都拽他不住。苍图让唐休和花梨莎*弹子**上镗,自己也掏出了手枪,开始跟着土著小野人奔跑起来。

很快,他们听到了水响,走出林子后,一条亚马逊支流蜿蜒在眼前。几只正在河中捕鱼的水獭,竖着小耳朵,瞪着黑眼珠儿,见到陌生人突然闯出来,立刻嗷嗷地叫唤,彼此预警。

土著男孩不顾一切,冲向了一堆枯木,那里横七竖八倒折着许多大树干,不过树干早已晒成白骨之『色』。

河中的几只水獭叫得更刺耳,仿佛在抗议人类靠近它们的巢『穴』。可这些小东西,却没有一只敢靠近过来。

土著男孩站在枯木前,由于双手被倒绑了,竟急得在岸边直跳,用脚去踢那些盖在一起的树干。

苍图立刻明白了什么,而且一股狂喜开始冲撞他的心头。唐休站在后面,虽然抱着枪,却也两眼发直。自言自语道:“上苍保佑!底下不会埋着一箱宝石吧?”花梨莎并不喜形于『色』,而是狠狠瞪了唐休一眼,示意他和自己保持队形,举枪看护好四周。

苍图并不给土著男孩松绑,而是把绳子栓在树干上,自己冲过去搬挪那些压着的树干。

很快,树干下『露』出一个圆形的像锅盖一样的东西,起初竟把苍图吓了一跳,误以为底下趴着一只巨龟。

那扇巨大的龟壳下面,并不是一只千年老龟,而是人工挖出来的圆形土洞。一个更小的野人,蜷缩在里面,好像已经窒息了。

苍图一把将土洞里面的小野人揪了出来,竟发现这是一个女野人,年纪不过七八岁,与土著男孩同样的装束。

只不过,这个土著女孩已经嘴唇发白,眼睛紧闭,像是昏『迷』了很久。土著男孩一下扑了过来,跪在土著小女孩面前,呱呱呜呜地讲着土语,眼角汩汩流泪。

“help,help……”土著男孩又重复起那句求救的英语,此刻他心慌不已,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直直地望着苍图,却又不断看向唐休和花梨莎。

众人都看明白了,这个土著小女孩,极可能是土著男孩的妹妹,他们在逃避追杀时,哥哥把妹妹埋在水獭的窝旁,然后用自己的盾牌盖住,再以树干压牢固,防止鳄鱼和森蚺吃掉妹妹。

而后,这个土著男孩朝南边的河岸跑,引开了追杀者,最终自己被打进河里。也恰巧被苍图等人看到,这才捡回了『性』命。现在也找到了他的小妹妹。

土著小女孩的右腿有伤,苍图撕开了包在上面的树叶,却见伤口已经浮肿。

“是枪伤!”苍图眯着被阳光照『射』的眼睛,警觉地环视了四周一眼。发觉四周并无可疑迹象,这才抱起土著小女孩,躲进树林一处阴凉的地方。

他们给土著小姑娘喂了些水,又打了一支针剂,这才开始清理伤口。经过一番抢救,众人总算松了口气,也不管土著男孩能否听懂,苍图依然用英文讲:“呼吸平稳了,小命算是保住了。”说这些话的时候,苍图故意展示出一副抢救无效的表情,而土著男孩却释然了。这无不让苍图暗自窃喜野人小子绝对不只是会一句英文。

“你想冲出丛林求助?可你根本不懂现代人的生存法则。在他们眼里,你们不过是些没『毛』的猴子,任何人都可以拿走你的项链,再把你推进河里。我们才是你的‘help’,我知道你会一些英语,如果你不肯与我们沟通,那你永远是一只没『毛』的猴子。”苍图咄咄『逼』人地说着,他的话令唐休和花梨莎也觉得危言耸听。

土著男孩需要被人相信,可他又不知道该相信谁,他那暗淡的目光,在三张现代人的脸上做着选择,选择要不要接受这种被迫的相信。

最终,他看到了仍在昏睡的妹妹,这令他变得安静和沉着,缓缓开了口:“my\uff0dnames\uff0dkun\uff0dpapa!”“昆帕帕?”苍图双眸一亮,盯着土著男孩的脸,很是认可地点着头。“谁教会了你英语?你们部落里的人,都会这种语言吗?”苍图又问。

昆帕帕抱着膝盖,垂着头也摇着头,“五年前,有三个美国探险家,被部落里的族人抓住了。我们的酋长说,这些白肤『色』的人是魔鬼,放走了会给部落带来灾祸。所以就把他们囚禁起来,由我天天送饭。”昆帕帕的话,听得唐休和花梨莎面面相觑,被野蛮人囚禁在『潮』湿闷热的丛林五年,可是比坐牢的滋味还难受。然而,他俩又不禁想到,像这样的不幸,很可能会重复在他们三个现代人身上。

唐休显得有些急切,赶忙追问道:“那三个美国人还活着吗?”昆帕帕摇头,令人失望之余,忽然又点了点头。

苍图预感到事有蹊跷,却并不急于追问,而是拿了一包饼干递给昆帕帕,淡淡地说:“不要紧张,边吃边说,到底怎么了?”昆帕帕应该很久没吃东西,一包饼干被他三口化作一口咬掉,眨眼吃光了。他抹着嘴,眼睛里泛着『潮』湿,说:“焰鬃部落要把我们灭族。他们本是雾鬃部落的一支,与我们界定着领地,遵守着契约。可自从天上的星星洒落下来,丛林里就出现了许多可怕的东西,和你们外形一样,几百米之外,就能杀掉我们族人。”苍图点了点头,扮着一张富有同情的脸,关切而又危言耸听地说:“知道他们为什么杀你们吗?”昆帕帕猛然抬起了脸,既渴望又惊恐地瞪着苍图。

“你们惹上了最心狠手辣的现代人!令你们自相残杀,只是他们策划的第一步。”昆帕帕并未显得惊讶,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诡异,他说:“那三个关在地窖的美国人,一直在骂我们酋长,说这是报应,上帝的惩罚。”“任何被囚禁在地窖五年的动物,都会骂人的。那些给你们部落带来灾祸的宝石,你们捡了吗?”苍图一边给昆帕帕的妹妹悉心喂水,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或许只有这样,才好捕获一个野男孩儿的心。

“那天我们正在跳舞,突然天空砸下无数晶亮的小石头。酋长问巫师怎么回事,巫师说这是神的奖赏,于是发动族人去捡回这些东西。我和妹妹沿着暴角树林走,直到捡了满满一皮囊,走到了与焰鬃部落的交界处,发现他们的族人也在捡。当时妹妹还向他们要果子吃。”苍图向唐休递了眼『色』,唐休马上拿给昆帕帕一个苹果,并对他笑了笑,“那些捡回来的宝石放在哪里了?”昆帕帕完全没有了戒心,不假思索地说:“放到安魂谷去了。”苍图微微蹙眉,“安魂谷?”

“我们部落的圣地族人灵魂的归宿!族人死了之后,灵魂就聚集在那里,等到部落里面有女人分娩,酋长就会让巫婆去领一个灵魂回来,附在新生儿体内。如果不这样做,就被抛进河里喂鳄鱼。”“可怕的『迷』信!”花梨莎哀叹了一句。

苍图马上看了她一眼,示意别『乱』讲话。

“为什么要喂鱼?”唐休问。

“部落族人必须用自己部落的灵魂,不然等将来长大了,会被魔鬼吃掉忠诚,产生背叛的念头。”苍图单独对花梨莎和唐休说:“咱们送这两个小土著回部落,然后假装离开,等『摸』清了他族人的墓地,就去偷那些宝石。”三个人一拍即合,继续向前赶路。

唐休背着昆帕帕的妹妹,苍图也不再拿绳子拴着昆帕帕走路。现在这个土著男孩,背着一张大鳄龟背甲做成的盾,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杆,很是配合地走在前面。

或许是出于对妹妹爱护,也或许是出于感激,昆帕帕走得很小心,一边挑开挡路的蛇,一边四下探索着路,带众人穿梭于林间。这一路悄然跋涉,除了惊扰到树上的小猢狲唧唧呱呱『乱』叫,行进中倒也平安无事。

突然,苍图停住了脚步。几簇梭梭抖动的芭蕉叶后面,竟然冒出三张肥头大耳的花脸,他们鼻梁上涂着赤红,颧骨擦得粉白。猛地一看,很像是『性』格暴烈的鬼狒狒。但不同寻常的,是这三张吓人的花脸上,正一齐瞪着杀气腾腾的眼睛,苍图急忙看了昆帕帕一眼,因为昆帕帕也被那三张大花脸惊呆住了。

唐休和花梨莎已经端起了枪口,随时准备迎战。

“杀他们!”昆帕帕几乎跳了起来,把手里的木杆像标枪一样,对准左侧的树冠投掷而去。一个精瘦赤条的土著男子,面颊涂着黑『色』波纹,头上『插』着翠绿鸟『毛』,腰上绑着兽皮,正鬼祟地蹲在树杈上,瞪着一对凶光灼灼地眼睛,在偷看着什么。

飞窜出去的标枪,没能刺中他,这家伙的矫捷赛过猴猿,竟然跳到了另一丛树枝上。随即扭过脸来,冲着袭击他的昆帕帕咬牙切齿,凶相毕『露』。

那三张躲在芭蕉叶后面的大花脸,呼啦一下全跳了出来,竟然是三个高大肥壮的土著。他们嗷嗷啸叫,举着盾牌,抡着劈刀,怒不可遏地扑向了苍图。

“咻,咻咻。”苍图手里的消音手枪,连连朝冲过来的土著击『射』。岂不料,肥胖土著手里的盾牌,几乎和他们的身体同高,进攻中只要缩头弯腰,就可将整只身子躲在盾牌后面。

*弹子**全都打在了盾牌上,令苍图吃惊的是,威力巨大的手枪『射』击,竟然无法破盾,再想抄起背上的步枪,可已经来不及了。三把呼呼生风的*刀砍**,一齐朝他的头顶剁来。

苍图并未后退,而是向前就地一滚,抢先滚到一个肥壮土著的左侧,抽出挂在膝盖外侧的一柄朴刀,对准这个土著黝黑粗壮的小腿就是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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