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改嫁后,我随她转学到小镇,再次遭受霸凌。
绝望下,我捂着破碎的衣服敲开了陌生继兄的房门。
「哥哥,求你帮帮我。」
高大的男人眼神晦暗,咬着烟笑得痞气。
「怎么办,我不想要妹妹,就想要个老婆。」
「要么,用你自己来抵?」
后来,也是他浑身是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我推远。
「记住,你只是我妹妹。」

1
深夜,我缩在床上咬着牙处理伤口。
突然一块砖块被狠狠砸向窗户,玻璃瞬间碎裂四溅发出骇人的声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群小混混得意的口哨声。
我吓得浑身一颤,摔下窄小的铁架床,大腿伤口崩开,再次渗出粘腻的鲜血。
脑海中闪过他们将我裙子撕碎拖进公厕的可怖嘴脸,我只觉得手脚冰冷。
快速关了灯,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音。
可是他们显然不想轻易放过我。
「下楼陪哥几个喝一杯去,不然,我们就上楼找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掌心沁出冷汗。
妈妈厌弃我身上流着杀人犯的血液,向来无视我的求救。
继父整日打牌喝酒,是个只会朝女人撒气的人渣。
没人能帮我。
厨房传来的水声打破了死寂,我的心跳再次加快。
良久,隔壁的房门再次被关上。
对,厉驰野还在家。
我在新学校不止一次听过他的传闻。
听说他是道上混的厉害角色,这一片儿没人不怕他。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小跑向隔壁,敲响了他的房门。
过了好久,男人才打开门。
他斜倚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什么事儿?」
厉驰野身材高大,几乎将背后屋内的光亮完全堵住。
男人凌厉的五官在逆光中格外立体,散发着野兽般的侵略性。
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威压逼人。
我瑟缩了一下,冲动而来的勇气在此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搬来小镇三个月,这是我第一次和厉驰野说话。
「啧,哑巴了?」
厉驰野似乎有些不耐烦,蹙着眉偏头拨弄着了打火机。
「哥哥……求求你帮帮我。」
「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我真不敢自己睡。」
我视死如归般闭了闭眼,一口气将在学校遭遇霸凌的事情说了出来。
头顶传来很轻的一声笑,厉驰野慢条斯理地俯身与我平视。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和男人睡觉,很危险的。」
他笑得玩味,意有所指。
我瞬间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
「可……我是你妹妹,那不一样的。」
继兄和继妹,也算兄妹吧。
厉驰野却只是微微扬眉,咬着烟笑得痞气。
「可是怎么办,我不想要妹妹,就想要个老婆。」
「老子不做慈善,帮你可以,我总得讨点报酬。」
「要么,用你自己来抵?」
我僵在原地,被绝望裹挟。
他果然如流言所说,是个薄情冷血的混蛋。
看着我涨得通红的脸颊,厉驰野嗤笑一瞬,像是料定了我不敢应声。
随后利落转身,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
「长记性了?以后记得离我远一点,我不是什么好人。」
门关上的前一秒,我冲上去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红了眼眶,我颤声。
「只要你帮我,怎么样都可以。」
比起被那群小混混折磨,我不如抱住厉驰野一个人的大腿。
我也不想这样。
可是,我没得选了。
2
男人转过身捏住我的肩膀,沉声。
「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厉驰野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于是深呼吸,踮起脚直接吻住了他。
莽撞而毫无章法。
「哥哥,求你疼疼我。」
我的嗓音染上哭腔,又娇又弱。
男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掐着我的腰将我抱上书桌,抬起我的下巴粗暴地深吻。
我被亲到缺氧,四肢发软地挂在他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驰野才低喘着放过我,轻拍我的后背给我顺气。
「都说了,别来招我。」
他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肌肤相贴,他小腹垒快分明的腹肌又烫又硬。
厉驰野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背心,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燥意不断攀升,喉咙渴得厉害。
我一不做二不休,摸向他的皮带。
但是手抖得厉害,怎么都解不开。
厉驰野就这么站着,垂眸注视着我笨拙的样子。
半晌,他低低笑了。
大手拢着我的手背往裤腰里带。
麦色的小臂随着动作鼓起蓬勃的青筋,欲色横生。
我有些崩溃地后缩,却被他单手捏住后颈动弹不得。
湿热的吻落在印在颈侧,厉驰野一路向上,含住我的耳垂细细密密咬着。
男人的呼吸喷洒进耳蜗,泛起若即若离的痒。
感受到我的颤栗,他柔声诱哄。
「乖乖,不怕。」
我只觉得浑身都在发软。
虽然从来没恋爱过,但我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
心理和生理的双重煎熬让我红了眼眶。
咬了咬唇,我心一横,舒展开攥成拳头的手。
贴着他垒块分明的腹肌,一路往下。
「啪嗒。」
屋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黑暗中撞倒了什么。
下一秒,掌心微凉。
我颤了颤眼睫,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是一颗奶糖。
耳畔落下一道戏谑的低笑。
厉驰野后撤一步,整好以暇地看着我。
「你以为是什么?」
脸烫得要烧起来。
我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嗫嚅。
「没,没什么。」
「回去吧,他们不敢再来了。」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刚刚他是故意在做戏给溜进来的小混混看。
才会故意亲我,又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谢谢。」
我坐在桌上,双腿悬空。
下意识蹦了下来,却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腿软的劲儿还没过去。
厉驰野眼疾手快地接住我。
大手搂着我的腰,捏了一下。
「妹妹,你是不是对我太放心了点。」
我羞得说不出话,推开他就往自己屋里跑。
钻进被窝后,我望着天花板。
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平静下来。
我剥开糖纸,将奶糖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
是我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滋味。
这一晚,我出乎意料地睡得安稳。
3
第二天。
我睁开眼,糖纸还在手心捏着。
上面残存的糖渍被体温融化,有些黏糊糊的。
我抿了抿唇,将糖纸叠好妥帖地放进校服裤口袋。
等做完这一切,我发现时针已经指向六点。
新家距离县里唯一一所高中大约五公里。
继父不可能给我钱坐公交。
我妈一颗心都系在如何讨养父欢心上,更没空送我。
所以我向来都是走着去上学。
可我哪怕一口气不停歇地走,也要走将近一小时。
上学要来不及了。
我慌乱套上短袖,一把抓起书包就跑着下楼。
太过着急,以至于我都没看到厉驰野这么大个人杵在门口。
「喂,跑什么?」
他伸出一条腿绊了我一下,懒声问询。
身体前倾,我本能地叫出声。
「救命!」
厉驰野一把拽住我的书包提手,将我往上拽。
他力气很大,提溜我像是在提溜一个小鸡仔。
往回收力,把我摆正。
他看着我惊魂未定的样子,憋着笑。
「怎么这么不经吓,昨儿不是胆大得很。」
这青天白日的,我回想起昨晚自己荒唐的举动,脸一下就红了。
「我,我,我上学要迟到到了。」
「再见。」
「我送你。」
厉驰野从背后捏住我的后颈,迫使我收回了刚迈出去的脚步。
「上来。」
「站着等我抱你?」
他先一步跨上摩托车,发动。
「好的,好的。」
看厉驰野这架势,确实是准备直接将我拎上车。
听了这话,我不太熟练地爬上后座。
拘谨地把屁股往后挪了挪,和厉驰野保持一定距离。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小动作,他轻嗤一声。
「坐稳了?」
「嗯嗯。」
毫无预兆地,他踩下油门。
轰鸣中,强大的背推感差点将我甩出去。
惊呼一声,我直直撞上厉驰野的后背。
他后背全是肌肉,硬得不得了。
这么一撞,我的鼻尖瞬间红了。
又酸又痛,差点哭出来。
「不想摔,就抱紧点。」
他依旧是那副混不吝的腔调,只是嗓音隐隐含着笑。
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幸灾乐祸的。
我怀疑他就是故意的,但我没证据。
不甘不愿地捏住他白色背心的衣角,凑近。
厉驰野转了转车把手,再次提速。
这下我再也顾不得害臊了。
一把抱住他的腰,紧紧的。
厉驰野戏谑的笑声随着晨风吹进耳朵。
「小不点,怎么这么犟。」
「让你抱紧还不是为了你的安全。」
「怎么着,让你抱,难道还是我占你便宜了?」
被他这么一说,倒显得我不懂事了。
小心思被戳破,我没说话。
托厉驰野的福,我提早了半个小时到校。
「谢谢。」
我笑得有些干。
经过昨晚的事情,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总是不自觉感到尴尬。
「几点放学?」
「啊?」
「问你几点放学,听不懂?」
厉驰野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
「晚自习下课八点半。」
我缩了缩脖子,赶紧如实奉告。
我有些不解,但也不敢多问什么。
刚刚轻松的相处,差点让我忘记了厉驰野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恶棍。
「放学就在这里等我,我来接你。」
「你来接我?」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嗯,那进去吧。」
他塞给我一瓶牛奶,然后拍了拍我的书包,示意我朝校园里走。
牛奶还是温热的。
他是发现我没吃早餐吗?
我怔了一下,心里漾开涟漪。
厉驰野好像也没那么坏。
4
我一走进班级。
就察觉到所有人都在打量我。
尤其是后面几排的小混混,他们泄愤般踹了一下桌子却没上前。
桌角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心颤了一下,没敢回头。
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
上面竟然没有胶水也没有颜料。
心惊胆战地坐下,我打开课本闷头早读。
一整天,始终没人找我麻烦。
去食堂打饭没有被人泼酱料。
去上厕所没有被人按进便坑。
就连看我最不爽的校花罗小荷都只是瞪了我几眼。
以至于我走出校门,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喂,站住。」
「你真和那个厉哥谈上了?」
「他是你男朋友?」
还是被叫住了,我心揪了一下。
罗小荷那群跟班的表情将信将疑。
这条教室到大门的路我走过很多次。
无一例外地会被这群男生拦住,上下其手。
我咬了咬牙,强装镇定。
「对啊。」
为首的那个黄毛看我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惧色。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夸大其词地高声道:
「厉驰野可牛了!他一个人能打二十个。」
「你们以后给我小心点。」
「他下手特别特别狠,我昨天刚看到他把一个挑衅他的人打得牙齿都掉了五颗。」
闻言,几个混混都连滚带爬地跑了。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我惊讶了一下,旋即为自己的智慧感到骄傲。
原来他们这么不经吓唬吗?
直到,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在我身后的厉驰野。
「……」
「怎么了,读书读傻了?」
厉驰野单手接过我的书包,另一只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没有。」
我心虚地朝他笑了一下,这才察觉到自己掌心沁出了无数冷汗。
厉驰野面色如常,上车的时候还扶了我一把。
他应该什么都没听见吧。
思及此,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下。
晚风吹在脸上。
我环住厉驰野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原本急促的心跳出奇的平静。
「我们这是去哪儿?」
「哥……」
高度集中的大脑在骤然放空后,产生了一段时间的空白。
所以直到摩托车停在一个陌生出租屋前,我才意识到这不是回家的路。
地方有些偏僻,路两侧几乎没有灯光。
就一间平房,孤零零地立着。
「慌什么,我还能把你卖了。」
厉驰野打开房门,姿态散漫地抄着兜。
我捏紧了书包的肩带,迟疑着跟上去。
屋子不大。
正中放着一个拳击台,窗户下是一张沙发和一个小冰箱。
「这里是?」
「我的秘密基地。」
厉驰野带上拳击手套,活动了一下筋骨。
「以后每天下课,我教你练拳。」
我望着他专心调整沙包高度的背影,眼眶涌上一股酸胀感。
厉驰野似乎不太善于表达。
而从未接受过善意的我,也没有勇气多问。
小时候,我问妈妈能不能给我买一个纸杯蛋糕尝尝。
校门口的小摊,三元五个。
班里其他小朋友每天上学都买一袋当零食,我却连生日都没有吃过蛋糕。
我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指责我败家,小小年纪就会攀比;骂我想太多,没有公主命还有公主胃。
那天晚上下着暴雨,我被罚站在门外不许吃晚饭。
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
我这才知道,原来要咽下所有委屈才叫懂事。
长久以后,我成了一个只会听从命令的木偶。
只要乖乖听大人的话就好,千万不要奢望太多更不可以提出异议。
但我在心底的猜测却越来越清晰。
厉驰野是在教育我如何保护自己。
「过来,愣着干嘛?」
他皱了皱眉,扔给我一套护具。
依旧是暴躁的语气,每当我做错动作他就会数落我是个四肢不协调的病猫。
「收拳沉肘收腰,讲几次了?记不住吗?」
「左手旋转出拳耸肩,小不点,给我点力行不行啊。」
「向外呼气,呼气!怎么节奏又乱掉了!」
但他的动作却很温柔。
收着劲儿,生怕伤到我。
几套基础动作下来,我已经大汗淋漓累得说不出话。
厉驰野扯了扯嘴角,拖腔带调地「哎」了声。
「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真矫情,」
「走了,回家。」
「明天继续。」
晚上,厉驰野带我回家。
一进门,地上又是狼藉一片。
女人的衣物混杂着破碎的瓷碗,散落在客厅各处。
里间传出我妈歇斯底里的哭喊。
「又吵架了。」
我垂下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所谓。
但心脏还是钝痛,无力感如同速生的藤蔓爬上喉咙逐渐收紧。
我爸有严重的*力暴**倾向,在我初三那年因为故意杀人被判死刑。
我本以为从此就可以逃离那个充满*力暴**的家庭。
可我妈转头就嫁给了继父,一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人渣。
我不懂,她为什么要从一个深渊踏入另一个深渊。
我不是没试过阻止。
我告诉她,我马上就可以上大学马上就可以挣钱了。
我们俩个人也可以过上很安稳的日子。
不用担心被家暴,不用再经历伤口见骨都只能等着流脓溃烂不敢去医院。
但她狠狠扇了我一巴掌,说我是个见不得她好的*货贱**。
她说继父有钱又爱她,她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
可现实是,她又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
然后她继续将生活的不如意发泄在我身上。
从我的痛苦中汲取安慰。
瞧,有些母亲并不爱自己的孩子。
她们只是想要一个捆住丈夫的工具,一个免费的撒气筒,一个解释自己愚蠢行径的借口。
从小到大,我妈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还不是为了你」。
「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嫁给你爸过这样的苦日子。」
「要不是为了供你读书,我才不用这么幸苦打两份工。」
「要不是为了让你有个健全的家庭,我才不想改嫁。」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或许说的就是我妈这样的人。
处于苦难之中,却从未想过靠自己的努力摆脱现状。
她只想着把别人也拽下来,最好比她惨。
而我就是她的对照组,我的绝望总能让她得到慰藉。
这种病态而畸形的观念,曾经给渴望母爱的我很大的阴影。
后来我长大了,终于接受了我妈不爱我这件事。
但血缘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哪怕心已经千疮百孔到麻木,每每撞见这样的画面。
我还是会很难受,很难受。
从前是为她。
现在是为自己。
「吵死了。」
厉驰野猛地抄起一个酒瓶砸到主卧门上。
空气瞬间安静。
屋内的两个人都噤了声。
原来大人也会欺软怕硬,我想。
他握着我的手腕,将我牵回屋。
厉驰野从口袋掏出一瓶红花油。
「写完作业早点睡。」
「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自己揉揉。」
刚才练习的时候小腿撞到拳击台边缘。
腿肚子上的淤青并不显眼,我也没喊痛。
厉驰野……竟然早就注意到了。
「他们要是影响你学习了,就来找我。」
「嗯。」
我用力点头,鼻子有点酸。
厉驰野揉了揉我的脑袋,俯下身轻声。
「小不点,想哭就哭出来。」
「我没有想哭……」
我不太习惯别人的关心,下意识装作坚强。
「嗯,你不想哭,你就是天生是只小兔子,长着红眼睛。」
他唇角扬起弧度,淡笑一声。
语调是难得的温柔。
我一下没绷住,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厉驰野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地替我擦眼泪。
「我就开个玩笑,你不会是因为我哭了吧。」
「哥错了,快别哭了。」
「这可怜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他向来是脾气差不讲理的样子。
现在夹着嗓音哄人,反差感太大。
我抹了把眼泪,扑哧笑出声。
「小不点,要学会维护自己。」
「谁都靠不住,除了你自己。」
「指望别人可不会长久,记住了。」
厉驰野目送我回房间。
房门合上的时候,他轻声道。
我噌一下红了脸。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都听见了。
但他没在那群人面前揭穿我。
5
我死水一般毫无生机的生活,因为厉驰野的出现变得不同。
他风雨无阻的接送我上下学。
学校里开始疯传我是他罩着的人。
没人再敢欺负我。
同时在他的教育下,
我开始专注自己。
无论同学们如何拿我的家庭误解我,拿有色眼镜看我,我都不去理睬。
我妈那些 pua 我的话术,我也都置之不理。
我不再被任何其他人的错误困住。
厉驰野说,世界上有很多人会拿刻板印象注解你,会为了达成自己的某种目的而扭曲你。
但如果你不去在意,他们就无法伤害你。
没必要解释,没必要流眼泪。
你只需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于是在考了三次月考第一后,我终于平安无事地升入高二。
学业加重,我妈和继父的矛盾也在加剧。
厉驰野怕他们影响到我。
随便找了个由头,带我搬去了他的出租屋。
我妈没心思管我,还是在我一个月没回家之后,才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住校了。
「我哥不是之前就告诉过你,他给我找了一个离学校近的房子。」
「哦,妈忘记了。那你啥时候回来,你后爸成天就知道打牌打牌……」
她甚至不关心我具体住在哪里。
我觉得可笑。
恰好厉驰野发来讯息就直接挂了电话。
「小不点,豆浆还是牛奶。」
这段时间他忽然忙起来,经常一走就是一整晚。
但每天清晨,他又会准时出现。
拿着热乎的早餐送我去上课。
「牛奶。」
但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接近六点半。
厉驰野都没出现。
电话也不接。
我莫名有些不安,却也只能先去上课。
一颗心高高悬起。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厉驰野一直没告诉过我他的工作。
坊间传闻,他就是个混帮派的二流子。
打伤了人闹出了事,这才躲回家当无业游民。
但这一年的相处,我能感觉到厉驰野并不像外人说得那么坏那么凶。
这些只是他的伪装。
嘴硬心软才是真的他。
毕竟没有恶棍会闲的没事干帮别人养孩子,还是一个在学校被人欺负的累赘。
每当我问起。
他都只是笑得痞气,丢给我一句」对啊,我就是个混子。」
但有一次,我收拾房间。
在他的衣柜深处发现了一套警校制服。
直觉告诉我,这是他不愿提及的旧事。
于是我默默合上了柜门。
厉驰野有个秘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曾经是警察。
我也有个秘密,我没告诉任何人厉驰野是警察。
下课铃响起,我立刻冲了出去。
可知道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尽,厉驰野都没出现。
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脑海中闪过电影里古惑仔对警察寻仇火拼的画面。
不,不会的。
或许他已经到家了,只是忘了来接我。
我抬脚往出租屋的方向跑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大学霸吗?」
「怎么今天一个人回去呀。」
「你那个好哥哥呢?哦,是情哥哥吧。」
罗小荷拦住我,笑得阴森。
她转着一把美工刀,刀刃划过我的脸。
刚转学过来的时候,一个她喜欢的校霸对我示好。
尽管我很多次解释我完全不记得那个男生。
罗小荷还是嫉恨上了我。
我一开始不明白,校霸不喜欢她,她为什么不朝校霸发火。
后来我想清楚了。
恶,只会向下寄生。
弱者不会帮助弱者,弱者只会将魔爪伸向更弱者。
就像我妈饱受家暴折磨,可她不敢反抗我爸的拳脚。
她只会推我出去当替罪羊。
然后再看着我鲜血淋漓的疤痕,虚伪地哀叹「我能怎么办呢,我也不想这样的」。
第二天,学校里就传出我的亲生父亲是杀人犯。
一场霸凌变得合情合理。
「你们想干嘛?」
我后退几步,却被人直接从身后拦腰抱住。
小混混猥琐的笑声响起。
「好久没见,这腰又细了不少啊。」
「哈哈哈哈哈,你那个情哥哥不要你,我要啊。」
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我用尽力气向后一个肘击。
小混混惨叫一声,捂着满是鼻血的脸摔在地上。
「别过来!」
我将书包拎到胸前,胡乱甩着。
「*他操**妈的,你们一群男的怂什么!」
罗小荷愣了一下,随即拔高了音量。
「上啊!给我弄死这个狐狸精。」
「别以为你勾搭上厉驰野,我们就不敢动你。现在他不在,你还不是只能被我整。」
「你知道吗,厉驰野还为了你来警告我。我呸,我才不怕他。」
四五个混混被我刚刚的反抗激怒,纷纷叫嚣着扑上来。
拳脚雨点般砸在身上。
我将书包护在头顶,抱紧自己。
他们人多,真打起来我没太大胜算。
更何况,我不想给厉驰野惹上麻烦。
敲诈医药费勒索家长,是这伙人惯用的伎俩。
看我被打得面色惨白。
罗小荷越来越嚣张,将燃烧的烟头重重压在我肩上。
薄薄的夏季布料霎时间被熔开。
「滋……」
皮肤烧焦的灼伤感袭来,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一个杀人犯,一个杀人犯的女人,真是绝配。」
克制已久的怒火,像是碰到了导火索。
我喘着粗气,反驳。
「厉驰野才不是杀人犯!」
他教我自卫。
带我逃离那个黑暗的家。
不惜恶化自己的名声替我挡去霸凌。
他才不是杀人犯。
他明明是世界上顶好的人。
「艹,还有力气顶嘴。」
罗小荷扇了我一个巴掌,尖锐的美甲在我脸上划下两道血痕。
「厉驰野就是杀人犯!」
「我就说他是!」
「你能把我怎么样!」
胸口像是有一团火,轰地炸开。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直接给她来了个过肩摔,然后一把薅住罗小荷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地上磕。
「你再说一次!」
「道歉!给我道歉!」
罗小荷的额头很快被粗粝的石子磨得血肉模糊。
她吓得尖叫连连。
几个男人见状都来拽我。
但我使了死劲,又利用了厉驰野教我的锁喉。
愣是压在罗小荷身上一动不动。
他们都被我不要命的架势震住。
「咳咳咳,你们快动手啊。」
「把她拉开啊。」
「我要咳咳咳,我要不行了。」
罗小荷涨得满脸通红,崩溃地吼叫。
为首的男人犹豫再三,拿起一块砖头砸在我头上。
一阵眩晕。
我眼前都黑了几秒。
手上松了力道,不可控地倒在一旁。
粘稠的血液流下了,糊满了眼睛。
一片暗红色中。
我恍惚间看到了厉驰野朝我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