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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观文史说
编辑/观文史说
她知道自己身上的肉正在一块腐烂 ，自己背上那块又痒又痛还湿漉漉的肉正在腐烂，
那些没有家人照顾的老人，经常会说这样的话，她们在自己还有能力翻身的时候，不会想到自己有洗不了澡的一天。
对于那些 喜欢干净 的老人来说看着自己慢慢一点点腐烂，一点点变臭，这应该是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们的生活不是光鲜的，对于社会来说他们就像是繁茂大树下等着腐烂的树叶，当我们抬头看着这棵大树枝繁叶茂的时候，会低头看到这些在地上的树叶么？
有人看到了，他们用500元钱给了老人最后的体面，以一个干干净净的样子去面对自己的死亡。
他们就是助浴师，而陕西的 聂积燕 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一名经常被误解的工作者。
01
打开水龙头
“ 真吓人，你知道们，楼上的张大爷前天死了 ，”或许很多人印象里都听过这句话，而这些故事中的主角一般都是独居老人，很多几年前看起来好好的人总是一不注意就老了，洗不了澡也吃不进饭，而这样的结局是怎样的呢？。
老人浑身散发的气息在许多人口中被称为“ 老人气，死气 ”甚至在很多小孩的心里这是老人内脏已经开始腐烂的气息，一个老人身上出现这种味道的时候，就说明这个老人可能命不久矣了。
因此很多人都非常讨厌这种气息，认为这是不祥的象征，更不要说那些命不久矣的老人了。
就在大家在大爷门*交口**头接耳的时候，从外面来了一个浑身散发死气的人，但是明明这个女子年纪还不是很大，看起来也非常健康，为什么身上有这种气息呢？
而正当邻居还在讨论老人的时候，这名散发死气的中年女人却进入了这名老人的房间，顺手把门和窗都锁上了，这让人好奇里面这个女人究竟是张大爷的什么人。看着不像张大爷，难道是张大爷以前的姘头？
过了好大一会，这名女人终于出来， 有些眼尖的人看到了已经死去的张大爷，跟女人进屋之前相比，张大爷好像看起来更干净了。
随后这名女子张大爷的子女交谈了几句，这名女子在收到500元钱以后，这名女子就离开了，只是浑身的死气仿佛更重了一分。
直到张大爷被抬走之后，邻居才了解到这名女人原来不是法医，不是亲属，而是一名助浴师，一名专门为死去的老人洗澡，为老人保留最后一分体面，
随后这名消失不见又浑身死气的女人一直都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奇怪的是，这名女人好像居住在这个城市，又好像没有，只有在谁家死人的时候，才能见到这个人。
02
调水温
这天，正在进行工作的聂积燕正在调试水温，老人的皮肤比较脆弱，再加上可能很长时间没有翻过身，稍微用力，就可能搓下来一层皮，想要洗的干净，水温必须是关键，必须是摸起来有一点烫的温水。
就像是门外的人声一样，温温火火的，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能让人听的清清楚楚，“这个女人我见过，每次有人死了她就来了，每次人死她就挣钱，都是死人钱，都不干净，这种人去那里肯定都嫌弃她，一身的死气。”
这些话有真有假，假的是这不是死人钱，是老人生前想要的最后的体面，是生人钱，真的是，确实去哪里都有人嫌弃她。
这种话听的多了，聂积燕就没有放在心上了，这要换到以前， 自己现在应该忍不住哭了起来，但是现在却不会，那这是为什么？没人知道，或许可以从这些已经死去的老人身上找到答案。
在为老人清洗完毕之后，聂积燕还是像往常一样默默的走回了家里，不是不能坐车，而是相比于累一点，她还是不愿意面对那些陌生人嫌弃的目光。
虽然家中有车，但是自己又没有洗澡，怕把车弄脏了，还是走路回去吧，反正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自己都去过，因为有人活着的地方就会有人死亡。
就这样她默默的走回了家，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的第一件事还是洗澡，每天都要洗，尽管知道自己永远也洗不干净自己身上的这味道，但是洗干净味道还是小一点的。
虽然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已经习惯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但是聂积燕还是不愿意跟家人一起吃饭，因为她爱着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她这种，看过太多家庭悲剧的人。
但是正因为看过太多家庭悲剧，所以她才要继续做这份在别人眼里看起来让很多人不理解的工作。
而这些家庭悲剧其实我们都见过。
03
试水
那是2019年的春节，那个时候的聂积燕还是一名光鲜亮丽的旅行社老板，由于平时保养的好，出去跟姐妹逛街的时候总是会有人夸她漂亮。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不仅让聂积燕没有办法再去逛街，也断了自己的生计来源，最要命的是自己和自己的丈夫还背负这当时创业时攒下的债务。
那个时候，聂积燕和自己的丈夫一直窝在家里，承受这失业的焦虑，可能这也是很多人那时的生活写照。
也正是这个一家都快要过不下去的时候，聂积燕接触了一项即将改变她以后生活的工作，那就是助浴师。
聂积燕大学的时候学的护理，但是后来因为职业发展，被迫放弃了这项职业，但是在搬进这个小区的时候，社区还是以护士记录了聂女士的职业。
这天社区的工作人员找上了她，问她愿不愿意为一位已经去世的老人助浴， 这名老人自己也认识，跟自己算是颇为熟悉，是就在自己对楼的王阿姨。
每次自己从外面回来时候，王阿姨总会亲切的跟自己打招呼，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识了，王阿姨也知道了聂积燕以前是一名护士。
王阿姨在生前是一位非常爱干净的人，虽然年级已经大了，但是洗澡这件事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在疫情这几个月里，身体越来越不如以前了，每次洗澡总是洗不干净。
她仿佛知道自己大限将近，自己这么一个爱干净的人怎么能在自己死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呢？于是她想到了自己的好友，那个以前身为护士的聂积燕。
在自己死前曾经跟社区通过电话，说如果自己死的时候儿女没有回来就让对楼几单元几号的聂积燕替自己洗洗澡，聂积燕曾经是一名护士，给她说自己的名字，她会同意的。
很不幸，王阿姨的话应验了，她没有熬过这个冬天，孤独的死在了家里，而社区也根据她的留言找到了聂积燕。
聂积燕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是非常的难受，明明几个月前还跟自己说话的老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收拾完东西聂积燕就出门了，这是她这场天灾以来自己第一次踏出家门，但是她想不到的是，自己踏出的自己原有的生活，一个充满了悲剧的生活，一个无法逛街的生活。
再清洗完王阿姨之后，社区按照王阿姨的意思，给了聂积燕1000元钱，聂积燕本来是不想要的，但是自己家里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于是就收了下来。
之后王阿姨的儿子联系到了聂积燕，对这位母亲的挚友千恩万谢，还转给了聂积燕5000元钱作为答谢，尽管拒绝多次，但王阿姨的儿子执意要给，聂积燕还是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而在这之后，社区又找上了她。
04
沐浴
看着面前的老人，聂积燕心李又是难过又是悲悯，这已经是她接收的第14个老人了，换做以前自己跟本不知道一个自己身边竟然又这么多默默消失的老人。
在上次她为王阿姨做最后一次沐浴之后，社区就记住了她，记住她的还有那些经常被社区关照的老人，这些人中有的自己认识，有的自己不认识，更多的只是有一面只缘。
在上次为王阿姨做完沐浴之后，这些人好像记住了这几号楼的聂积燕能为死去的老人保持最后一次体面，让他们干干净净的面对死亡。
是啊，谁不想在自己死的时候保持一份人的尊严呢？ 那天社区找到自己之后，自己心里本来是有抵触的，但是看了看家里的情况，还是咬牙接受了这样一个任务。
毕竟现在是困难时期，医护人员不够用，等这场灾难过去了，自己还是要做回以前的工作的。
谁知道这场灾难会持续那么久呢？当时的聂积燕也没有想到，但是即便是后来想到了，自己也没有勇气去做回原来的工作了。
这不是因为自己身上洗不掉的死气，而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份工作到底是什么了。
“有点困”这是在第一个月里聂积燕最常说的话，自己的这份新工作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一般在老人被发现去世之后自己就要赶到现场，或者在老人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自己也要赶到现场。
但是死亡永远都是一件不可控的事情，有的是在白天，也有的是在深夜，而聂积燕这第一个月里也似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总是怕因为自己的贪睡让老人有遗憾的离开这个人世。
她看到过老人生前看到自己的放心的笑容，也看到过那些老人在死后因为没有看到自己，而满眼的遗憾，这些就像是照片一样印在了她的脑里，让自己一闭眼就是这些老人。
总想着自己要是能照顾到更多老人就好了，但是世界之大，人有那么多，自己又怎么能照顾的过来呢？
也正是这个月她养成了每天洗澡的习惯，就像是为那些老人洗澡一样为自己洗澡。
05
擦拭
后来这场灾难稍微缓和了一点，自己和自己之前的同事一起组成了助浴师这个服务，这不仅让还在困难时期的聂积燕经济情况得到了缓解，也让更多曾经为这个社会做过贡献的人得到了应有的体面。
回看聂积燕的故事，我们或许能发现，她走上这一条路并不是偶然，在老龄化即将到来的今天，如何为那些曾经为社会做过贡献的老人给予最后的体面仿佛成为了一个刻不容缓的问题。
那些老人也是社会的一份子，那些存在过的人也没有消失，只是化作了春泥，化作了春雨，继续滋养这一片土地。
聂积燕擦拭的不仅是老人的遗体，更是那社会上一颗颗尊重老人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