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尿液中出现蛔虫的“悬案”

那是至今未解开的“悬案”,屈指一算,恐怕时隔三十多年了。

那个患者是名中年男子,来自贫困山区,贫困山区,看上去生活有几分窘迫的样子。因为发热、全身明显浮肿一月前来院急诊,检查发现患者高热,营养情况极差,有严重肾脏功能损害,已达到了尿毒症诊断标准,尿液中有大量蛋白尿,立即收住入院。

入院后,患者伴有重症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生命体征不稳定,即使积极抢救,也没能阻止患者病情的持续恶化。对于这位患者的病情,我与同事反复研究、讨论过多次,如此严重的全身表现,却找不到线索指向起病的根源。这中间还发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情况。

有一天,我去查房时,无意间瞥见患者尿壶里的尿液,有些异样。我随即停下来仔细观察,尿中有一些白色长条状的物体,像是在水里泡烂的棉纱线,又似乎不是棉纱线。我戴上手套摸了摸,又用双手拉了拉,这东西居然是有弹性的。

回办公室,我把情况跟同事一说,大家都非常奇怪,跑到床边再去观察半天,最终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取了尿液标本,送去请教了许多老教授,教授们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最后大家商量把标本送去做病理化验,也许能知道答案。

事出蹊跷,病理科的同事非常慎重,把尿中的不明物体切成非常薄的薄片,反复在显微镜下观察。显微镜下,这物体的横断面是一圈圈的花纹状结构,完全不像人体组织。会不会是寄生虫之类的?标本随后被送到了寄生虫病学老师手里,经过多方“会诊”,最终确认这些不明物体是糜烂的蛔虫虫体。太不可思议了!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蛔虫成虫怎么可能进入尿液?这是医学上无法解释的现象啊!

为什么蛔虫成虫会出现在粪便中,但无法进入尿液?我们来介绍下蛔虫在人体的成长过程。

蛔虫病是一种最常见的寄生虫病。蛔虫卵被人吞食后,大部分会被胃酸杀死,剩余部分侥幸逃过一关,进入小肠,随后发育成成虫,并产卵。每条雌蛔虫约含虫卵2000万个以上,通过消化道排泄出体外的每天约20万个,这些虫卵便成了感染源,感染下一个患者。依次循环。

知道蛔虫在人体的成长过程后,还需要搞清楚它是怎么进入人体的。一是食物感染。食用附有虫卵的生菜、水果,或食入被带有蛔虫卵的苍蝇和尘土污染的食物。二是经手感染。没做到饭前便后洗手,导致蛔虫卵被带入口中。三是饮用水污染。直接饮用未经处理的被虫卵污染的河水或池塘水。四是呼吸道感染。尘土中的蛔虫卵可被吸入呼吸道,然后再被吞入消化道。

蛔虫卵一旦进入人体,在它发育到成熟的整个过程中都会给人体造成危害。首先幼虫在人体内“旅行”的过程中,如果误入“歧途”就可以造成各种异位损害。比如转移到眼球可引起失明,移行到肝脏可引起肝肿大,误入到脑、肾甲状腺等处可引起脑膜炎、癫痫、尿不正常或相应脏器的炎症。

如果短期内吃下大量有传染性的虫卵,当它们蜕皮成为幼虫时,到达肺部可引起蛔虫性嗜酸性肺炎。成虫定居在肠道内,由于虫体本身对肠道的机械刺激以及它所分泌的毒素和代谢产物,可以引起消化道功能紊乱,如腹痛、食欲不好、腹泻等。一旦发热或发生呕吐时可以呕出蛔虫。蛔虫亦可从鼻孔或肛门爬出来或随大便一起排出。蛔虫感染严重时,可以使儿童发生营养不良、智力迟钝和发育落后,有时表现为烦躁不安、易怒、失眠、磨牙,甚至惊厥等,严重影响儿童的身体健康和生长发育,有时还可以引起过敏反应(如顽固的*麻疹荨**等)。

蛔虫有爱钻孔的习性,当蛔虫受到各种刺激及(如高热、消化不良、驱虫不当等)时,就会发动骚动,引起蛔虫病的合并症。最常见的是胆道蛔虫,蛔虫钻入胆道内,发作起来一阵阵有上腹部剧烈绞痛,使患者哭叫、打滚、出冷汗。其次也可以发生蛔虫性阑尾炎,突然发作腹痛,以后渐渐转到右下腹绞痛,在疼痛缓解时,在阑尾处有时可摸到蛔虫的条索。蛔虫集结成团,可以堵塞肠管造成蛔虫性肠梗阻,如不及时有效地治疗,也可以发生肠坏死和腹膜炎。此外当蛔虫病病人昏迷或用大量镇静药时,蛔虫可以从咽部钻入气管造成窒息。当钻入其他脏器(如肝、胰等)可发生脓肿或炎症。 因此不要小看蛔虫,它闹起来也可能酿成大祸,危害人们的生命。

认识了蛔虫的在人体中的生长发育过程,公众应该了解了蛔虫的成虫绝不可能在尿液中出现,除非蛔虫成虫在人体内流窜,到了膀胱外,钻透膀胱壁才有可能在尿中出现,但要证实这一点必须通过病理学的手段才能证实,也就是说要把病人的整个泌尿系(肾、输尿管、膀胱)都拿出来检查有无蛔虫穿行过膀胱的证据,即蛔虫爬入泌尿系的过程,这在现实工作中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再说前面提到的这位患者,由于病情的急剧恶化,最终离开了人世,带着无法解开的迷。

这个“奇案”再次引发了几个立志为医学事业献身的医学青年的“斗志”,在查阅大量文献资料无果的情况下,上一期的“偷盗”行为再次“上演”,花了几个小时时间取下患者体内组织,在病理学教授的积极努力下,历时一个多月,明确死者身上没有蛔虫进入泌尿系统的任何证据。

为了解开这个迷,又组织了一场多学科参与的病例讨论,排除种种猜测后,大家最后认可了最后一种听起来天方夜谭般的猜测:也许这是一个心理疾病患者,自己将排除体内的蛔虫虫体从尿道口塞入其泌尿系统。

但这也仅仅只是猜测,真相在哪里,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