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女性的第一道创伤 (解决东亚女性的心理困局)

捞一本有价值的好书,过一段有深度的生活。

大家好呀,这里是夏泉在捞书。

马上就是妇女节了,夏泉来聊一本女性主义文学:

什么样的现实,决定什么书畅销。

韩国女性主义文学能在中国大火,还是因为我们缺乏、我们需要。

只喊口号提倡男女平等太单薄,只写爆文激发女性斗志太急躁。

我们需要真正细腻、圆融、深刻的女性主义文学,才能看清爆炸的两性议题中的多重维度。

这本《给贤南哥的信》是韩国文坛7位女性主义作家的中篇小说合集。

我们从中可以读到不同性格、不同阅历的作家,对女性生存境遇与精神境况的多角度观察。

东亚女性的第一道创伤,解决东亚女性的心理困局

01

1975年出生的金异说已经步入中年,她的小说名叫《更年》,以第一人称的口吻写了一位正处更年期的女性对婚姻、家庭、育儿的困惑与反思。

小说开头就很特别,以女性身体敏感部位的衰老变化,一句话就把读者引入私密的女性空间:

“大家都知道阴毛也会长出白毛吗?我张开双腿,低头凝视阴部,不自觉发出一声叹息。”

她告诉我们,相比头发变白、皮肤变松、眼睛变花这些男女都有的变老迹象,女性还有很多独特而难与外人言的身体变化。

而且,这种变化给人一种奇怪的被*辱侮**感,“我拿着小镊子,见一根拔一根。虽然绝对不会被谁撞见,但我自己难以忍受。”

这是一个非常私密的场景,作家金异说借此来提示读者:

她要抛开那些宏观语境中的女权大词,聊点只有女性才能感知、只有女性才能诉说的日常烦恼。

丈夫总会无所顾忌地把家里弄乱,因为他觉得这是做主妇的妻子的活儿,与自己无关。

无论妻子唠叨多少遍“梳洗完毕后好歹擦拭一下”,他都充耳不闻,孩子们也毫不在意。

“我曾经认为这理应是我的职责,因为他们在公司工作、在学校念书,孩子年纪还小,所以家务事是身为家庭主妇的责任。

尽管我相信,把我的时间花在结束一天工作、回到家中的家人身上即是我这个人的价值,但根本于事无补。

所谓的家务事,是做了看不出来,但不做又很容易一眼看穿。

公司好歹会给月薪,孩子至少会拿成绩单回来,那我呢?没有人会理解我。”

长期以来,整个社会都轻视家庭主妇的付出,把她们的价值贬低成“相夫教子”。

意思就是,你没有独立的价值,评估你这个人,还要看父与子的反馈。

这种以爱情亲情为借口的“温柔绑架”,合理化了侵犯自主人格的*行暴**。

同时,这也严重缩减了女性的外向生存空间,把她变成了父与子的附庸。

当“我”因身材变形不断折腾着减肥,在节食与暴食之间反复横跳时,老公是这么劝我的:

“你已经是老太太了,老太太本来就会看起来像老太太。

就叫你放弃了,我什么时候嫌过你胖?

丈夫都说没关系了,你还担心什么?

你穿什么都一样,所以没必要在意。”

这话乍一听体贴又甜蜜,但它背后不过是一套把女性视作私有物的霸权逻辑:

一个人的身体凭什么由另一个人来评断?

谁给他这种权利?

他又能主宰什么价值坐标?

作家由浅入深,从生活小事里透视更普遍更深刻的女性苦难:

不是身体受难,而是人格受辱;

不是显性的*力暴**,而是隐性的、藏着日常之中、而被视为完全正当的伤害。

这一主题几乎贯穿了整本书,女作家们纷纷发挥自己的性别优势,把这种伤害写得淋漓尽致。

02

1984年出生的崔恩荣今年38岁,正是承前启后的壮年。

在她的故事《你的和平》中,我们能看到不同代际的女性之间的矛盾与碰撞。

有时,那是一种悲哀的延续,是封建时代遗留下来的糟粕顽疾。

宥真的爷爷是名孝子,他将自己的太太视为家庭和自己母亲的私家奴婢,而爸爸就在这样的父亲身边长大。

对爸爸来说,自己的母亲是世界上最需要怜悯的人,他希望能找一个可以补偿母亲的女人:

一个代替母亲扛起所有包袱、接下家中所有粗活儿的女人;

一个能陪伴母亲、能生下白胖孙子、教子有方的女人。

妈妈静顺就是爸爸找到的那个女人,年轻时备受婆婆的虐待:

把持丈夫的薪水,只给她一点生活费,并要求她每月记录家庭收支。

稍微买点自己的贴身衣物,都会斥责被奢侈浪费,不心疼劳累的丈夫。

而当她老了就百般挑剔未过门的儿媳妇,明明人家买房又买家具,自己儿子拎包入住,她还要恶毒地质疑:“女人读到博士有什么用?都去留过学的人,怎么可能守身如玉……”

一代代女性就这么被父权社会塑造,饱受压榨而不反思自己让渡了什么。

这种被伤害而不自知的愚昧,只会纵容对方的恶行,加剧同类的苦难。

这种苦难,甚至不只流向同事、邻居、儿媳妇这样的外人,也流向自己的亲生女儿。

静顺和她的婆婆一样没有社交,她常常对女儿宥真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就只有你了。”

于是女儿小小年纪就对妈妈产生了一份责任感:

把学校的事添油加醋、趣味横生说出来;

找出妈妈的笑点,做出类似的行为举止。

“当静顺的脸上浮现笑容,宥真的心中便有一股凉丝丝的安心感。”

然而,女儿的懂事并没有换来妈妈的克制。

不知从何时起,静顺开始把宥真当成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奶奶如何咒骂她、爸爸如何把她当成隐形人、儿媳妇如何不上道…

她喋喋不休、歇斯底里,还不断冠以亲情绑架:“我还能向谁说呢?还有谁会听我说话?”

静顺如此疯狂,但面对丈夫和儿子,她却只字不提,因为她认为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人们常说“母女连心”,用这个词来美化母女之间的牵绊,却忽略了“连心”之后也可能有情绪*力暴**、人格压制、精神毒害。

宥真最后难堪其扰,只能选择远离,搬出不付钱的老屋,去另一个城市租房居住。

她成了“冷酷无情的不孝女儿”,但她不会再犯慢性偏头痛、急性消化不良。

那种只要手轻轻一碰,胸口像瘀青般疼痛欲裂的症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出拒绝没那么可怕,划清界限也不是自私,当伤害来临时,每一个人都有权利反抗它。

03

很多时候,这社会对女性的规训和保护就是一种怯懦的霸凌:

因不敢抽刀向邪恶者宣战,而对可能的受害者施加一种恐吓。

比如,《给贤南哥的信》中,“我”好不容易考上了首尔的大学,父亲没多开心,反而到忧心忡忡。

从考上大学到搬进宿舍,他一直跟“我”讲“自己要小心”,因为他听过太多女人离家后变得不幸的故事:

女学生成为坐台小姐,表妹肚子被搞大后回到故乡,朋友的女儿被有妇之夫欺骗而搞砸人生,女性后辈喝醉酒被出租车司机侵犯……

这些故事不断强化女性的无脑、柔弱、堕落,仿佛女这个性别,就是罪恶的诱因。

但发生这种事情,难道只是女性的错吗?

舆论、治安、司法……哪一个环节不是漏洞一片?

为什么不去震慑打击强奸犯,而盯着女孩穿着暴不暴露?

为什么不消除腐朽的贞操观念,而关注女性有没有*身失**?

是谁在逃避?是谁在推诿?又是谁坐享隐性的剥削?

包括女性的择业与婚育,为什么也总被约定速成的“为你好的保护”绑架着?

女孩子去考个老师或公务员多好啊!工作稳定又清闲,还能准点下班。

人们总是怀着关怀之情,提出这种建议,仿佛想把女孩护成不淋风雨的娇花。

书中的贤南哥常说,就算不当公务员,也希望“我”拥有一个能按时下班的职业。

“我”心想,大概是他的工作总是加班到很晚,觉得很辛苦吧。

但贤南哥说不是,自己的工作很不错,“因为我很晚下班,所以你早点儿下班比较好啊”。

看到了吗?给你的定位是奉献家庭、养育后代,才把你当成娇花培养。

说起生儿育女,很多人也像贤南哥一样,提出的问题没有“你觉得生孩子好吗”,只有“你觉得生几个孩子好”;没有“你能带孩子吗”,而是“你能自己带小孩几年”。

千百年来,因为有生育的能力,女性不断地履行着义务;

而生育所应享的各项权益,女性直到今天也没有抓在手中。

那神圣幽暗的子宫,在有些人眼中是传宗接代机,在有些人眼中是人口资源库。

而我只希望,今后越来越多人把它看做一个普通、重要、但不能受伤的人类器官。

就像马上要来的三八妇女节,不必刻意礼赞女性,把她们当成完整而独立的人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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