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办公室副主任刘凤长的漂亮,笑的特别。她的笑没有声音,不漏牙齿,嘴角上翘,两眼一眯,脸就变成了一朵花。
刘凤的一笑一颦,颇有风味,尤其两个小酒窝,让人百看不厌。刘凤给人的感觉,两个字,亲切!
刘凤的笑,对谁都一样,看大门扫院子的,送报纸外卖的,即使陌生人也不例外。无论在单位,还是生活中,刘凤人缘特好,提起刘凤,都会大拇指高挑,赞不绝口。
人不可貌相,刘凤这个让人看起来,温柔善良的美貌女子,笑靥的沟沟壑壑中,写满了阴谋。
正值仲春,微风阵阵,柳树上展开带绿色的嫩芽,松柏精神抖擞地矗立着,万年青脱去墨绿色的老制服,换上黄绿色的新装。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好像为春天唱着赞歌。
一大早,刘凤就来到单位,站在二楼办公室门前,春风佛面,满面霞光。她手扶栏杆,向远处张望,春天的景色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刘凤关心的不是春天的美景,她要进一步实施她的计划,以到达副转正的目的。
刘凤一边等待时机,一边回忆着自己的过往,一桩桩,一幕幕,挥之不去,佛之再来。
刘凤出生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位于太行山东麓,山村不大,只有八九百口人。她的父母,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往上数几辈,祖上也没有读书做官的。刘凤天资聪颖,又知道学习。都说刘凤是大学生胚子。父亲却说,咱家祖祖辈辈,男人都没有成事儿的,一个丫头片子,还能成了精?上啥子大学?能认几个字,会写名字,就行了。
刘凤很倔强,没听父亲的,上了小学,上初中,上了初中,上高中,最后还真考上了大学,成了小山村第一个大学生。
大学毕业,刘凤在外漂泊了几个月,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灰溜溜地回到小山村。
回到家里,无所适从的刘凤,深感前途渺茫。发自内心渴望的,所谓的远大理想,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水月镜花,遥不可及。刘凤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也有单位想用她的,她一家都没相中。那些单位,不是快要倒闭的私企,就是不景气的个人公司。宁可在家闲着,也不去那些没有出息的单位卖苦力。
看到县公务员招聘信息,刘凤眼前一亮,马上,像打了鸡血般兴奋,似黑暗中,抓住了救命稻草。在刘凤看来,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必须牢牢抓住。刘凤跑到劳动局,进行了咨询,详细了解招聘细则。回家后,把自己关进屋里,进行考前突击。这一关,就是三十八天。
功夫不负有心人,刘凤靠她的努力,靠她的聪明才智和扎实的基本功,笔试成绩名列前茅。
马上就要面试,刘凤甚是忐忑,她不知道能否通过关键的一关,这可是她步入成功大门的门槛。
在县里,刘凤两眼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要说家里没钱为她打点,即使拿着猪头,也不知道庙门在哪啊!
没有关系,没有门路,那就靠自己,刘凤给自己鼓劲,并祈祷上苍保佑。
面试场上,刘凤从容答辩,沉着应对。她的现场应变水平彰显了她非凡的能力,最终竞聘入选,分配到县农业局,迈入了公务员的行列。
接到录用通知,刘凤激动得一夜未眠,对自己的前途充满希望,规划着未来的美好前程。可是,很快她又消沉下去了。整个晚上的规划,都是自己闭门造车的遐想,没有一点眉目的纸上谈兵。想到这里,惆怅、悲伤一股脑地向刘凤袭来,她再次陷入了绝望之中。
在好多人眼里,能进入事业单位,吃财政工资,那是非常荣耀的事儿。对于野心勃勃的刘凤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满街跑的小职员,有何前途可言?在政府部门,没有一点关系,单靠自己的打拼,猴年马月才有出头之日?
报到前夕,刘凤茶饭不思,情绪低落。尤其到了晚上,更是无法入眠。这些日子,刘凤思考着同一个问题。自己的出路在哪儿?她到底要不要去报到?
大学期间,刘凤喜欢看*场官**小说,从中了解到很多*场官***规则潜**。小说中,好多女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以身相许,用肉体做天梯。
刘凤,这个从小山村走出来的丫头,从小受到传统思想的熏陶,有着自己的做人原则和道德底线,有衡量人行为的尺码。刘凤曾无数次在心里暗骂这些女人,不要脸,没人性,没做人原则。
然而,毕业前夕,感情上的纠葛,深深地伤害了她,仇恨植入她原本善良的内心深处,滋生,蔓延,最后遍及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这次生死角逐之后,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让她的思想开始扭曲变形。
现在,小说里那些让她不齿的女人形象,一遍遍在脑海中闪现。陷入思维绝境,一筹莫展的刘凤,开始理解她们,甚至崇拜她们。
笑贫不笑娼,情操算个球。现在,刘凤想起这句话,感觉那么的经典,那么的富有哲理。
经过如此多的变故,加以多日来的深刻思考,一个腐败女官员的话,刘凤深信无疑,过程无所谓,结果才是真。胜者王侯,败者贼,历代王朝皆如是。
刘凤清楚,这次招聘能被录用,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可遇而不可求。能否成功,就看自己能否战胜自我,勇往直前了。
上班第一天,刘凤特意地打扮了一番。妆画得不浓,给人自然亲切的感受。衣着朴素,但很有气质。
刘凤很少上城,不知道农业局在什么位置。边打听边走,终于来到县农业局门口。刘凤拿着介绍信,来到门卫室。
根据门卫指点,刘凤来到三楼局长办公室门口。刘凤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了下门铃。
随着一声请进,刘凤右手轻佛刘海,左手将门轻轻推开。刘凤站在门口,向屋内瞟了一眼。随即,嘴角上翘,两眼一眯,脸就变成了一朵花,左右两个酒窝尤其明显。人在屋外,笑意已充满整个房间,屋内顷刻间春意盎然。
局长办公室非常气派,冲门放着一张硕大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电脑前面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孙万年”,字体是红色的。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
刘凤上楼前,在墙上的展板上,看过孙局长的介绍,上面有孙局长的彩色照片。她一眼就认出,老板椅上坐着的,正是局长孙万年。
刘凤在门口停了片刻,看了看孙万年,孙万年正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刘凤复抬右手,又轻拂了一下刘海,然后,轻盈迈步,进屋,站在局长办公桌前,笑眯眯地看着孙万年,朗声说道:“您就是孙局长吧?刘凤前来报到。”
孙万年看到阳光灿烂仙女般的刘凤,两眼闪烁着精光,不由自主站起身来,非常亲切地问道:“你就是新分配来的大学生,刘凤?”
刘凤没有说话,微笑着点了下头。
“呵呵,早就听说,你在面试场上的表现,欢迎欢迎!”孙万年说完,搓了下手,然后指了指沙发,示意刘凤坐下。局长孙万年的言语举止,显得和蔼可亲。
如期看到孙局长的反应,刘凤心里充满了阳光,似乎看到了希望,她莞尔一笑:“谢谢局长!”
刘凤向后退了两步,轻坐在沙发的前半部,两手放在小腹前,右脚在后脚尖点地,左脚前伸脚尖翘起,头微微上仰,满脸笑意望着孙万年。
孙万年轻咳一声,坐回到老板椅上,低头看了看刘凤,非常关心地问道:“你是怎么过来的?”
“骑自行车。”
……
刘凤不慌不忙,柔声回答着孙局长的问话,她进退有度的样子,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刘凤被安排在办公室工作,主要任务,接待外来客人。
短短几天时间,刘凤就熟悉了办公室的业务。
刘凤的接人待客能力,颇受领导青睐,也受到外来客人的好评。
刘凤的干练老成,更受局长孙万年的垂爱,很多应酬宴会,孙万年都带上刘凤。一个多月,刘凤陪孙万年参加各种宴会高达十余次。
日久生情,一段时间的相处,刘凤和孙万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两人的内心深处,都荡起了涟漪。
为了能牢牢地抱住孙局长这课大树,好多时候,刘凤故意和孙万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凸显女人固有的拘谨,彰显东方女性传统个性,巧妙有度地避开孙局长一次次有意的亲近,又不失时机地展现着自己的风采。
刘凤美丽的身材,亲切的笑容,娇柔的姿态,让孙万年欲罢不能,魂牵梦萦。
孙万年多次暗示刘凤,刘凤每次报以微笑,然后寻机离去。每次看着远去的倩影,孙万年都垂涎三尺。
一次晚宴后,刘凤把微醉的孙万年,送到提前预定的宾馆。关上房门后,便扶着孙万年往卧室走。刚到床边,孙万年踉跄了一下,一把抱住刘凤,刘凤顺势随着孙万年倒在了床上。
跟孙万年上床的时机,刘凤把握的恰到好处,毫不突兀,水到渠成。
从此,孙万年视刘凤为宝,与刘凤频频约会,如胶似漆。
一次,当两人的兴奋遍及全身边边沿沿,充斥到每一根汗毛顶尖时,刘凤娇滴滴的说:“孙局,您总不会让我当一辈子科员吧。”
正在兴头上的孙万年,顾不上多想,满口答应:“放心,有机会,一定提拔你!”
刘凤用力抱了一下孙万年的腰:“你不会骗我吧!”
“放心吧,宝贝儿,提拔你对我来说是毛毛雨,会骗你吗?”
听孙万年这么说,刘凤把孙万年抱得更紧了。
想到这里,刘凤上下牙狠狠咬了一下,猛出一口长气,暗骂一声:“这个乌龟王八蛋,真妈的不是个玩意,*他妈你**的一个堂堂局长,竟能办出如此下三滥的事儿,让儿子刷你的锅。”
半年后,孙万年竟然让刘凤嫁给他的儿子孙浑,话一出口,把刘凤惊得半天没缓过气来。
孙浑死人般老实,一百锥子锥不出个响屁来的窝囊废。长相不及孙万年的五分之一,皮肤粗糙,本来二十七八的小伙子,看起来像四十多岁的男人。单看孙浑,好像不是他孙万年亲生的。
孙浑初中毕业就辍学了,现在在农业局下属一个农场上班。
刘凤想,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能嫁给孙浑啊。
孙万年看着发呆的刘凤,郑重承诺:“只要你同意这门婚事,年底领导班子调整,就安排你进中层。”
刘凤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又不能一口拒绝,眼珠一转,娇声说道:“我可是局长您的人,虽然我跟孙浑年龄相仿,我可是他的长辈,这可是差着辈分呢?”
“差个俅!这事就这么定了,同意不同意,你可要思量好!”一向对刘凤关心有加的孙万年,说话语气变的异常强硬。说完,不等刘凤说话,转身,甩门而去,把刘凤一个人扔在宾馆。
刘凤看着远去的孙万年,泪水无声地淌了下来。
为了达到目的,为了自己的前程,刘凤也只能任人摆布委曲求全,嫁给了孙浑。
结婚两个多月,还没到年底,孙万年突发心脏病,一命呜呼,这让刘凤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
失去公爹孙万年这个靠山,刘凤非常沮丧。为走捷径,委身一个比自己大三十多岁的男人,不得已,下嫁自己不喜欢的老公。如此之大的付出,却付之东流。刘凤悲痛欲绝,怨天恨地。
这次意外变故,再次触及刘凤内心深处的伤痛。让她再次陷入胡思乱想之中,为什么这么多不公平,都落在自己的头上呢?是上天不公,还是命运在故意捉弄她?
尽管如此,刘凤最后还是间接沾了他公爹孙万年的光。
很快,刘凤就振作起来,没有因失去靠山而颓废。她不能放弃,她要寻找新的机遇。机遇是给有准备的人留着的,这是刘凤坚信不疑的人生哲理,刘凤很快瞄上了司副局长。
司副局长是局里的二把手,管人事的。
司副局长长得五短身材,肥头大耳,脖子上长满赘肉,让人多看一眼都恶心,绰号司胖子。司胖子平时很少有笑脸,嘴角总是耷拉着,眼睛总是眯缝着,给人难以接触的感觉。司胖子每次看到刘凤,眼睛就会放光。
从司胖子看自己火辣辣的眼光,刘凤心里就有了数。
一次,刘凤给司胖子送文件,司胖子一个人在办公室。在刘凤往桌子上放文件的档口,司胖子有意无意的摸了刘凤的手。刘凤嘴角一翘,两眼一眯,脸就变成一朵花,尤其是两个小酒窝中,充满柔情和爱意。
“局长,我的手,还柔滑吧?漂亮吧?”刘凤边说,边把右手向前伸了伸。
刘凤燕语莺声般的声音,让司胖子浑身发热,两眼顿时露出贪婪的目光:“光滑,光滑,柔若无骨,削葱尖一样漂亮,嘿嘿。”
“局长既然喜欢,那就好好摸摸吧!”刘凤边说边笑,边把右手递过去。说这些话时,刘凤落落大方,毫不拘泥,好像小两口在打情骂俏。
一股热流从司胖子脚跟升气,直冲头顶百会穴。司胖子一把将刘凤揽入怀中,狂亲一番后,抱起刘凤走进里屋。
很快,刘凤被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
局办公会上,司胖子情意绵绵、意味深长地说:“老局长对我们不薄,他走了,但不能人走茶凉,我们要照顾好他的家人。刘凤大学毕业,为人又好,应该提拔重用。办公室副主任缺席,我建议有刘凤担任。”
司副局长开了腔,局长卢洪新上任,不好去驳面子,就争取其他领导的意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落在司胖子身上。司副局长把老局长搬了出来,大家不好说什么,就都做了顺水人情,举手通过了。
卢洪看着洋洋得意的司副局长,再看看其他几个副职,看似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影。
当办公室副主任不到一年,刘凤就不满足,想副转正了,这让司胖子很为难。
办公室主任代为民,是农业局资格最老的主任,威望很高,局领导班子成员,也都敬他三分。代为民不但德高望重,而且能力非凡,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写的一手好文章,在这个小县城很有名望的。代为民结交相当广泛,据说,书记县长屋内,都挂着他的字画呢。
刘凤见司胖子犹豫不决,屁股一扭,双手一推,正在兴头的司胖子,就从身上掉下来,趴在床上。刘凤侧转身,背对司胖子,嗔怪地说:“不帮忙拉倒,以后不要碰我!”
电闪雷鸣时刻,冷不丁被掀了下来,惊得司胖子满脸通红,赶紧用被子把身体盖住,喃喃地说:“你咋说翻脸就翻脸呢?我没说不帮忙,我又不是老一。再说,代为民不是好惹的,弄不好就会捅了马蜂窝,你懂吗?”
“我不管,反正你必须让我在下次中层干部调整中,副转正,不然就不要碰我。”刘凤一把推开司胖子伸过来的手。
“行行行,姑奶奶,再怎么说,总得想个万全之美的办法吧?”司胖子爬起来,小眼盯着刘凤,“人总会有弱点的,对代只能智取,不可强求,我们都再想想办法。”
刘凤翻身爬起来,抱住司胖子亲了一口:“如果没有困难,要你干嘛?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知道司哥您有这个能力。”
刘凤想副转正,还不想离开办公室,这就难坏了司副局长。按理说,一个管人事的副局长,提拔个主任,应该不是问题。再说,代为民年龄不小了,退居二线让贤,也说的过去。可是,代没有主动退居二线的意思,自己咋好意思让人家退呢?还有,局里面谁都知道,代为民的脾性,是个宁折不弯的人,他也真的不敢去捅这个马蜂窝。除此之外,司胖子还隐隐约约听说,代为民跟柴县长是同学,而且关系很不错。如果真是这样,代为民的后台比自己硬多了,自己的后台才是个副县长。
司胖子一直在琢磨,咋办,即不得罪代为民,又能让刘凤如愿以偿呢?他一直在寻找着万全之计,可是十多天过去了,一点眉目都没有。为此事,让司胖子大伤脑筋,一筹莫展。
前些日子,工会主席因病住院,再加上年龄大了,很快就要退休,就写了辞职报告。工会主席可是领导班子成员,想到这里,司胖子心里一亮,有了主意。
这天,在楼道里,正好跟代为民碰面,司胖子赶紧过去,招呼代为民:“代哥好。”
“局长好。”代为民停下来,很有礼貌地回道。
“啥局长不局长的,以后直接喊老弟就行了,我可是把你当哥看待的啊。”司胖子说完,满面红光,仰头看着代为民,两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谢谢局长看得起!”代为民看了一下司胖子,然后向远处张望了一下。
“非常羡慕代哥的文采,老弟望尘莫及啊!惭愧,惭愧啊。”司胖子说这些话时,一脸羡慕。
“哪能跟局长您比呢?什么文采不文采,混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个小科长吗?司局可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代为民说完,咧嘴笑了一下。
“对了,代哥,工会主席一职,正好欠缺,如果您有这个想法,老弟助你一臂之力。”说到这里,司胖子咽了口唾沫,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工会事情比较少,你能腾出更多的时间去搞创作,再一个,职位和待遇也提高了,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是吗?呵呵,谢谢局长的抬爱!不过,我一把年纪了,早没上进心了,也不想瞎折腾了,还是在办公室混几年吧。”代为民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满脸涨红的司胖子,“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回头请司局长喝酒啊。”
望着代为民的背影,司胖子皱了皱眉头,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放着领导不当!莫非看出我的用心,故意刁难我?要不,就是刘凤想当办公室主任,代为民有所察觉。
司胖子想不通,抬头看看远去的代为民,轻叹一声,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后来,司胖子在很多场合,跟代为民提及工会主席一职。每次,代为民都婉言拒绝。这让司胖子无所适从,同时他也想不通,一个办公室主任有啥好的?会比工会主席强?
刘凤打心眼里崇拜尊敬她这个主任代为民,每次看到代为民发表作品的样刊,就羡慕。刘凤尝试着写过几篇随笔,可投出去的稿件,都石沉大海,连封退稿信都没收到。她明白,虽然她是大学生,但她的文笔,跟这个高中毕业的代主任是没法比的。
崇拜归崇拜,当人有了一种难以克制的欲望时,往往会失去理智,不管不顾。为了达到副转正的目的,刘凤想过多种办法对付代为民,可一个也没行得通。
如果代为民能跟自己上床,主任早晚就是自己的了,刘凤打着如意算盘。她想用笑容打动代为民,并多次在代为民跟前献殷勤,甚至暗示。每次,代为民都装傻充愣,充耳不闻,并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好多时候,刘凤非常恨代为民:“装*妈的他**啥清高!不就是会写写画画吗,哼,拉不下水,还不能往你头上泼脏水吗?”
代为民很难对付,做事谨慎,想抓他把柄是不可能的。
在司胖子的暗示下,刘凤给纪委写了匿名信。
写这封信时,刘凤进行了剧烈的思想斗争,有点于心不忍,她感觉这么做太不地道。再说,跟代为民无冤无仇的,这可是坏人家名声的大事,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刘凤思来想去,最后,欲望终战胜了理智。
在举报信中,刘凤是这样写的:“身为农业局办公室主任的代为民,作风不点点,多次在外面泡女人找小姐,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当然,举报信上的内容,都是刘凤胡编乱造的。司胖子说的有理,屎盆子扣到头上,再干净也有臭味。
很快就要调整领导班子了,能不能让代为民知难而退,中层领导班子考核尤其重要。
刘凤知道,举报信只能给代为民脸上抹黑,子午须有的事,纪检委不会处分人的,但足可以诋毁代为民的形象,让不明真相的人,对代为民反感,为这次中层领导班子考核打基础。
一缕春风吹来,刘凤脸上掠过一丝清凉,同时也唤醒了她的回忆。
刘凤用力眨了下眼,向楼下望去。在上班的车流中,她看到了代为民的轿车。马上要面对对手,刘凤心里突然有点发慌,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
看着走下汽车的代为民,刘凤深吸一口气,再用力呼出,小肚子随着挺了一下,目中露出一丝笑意,笑意中充满寒气。代为民,你不是非常清高吗?你就是一盆纯净水,我也要让你臭味熏天。
哼,最毒不过女人心,我是女人,我就毒一回,刘凤用力咬了下牙。即使这个时候,刘凤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诱人。
(二)
听脚步声,知道代为民过来了。刘凤赶紧转身,顿时笑意囊括了整个楼道,也扑向代为民。
“主任早!”刘凤笑嘻嘻地给代为民打招呼。
“你好,风儿。”代为民喊刘凤总是很亲切,却有分寸。
“代主任今天的风衣真漂亮,非常可体,更显主任魅力,呵呵。”刘凤边说,边用手拂了一下代为民的衣袖。
“是吗?谢谢夸奖。”代为民非常客气地说。然后,看了看满面春风的刘凤,低头下意识看了看身上的风衣。代为民很朴素,这几天,他一直都穿这件风衣的。
“有时间,主任教教我书法,还有写作,我可是主任的忠实粉丝啊。”刘凤头一歪,满脸笑意,仰脸盯着代为民。
“呵呵,这个没问题,练书法,写作,可以修身养性,又可以消遣。”代为民边说,边往楼下望了望。
“对了,主任。”刘凤四下张望一下,向前挪了挪,放低声音,“据说,这次去纪委举报你的,是我们科的王林瑞。按说,这个人忠厚老实,不应该的啊。”
刘凤说完,两眼盯着代为民,看他有何反应。
“嘿嘿,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肚里没病死不了人,随便他吧。”代为民轻描淡写的说完,抬头往屋里看了看,见屋里没人,就没有进屋,“今天你多费心,我去服务大厅办点事,有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去吧,办公室有我盯着呢,有事我打电话请示您。”
看着远去的代为民,刘凤心里暗喜,你走了我正好按计划行事。
代为民刚走,王林瑞走了过来。
刘凤看到王林瑞,脸,马上就变成了一朵花:“王哥,早上好!”
“呵呵,早上好,主任!”王林瑞边走边说。
“今天的发型真漂亮,简直帅呆了。”等王林瑞来到跟前,刘凤仰头瞅了瞅王林瑞的板寸。
“嘿嘿,刘主任真会说话,一把年纪了,有啥帅不帅的。”王林瑞边说,边抬起右手在头上摸了一下。
“嘻嘻,王哥就是帅,是小妹的偶像呢,年轻时,后面追的女人肯定一大串。”说这些话时,刘凤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两个酒窝装满了柔情,说的王林瑞一个劲的傻笑,连连说,“哪里,哪里,谢谢,谢谢……”
刘凤用手捋了捋刘海,往四下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说:“有点事,我得给大哥提个醒。”
看着满脸神秘的刘凤,王林瑞煞有介事的停下脚步,问道:“啥事?”
“刚才,头跟我说,去纪委告他黑状的是大哥您。我说,大哥是老同志,为人忠厚,咋会是大哥您呢?头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没啥好人。”刘凤说这些话时,一脸严肃,“我知道,大哥您是冤枉的,不过,大哥还是要当心,毕竟在人家手下当差啊。”
“我咋说刚才这小子跟我走个碰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原来在怀疑我啊,为这事我还替他喊冤呢,嘿嘿,啥*巴鸡**玩意?告他,活该!”王林瑞说完,气呼呼地走进办公室。
刘凤看着王林瑞高大的背影,嘴角翘的更高了,眼眯的更很了,两个酒窝更深了。
有节奏的高跟鞋声,从远到近传来,刘凤知道,林平上来了。
林平跟代为民走的很近,两个人从初中到高中六年同学。上次,如果不是司副局长力荐刘凤,副主任就成林平的了。刘凤暗地里防着林平,表面对林平非常好,开口闭口都是林姐。
“林姐,今天看起来非常阳光。昨晚,肯定做了个好梦吧?”刘凤声音甘甜,笑容可掬。
“刘主任就会逗大姐开心,我都这么大年龄了,哪能跟你们年轻人比啊?”林平用手撤了一下风衣。
“林姐非常阳光,一点都不显老,可见林姐心态好,保养的也好。”刘凤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林平。
“说心态,姐还是真好,从不计较什么。说保养,姐还真不喜欢保养,从没有去过美容店。呵呵,谢谢主任夸奖。”林平站住,看着刘凤,微微眨了下眼睛。在林平眼里,刘凤即懂事,又忠厚老实,且会办事,有能力。
刘凤往屋里看了看,往一旁拉了一把林平,压低声音,说:“都知道你跟代主任是老同学,您对主人忠心耿耿。鞍前马后伺候了他这么多年,可是……”刘凤欲言又止。
“啥好不好的,不就是干工作吗。”林平瞟了刘凤一眼,“刘主任有啥话,不妨直言。”
“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不然,人家会说我挑事呢。毕竟,你跟主任是同学吗!”刘凤说到这里,又往屋里看了看,“只是,没有把林姐当外人,才不想瞒着大姐的。”
“就是就是,有啥话,刘主任直言,没事的。”林平迫不及待想知道下文。
“去年年底,本来我提议你当优秀的,不知道为啥,主人说苏慧对科室贡献大,这不,优秀就给了苏慧大姐了。”刘凤说完,两手上抬,跟胸同高时,从里向外展开,手心向上,指尖向前,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才不稀罕呢,愿意让谁当让谁当!以后,在我跟前少说我跟他是同学,我又没有沾过他的光。”
林平脸色阴沉,一扭身进了办公室,一屁股歪在办公桌后喘粗气。
“刘主任早!”苏慧边走边给刘凤打招呼,一脸阳光。刘凤心里明白,去年考核科室时,代为民正好出差,科室优秀是她报送的。苏慧今年想晋职,给刘凤送了一张卡,刘凤就把优秀给了苏慧。代为民回来,压根就没有过问年终优秀的事。
“苏姐早,”刘凤朗声说道,“今天苏姐的发型真漂亮,让妹子都羡慕的不得了啊。”
苏慧甩了一下刘海:“呵呵,多谢主任夸奖啊,前几天刚理的发。”
刘凤看了看屋里生气的林平,压低声音,说:“林姐正生你的气呢?”
苏慧扭头往屋里瞅了瞅,林平斜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胸脯一起一伏,喘着粗气。苏慧转过头来,低声问道:“林平怎么了,她生我哪门子气?我又没招她惹她!”
“其实,也不是林姐的事,林姐是个好人,就怕中间有误会。”刘凤往苏慧跟前凑了凑,神秘的笑了一下。
“有啥误会?我们姐俩在一起共事多年,关系好着呢,我们之间不应该有啥误吧?”苏慧一脸雾水,两眼盯着刘凤。
“刚才,林平跟我说,咱主任跟她说了,年前,是你把优秀给她抢了去。其实,我知道,林平对我也有看法。”刘凤声音虽低,说到咱主任三个字时,语气很重。
“我知道,刘主任对我好,是刘主任给我帮大忙了。”苏慧看着刘凤,脸上写满了感激二字。
“这事那说那了啊,可不要随便乱说,明白了吗?妹妹可是把苏姐当自家人才说的。”刘凤说这些话时,没有了笑容,一脸的严肃。
苏慧一边点头称是,一边满腹心事地走进办公室。
……
办公室人员陆续到齐,刘凤完成了今天的任务,非常开心。手机响了一下,是司胖子司副局长的。
(三)
副局长办公室内,司副局长悠闲自得地坐在老板椅上,见刘凤进来,身体向上纵了纵,瞟了一眼刘凤,示意刘凤把门带好。
刘凤扭转身,向外张望了一下,将门带上。然后,回转身来,走到办公桌前,站住。
司胖子仰起头来,瞅了瞅满面红光的刘凤,说:“遇事多动动脑子,现在的人都猴精,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放心,我会办好的。”刘凤的自信,让孙胖子把直起的身体,又缩回老板椅里。
“这就好。”司胖子翻眼看了看刘凤,“不过,民主测评票虽然重要,局长这一关才是关键,这次,你跟局长在外面呆了三天,事情办的咋样?按我说的办了没有?”问完,司胖子靠在老板椅上,两个绿豆般的小眼睛,盯着刘凤。
“拿下了,这小白脸比你还猴急呢。”刘凤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刘凤自知失口,一股凉气,从后背升起,让刘凤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局办公会上,司胖子建议刘凤随局长出行,理由是,年轻人应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卢洪瞅了瞅司胖子,又看了下大家,轻点了下头。其他人员也都赞同。
这次山东考察,司胖子特意推荐刘凤陪局长卢洪一起去,其实,不单单为了刘凤副转正,更主要的,还有他的个人目的。开始,司胖子担心卢洪不同意,他没想到,卢洪竟然同意了。
临走时,司胖子给了刘凤一部手机,最新款式的,尤其是录音、摄像效果特佳。
“如果卢洪就范,就把你们在一起的情形录下来。”司胖子说这些话时,两眼盯着刘凤,观察刘凤的表情变化。
“你的意思是,*拍偷**?”刘凤非常吃惊,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司胖子,“这样做,行吗?如果让他发现,可咋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就不能小心点,多动点脑子!”司胖子把嘴一撇,蜷缩在沙发里。
“总感觉这么做太玄乎,我真的不敢!”刘凤头摇的像不浪鼓。
“我可告诉你,刘凤,男人都是提起裤子不认账,到时候,你可不要埋怨我不给你支招。”司胖子轻咳一声,咽了口唾沫,“只要你按我说的办,你的主任就板上钉钉了!”
卢洪,河北农大毕业,毕业后在县政府办上班,写的一手好公文,伺候过两任县委书记,后调到宣传部,任副部长。孙局长去世,卢洪就从宣传部调到农业局当局长。
在女人眼里,卢洪是一位颇有风度的大帅哥。细高挑,皮肤白皙,仪表端庄,举止文雅,学者风范。平时话不多,但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办事说话颇有条理。
第一眼看到局长卢洪,刘凤心里就起了涟漪,美女爱英雄,佳人爱才子,一点不虚。
刘凤想接近卢洪,如果能得到卢局长的垂爱,她刘凤就是三生有幸了。让刘凤想不到的是,尽管,她用尽所有办法,她的笑,对卢洪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刘凤纳闷,她屡试不爽的招数,到了卢洪跟前,咋就不管用了呢?一年多来,在卢洪眼里,农业局就好像没有她刘凤这个人。
这次,卢洪答应让刘凤陪他去山东考察,让刘凤激动了好一阵子。刘凤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她不信,卢洪是铁打的心肠,油盐不进。
刘凤深信,没有她刘凤啃不下的骨头,只要有机会就行。
这几天,刘凤做着一个美梦,如果能得到卢局长的垂爱,她刘凤就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别说代为民,即使司胖子,她刘凤都不用放到眼里了。
然而,卢洪这块骨头,差点把刘凤的门牙掰掉,多少天过去了,刘凤仍心有余悸。
这次山东之行,主要考察大棚菜的种植情况。他们是驱车前行的,出了司机就他们两个。
一路上,风景不断变换,美不胜收。刘凤没有心思观景,她的心思都用在了局长卢洪身上,不停地用眼睛的余光,去观察后面座位上的卢洪。卢洪似乎对路上的景物感兴趣,眼睛一直往外看,车里好像压根就没有她刘凤这个人。
一路同行,卢洪几乎没有正眼看过刘凤,很少跟她过话。
看着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卢洪,刘凤叹了口气,暗自思忖,看来,这是一块非常难啃的骨头,要想拿下,要费点功夫。
这次山东考察,是卢局长跟山东聊城市农业局副局长周华联系的,卢洪跟周华是大学同学。这次出行,几个人的吃喝拉撒,都有周华安排。
他们是当天中午赶到山东的,周华在市委开调度会,特意派办公室孙干事接待卢洪他们。中午,在下榻的宾馆吃了点便饭。下午,他们随便转了几个景点。快黑的时候,卢洪和司机去了一趟周华家。没让刘凤去,刘凤知道卢洪去给周华送礼去了,具体送点啥东西,刘凤不知情,只知道,来的时候带着很多土特产。
晚上,周华在宾馆给他们接风。临行前,卢洪告诉刘凤,她的身份是卢洪的外甥女,亲外甥女,刘凤不知道卢洪的用意,疑惑地点了点头。
晚饭非常丰盛。司机没有参加。在介绍刘凤时,卢洪说:“这是我外甥女,大学毕业时间不长,这次跟我来,主要是让她参观学习,长长见识。”
饭吃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结束。刘凤坐在卢洪旁边,不停地给卢洪倒水,舅舅喊得非常亲切。在卢洪眼里,刘凤是一个演员胚子。快结束时,司机才进来。司机把卢洪送回客房的。
刘凤看着远去的刘洪,轻叹一声,他感觉局长卢洪出事非常怪异,好多事让她琢磨不透。譬如,刚才为啥介绍自己是她是外甥女?还是亲的。
从餐厅出来,回到客房,刘凤坐卧不安,她搞不清卢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看不透这家伙的内心。总之,她面对卢洪时,心里很发憷。
刘凤几次打开房门,想去会会卢洪,最终没有行动。身心疲惫的刘凤,着床就睡着了,这一觉,一直到天亮。
翌日,与司胖子通话时,刘凤说了自己的担心:“我感觉卢局长很难对付,我有点胆怯。你不知道,每次到他跟前,心就砰砰直跳,话都说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司胖子狠狠咽了口唾沫,咳嗽了两声:“咋就不好对付了?他也不是啥*巴鸡**正人君子,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没有不吃惺的猫。我可告诉你,刘凤,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这次能不能副转正,就看这次山东之行了,关键时刻你可不能掉链子。”司胖子听不到刘凤回话,继续说,“越是难啃的骨头,越得啃,不过,对待姓卢的你要讲究方式。还有,到时候一定要按我说的办,不然,事后他不认账,你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对了,他跟人介绍我时,说我是她外甥女,还是亲的,你说卢洪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暗示我躲他远点啊?”刘凤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哼!这家伙故意在避嫌,带个女的出去,怕他同学说闲话,给自己开脱呢。这就说明,这家伙思想不纯,心里有鬼。”说到这里司胖子轻咳一声,“说明这家伙对你有想法,否则,他不带你出去不就一了百了,干嘛费那么大的劲编瞎话呢?”听不到刘凤说话,司胖子继续说,“按我说的去做,绝对没错,这样的人要面子,越要面子,越好办。只要抓住他的小辫子,他就会任你摆布了。”
晚上,夜深人静,客人大都入睡。刘凤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大脑非常馄饨,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她实在拿不定主意,感觉进退两难。司胖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刘凤猛地坐起来,深吸一口气,终下决心。
刘凤轻轻打开房门,把头伸出门外,四下望望。楼道内,死一般的安静。
刘凤住的客房跟卢洪在同一层,相距很近。刘凤蹑手蹑脚走到卢洪下榻的808房间门口。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确认无错时,按响了门铃。
卢洪穿着睡衣,一个人在会客厅看电视。听到门铃声,放下手中的水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弯腰,从猫眼往外望了望,见是刘凤,犹豫了片刻,打开房门。
“这么晚,有事吗?”卢洪站在门口,冷冷地问道。
卢洪的问话,让刘凤听得很不舒服,有点不自在。尽管这样,刘凤仍然嘴角上翘,眼睛一眯,脸变成了一朵花,两个酒窝尤其诱人:“听局长大人的口气,好像不欢迎在下啊?”
不等卢洪答话,刘凤从卢洪和门的缝隙挤进屋里,屁股在卢洪的身上狠狠蹭了一下。
对刘凤的挑逗,卢洪没有一点反应。卢洪看了看站在屋内的刘凤,没有说话,也没去关门,径直回到沙发上,并示意刘凤坐下。
刘凤走回门口,将门带好,然后,回过身来,紧走几步,在卢洪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笑嘻嘻地望着卢洪,把卢洪看的好不自在。
卢洪低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没发现有啥异常,抬起头来,问:“你咋这么看我?我有啥特别?”
“没有特别,没有理由,喜欢看不行吗?”刘凤歪着头,两眼放光,含情脉脉地盯着卢洪,霎时,一道电波倏地传了过去。这道电波好像对卢洪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没有接刘凤的话茬,仰脸向房顶看去。
卢洪不屑一顾的神态,让刘凤心里发虚,她想找借口退出去,以免尴尬。当她想起司胖子的话,想到自己已久的梦,会随着离开而破灭时,离开座位的半个屁股,又坐了回去。刘凤牙一咬,心一横,不成功便成仁。
“男人离不开女人照顾的,在家,有嫂子照顾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刘凤边说边用眼的余光去观察卢洪。
“谢谢!出门习惯了,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卢洪说话不紧不慢,而且非常得体,脸上的表情,显得他非常镇静。
从卢洪的言语表现,刘凤知道,卢洪不同一般,如果按照以往的做法,很难达到目的。再加上时间上不允许,刘凤心一横,便豁了出去。
“就这么说吧,小妹今天晚上想陪局长您,不知道局长大人是不是看得上。”刘凤说话直截了当,话一出口,心砰砰直跳,两眼死死盯着卢洪。
“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卢洪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轻斜了刘凤一眼。
这句话傻子都知道啥意思,卢洪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来,卢洪是一个既吃鱼又撇腥的主。卢洪的问话让刘凤吃了定心丸,窥视到了刘洪的内心。刘凤舒了口气,看来今晚有戏。
刘凤不再说话,起身走到卢洪跟前,右手搭在卢洪左肩上。
卢洪将刘凤推开。
刘凤一惊,眉头紧蹙。心想,莫非这家伙真的看不上自己?或者说,知道自己跟公爹和司胖子的事,嫌自己不干净?还是这家伙压根不是个真男人?……一系列想法,在刘凤脑海迅速掠过。
刘凤尴尬地望着卢洪,不知如何是好。
卢洪没再说话,抬头瞅了瞅刘凤,然后,轻轻摆了摆头,示意刘凤进卧室。
刘凤悬着的心终撂了下来。刘凤心领神会,轻点下头,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很快,卢洪跟了进来,也不说话,用手比划着,像在打哑语。
按照刘洪的暗示,刘凤开始脱衣服,很快就一丝不挂了。
刘凤赤裸裸地站在卢洪面前,卢洪不但没有刘凤想象中的那样,饿虎扑食扑向自己,反而不紧不慢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卢洪的举动,把刘凤的魂都给吓飞了,笑容霎时僵在了脸上,大脑飞速旋转,卢洪要干吗?这家伙不会报警说我耍流氓吧?
手机响了两下,卢洪轻轻一点,便挂断了,瞅了瞅发呆的刘凤,随手将手机扔到茶几上。
卢洪接下来的举止,更让刘凤费解,他把刘凤的衣服抱起来,扔到了外屋的沙发上。
当卢洪再次走进来的时候,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改以往的文雅,迅速甩掉睡衣,扑向赤裸裸的刘凤,那情形,宛如饿虎看到了烧鸡般。
卢洪在刘凤身上乱啃乱摸了一通……
刘凤总算舒了口气,暗想,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只要你上了套就行。
卢洪正在兴头上,刘凤突然托起卢洪的头,宛然一笑。她就是这么一笑,拿下公爹孙万年的,就是这么一笑,倾倒副局长司胖子的。刘凤看着气喘吁吁的卢洪,眼睛一眯,娇滴滴地说:“我都当副主任一年多了……”
还没等刘凤说下去,卢洪停止了动作,脸色变的非常难看:“我不喜欢任何人给我讲条件。”声音虽低,但极具震慑力。
卢洪的反应,刘凤没有想到。她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难缠。这个时候,她有点后悔山东之行了。
也许自己的话不合时宜,破坏了卢洪的雅兴。刘凤后悔自己性子太急了,俗话说的好,好事多磨,我干嘛这个时间提这个。其实,对于聪明人,即使不提,也会想着你的,这就是交易的*规则潜**。这些想法,在刘凤脑海里瞬间闪过。
为了不让卢洪扫兴,为了挽回局面,刘凤不再说话,闭住眼睛,使出全身解数,扭动腰肢。凭自己的直觉,卢洪回复了状态,躺在下面的刘凤,终松了口气。
刘凤非常清楚,不要去考虑别的,让卢洪尽兴,是她现在的唯一任务……
风雨过后,卢洪没有留刘凤一起过夜的意思,他指了指外屋,示意刘凤出去。
刘凤不敢造次,赶紧下床,光着脚丫,用手捂着阴处,往外走。
刘凤走到门口,卢洪低声说:“你不就是想副转正吗?等下次中层领导调整,我会满足你的。”
“谢谢卢局!”听卢洪这么说,刘凤停下来,转过身。刘凤的笑意,顷刻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将卢洪团团包围。
刘凤的笑,妩媚而甘甜,如果换其他男人,准会又春风荡漾起来。然而,卢洪没有任何反应。刘凤的娇娆造作,看起来,对这个局长卢洪,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刘凤不得不佩服卢洪抑制力,以及他的理智。在刘凤看来,这样的男人才真的可怕。
“从这个屋出去,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卢洪坐起来,两道寒光直逼刘凤,“如果你敢说出去一个字,尤其是跟你那个司胖子,别说我不客气,明白吗?”
卢洪的话音虽低,足以对刘凤起到震慑作用,让刘凤头发根冒凉气。这一时刻的卢洪,如西伯利亚寒流,亚洲雄狮,让人不寒而栗。此时此刻,刘凤有山羊遇到了野狼的感觉,真*娘的他**可怜。
尽管如此,刘凤仍没失态。嘴角上翘,两眼一眯,脸就变成了一朵花,两个酒窝深深地镶嵌在了嘴的两侧:“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刘凤虽然故作镇静,但声音明显颤抖,笑靥的沟沟壑壑中,充满了恐惧。
刘凤走到外屋,胡乱穿上衣服,迅速逃离808客房。
刘凤逃回自己的客房,心神未定,瘫软在床上,好像刚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斗。
过了一会儿,刘凤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从茶几上拿过手机,她想看看时间。
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卢洪打来的。刘凤看了看时间,原来,卢洪刚才在打她的手机。
想起卢洪的举动,想起卢洪把自己的衣服抱出的情景,刘凤出了一身冷汗。幸庆自己没有按照司胖子的意思办,否则,就死定了。
看来,卢洪对自己是有戒心的。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竟如此歹毒。别说司胖子,即使前任局长公爹,都不会是这家伙的对手。
刘凤起身,跑进洗手间,冲了个冷水澡。从洗澡间出来,刘凤清醒了很多,情绪也稳定下来。这次山东之行给刘凤上了一课,*场官**是个是非之地,无论啥时候都得多个心眼,否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山东之行,唯一让刘凤心里稍微慰藉的,卢洪已经答她副转正的要求。不管卢洪处于何种想法,这不正是她刘凤想要的吗?
想起卢洪的警告,刘凤心有余悸,她不敢违背卢洪的指令。刘凤心里清楚,司胖子绝对不是卢洪的对手,再加上司胖子失去了刘副县长这个靠山。即使不考虑这些,如果道出实情,她没有按照司胖子的意思去办,司胖子肯定会大发雷霆的,甚至会恼恨自己,这样,两头不讨好。
想到这里,刘凤嘴撅起老高:“司哥,姓卢的很难缠,他根本就不理睬我,我哪敢过于冒犯他。再说,那事儿也不是一个女人主动出击的吧?”
“唉!妈的,这次山东之行,白费心机了!”司胖子嘴撇的像八万,“看来你这次副转正要泡汤了。”
“不过,一次吃早饭时,我透漏了一点想法给局长,他说,他会考虑的。”刘凤看着一脸怒容的司胖子,眼珠一转,就说出了这几句话。
司胖子看着眼前春风满面的刘凤,心里暗骂:“真她妈的废物一个,老子关心的不是帮不帮你。老子关心的是卢洪的证据,看来,想通过刘凤拿卢洪的证据,没戏了。”
司胖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蜷缩在老板椅里,本来难看的脸更难看了。
老局长孙万年去世,司胖子认为这次局长非他莫属了,殊不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刘洪从宣传部调过来当了局长。
为了这个局长,司胖子是下了本钱的,给刘副县长送了十万块呢。刘副县长跟司胖子是大学同学,刘副县长满口答应,让司胖子静候佳音。
事后,刘副县长见了司胖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说:“刘洪的后台是柴县长,咱争不过人家。不过,以后机会有的是,好事多磨吧。”
事情没有办妥,刘副县长就想把钱退给司胖子,司胖子死活不要。司胖子说:“虽然事情没有办妥,老同学出力了,也花了钱,总不能让您垫这个钱吧?”
司胖子说这话是违心的,他心里明白,哪有染坊退白布的?
刘副县长毕竟跟司胖子是老同学,所以就执意要退,最终,司胖子收回了五万块,才算完事。
司胖子赔了夫人又折兵,从心里恨卢洪的,想找机会扳倒他。
卢洪做事滴水不漏,一年多来,司胖子没有抓到卢洪任何把柄。他本想借刘凤的手搞掉姓卢的,或者去制约卢洪。这家伙竟没上圈套。莫非他真的是正人君子,不近女色?还是这个女人压根没有跟自己说实话?
“你想什么呢?司哥,看你的架势怪吓人的。”刘凤上前抓住司胖子的胳膊晃了晃。
“既然,他没有碰你,咋会答应帮你的忙?”司胖子把刘凤抓自己胳膊的手拿开,两眼利剑般盯着刘凤的脸,想从刘凤脸色变化中读出点东西。
“怎么,我这么对你,连我都不相信了?”刘凤心里明白,司胖子怀疑自己没有说实话。刘凤对付卢洪束手无策,对付司胖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刘凤眼睑下垂,脸色阴沉,无不伤感地说:“你不知道,这次去山东多尴尬,你倒好,见面不说关心我,还怀疑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人家是局长,腰粗,现在的人,都是扶竹竿不扶井绳的。”司胖子脸色仍然非常难看,目光从刘凤的脸上慢慢收了回去,口气明显缓和了很多。
“你看我是这种人嘛?”刘凤把脸扭向一边。刘凤虽然没有正对司胖子,眼睛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司胖子的脸,她要随时查看司胖子的反应。
“很难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答应帮你?”看来,从刘凤嘴里掏不出点东西来,司胖子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既然你一定要问,就不瞒你了。”看架势,自己如果不说点东西出来,是过不了这一关的。刘凤眨了眨眼,往前挪了挪,“有些话,我不知道说好?还是不说好?怕你有想法。”
“有啥话不要藏着掖着,否则,我就不会帮你了。”听到刘凤这么说,司胖子的目光又落在了刘凤的脸上。
“卢局说,卢局说,看在司副局长的面子上,就帮你一次忙,具体事,还要司副局长去操控。”刘凤说完,两眼盯着司胖子,看他表情变化。
刘凤的一句话,让司胖子出了一身冷汗,暗想:“这小白脸果真难对付,看来我跟刘凤的关系,他是知道的。包括这次派刘凤出去的用意,他也是心知肚明的了,难怪他没上圈套。反过来给了我一个警告,看来我还是收敛点好啊。”
“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可能卢局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碍于你的面子,才不碰我的,你至于愁眉不展吗?”刘凤边说边把手搭在司胖子肩上,“今天晚上,我好好陪陪你,小妹只是哥的人。”
司胖子看着刘凤撒娇情形,心里舒展了许多,随手在刘凤屁股上摸了一把:“今天晚上,老地方等我,这几天,还真的想你。”
(四)
从司副局长那里出来,刘凤哼着小曲,回到办公室,大家都在。
有人问:“刘主任,明天是三八节,不知道给发点什么东西呢?大家可都说了啊,别老发卫生纸了,谁稀罕?”
“这事嘛?这事我可说了不算啊。”刘凤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然后,呵呵一笑,玩笑说,“如果我说了算,你们要啥我买啥。”
见没人接她话茬,刘凤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么把,我给头打电话说一下,我做到仁至义尽就行了啊。”
刘凤拨通了代为民的电话,打开免提:“代主任,明天是三八节,今年给大家发什么礼物啊?大家都等着呢。”
“呵呵,你知道,现在局里什么都不发,都是我们办公室自己发的。我们的经费有限,就跟去年一样,每人一包卫生纸,算点心意吧。”
“大家都想发点别的,都不想要卫生纸了,您看,是不是能通融一下。”刘凤说这些话时,把屋里扫视了一圈。
“物轻情意重吗?就按我说的,每人一包卫生纸,一会你去买,我还有事。”电话里的代为民说话非常急促。
“先别挂呢,我们科室就你跟老王是男士,是不是也都有一份啊?”刘凤说完,两眼盯着王琳瑞。
“三八是妇女节,给男人发什么东西,乱弹琴!”代为民说完,不等刘凤说话,就挂了电话。
“我才不稀罕呢!”王琳瑞扔下这句话,气哼哼地走出办公室。
半个月后,局长卢洪亲自带人,对各科室进行了考核,对每位科室领导,进行无记名打分。
让好多人纳闷的是,这次科室考核,主管人事的司副局长没有参加。
又半月,农业局召开了领导班子调整会。
会上,首先宣布,代为民进入局领导班子,任工会主席。
听到这里,刘凤非常激动,看来卢洪没有食言,自己的副转正有希望了,况且前几天还考察了她呢。
接下来宣布的话,让刘凤听的刺耳,像一块石头堵在刘凤心口,随之,情绪一落千丈。
代为民继续兼任办公室主任,负责办公室的具体工作。
听到这里,刘凤的头翁的响了一下。刹那间,眼睛里所有东西都是模糊的。看来自己的办公室主任泡汤了啊。当时卢洪可答应帮自己的忙的。现在看来,卢洪用的是缓兵之计了。睡了自己,怕给他弄腻歪,先稳住自己啊。
刘凤想起了司胖子的话,男人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刘凤心里暗骂,你个挨千刀的卢洪,真没看透,你一个文文静静的人,竟有这么多花花肠子。
刘凤转念一想,那司胖子呢?他可是主管人事的副局长,怎么会前一个字都没有给自己透漏呢?莫非他也在骗我?
刘凤想到这里,目光射向主席台。卢洪正襟危坐,一脸平静。司胖子像一个肉球,蜷缩在椅子上,两眼盯着天花板,压根就没有看她。
……
“刘凤任计生股股长。”听到这里,刘凤不知道是悲是喜,虽然心里比刚才好受点,仍然不是个滋味。计生股连她就两个人,老股长退休,还有一个马上要退休的副股长。
“姓卢的,你个王八蛋,就这么让我副转正啊,说白了,是把姑奶奶从办公室挤了出去。”刘凤心里暗骂。刘凤知道,卢洪这么做,即没有食言,也没有让自己达到目的,这样一来,自己就无话可说了,这个卢洪真*娘的他**狠。
当然,这些都是刘凤的心里活动,她的不满,一点没有挂在脸上。刘凤满面笑容地靠在椅子上,看起来非常平静。
只有她刘凤自己清楚,此时的笑,是那样的勉强,那样的苦涩。笑靥的沟沟壑壑里,充满了仇恨和诅咒。
再往下,刘凤一句没有听进去,僵持在脸上的笑容,一直到会议结束。
会议刚结束,刘凤迫不及待的来到司副局长办公室。见到司胖子,脸上没有了笑容。小脸黑锋着,煞是难看。
“你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说好了,这次代为民任工会主席,我就副转正了吗?我就接替办公室主任了吗?”刘凤左手叉腰,右手大拇指挑起,食指伸直,其它三个手指微蜷,像一把盒子炮,往前一戳一戳的。食指差点就戳到司胖子的鼻子上了。司胖子看着发怒的刘凤,身体向后仰了又仰,左右躲闪。
看刘凤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司胖子脸沉了下来,用左手挡开刘凤的右手,随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不是说,你们科里都对代为民有意见了吗?你不是说,你把工作都做到家了吗?这次科室考核,代为民的满意度非常高。反而你没有一张满意的,还有一张非常不满意的。你能给我说出原因吗?哼!”
刘凤第一次见司胖子发这么大的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会这样,这帮人可都站在我这边啊!”刘凤站稳脚步,瞪大眼睛看着司胖子,没有了刚进屋时的冲动。
“你的考核结果,按照规定,是不能提拔的。卢洪提拔你当计生股长,已经破例。姓卢的真是厉害。这么做,即没有食言,又没有得罪代为民,一举两得啊,这个狡猾的小白脸。”司胖子见刘凤没有那么冲动了,又坐回到沙发上。
“根据这段时间观察,他们对代为民都有看法,有的提及代为民只想骂娘,莫非……”刘凤好像在自语,又好像是说给司胖子听。
“哼!你没看到吗?会议结束,办公室那帮人的兴奋劲,想把代为民抬起来!看来,他们合伙把你刷了。”司胖子说完,把整个身体蜷缩在了老板椅里,下眼皮耷拉着,满脸怒容。
“考核结果,你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也好让我有个心里准备。”刘凤脸涨得通红,猴腚般。
“你没看到吗,这次科室是在我出差的时候考核的。卢洪这小子明白着对我有戒心,是这小子故意安排的。”说到这里,今天局长办公会上,决定人员变动时的场景,又浮现在司胖子眼前。
司胖子力荐刘凤任办公室主任,卢洪坚持让代为民兼任,其他人员也都支持卢洪。
性急之下,司胖子有点冲动,他以自己是主抓人事副局长的身份,据理力争,话说的非常强硬。卢洪看着满脸涨红的司胖子,不再争辩。低头,从抽屉里拿出考核结果,递给坐在旁边的司胖子。司胖子看了考核结果,脸青一块紫一块的。代为民和刘凤的考核结果,让他无话可说。按照考核结果,别说办公室主任一职了,即使计生股股长,刘凤也没有条件。司胖子把考核结果紧紧攥在手上,抬头看了看下面这帮平时在自己屁股后面转来转去的副职,他们的表现让司胖子非常失望。司胖子明白,再争下去不会有好结果。司胖子只好作罢。
想到这里,司胖子轻叹一声,双目微闭。
“人都是扶竹竿不扶井绳啊,现在卢洪局长位置坐稳了,我的靠山也没有了,平时对我言听计从的这帮子小子,都站到局长那边了,世态炎凉,世态炎凉啊!”司胖子自言自语。
司胖子突然怒目圆睁,牙咬的嘎吱吱响,“这次,姓卢的给老子弄了个下马威啊!*他操**妈的*逼狗**玩意!”
司胖子的举止,吓得刘凤不知所措,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又气又怕地离开了副局长办公室。
(五)
卢洪从山东考察回来,约见了代为民,见面地方,宾馆澡堂中的雅间。
卢洪喜欢这个地方,赤裸裸的进来,赤裸裸的出去,里面不管说什么,不管做什么,都跟没说没做的一样。
卢洪一边搓着身子,一边低声说:“刘凤有当办公室主任的意向。”
“她想当,就让她当呗。”代为民漫不经心地说。
“代兄,就她那水平是当办公室主任的料吗?”卢洪往代为民跟前凑了凑,虽然澡堂内只有他们两个,还是放低声音,说,“嘿嘿,这破货,让人骑还差不多。”
“这次卢局跟刘凤单独出去,是不是让卢局骑了?”代为民呵呵一乐,他虽没有正眼去看卢洪,眼的余光,观察着卢洪表情变化。
“老兄玩笑了,别说我卢某不近女色,就是近,也看不上这样的货色吧。谁都知道她跟公爹孙万年有一腿,现在又挂上了司胖子。”
卢洪提到刘凤,脸上带着不肖,给人一种鄙视的感觉。
“看来,啥事也瞒不过您的慧眼啊。”代为民说完,呵呵一笑,“司胖子一直跟我说,让我进领导班子,任工会主席,可以抽出更多时间搞写作。我知道,他想让我给刘凤腾地方。”
“既然司胖子有这个意向,领导班子还是要进的,毕竟是正科级待遇吧,也是个机会。”卢洪看了看代为民,很认真地说。
“你也想让我进领导班子,去当那个工会主席吗?你知道,我根本不想去任那样的闲职,我这个人,不喜欢当官,只想干好自己的活,我的爱好就是写作,喜欢办公室工作。”代为民开诚布公地说。
“老兄误会了,你还可以兼任办公室主任吗。”说到这里,卢洪停顿了一下,“既然司胖子希望你进领导班子,他又是管人事的,让他去给你跑路吧,也省你我的事了。”
“谢谢局长,我听你的。”听卢洪这么说,代为民松了口气。
“马上要考核科室,你要防备刘凤这女人。这个女人非常阴险,她肯定在这段时间动手脚。纪检委举报信,我怀疑就是她写的。”卢洪停顿了一下,说,“我还怀疑,她应该有幕后策划人的,你一定要小心!”
“谢谢局长!”代为民看着卢洪,点了点头,“不过,领导们都知道我的为人,纪检委没有去深究,只是例行公事问了一下。不过,即使深究我也不怕,俗话说,肚里没病死不了人。”
“纪检委找我谈话,我拍着胸脯保证,老兄你绝度是冤枉的,绝对是被诬陷的。”卢洪说这些话时,抬头看着代为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心里有数,非常感谢局长的关照。”代为民边说边抱了下拳。
“老兄不要客气啊,我把老兄当自己人。再说,如果不是老兄出面,在你老同学柴县长面前美言,这个局长,恐怕就成人家的了。”
“嘿嘿,我只是引线搭桥,还是局长您会办事。”代为民轻叹一声,“现在,您跟我老同学的关系,比我好多了,你们都是领导吗。”
“咋会呢?我是沾了老兄光了,县长这么看得起我,还不是老兄您的面子吗?老兄以后还要在县长跟前多多美言啊。”卢洪说这些话时,满脸感激。
代为民喜欢写作,经常跟宣传部打交道,早就认识了卢洪,两个人很说的来。孙局长去世,时任宣传部副部长的卢洪,想下基层锻炼,就让代为民帮忙,为他和柴县长之间搭个桥。
代为民跟柴县长是高中同学。高中时,柴县长家里穷,代为民经常接济他。柴县长视代为民为亲哥。柴县长大学毕业后,去了*疆新**。开始,两个人互有来信,慢慢就不联系了。二十年后,柴县长从*疆新**调回,在市委办公室工作,两人又恢复了联系。这个时候,代为民四十好几的人了。尽管,柴县长一直说,有啥打算尽管开口,已经没有上进心的代为民,一次也没有求过柴县长。两年前,柴县长调到这里当县长。代为民跟柴县长同学关系,知道的人很少,卢洪是其中之一。
代为民不喜欢求人,经不住卢洪一而再,再而三的恳求,便找到了柴县长。柴县长答应的非常痛快。当然,卢洪下面如何运作,代为民就不得而知了。
代为民和卢洪的关系,司胖子和刘凤不知情,如此结局,也就不足为奇了。
即使卢洪不提醒代为民,代为民也防范着刘凤呢。
代为民不喜欢说话,更不喜欢谈他人是非。至于刘凤的为人,尤其是跟她公爹还有司胖子的事儿,代为民一清二楚。
代为民知道,刘凤早就开始离间他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他们俩私下说的话,尤其是对某些人的评论,被评论者很快便知情,他的老同学林平,曾直接质问过他。两个人背后说的话,自己不说,那只能出自刘凤的口,并且掐头去尾,断章取义,明摆着在搬弄是非。
那一天,代为民故意给刘凤一个机会,让她尽情表演。包括刘凤给他打电话,说三八节的事,他也知道,刘凤是当着科室人员的面给他打的。
为了揭穿刘凤的阴谋,代为民买了一个录音笔。最近一段时间,只要跟刘凤私下谈话,他就打开录音笔。刘凤说王琳瑞举报他的事,当然也就录了音。刘凤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时不言不语的代为民,会给她下套,而且是死套。这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晚上,代为民提着酒菜,来到王琳瑞家门口,仔细看了看门牌号,确信没有错,按响了门铃。
王林瑞是个老实人,早就把上午刘凤说的话丢到了脑后。打开房门,见是代为民,心里不由一惊,刘凤的话再次在脑海浮现。
王林瑞大脑闪过一个念头,看来,刘凤话说不虚,代为民真的在怀疑自己,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看着门前的代为民,又怕又恨。
王林瑞深吸了一口气,肚里没病死不了人,不办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爱咋咋地吧。
“咋了,王兄,也不说让我进去,是不是金屋藏娇啊?嘿嘿。”代为民见王林瑞看着自己发愣,就打趣。
“主任到来,欢迎欢迎。”王林瑞强挤出点笑脸,赶紧把代为民往屋里让。
代为民进屋,把酒菜放到餐桌上,让王林瑞拿盘子过来。王林瑞不知道代为民唱的哪一出戏,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嘿嘿,王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跟嫂子吵架了?”代为民心里明白,王林瑞在想什么,他心里清楚,上午刘凤给王林瑞说了什么话。
“没有,没有,你嫂子去女儿家都快一个月了。”王琳瑞打着哈哈说。
“既然嫂子不在家,我们就好好喝几杯。”代为民说话,显得非常随意。
“你怎么还带着酒菜,想喝酒,我准备就行,或者去饭店。”王林瑞说话吞吞吐吐。
“今天小弟请你,借老兄地方用用,同时有点事跟老兄说,家里说话方便。”代为民好像来到自己家,见王林瑞没有动,就自己到厨房拿了筷子和盘子。
既来之则安之,我王林瑞没有办对不住你的事,不管今晚是鸿门宴来兴师问罪,还是谈心说话,随便你吧。
两个人落座,代为民开门见山地说:“如果我猜不错,今天上午,刘凤跟老兄说什么话了吧?”
王林瑞瞪大眼睛看着代为民:“你咋知道?”
“嘿嘿,猜的。”代为民边说边把酒满上。
“不过,我没有给纪委写信举报你。”王林瑞捂着酒杯,“我敢对天发誓!”
代为民看着惊魂未定的王林瑞,笑了笑,打开录音笔。
……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不出来,如此美貌善良女人的笑容背后,竟有如此龌龊的心,真的太不可思议了。”王林瑞听完录音无比气愤,并把刘凤上午跟他说的话和盘端出。
“我知道老兄是深明大义的人,就来找老兄了。我们弟兄这么年的关系,谁还不了解谁呢?”代为民说完端起酒杯,“来,老兄,干一杯!”
王林瑞放下酒杯,用手抹了一下嘴:“她跟好多人在门外嘀嘀咕咕的,估计都是在说你的坏话。”
“我能猜的到,不过,这事我不便出面,如何跟大家解释,就全靠老兄你了。”代为民说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王林瑞。
“放心,主任,我会帮你揭穿她的阴谋的,于公于私都责无旁贷。”王林瑞满口答应。
代为民告诉王琳瑞,这项工作要悄悄去做,不可动静太大,绝对不能让刘凤知道,更不能让其他人在刘凤跟前表露出来,否则就前功尽弃了。还告诉王林瑞,不能让大家看出你是刻意而为,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找过你。
平时,代为民对科室人员都不错。本来,刘凤说的话好多人将信将疑,对刘凤也是逢场作戏,再加上王琳瑞的游说,大家都站到了代为民这边了,对刘凤的不肖行为感到不齿,甚至深恶痛绝。
卢洪心里清楚,因为局长之事,司胖子对他恨之入骨,他对司胖子是有防范的。
卢洪知道,司胖子跟刘副县长是同学,两个人走的很近。这次,如果不是柴县长出面,局长就是司胖子的了。
卢洪心里清楚,他跟柴县长的关系是代为民搭的桥,桥板是二十捆大红版,他们的交情淡如水,是经不起考研的。
司胖子跟刘副县长是小学到高中的同学,那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卢洪上任不久,在一个宴会上,刘副县长打着哈哈说,让卢洪多多关照他的同学司胖子,并且告诉卢洪,司胖子为人耿直,不会办事,有啥不对的,多担待,必要时告诉他。卢洪心里清楚,刘副县长在释放一种信号。
司胖子有刘副县长撑腰,卢洪从心里惧怕司胖子三分。自己刚上任不久,司胖子在局长办公会上,提出让刘凤担任办公室副主任,这明白着跟自己叫板。按说,尽管司胖子是主抓人事的副局长,人员变动的大事,会前,应该跟他商量一下,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其他领导也都看司胖子脸色行事,大家都知道,司胖子有个副县长同学,他们是铁哥弟兄。平时,从从司胖子说话办事中,卢洪看得出,司胖子没有把他这个局长放到眼里,只是自己没有污点,否则,司胖子对自己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卢洪感觉得到,自己在农业局还没有站稳,不可造次。所以,在刘凤任办公室副主任的事儿上,就没有去跟司胖子较真。
卢洪做事一项谨慎,让刘凤陪从他去山东考察,知道司胖子不怀好意,刘凤跟司胖子的事儿,大家心知肚明。
卢洪也是男人,有时看着刘凤动人的姿态,看自己火辣辣的目光,表面没有反应,心里却热乎乎的,有一种冲动。卢洪本来不想让刘凤跟他一起去的,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卢洪做事滴水不漏,他不会让人知道,自己在外面搞女人。尽管司机是他的表弟,在司机面前,他也是一本正经。
宴会上,他跟大家介绍刘凤是他外甥女,这样大家就不会背后嚼舌头了。司机知道他们的关系,卢洪抹不开,宴会就没让司机参加。
卢洪能想到,刘凤肯定会投怀送抱的。卢洪早有打算,不管刘凤是不是在给他下套,他都必须防范。小心不为过,大意失荆州。卢洪不会让人抓住一点把柄的。
那天晚上,刘凤多了个心眼,没有按照司胖子吩咐的办,否则,她就惨了。
卢洪在山东最后一天,接到电话,说刘副县长出事了,而且是大事。卢洪在对刘副县长惋惜的同时,心里轻松了很多。卢洪在刘凤跟前有意无意地说,刘副县长出事了,司副局长最伤心了,他们毕竟是同学啊!他说这话,目的在给刘凤释放一个信号,司胖子没有靠山了。同时,也是在警告刘凤,让她站准方向。
没有了刘副县长,卢洪就不会把司胖子放到眼里。卢洪上任一年多,跟下面副职的关系都处的不错,他卢洪以后不会再买司胖子的帐。他要削弱司胖子的势力,甚至,想把司胖子从农业局弄出去。
刘凤给卢洪的感觉,那就是一道美食。那天晚上,着实让他尽情享受了一番。如果不是中间有司胖子,他不会那样对待刘凤的,他有把刘凤纳为己有的意愿。
卢洪在会上跟司胖子叫板,不安排刘凤当办公室主任。一个是,他不会因此得罪代为民,第二,这样,能证明他跟刘凤山东之行,他的清白。司胖子的力争,恰恰帮了他卢洪的忙,这就是卢洪的高明之处。卢洪在给司胖子下马威同时,留心观察了下面每个副职的反应。
在科室考核方面,卢洪不让司胖子参加,怕代为民考核结果不理想。尽管代为民职位调整的事,卢洪早跟柴县长汇报过,但他要做的滴水不漏,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司胖子出差那几天,卢洪亲自带领领导班子对科室考核,并把考核结果封存起来。司胖子回来后,问考核结果,卢洪说了句,有时间再跟你细说,就开始忙手中的活。司胖子问了几次,都没有看到结果。司胖子知道,卢洪故意不让他看考核结果的,心里虽然不快,又不好发作,就没再提及考核的事。
卢洪不想公开考核结果,有他自己的想法。代为民考核结果满意度百分之百,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他在顾虑刘凤,他不能让人知道刘凤的考核结果,否则这次人事调动,刘凤就得靠边站。如果这样,他就要食言于刘凤,他卢洪可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在卢洪看来,女人最不要脸,最歹毒,达不到目的,就会不择手段,甚至进行疯狂报复。曾任宣传部副部长的卢洪,非常清楚,这些年,栽在女人手里的官员不在少数。
卢洪心里明白,刘凤的目标是办公室主任,他可没答应,他只答应刘凤副转正,计生股股长也是正职。这样,他卢洪就没有食言,刘凤即使有怨言,也无话可说。
卢洪不想让司胖子知道刘凤的考核结果。卢洪这样想的,如果司胖子知道考核结果,刘凤就会知道,刘凤知道自己这次副转正没有希望,就会节外生枝,让他不安生。还有,在局办公会上,司胖子在刘凤的事儿上,就会有所收敛,这样就达不到自己的预期目的,山东之行,就难以洗清。
这次班子会上,卢洪察言观色。班子其他成员,明显站在自己这边。卢洪知道一年来,自己的没苦心有白费,总算舒了口气。他在农业局已经站稳了脚跟。
司胖子提出让刘凤担任办公室主任时,卢洪一口回绝,没有半点余地。司胖子虽然知道自己没有了靠山,知道卢洪不会买他的账,知道这帮副职,不会像提拔刘凤办公室副主任那样,站在他的一边。但他还是不甘心,他毕竟还是主抓人事的副局长。司胖子据理力争,代为民年龄大了,现在又要进领导班子,应该提拔锻炼年轻人,这也是我们*党**用人和提拔干部的原则。
卢洪虽然不把司胖子放到眼里,但他只想杀杀司胖子的威风,让他有所收敛,他并不想跟司胖子成为死敌。看司胖子没有让步的意思,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似文件的东西,递给司胖子。司胖子接过看了一眼,马上像泄了气的皮球,斗败的公鸡,一言不发了。
卢洪递给司胖子的是刘凤考核结果,如果刘凤的考核结果公布于众,刘凤的办公室副主任也得免职,那他司胖子就是扼杀刘凤的刽子手。
这次,卢洪与司胖子较量,大获全胜。
(六)
刘凤的心情糟糕透了,对于其他人来说,年纪轻轻的,工作才两年多一点,当上正股级领导,是可望不可即的事。对她刘凤而言,把她放到这里好比放入了停尸房。农业局的计生股,说白了是聋子的耳朵,具体工作,也只是写写材料报报表,对育龄妇女有计划的普查。其他时间就是闲着,跟个快退休的老太太坐在一起。
在计生股任职的,一般都是即将退二线的老领导,他们都没有了上进心和升职空间。她刘凤的目的,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正股级干部,她的理想是局长、县长或者更高。刘凤看来,计生股的股长,还不如在其他科室当一个科员有出息。
其实,刘凤有点心急,想一步到位。她应该想到,卢洪如此谨慎的一个人,能跟他上床,说明看得起她,以后有机会肯定会帮她的。再说,司胖子已经说了她的考核结果,满意率为零,在这种情况下,卢洪能给她一个计生股股长职务,那可是天大的面子。
通过这件事,同事们眼里,刘凤是个当官狂,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包括出卖肉体,挑拨离间,栽赃陷害……
只有刘凤自己清楚,她想当官的目的,是为了报复张金水这个王八蛋,这个王无情无义的畜生。
她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她恨包括公爹在内所有人。
让刘凤更加难以接受的,如今,她的笑容是那样的苦涩,她的笑,都是挤出来的。
刘凤总感觉背后冒凉气,四周都是唾沫星子,有种即将被淹死的感觉。尽管,她无论看到谁,都是满脸笑容。可笑的非常费力,非常勉强,像雕刻的木偶。如今,她的微笑,换来的大都是鄙视的目光。尤其是办公室那帮人,看到刘凤五官都挪位了,想活吃了她。
走到路上,刘凤隐隐约约感到背后到处都是手指。她和公爹还有司胖子的事,成了最近一段时间,人们饭后的谈资,她感觉,整个世界好像凝固了。
刘凤不得不佩服卢洪的老奸巨猾,没有人议论他跟卢洪的是非。甚至有人说,在山东,刘凤*引勾**卢局长,被卢局长扇了耳光,卢局长咋会看上她这样的货色。当然,这些都是别有用心的人杜撰出来的。
这段时间,刘凤熬煎透了。来到单位,看到同事的脸色心烦,回到家里,看到半死不活的老公心烦,走到路上,看到鄙视的目光心烦。天下如此之大,竟没有她刘凤的立足之地。
刘凤曾想过离婚,可是当她看到可怜巴巴的老公,又于心不忍。她想离开这个小城,去重新谋职。可是她感觉这么走了,太没有面子,这不是她刘凤的风格。
这些日子,刘凤感觉天是昏的,地是暗的,心是灰的……
刘凤最终想到了家,想到了生她养她的小山村,想到了疼她爱她的娘亲。她要回家,对,她必须回家。刘凤好久没有回过家,见过爹娘了。
刘凤是小山村的骄傲,更是刘家的骄傲。在村民眼里,刘凤是小山村的凤凰,是他们心目中的女神。他们不知道计生股股长是啥职务,反正是很大很大的官。每当提起刘凤,就会赞不绝口。
刘凤回家,很快就传遍了小山村。村民们走出家门,奔走相告,个个像过年般兴奋。有过来招呼的,有远远观望的。小孩子更是追在后面,嘻嘻哈哈地说笑着。刘凤看着前呼后拥的乡亲们,嘴角上翘,两眼一眯,脸就变成了一朵花,两个酒窝装满了对乡亲们的感激。刘凤一边与乡亲招呼,一边来的家门口,娘正在门口迎着她呢。
刘凤站在门口,挥挥手让大家回家吧,有时间她会去看大家的。当人群散去时,刘凤告诉娘,她有点累了,想休息会儿。娘没有多言,嗯了一声,并告诉刘凤,爹去外公家了,一会就回来,她去准备午饭,一会儿爹回来一起吃。
刘凤点了点头,钻进卧室,关上门,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放声痛哭。
从农村走进大学的刘凤,尽管有山里人的野性,却天真无邪,她爱说、爱笑、爱唱,给人善良阳光的感觉。她的举止容貌,倾倒了不少小伙子。来自大城市的帅哥张金山,备受女同学的青睐。张金山对刘凤一见钟情,穷追猛打,并多次发誓,非刘凤不娶。
王欢阳光漂亮,穿戴时髦,大老板的独生女。王欢喜欢张金山,可张金山只独钟于刘凤,从没正眼瞧过王欢,这让从小娇生惯养的王欢既生气,又妒忌。
张金山不止一次跟刘凤说过,他喜欢的是人,不是钱,不是地位,他这一辈子,爱,只爱刘凤一人,如有食言,天打雷轰。
张金山当着众人的面,读他写给刘凤的情诗,情深意切,让人动情。
刘凤经不住张金山的引诱,终把自己的*夜初**给了他。大学期间,她跟张金山出双入对,好多人羡慕的不得了。刘凤编制着自己的未来,她要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情侣们都在规划着自己的未来,张金山却有意躲着刘凤。
当刘凤找到张金山,逼着他说毕业后的打算时。张金山告诉刘凤:“咱俩不合适,分手吧。”刘凤就问:“为什么?你不是在逗我玩吧。”张金山说:“不为什么,我是认真的。”刘凤再问:“我们好好的,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如果我做错了,我会改的。”张金山说:“没有理由,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刘凤再问:“是不是你跟那个王欢好上了,看上他们家的钱和地位了。”这次,张金山没有回答,转身离去,一直到离开刘凤的视野,头都没有回。
张金山走的那样的义无反顾,那样的无情无义,她刘凤好像就是张金山的过客,一个玩偶。望着远去的张金山,刘凤顿足捶胸,肝肠欲裂。
刘凤找到王欢,质问王欢为什么抢走她的挚爱。王欢呵呵一笑,抢白刘凤:“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山沟里的野丫头,土不拉几的,要啥没啥,还想跟我挣,我呸!”
后来,张金山做了王欢家的上门女婿,还当上了王欢父亲公司的副总。
为此,刘凤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想到了死。最终,刘凤没有选择死,她知道她死了最伤心的是自己的爹娘,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对忘恩负义的张金山来说,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她要活下来。刘凤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她不会输给王欢,她要靠自己的拼搏,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刘凤平时喜欢看小说,尤其是*场官**小说,看的时候为了消遣。如今,为了更快达到目的,实现自己的愿望,她重新审视了小说里面的*场官***规则潜**,审视那些女人成功之路,她有了自己的打算。不过,她知道,这么做也许会走捷径,一步登天,也许会得不偿失,遗臭万年。为了达到目的,她只能孤注一掷,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人算不如天算,因为自己的行为,最终把自己推向了绝路,官职地位成了小事,她成了众矢之的,成了众人眼里的坏女人。
大哭了一场之后,刘凤压抑的心舒展了很多。
刘凤开始审视自己的行为,两年来,自己的所做作为像放电影一样,在大脑滤过,感觉自己有今天,纯属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为了报复张金山,为了证明给王欢看,为了自己的虚荣,她迷失了方向,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人性丧失。
男人好色本来无可厚非,他们没有谁去强迫自己,都是自己在*引勾**或者暗示对方。这几个男人中,自己最恨的不就是代为民吗?代为民不吃自己那一套,没跟自己上床,才恨他的。
两年多来,自己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在自己眼里,孙万年、司胖子还有卢洪,不过是自己登上高楼大厦的楼梯板,跨上骏马的上马石。如果非要说恨,应该他们恨自己才对。
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离间主任和科员之间的关系,污蔑陷害代为民,自己这么做不就是伤天害理吗?自己的行为何异与张金山?何异与王欢?张金山伤害的是自己一个人,自己却伤害了这么多朋友同事。
现在,刘凤最感觉对不起的是代为民。自从来农业局上班,到了办公室,代主任对自己很器重,帮过自己很多忙。自己非但不知恩图报,反过来算计他,自己这么做,还算人吗?
现实生活中,离婚的大有人在,何况失去的只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恋情,自己为什么就放不下呢?
为了一个忘恩负义男人,如此糟蹋自己,真的太不值得了!刘凤在想,这些年来,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失去最多的却是自己,失去的是人最宝贵的东西。
刘凤没有想到,远离城市的喧哗,回到小山村,能让她静下心来,反思自己的过往。心情舒展了很多,释怀了很多。
刘凤在想,人不怕犯错误,就怕不敢正视自己的过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敢于改正,只要重新再来,前途就是光明的。现在,刘凤明白一个道理,人的一生,做人才是重中之重。
当刘凤翻身坐起时,娘站在门口,满脸忧伤地望着自己。
娘忠厚老实,没有文化,不善言辞,从不过问自己的事儿。但,刘凤知道,自己高兴,娘就跟着高兴,自己悲伤,娘就跟着伤心落泪。
刘凤看着满脸愁云的娘,心里不是滋味。娘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不就是想让自己开开心心的生活吗?
大学毕业,进入了事业单位,现在又升了股长。在这个小山村,那可就是天大的事。因为心中的仇恨,以及由此产生的欲望,让娘跟着伤感,自己太不懂事,太不孝顺了。
现在,在刘凤眼里,最大的幸福,就是自己的亲人朋友能快快乐乐地生活。
想到这里,刘凤用手狠狠搓了下脸,然后跳下床来,走到娘跟前。嘴角上翘,两眼一眯,脸就变成了一朵花,两个小酒装满了真情。笑靥的沟沟壑壑中,充满了感恩,充满了幸福,充满了欢乐。
娘看着开心的女儿,阴云从脸上迅速散去,喜悦渐渐爬上眉梢。
刘凤看着开心的娘亲,笑的更灿烂了。刘凤在想,这时候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是最真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