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岁的王华州等了29年才被宣告无罪。
当法官宣读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时,王华州不哭也不笑,表情平静,还有些木讷。
带着两位律师走出院子,三人互相打招呼、拍照、致谢。分别后,王华州独自回家。

王华州前往西安航天城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区法院提出申请。由受访者提供
他打算去法院西侧的井上村公交车站坐公交车回家。这一刻,他的眼睛和鼻子都有些酸痛,他想哭。但他的思绪却被压抑着:一个1.8米高的男人哭,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街上有很多人。想了想,他干脆放弃了搭车,漫无目的地向东走去。
他一路走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不去想过去的事情,到了辛家庙立交处,他的感觉好多了……
王华州走了近4公里。而这29年的经历往往就是这样,让他感到受伤、无助,又有些庆幸。

原西安电力电容器厂现改建为西安西电电力电容器有限公司。那一年的往事,很少有人知道。
时光倒流29年“意外”发生的那一天。 1990年5月5日,西安电力电容器厂女工宿舍309层4楼415室,女工石被杀。
1960年出生的王华州,那年30岁,和妻子住在413房间。虽然是女工宿舍,但在住房短缺的时代,工厂里大多分配已婚、单身或其他人,男女都有。
*杀凶**案传开,狭长的走廊里,有人惊恐,更多的人议论纷纷,还有一些勇敢的人去现场查看石,据说是惨不忍睹。
记者了解到,当年的一份公开起诉书显示,警方赶到时,发现死者双手举过头顶,衣服全部卷起遮住脸部,血肉模糊。死者赤裸的身体上盖着一条毯子,屁股下垫着一个绿色的绣花枕头。后来发现,死者的头部被钝器击中,脖子上被电线勒住。地板、墙壁和被褥边缘都有血迹。旁边还放着用过的毛巾和一些杂物。
警方开始调查,许多人受到询问,王华州就是其中之一。
7天后的早上,西安电力电容器厂的人喊王华州下楼。 “当时问了很多人,我以为问完就回来了,谁想到……”29年后,王华州告诉上记者。刚从楼梯出来,王华州就看到了一辆警车。然后他就被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回到过去,王华州形容那一天是“偶然”和“命运”。
案发前,王华州是西安铁路局机务段见习司机,当天轮到他开车。他早早把2岁的女儿送到妈妈身边,准备上班。但有人通知火车时刻表有变,要求他稍后再回来。由于王华州无事可做,他决定回到西安西郊电力电容器厂女工宿舍。 “如果我不回来,也许这件事就与我无关了。”
两天后,王华州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捕,两个月被判刑。
检察院在当年起诉书中指控的内容明确:1990年5月5日21时00分左右,被告人王华州跑进同栋楼415室,看到一名名叫石某的年轻女职员正在独自看书。聊天中,王华州产生了不好的想法,然后将门反锁,将石某推到床上,意图强奸她。由于石某的激烈反抗,王华州立即从室内电炉中拿起一块砖头,对石某的头部进行多次击打,致使石某失去知觉,随后移至床上。他怕石某反抗,用铁丝勒住石某的脖子,导致石某死亡。正当王华州准备强奸石某的尸体时,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于是他用毯子盖住石某的尸体,趁门外没有动静后逃离了现场。
王华州回忆说,他后来向警方、检察官和法官声称自己无罪。那天他去买了烟,回到大楼,到四楼电视房看了一会儿电视。回到家后,他的妻子告诉他石某已经去世了。
“我没有杀任何人。”多年后,王华州向新闻记者分析,事发后,他在家换了工作服,准备上班。当他向警方报告这一情况时,引起了怀疑,事发前没有人知道。无法确认他的行踪。
根据当年的公开起诉书,王华州被列为主要嫌疑人,围绕他的调查工作开始了。
起诉书显示,1991年6月7日,侦查机关公布的书面材料显示,现场从门把手和水杯上采集的不完整指纹与王华州的指纹进行比对,不一致。
西安市公安局法医科技鉴定也显示,石某的尸体及周围物品上未发现人类精液痕迹,且拔除的毛发均为“O”型毛发,与王华州相矛盾。此外,王华州的衣服、鞋子上也没有发现人血。在场的目击者都没有看到王华州进入石的房间。
为了进一步了解证据,警方还将证据送交公安部化验,但依然没有突破。
王华州被视为主要嫌疑人的原因只有一个:从1990年5月10日到8月20日,王华州向警方提供的11份供述中有3次认罪,即5月13日、14日和15日。
但一直以来,王华州都多次告诉别人,警察对他进行酷刑逼供。

减刑后,王华州表示自己没有正式工作,朋友也很少,离正常生活还很远。
电击插入我的嘴里
多年后,人们仍然说,如果王华州不认罪,后来可能就不会入狱。
王华州只能苦笑,“傻子都知道,认罪就死。我当时已经30岁了,肯定知道这一点,更何况,我还很无辜……但这种虐待让我实在难以忍受……”
在提交给法庭的一份文件中,王华州描述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1990年5月13日下午,莲湖派出所把我带到公司宿舍电力电容器厂公安部办公室时,下午大约有五、六个人开始对我进行酷刑。
首先是最年轻的一个,短发,瘦削,穿着休闲服。他上来后什么也没说,突然一拳打在我的胸口上。
当他不再打的时候,一群人突然袭击了我,将我的双手扭到背后,将我的左手从左下移到右后,右手绕过我的左下肩。他们交叉着我的双臂,给我戴上*铐手**。直到今天,我的手上还留有被*铐手**留下的伤痕。
*铐手**解开后,一群人用绳子把我绑在地上。我脸朝上躺着,椅子的四条腿压在我的肚子上。
一个人用脚踢我的头,并用电击枪夹住我的下巴和脖子。他们还用电击我的嘴,电我全身。
他们解下我的皮带,用绳子把我绑起来,用皮带和棍棒打我。他的全身,除了透过衣服露出来的部分之外,都是伤痕累累。
当他们审问我时,我清醒后就翻供了。他们一群人又出来打我,而且打了我很多次。最终我的耳朵被打坏了,至今耳朵仍有问题。
公安机关审讯时,他们还现场拍照,演示打砖头、打结等动作。最后他们让我按照他们的指示,按照他们说的录口供。我的殴打过程有很多细节,无法一一详述。直到5月15日上午,我被带到看守所。我几次陷入昏迷,都是看守所的张医生救了我。 ”
29年后,王华州告诉记者,从13日到15日。 1990年5月,他被毒打了两天两夜。警察打了他一会儿,休息了一会儿。在此期间,他没有吃、没有睡、没有喝。厕所里从来不用水,审讯人员被分成几组,轮流审讯。
“我要是不承认,就打死我。”王华州告诉记者,他进入看守所时,没有接受身体检查,也没有人关心他。他曾向该案检察官讲述了这一情况:“检察官说,让我去法庭告诉法官。”
多年后,当王华州的律师再次拜访检察官并询问王华州是否受伤并遭受酷刑以供认罪时,没有任何记录。
“你为什么不告诉律师有关酷刑的事情?”记者问道。 “在那些日子里,除非你上法庭,否则你不能传唤律师。”王华州哭笑着说道。
预审期间,有人问王华州想对家人说什么。王华州表示要让家人带床上用品。
“我还能给你什么?如果你杀人了,过了法庭就会被枪杀。”王华州清楚地记得预审官的话。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法庭的判决。但没想到一等就是4年。

当年的判决书已经变黄了。王华州表示,这个判决毁了他的一生。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我对这个“救命的决定”一点也不感激。
王华州说,当时他清楚地知道结果:要么死亡,要么无罪。
20世纪80年代,在西安乃至全国,载着死囚的卡车在街头徘徊的现象并不少见。一些派出所的布告栏上还挂着凶手的血腥照片,一时让人震惊。
但对于王华州来说,4年太长了。 “我不知道哪天正义会到来,判处我死刑……”
除了对死亡的恐惧,王华州也抱有希望:“也许其他案件的罪犯会被揭露,案子会破,真凶会被抓到,我就没事了。”
行走在死亡与希望之间。 1994年6月21日,西安市检察官以故意杀人罪向西安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王华州告诉新闻记者,审判当天,他告诉法官,他受到酷刑逼供,但法官拒绝让他发言,“这就像一种形式”。
妻子为他聘请的律师·孟浩在法庭上辩称:多项鉴定显示,案发现场从门把手和水杯上采集的指纹与王华州不符。受害人的阴道毛巾、内衣、被褥等物证上均未发现人类精液痕迹。从犯罪现场捡起的头发并不属于王华州。证人的证词没有说王华州当时在犯罪现场。仅凭王华州的三项认罪,并不能证明王华州曾到过现场,也不能证明他犯有强奸杀人罪,更不能证明王华州有罪。
但最终判决让王华州感到受伤。
1994年8月17日,法院经现场勘查资料、法医鉴定等,与案卷相符,有证人和其他证人提供证据。王华州在卷宗中也做出了供述,足以表明王华州进屋强奸了该女子,并在受害人反抗时将其杀害。这是故意杀人罪;杀人手段残忍,罪行特别严重,应当依法严惩。但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死刑不能立即执行。王华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死者父亲经济损失3000元。
“我原本以为我要么死了,要么无罪,但现在又有人‘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情况’,从轻量刑,留下了疑点,客观上挽救了我的生命。但事实上,他们并不重视。”他们根本就没有。”
王华州很不高兴,抱怨道。 1994年10月7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后,王华州被转移至富平监狱关押。
入狱20年,家庭支离破碎
从西安到富平的路还是不太好走,路程近80公里,车程近两个小时。在交通还不发达的时候,王华州的父母已经50多岁了。他们看儿子需要来来回回倒车好几次,把老两口折腾坏了。
王华州的母亲告诉记者,听了儿子的事后,她认为儿子受到了错误的指控。她和丈夫多次投诉、写信、*访上**,甚至进京多次,但均无果。
他的妻子告诉王华州,法院查封了西郊一处宿舍的财产,作为对受害人的民事赔偿。
王华州觉得没有希望,提出离婚,将女儿给妻子。妻子虽然始终认为他是受了冤屈,但为了生活,最终还是签了字。
王华州表示,他在狱中多次申诉,但无果。犯人和狱警告诉他,如果实在被冒犯了,就应该理智地投诉,不要去寻衅滋事。
在监狱的晚上,王华州常常想,“有一天,人们从法庭出来,说案子破了,真凶找到了,所以我就出来了……”王华州说,他一直有这样的幻想。
但那个时候,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工作,早点出去。 “早点出去,早点出去,还我清白,就算死,我也会死在外面。”
监狱里的生活单调而规律。王华州总共有六次减刑。 2010年6月5日,王华州在入狱20年零22天后出狱。仔细算下来,他在监狱里度过了7322天。

减刑后,王华州住在母亲家里,家里的东西还是和入狱前一样。
出狱后,一切都变了。
当王华州走出监狱大门时,他感觉一切都变了。
他的前妻在宝鸡结婚,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女儿也即将结婚。
那天,他姐姐来接他。王华州不想麻烦任何人,但出了监狱大门不久,他就分不清方向了。
他入狱前,西安二环路建设尚未开始,土路和瓦房早已被宽敞的街道和高楼所取代。人们拥有小手机,街道上停满了汽车。大街上随处可见28式自行车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王华州并没有想太多。他唯一在乎的是他的清白。
但清白是要花钱的。入狱前,他每月收入200多元,远高于同龄人。但现在请个保姆就要三四千元。
出狱后,王华州一直没有正式工作,偶尔打零工。他骑着摩托车,在路边摆摊卖水果和蔬菜,并帮忙送货。加上申请收入补助,每月2000多元的收入只能勉强度日。
好在父亲有房子,有养老金,但身体不好。王华州告诉记者,他留在家里照顾父亲。
出狱快九年了,王华州仍然无法适应现在的生活。
他努力不去想过去的事情,但被捕的经历、监狱的生活、上诉的艰难……不断地浮现。“我曾经有过一个梦想,但任何一个梦想都离不开监狱,离不开那里的人和那里的事。我回来已经九年了,它无法抹去。”
记者注意到,王华州在微博上有署名“西安王华州”的文章标题写着“孤独”。
出狱后,他几乎没有朋友,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也大多是老朋友。
西安铁路新村家庭大院,一个小小的生活圈,王华州或多或少总能见到以前的同事或者同学。但他从来没有打过招呼。他低着头,快步走去,试图避开。一方面是因为他是刑满释放人员的身份。另一方面,他又抱怨这个社会太现实。
只有少数工友到监狱看望他,给他钱和鼓励的话,至今仍保持联系。但王华州并不在微信工友群里。他觉得自己一直被排除在主流世界之外。
他听过他的故事的许多版本。 “那些被传播的事情让我更加自卑。”
这些年来,只有他的父母认为他受了委屈,多次进京告状、求情。表面上,亲属们也认为王华州确实受到了不公,但他们并不在西安,与他接触很少。有时候有人想和王华州说话,却难免会问到“他在哪里工作”、“他退役了吗”之类的话题。
他说出了自己被冤枉、在监狱里度过了几十年的真相。 “没人相信。这就像演戏,我在情感上被它消耗了。”
他在医院给父亲看病的日子里,病人不止一次地问他:“你退休了吗?你经常来这里,你真是太孝顺了。”王华州没有说话。他所能做的就是笑着低着头工作。
为了还自己清白,王华州出狱后不久就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0年12月6日,陕西省最高人民法院下达(2010)陕西刑事监狱第79号公告,驳回王华州的上诉,理由是:“你在上诉中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你从未去过案发现场。 ”
这一刻,王华州意识到,二十多年过去了,改变判决并不容易。他就像“推着一艘万吨巨轮”。
他想要找到当年为自己辩护的律师,但一打听,却发现孟浩律师已经在七年前去世了。经过多方询问和上网查找,他找到了律师·徐小平,帮助他在第二法院提起了诉讼。
当时徐小平已经70多岁了,见到了老朋友,也多次互致问候。徐小平承诺为王华州提供法律援助。

徐小平律师公司董事徐小平律师(左)、王华州(右)一起到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区法院递交诉状。
经过八年的上诉,他终于被无罪释放
由于陕西省最高法院已发出驳回上诉通知书,王华州决定向北京上诉。
王华州说,他一个人去了三次,又和另一个律师去了三次,得到的答复几乎都是一样的:“案子已经立案了,我们正在准备移交案卷。”
从未接触过电脑的王华州听说网络写作对他有帮助,于是他学会了搜索微博、博客和一些论坛账号,并给自己起名为“西安王华州”来积累经验。
“很少有人愿意谈论像我这样的事情(指强奸和谋杀)。我把它发布到网上的动机是希望有一天有领导或者有正义感的人看到并帮助我。”王华州说。之后,他还向一些媒体提供了相关资料,但这一切似乎都付之东流。
六年就这样过去了。
75岁的徐小平说,2016年12月2日,他亲自到北京询问此事,得到的答复仍然是:“案件已立案,准备移送案件。” ”
得知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区法院在西安开庭后,徐小平于2017年3月15日将王华州带到第六区法院。
那天下着大雨,他们开始了这个案子。
但两个月后,事情又发生了变化。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区法院法官宣布,王华州案卷已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该案不能跨越两个法院。法官说:“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再回来。”
2017年7月3日,陕西省最高法院法官首次询问王华州案。
打开卷宗,徐小平感觉案件疑点重重……
案卷中有人提到,当时出现了一个穿着奇怪西装、皮鞋的年轻人。他是谁?不知道。
死者宿舍的桌子上放着满满两杯水。眼镜上的指纹不是石某或王华州。他是谁?不知道。
那里有一些东西不属于石,不属于她宿舍的人,也不属于王华州。属于谁?不知道。
王华州的三项认罪中有两个相互矛盾的说法:“先强奸后杀人”和“先杀人后强奸”。警察到场后并没有发现精子斑点。案卷称,血溅得到处都是,但王华州的衣服和鞋子上却没有血迹。
2017年10月24日,陕西省最高人民法院接受律师的建议,决定重新审理此案。
2018年6月21日,陕西省最高法院*翻推**一、二院原判决(决定),责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此案。
再审判决称,王华州在本案中故意杀人的唯一直接证据是他在侦查阶段的三项认罪,但这些认罪不能作为结案的理由;案件证据无法将王华州锁定在犯罪现场;这种情况不能排除其他情况。
2018年12月7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王华州上诉案,王华州出庭。庭审持续了两个小时。由于案情重大,必须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择日宣判。
后来,律师徐小平计算出,从王华州刑满释放到2018年12月7日开庭,总共过去了3104天,即8年。2018年3月22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刑初149号裁定称,法院认为,总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华州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 ,且该案证据尚未确定。证据充分,指控的犯罪行为不能成立,对王华州关于自己没有实施犯罪的辩护及其辩护律师关于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予以采纳。被告王华州被判无罪。

减刑后,王华州与母亲住在一起。 29年后,他终于得到了无罪判决,但他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没有信心。
又一艘“万吨巨轮”在等待着他
2018年3月22日,法官宣读判决书时,王华州不哭也不笑,表情平静。
“经过那些年,总共一万多天的奋斗,我已经麻木了很长一段时间。”王华州一开始就对新闻记者说,但当换句话时,他发现除了呼吸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出狱后,王华州喜欢锻炼身体,每天早晚去散步,白天则呆在家里陪妈妈。 “不是我喜欢锻炼,而是我看不起去看医生……如果上帝眷顾我,就让我突然死掉吧。没有医保,我真的很讨厌去看医生。”
他母亲的房子据说要拆,这让他有些担心。他想买房子,但他不能和母亲住一辈子。但看着高高的房价,他又感到无奈。 “毕竟父母的房子不能给我,我们有四个兄弟姐妹。”
“二十多年来,我没有缴纳医保、社保,妈妈老了,我也老了,以后养老、看病都困难了。”王华州说道。
王华州入狱20年,被无罪释放。按照规定,他可以申请国家赔偿。但律师徐小平却表示,别说王华州现在没钱,就算以后拿到政府的补偿,这些年他都没有缴纳医保和社保,怎么能补偿五险一金呢? ?前面的路是艰难的。毕竟,这适用于央企、民政、财政、劳动、社保、政法等多个部门。如果没有人推动,仅靠王华州是无法实现的。
“陕西哪些部门可以推动此事?”记者问道。
“简而言之,这非常非常困难。”徐小平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摆在王华州面前的困难是另一艘“万吨巨轮”。
在宣判无罪并与律师走出法庭时,三人互相问候、拍照并互相致谢。

别人平静而随意地谈论着过去
回家后,王华州将无罪判决的消息告诉了母亲。妈妈点点头说“好”,然后他们就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更不幸的是,王华州的父亲于2017年10月去世,他没能等到儿子的清白。
再次谈及当年死刑缓期执行时,王华州表示,法院“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情况”的判决,客观上挽救了他的生命。“但其实我一点也不感恩,现在想来,我当时就觉得活着比死了更难受,当时只是短暂的痛苦,但现在只要我活着,痛苦将伴随我一生。”
现在患有高血压和严重腰椎间盘突出症的王华州表示,他不再怨恨殴打他的警察,法官谴责了这一事件。 “现在想来,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事件。很多事情没有人能自己决定。但事实是,他们毁了我的一生。嘿,这就是生活的全部。”
离婚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前妻。几年前女儿结婚时,一家人只吃过一次晚饭。他不想打扰前妻的生活。毕竟他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
王华州再也没有回到过西郊的单身宿舍。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与我们无关。”
受害人史某的父母仍住在20多年前的老楼里。他的父亲已经70岁了,头发花白。老人对于记者的来访颇为紧张,不愿隔着防盗门谈论往事。 “我说过了,我们老两口受不了。”
显然,法官、警察和法院都来过。 20多年后,当听说涉嫌谋杀女儿的人被无罪释放时,老人说,我们当然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但我们又能怎样呢?我们只能相信政府...
王华州也想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的面对未来。在他心里,石和他都是一场悲剧,一个失去了生命,一个失去了生活。
原西安电力电容器厂现已变更为西安西电电力电容器有限公司。当时女工公寓已被新楼取代。当人们问及当时发生了什么时,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只知道当时警察和记者陆续赶来。守卫平静地说道:“这不是杀人案吗?那人有救了,他无罪。”
很少有人知道,王华州为了一个“清白”二字,辛苦了几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