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城芒山古庙会 (河南永城芒山庙会视频直播时间长)

#两岸文化寻宝# 文/董玉玲

芒山庙会是永城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要挖掘芒山庙会的历史,首先要了解庙会的起源和意义。中国庙会的起源是从古代庄严肃穆的宗庙祭祀、社祭以及民间文化信仰活动中孕育而诞生的。至汉、唐、宋时期,逐步加入了佛教、道教的宗教信仰和娱乐形式。到了明、清时期,庙会功能得到进一步发展和完善,突显了商贸功能,从而成为人们经济、文化以及精神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永城芒山庙会也不例外,她以芒山奶奶庙(又称芒山寺)为根基,拓展到周边数公里乡村街道,千百年来,一直是豫鲁苏皖四省交界二百公里内香火最旺、历史最久、规模最大的集文化、宗教、民俗、商贸、旅游、美食于一体的充满地方特色的古庙会。

登芒砀而望四省,沐*风汉**而越千年。置身芒峰之颠凝目思索,芒砀山古庙会千百年来掩藏着怎样惊心动魄、鲜为人知的故事?拨开历史的烟云,又有多少腥风血雨依旧在历史的时空里鲜活地演绎着?在芒砀山这方看似平淡无奇的土地上,两千多年前就是秦朝砀郡城所在(现在城墙遗址仍然依稀可见),据说当年刘邦率军要攻克砀郡,而郡治砀城周围高山林立,水草丰茂,易守难攻。手下大将萧何向刘邦献策,让一些壮实的兵丁扮成赶芒山庙会的模样,潜伏到庙会中去,里应外合,使刘邦一举攻克砀郡,“收砀兵六千,使他的部队一次扩大到万余人。”由此可见,芒山庙会历史之久远。

也有人说,大宋朝杨七郎力劈潘豹也是在芒山庙会上。当年佘太君带着杨七郎来芒山奶奶庙降香,杨七郎听说山下有人立下擂台,打无敌手,已经连伤多人,有的甚至还搭上了性命。杨七郎年轻气盛,悄悄遛下山来到擂台之上,被擂主的嚣张气焰所激怒,几个回合之后,力劈潘豹,从此与潘家结下世代冤仇。

芒山附近村民李作军告诉我:每一年的芒山庙会,搭台唱戏是少不了的一项内容。无论这戏剧种类内容怎么纷呈,表演的形式如何变幻,都无所谓,都有人听,有人看;但是有一出戏是绝对不能唱不能演的,那就是有关潘杨两家的历史剧《提寇准》。这让人大为疑惑。冦准是宋朝历史上一位人所共知的传奇人物,他一生在朝为官几十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上到朝廷达官贵人,低至普通百姓,深受人们爱戴。他聪明过人,足智多谋,为官清廉,断案如神。凭着一腔赤胆热血耿耿情怀,为黎民百姓和朝廷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破解了许许多多的冤假错案,这样的一个人物为什么在芒山庙会上不能公开上演?

醉翁之意不在酒,李作军说:寇准没有错,错的是潘仁美不该放任儿子在芒山庙会上立下擂台,错的是芒山庙会盛名过大竟引来佘太君到此降香还跟着个武艺高强的儿子杨七郎!错的是一场起源于大宋朝的潘杨案不该给后人带来无尽的羞辱。

“那是在1957年的春天,庙会刚刚开始第一天,大戏班子上来就唱了一出《提寇准》,被当地朱厂村村民当场砸了戏台,戏没唱成,演员们灰溜溜地离开了庙会,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唱《提寇准》。”

我仍旧不得其解:芒砀山的朱厂与潘杨两家能有着怎样的历史渊源?何至于上千年过去依旧如此的耿耿于怀,撕扯不清?李作军说:今日的朱厂本是昔日的潘厂,潘厂就是潘仁美老家。杨七郎在芒山庙会力劈潘豹,自此潘杨两家结下冤仇。潘仁美失去爱子,尽管杨家受到朝廷责罚,但终究不解恨。因此在共赴北国抗辽期间,杨家兵受到严重挫败,杨七郎搬兵求助被潘仁美乱箭射死,致使杨家父子“七郎八虎”丧生边关,仅有杨六郎死里逃生。这样的深仇大恨杨家岂能善罢甘休?于是带领家人来到潘厂*仇报**雪恨,只要是姓潘的不管老少见一个杀一个孩娃不留。有一个六岁的孩子吓得躲进了猪圈里,被人发现,问他姓什么,他被吓得浑身颤抖,语不成声,指着猪说“猪......猪”,那人以为孩子姓朱,于是留了他一条性命。从此之后,潘厂人隐姓埋名,改成朱姓,连村庄名也改成了朱大厂。

那么这种历史的传言有几分的真实?作为潘家的后人朱厂人对此又有着怎样的解释?李作军说:这个还要问么?朱厂人肯定不会认为他们的祖先十恶不赦。我半信半疑,当即拿出手机搜了下度娘,果然发现了这样一段话:戏曲故事中所谓的潘家人逞凶霸道、违法乱纪都是没影的事,潘美的子女中也没有潘龙、潘虎等人,至于刘兰芳评书所说的杨七郎力劈潘豹,潘仁美身为国丈还里通外国,实在是有悖常理,完全是子虚乌有。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历史演绎了千余年,市面上流传下来的故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确令人难以分辨。加之典型的艺术形象往往是经过艺术的加工,并根据故事情节该美化美化,该拔高拔高,该杜撰杜撰。由于塑造英雄的需要,潘美的故事不断向负面演绎,也许在很多事上,潘美背了黑锅被妖魔化也未可知。那么,真实的潘美老家到底是不是芒山潘厂?要搞清楚历史的真相,还得从史料记载中去加以筛选和甄别。于是我把一套二十四史搬进家去慢慢查找,最终得以证实,历史上的真实人物名叫潘美,“潘美(925—991),字仲询,大名(今河北大名东北)人,宋初名将。初事周世宗柴荣,补供奉官,高平之战后,迁西上标门副使。潘美与赵匡胤素厚,后拥立赵匡胤称帝建立宋朝,颇受重,因功累迁防御使。”关于杨家,只有杨业在册,并没有“七郎八虎”之说,由此可见杨七郎芒山庙会力劈潘豹纯属艺术加工杜撰。那么朱厂人为什么不让在此上演《提寇准》?对于这一问题,我电话咨询了朱厂村的赵书记,回答说:这是因为两个戏班子之间矛盾导致的,至于朱厂有潘仁美后人纯属子虚乌有,也许是有人“骂大诨”(当地方言,意思是闹着玩儿)说出来的。如此推测,同行是冤家,一定是外来的戏班子在芒山庙会上占据了朱厂村戏班子的位置,导致两家翻脸相向,再杜撰了朱厂是潘仁美后代的说法也未可知。

关于芒山庙会,到底有多少故事实在难以述说。年近60岁的芒山人陈华先生说:“上年纪的芒山人都曾经目睹,芒砀山上最丰富的是山上大小不等的石碑,据说没有人能数得清。有一个卖草帽的来芒山赶庙会,就不信这茬;于是他在每个石碑上戴上一顶草帽,自以为自己的草帽是有数的,可是他戴来戴去数来数去,耽误了几天庙会,草帽没有卖出去,最后石碑还是没有数清。”

放下这些历史上的恩恩怨怨、千奇百怪不说,从另一个角度再度审视芒山庙会,依然会有无尽的喜悦和收获。芒山庙会最为繁华的地段还要数奶奶庙(又称芒山寺),每逢芒砀山古庙会的时候,善男信女都要登上保安山南峰的山顶,到奶奶庙里面去上香祭拜。他们或独自,或结队,从方圆几里、几十里甚至上百里的地方汇聚而来,自朝至暮,摩肩接蹱,十分热闹。除在庙前烧香点烛献供外,还进行特定的祭祀和祈祷活动,或求子嗣,或求婚配,或求平安等。奶奶庙的历史可谓久远,最初该庙院为梁孝王祠,唐代改建泰山奶奶庙(又称碧霞元君祠),后被更名为芒山禅院。“*革文**”期间庙院被拆除。1993年春,真华长老重建了泰山奶奶庙。2002年,改称芒山寺,但当地群众仍习惯称为奶奶庙。

芒山庙会自古就物产丰富,商贸兴隆。每到槐花飘香的季节,来自方圆数百里的商贾、游人便拖拖不断蜂拥而至,有的会提前好多天就来到这里,或露宿、或住店、或投亲靠友,不一而足。而当地村民,则早早地蒸馒头、酥油菜,准备好上等的食材,接闺女,请女婿,把亲朋好友都邀进家来,等着赶庙会,听大戏,乐享亲情友情,共同饕餮一场庙会文化大餐。

春天的芒砀山空气清新,和风拂动,山林吐翠,青绿可掬,碧水环绕,山花竞放,百鸟和鸣,真的如世外桃源般清新自然。每年的农历三月二十庙会开始,幽静的世外桃源就变成了繁华的都市,每日人流量多者可达数万人之多。庙会上各种传统的民间手工艺品、土特产品、旅游商品、旅游纪念品琳琅满目;什么面人泥人糖葫芦,草编帽子柳条框,什么梳子篦子擀面杖、杈把扫帚扬场锨,刚出窑的土盆瓦罐黑陶缸等等居家生活必备物品纷纷登场亮相。各种特色小吃也荟萃街头,色彩诱人,随风飘香。什么烧饼狗肉肉盒子,糖糕油条水煎包,酸辣凉皮胡辣汤,芒山卤羊头更是不一般,这些美食风味各异,让人馋涎欲滴。间杂着这一簇那一团大小不等的各色艺术团体,有大戏、有评书,韵味迥异,色彩斑斓;像永城大饶、梆子、柳琴、坠子等,都为古老的庙会增添了无限色彩;马戏团、驯兽团、杂技团、武术气功表演团,把庙会声势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为期十天的庙会不算太短,串足了繁华的街市,听过了各种戏曲,有兴趣的人们还可以去探探汉墓,品味汉文化,体验一下古风古韵带来的穿越感。

当然,庙会也是孩子们的乐园,不仅可以吃到有平时难以品尝到的美食,还有泥响、刀剑、红缨枪、拨浪鼓、捻捻转儿、小黄篮、猫头鞋等儿童玩具令人眼馋。不过那些生活困乏年代,富人家的孩子可以央求家长买回去任意玩耍,而贫困人家的孩子只能在此饱饱眼福。

泥响(又称泥小响、泥哨)是芒山庙会的特色产品,是用芒砀山特有的胶泥手工捏制而成的,长约4厘米,粗如小拇指,状如小靴子,前端有普通哨子一样的孔,吹起来比哨子的音要清脆响亮,精通者还能吹出好几种鸟的声音。因此成为芒砀山最为出名的特色产品,也是芒砀山最美的音符。据说,这小小的泥响最早出自于刘邦之手。

刘邦斩蛇起义后,隐匿于芒砀山泽之间的紫气岩,官军时常来围剿。为了传递信息,刘邦就地取材制作了山响,用它作为联络暗号:响一声有敌情,响两声敌情紧急,响三声敌情解除。樊哙为方便找寻到山泽之间的刘邦,他们约定用山响吹两长一短作为联络暗号,凭借刘邦头上的紫气和哨声,每一次都能准确找到刘邦所在的地方。就这样刘邦与他的将士们凭借山响与外界保持着畅通的信息传递,最终成功地打了一次次漂亮的战役。在刘邦返回沛县的时候,樊哙把这个泥响的制法传给了当地丁尧村的一个樵夫,才使得泥响一直流传至今。

在那些物质困乏的年代,泥响,曾经成为当地老百姓谋生的一种技能和手段,因为不需要成本,他们在农闲没事的时间,大量的捏制,染色、阴干,再拿到庙会或集市上销售,可谓是物美价廉,“一角钱可以随便抓一大把。”李作军说:那时候,芒砀山的孩子们很“野”,赶庙会的外地客商如果不给他们留下点什么是不能下山的。孩子们一旦看到有人下山,便会成群结队围住他们不让离开。大人们拿他们没办法,最后不约而同,形成了一种习惯,赶庙会时先买上一把泥响装进口袋;一旦遇到熊孩子拦截,便会掏出泥响撒手而出,孩子们一窝蜂地去抢泥响,客人这才开心一笑,一走了之。当然这都是十数年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山民们生活条件普遍提升,孩子们在家庭中的地位更是空前绝后,要天给半个,家家孩子都有了丰富的玩具,再也不用靠打劫娱乐;再说,三岁起就被家长早早地送进了学校,这“拦路打劫”的现象再也不复存在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永城高速高铁的开通,芒砀山5*级A**景区的成功创建,芒山古庙会更增添了几分璀璨和绚丽,当地政府与景区联手,围绕着“逛民俗庙会、品大汉文化、观小镇影展、赏天下奇观”等主题,推出了庙会民俗文化节、傩仪祈福演出、非遗文化大舞台、旅游形象大使选拔赛、风车节、灯光秀、穿越大汉3D立体画展、4D水幕电影等活动项目,呈现出新时代下科技与文化深度融合下的厚重旖旎和活力风貌。然而,当历史的列车行驶到2020年的关口,在一场疫情肆虐全球的大环境下,芒砀山千年古庙会向众多大型聚会活动一样被临时取消,经济商贸同样受到严重影响。随着疫情的反复无常,芒山庙会已经连续三年停办。

笔行这里,意犹未尽,惟愿疫情消散,山河无恙,人间皆安。彼时,相信芒山古庙会依旧会重新焕发再度繁华起来!

作者简介:董玉玲,笔名陈萍。原籍虞城,现居永城。为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永城市政协文史研究员、永城市汉文化研究员、商丘市女子诗社社员。著有长篇报告文学《崛起永城》、《风雨流霞》诗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