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犹豫再三,还是写下了这个标题。
我1977年至1986年在上海手表厂工作。
表厂在榆林路200号、201号。

1987年,厂里准备出本厂史,经作家赵丽宏推荐,决定由我执笔。
当时,我的人事关系已从表厂转调报社。表厂原本拟请赵丽宏写,赵写了一篇刊载在《报告文学》杂志上。
厂史材料来源除零星剪报由成品检验站支部书记谢妙坤提供外,主要是厂办主任周兴根口述,由我执笔完成。
很快上海三联出版社样书出来了。

此时,厂里一辆面包车在沪杭公路上超车时与迎面驶来车辆对撞,有死有伤。老周重伤,长休在家。
他厂办主任一职由厂宣传科沈某某接替。沈主任上任后即告诉我,厂史署名要变更为厂史编写组,你们两人不再个人署名。
我说这有违事先约定,放弃个人署名可以,但应该适当经济上补偿。他不同意。
事情僵住了。
厂里十万元赞助费及近百只手表巳付出,我向出版社表示没有我同意此书不准出版。
我又向厂*党**委书记兼厂长曹泉生反映,希望他协调一下,也无结果。
对峙之间,怨由此生。
那沈主任狂妄地说,你不要和组织斗,赢不了的。
我说,今非昔比,试试看吧,我是没有输赢,而你们却输不起。
话赶话,相互间由怨及恨。
手表厂那时候主要是在杨浦区的关系盘根错节,从不把任何个人放在眼里,明争暗斗你来我往。
老曹首先通过上总杨副主席施压,未成。
厂里职工暗地里向我反映了许多情况,我也写了几篇批评文章。
手表厂自恃和文汇报关系最铁。
我写了一篇批评表厂的言论,交文汇报评论部主任潘益大,隔天头版见面。见报当天上午表厂紧急开会,追查泄密者。
厂办一副主任到文汇报采编部送稿,四下点头施礼后准备离开,一记者喊住他给他“上课”:你知道什么叫关系好吗?不是面对面说好,而是你出门以后人家仍说你好才是真的好。
副主任问:你是?
记者答:俞果的朋友。

1993年毛*东泽**百年诞辰,厂里推出纪念金表,准备大赚一笔。与表厂合作销售的一家公司因利润分成被*压打**,通过关系找我诉说。
这时,我拿到了纪念表满天星的进口"钻石“进价仅一角四分钱人民币的证据(今天再次得知,这种“水钻”进价仅为一角钱)。
由此突破,《南方周末》头版报道了,央视《焦点访谈》报道了。
全国震惊,退货如潮。
由于最后一搏败走麦城,表厂列入市里关门清算名单。
老曹离开轻工系统,杨浦区顾书记援手接纳了他。
一桩好事莫名其妙的成了一地鸡毛。
其实,当年受海外电子手表浪潮冲击,国产机械表已一败涂地。
烽烟之后,我仍天天做夜班编辑,日夜颠倒。

图为:作者身后是原上海警备区司令徐文义之子徐宁,他当时刚从《徐州日报》调进报社编辑部。
前年,曾在某场合与老曹偶遇,互不相认。
店大欺客的表厂确实很牛,我办调令时对报社来人说我们厂和毛主席握手的人都有。
弄得外调人员诧异不已,或许他脑子里至今仍念念于"厉害了我的厂"。
有同事告诉我,这沈某人的全名,其实我知道,不想写出来。
事过境迁,我今天可以说,上海手表厂不是因为我而关门,在市场经济大潮下,这种不思创新的计划经济产品必然被淘汰。
未顺天命,又失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