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故事家#

本来以为，心就这样平静了，再也不会有一点浪潮了。

一直刻意地回避，不至于那么难受，可是，仿佛又有注定，让他在一次又一次见到她后，一次次地感到，自己是错过她了。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人窒息。

01

那年新生报到，三天时间，到最后一天中午，还有一名女生没报到。

班主任来吴清扬他们宿舍，问与那人同一地区的男生知道不？吴清扬心里想：“一个地区那么大，大家又不认识，只剩几个小时，估计不会来了。”

下午3点，父亲带着陆瑶到了学校，赶在5点钟前完成了所有的报到手续，班主任松了口气，50个学生，终于到齐了。

原来高考后，陆瑶就到哥哥厂里去耍了。住在未来嫂子家，同嫂子的弟弟妹妹耍的嗨，爸爸打电话说大学录取通知寄到家里了，陆瑶又耍了两天，才回去转粮食关系，收拾东西，与同学告别，最后同爸爸一起坐船到C市，再从C市坐火车到青城大学报到。

这样，陆瑶就成了最后一个报到的学生；而外省的那些同学，反而来的早，好多第一天就来报到了。

02

3个月后的元旦，班上组织文艺晚会，一是拉近两省六地同学间的距离，二是看看大家有哪些文艺特长，三是提前迎新春，热闹热闹。

班主任让开学时临时指定的几个班委负责组织。几人商量后，觉得大家都不熟，干脆自己报名，唱歌跳舞什么都行，只要有人上台， 就不怕冷场。

吴清扬是指定的体育委员，也是组织者之一，他报了个独唱，又有几个同学报了小合唱、男女声对唱，有个男生还报了打拳，但是没人报跳舞。班主任在晚自习上又进行了一番动员，下来后，几个女同学报了交谊舞，陆瑶报了迪斯科。

晚会那天，忘记确定主持人了，班主任叫吴清扬客串一把，吴清扬没有推迟，拿着话筒走上台，先请班主任致开幕词，班主任热情洋溢地讲完开幕词，第一个节目开始：《独唱》，表演者：吴清扬。

当边上音响传来歌曲《迟到》的伴奏声，吴清扬那句“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我的心中，早已有个她，噢，她比你先到”时，台下的陆瑶，心里嘀咕了一句：“呵，来就唱迟到，这是要告诉大家，你们都迟了，有人了！”

很快，节目一个接一个，该陆瑶上台了。

强劲的迪斯科音乐响起，陆瑶踩着登山步上台，走到舞台中央，她一个转身，面对台下，左手叉腰，右手从眼前做横拉动作，双胯也在左右扭动，整个人妩媚又劲爆，台下一片吼叫口哨声。陆瑶按照自己的编排，边做动作边在台上转圈，班主任一看，干脆叫大家搬开桌椅，只放迪斯科音乐，大家一起跳，一下子，教室里沸腾了起来。

那晚玩的实在是太疯了，回到寝室，几个女同学追着陆瑶，要她教迪斯科。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晚自习后，陆瑶都在阶梯教室改成的女生大宿舍里，教大家跳迪斯科。

03

第二期，班上公开选举班干部，老师先是公布了上期的成绩，然后叫大家推荐候选人，最后再无记名投票。

吴清扬、黄萍、陆瑶等几名同学被推了出来，老师把选票发每人手上，叫了2个板上无名的同学来计票和监票。最后，黄萍班长，陆瑶文艺委员，吴清扬继续任体育委员……，陆瑶的文艺细胞和她的可爱，获得全票当选。

吴清扬身高1.78米，长方脸，体型偏瘦，性格有些内敛，面相看着有些老成，爱好打篮球，大学4年都是体育委员。

陆瑶身高1.64米，皮肤白皙，活泼开朗，心地善良，爱好文艺，爱帮助人。

吴清扬同一地区同班有12人，除1名女生外，全是男生。他们以吴清扬为“马首”，喜欢跟他“超”，尤其是最小最矮的那个，更是唯他马首是瞻，2人形影不离。

陆瑶同地区来的也有12人在班上，11个女生1个男生。女生爱拉小团体，三三两两各自为政，陆瑶给她们都耍得来，她注意力都在唱歌跳舞上了，没有参加那些小团体。

04

一个星期天，外校2名男生来学校找黄萍和陆瑶，一起在校园里散步，黄萍还请他们到校门口那家小面馆去吃面。

吴清扬和他的小跟班看见后，装作没看见，但眼睛一直在瞟黄萍他们，好像是黄萍在办招待，心想应该是来找黄萍的。

当连续几个星期天，那2人都出现在校园，每次黄萍陆瑶都一起接待他们，吴清扬心里就不舒服了，猜想是不是他们在追陆瑶？当这个想法蹦出来时，吴清扬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又过了几个星期，没看见那两人来了。吴清扬悄悄问黄萍，那两人怎么没来了？黄萍说：

“嘿，还来啥子，瑶瑶拒绝了他，他不好意思来了。”

果然如此，不知怎的，吴清扬心里一下子就舒服了。

一天中午，吴清扬躺在床上看小说，那个去打饭的小跟班，风风火火撞开门，着急地说：

“老大，你快去看，要出事了！”

“着急忙慌的，出什么事？”

“那个，陆瑶她们高年级的老乡，给她占座位，差点把人打了。”

“啥子唉，打人？打哪个？”

“人家先坐在那里吃饭，他们三人进来，想霸占那张桌子，把人赶走，还喊陆瑶过去坐。”

吴清扬嗖地坐起来，扔掉小说：“走，看看去。”

进了食堂，吴清扬环视了一周，最右边那张桌子，陆瑶与3个高年级老乡在一起吃饭，偌大的食堂，只摆了几张方桌，很显眼。

他们边吃边笑，尤其是那个矮一点的，说的正起劲。吴清扬知道，最高那个是陆瑶高中同学，另两个是一个地区来的，他转身对小跟班说：

“坐一起吃饭很正常啊！”

小跟班：“你没看见，刚才他们要打那个不让座的，都抓扯了起来。”

看着坐在那里的陆瑶，还有那个嘴巴一直在说的矮个子，他看陆瑶的眼神不一样。吴清扬心里很不是滋味，总怕陆瑶跟他们走的太近，吃亏。

此时的吴清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陆瑶。

05

那天，在教学楼前那条路上，吴清扬和小跟班从校门口进来往里走，遇见陆瑶和那个矮个老乡往外走，双方没有打招呼。

走过后，吴清扬两眼看着前方，对小跟班说：

“陆瑶耍朋友了。”

“不会吧，刚才那男的，陆瑶能看上他？”

“有什么不可能，你没见那男的追她追的好紧。”

“那，老大，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又不喜欢她。”

小跟班斜了他两眼，低估道：“死鸭子，嘴硬。”

大二下期，年级要举行篮球比赛，班主任和吴清扬去开完会后，对他说：“清扬，这下看你的了，我们班男子我不担心，你们几个平时就在打；女子恼火，好像没有人会打篮球？你先摸摸底，把女队组织起来，训练训练，不要拿最后一名就行。”

吴清扬找到黄萍，两人抠了半天脑袋，弄出了个8人名单，黄萍挨个去通知，第二天下午放学后去篮球场训练。

一周的训练，吴清扬终于知道她们的水平了。只有黄萍高中参加过年级篮球比赛，陆瑶到是摸过篮球，是在高中体育课上，老师讲解打篮球后，挑了10个女生，分成2个队，模拟了一下打比赛，用的是半个篮球场。

吴清扬对黄萍说：“就这个水平，只有现炒现卖了。”

比赛第一天，黄萍她们就遇到最强的8班，前面7个班都怕8班，因为8班有3个女生是校女子篮球队的，打它们，就相当于打校女队。

赛前，班主任给大家打气，说尽力打，她们那么强，输了不丢人。

吴清扬带着她们做准备活动，特意交代大家，拿到球后，尽量传给黄萍，她来投球。

比赛开始，“杂牌军”和“正规军”的差距马上就出来了。杂牌军们把“吴教练”的站位和盯人战术抛到了脑后，跟着篮球跑；而8班，相互配合、挡拆，很快就进了2个球，比分4:0。

吴清扬叫了暂停，交代大家别跟着球跑，一个盯一个，尽量不让她们投球。重新上场后，好了点，大家不再跟着球跑了，但又抢不到球，吴清扬心想：“完了，今天要吃0蛋了。”

刚这样想，突然黄萍抢到了球，被对方卡住，她怎么也转不过身来投球，只好把球抛给陆瑶，陆瑶站在篮板下边的右侧，接球后，双手举球，向蓝框甩出去，那球在蓝框上转了一圈，落进去了。

“噢噢噢，进了，进了！”边上啦啦队喊了起来，吴清扬松了口气，嘀咕道：“终于不被剃光头了！”

看着场上还一脸懵圈的陆瑶，红红的脸蛋，傻乎乎的，吴清扬觉得好可爱，好青春！

06

这场比赛，黄萍又投进去1个球，最终以4：16完败，虽然输了，班主任还是大大地表扬了大家。

从此，吴清扬的眼睛再也离不开陆瑶了。

她的一言一行，她的喜怒哀乐，都在吴清扬眼里，不知不觉中，吴清扬的心被陆瑶占据了，那样的甜，那样的美。

之后每次放假，吴清扬都是班上最后走的那个；开学时，最早到校的又是他，就为了多看陆瑶几眼，就为了早日见到陆瑶。

那个时候，学校三令五申不准谈恋爱，有时晚上，学生科老师还会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去，抓那些谈恋爱的学生，一旦被抓，分配的时候就会受影响。

吴清扬除了是3班的体育委员，大二起还被选为了学校学生会副主席。虽然他喜欢陆瑶，随时都怕她被别的男生“俘虏”，迫于环境和自己的身份，他一直不敢表白，直到实习毕业，他的这个秘密，只有那个小跟班知道。

分配时，表现优异的吴清扬，毫无悬念地分配到了省城A市的机关单位。而陆瑶，先是说回家乡，后又说留校，最后还是分配到了离A市最近那个县的人事局。

就这样，两人都到了省城工作，只是有一个小时的路程距离。

同校同批分到A市的还有5人，大家虽然不同班，但到A市后，很快联系上，有时星期天还约起一起耍。

07

这天，大家约起到机场那个男同学单位去耍，一是想看看飞机场什么样子，二是又有2个月没有见面了。

吴清扬一行5人从市里过来，陆瑶从县城赶到机场。

见面后7个男女同学很亲热，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围着机坪边上的小路骑行，边骑边看飞机。

吴清扬一直挨着陆瑶骑，生怕她掉到路边的沟里去。慢慢地，两人骑在了最后面，陆瑶催他快点，他不急，说：

“不妨碍他们，有人在追方晓静。”

“谁，谁在追方晓静？”陆瑶问

“还有谁，咱们的学生会主席。”

学生会主席就是分到机场的那个男生，陆瑶转过头，看着吴清扬：

“主席都要目标了，你呢，副主席同学？”

这一问，让吴清扬始料不及，太突然了，自己还没有做好向她表白的准备；

面对陆瑶的直率，吴清扬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怕说出来被她拒绝，自己就没有机会了。

而这一次，让吴清扬后悔了一生，悔自己的突然发懵，悔自己怎么就不勇敢点，拒绝怕啥，再追啊。

半年后，学生会主席和方晓静结婚了。

有一次，陆瑶进城培训，找不到地方，问吴清扬，吴清扬带她去报道。

两人走在去报道的小巷子里，陆瑶问：

“他们都结婚了，你还没有耍朋友吗？”

“耍什么耍，哪个喜欢我哦？”

“你条件那么好，咋过没有人喜欢，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我眼光不高，就是不晓得女生喜欢什么样的？”

“哦，看看吧，要是有合适的，我帮你介绍一个。”

“好啊，等你的消息。”

两人继续往前走，陆瑶报了到，办了入住后，吴清扬就离开了，想着下周到她县委大院去找她。

这一次，是吴清扬最最后悔的一次：相比学校毕业时，相比那次骑车时，这次的机会，应该是最最最好的，但是……

第二周，吴清扬给陆瑶办公室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她办公室一位大姐，那大姐说：“她爸爸病了，回老家去了。”陆瑶这一走，将近1个月才回来。

期间，市级机关每个单位要派人下基层，时间一年。女生怕苦不愿去，处长问吴清扬，吴清扬不忍拒绝领导，就答应了。

那个时候的通讯联系，主要靠书信和长途电话。当吴清扬在下面收到方晓静的来信，说陆瑶已经有男朋友了，吴清扬的心，拔凉拔凉的，这一次，他有预感，自己要失去她了。

08

回到A市，吴清扬没有去找陆瑶，因为听说春节时，她带男朋友回去见了父母，回来后正在准备结婚。

……

30年后，作为学校邀请参加校庆的厅级校友，吴清扬伫立在青城大学的门口，细数着曾经的点点滴滴。

那些曾经，仿若前生；

那些人，那些事，已经落在他的心里，沾上了灰尘，模糊了原来的模样，最后沉到了心底。

错过，就是错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