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六十了的舅妈告诉我,她外出打工就是为了攒钱买一条金项链时,我听得有些目瞪口呆了。
前阵子,听说舅妈去了一家饭店打下手,我顺理成章地以为是想为孩子们减轻负担,赚些钱来贴补家用。毕竟,舅舅家不宽裕,是不争的事实。
这两天,舅妈回来了。刚刚她竟然打电话问我可不可以带她去一趟周大福。
周大福?那可是卖黄金的地方。我又重复了一遍。不是我听错了,就是舅妈弄错了。
我知道。我想去挑一条链子。电话里的舅妈相当的平静。
这下,我不知怎么说舅妈了。辛辛苦苦打了大半年工,好不容易攒下这点钱,却要为这该死的虚荣心买单,怎么想怎么也觉得不值。
可现在金价很贵呀,有点划不来。能不能……再缓缓……
我以为时间或许能打消掉她的冲动,便努力找寻着借口。所以现在的金价,无疑是最有力的托辞。
我也知道。但不等了,时间来不及了。
来不及?你老人家可别吓我!发生了什么事?您身体还好吗?舅妈还是那么平静,可听得我却一脸愕然。
呵呵,你想多了,我没事。我是想给儿媳妇买。
哦,这样就说得通了。表弟去年瞒着家人离婚了,听说又处了一个女朋友,八成也是好事将近,准婆婆为儿媳妇准备见面礼太正常不过。
可随即,舅妈又扔出了一句,我才不为她呢,是菲菲,她过几天就生日了,这项链是我欠她的。
菲菲是她的前儿媳,这舅妈千方百计哄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逾发地不解了。
电话那端舅妈娓娓说开了,听得我热泪盈眶。
菲菲是在表弟最落魄的时候闯进他的生活的。当初的表弟,刚出校门,一身傲气被社会锻打得遍体鳞伤,哪有能力给她一个家?可她说,没事,我不挑。
结果,嫁过来,一没要彩礼,二没举办婚礼,舅舅舅妈过意不去,就找亲戚借了钱,交给她去买三金,好歹也算是留个纪念。
可待到他们攒够钱去还时,亲戚说早还上了。原来菲菲了解真相后,让表弟偷偷地把钱还了。
用借来的钱买金饰,就算我戴了也不觉得开心的,只要你们身体好,就是我最大的快乐!善良的菲菲,一席话,说得舅妈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她在心底和自己较着劲,一定得尽力为菲菲把项链补上。
每次手上有点钱,舅妈拉着她去买时,她总说不急不急,一辈子的母子情长着哩。
婚姻当初说好的一辈子,却也如浮云。一晃十年,菲菲和表弟的感情走到了剧终。
那天,菲菲拖着手提箱缓缓走出家门,舅妈哭着拽紧箱杆,真心不想放手。她对曾经的儿媳妇忏悔,说自己放任了儿子亏了她,真是家门不幸。
即便如此,菲菲对她还是没有一句怨言,说一日为母终身为母,不管她和表弟的关系怎么样,在她的心中,舅妈永远是她的妈妈,是她女儿的奶奶。
“都这样了,今年生日,我还是收到了她寄过来的新衣服,人心都是肉长的,想到这里,连拿刀斩了你表弟的心都有,这么好的姑娘,我们全家都亏她呀!”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舅妈还是无法释怀。她说不管他们离不离婚,在她眼里,她就是她的女儿,欠她的今生还不上,来生接着还。
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这条特别的项链,只为了送给特别的你。在这里也遥祝前弟媳生日快乐!
#夏日生活打卡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