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2021年10月26日
黄昏,秋风习习,夕阳欲坠,泼洒在阳台上,透着梦幻迷人的色彩,随风摇曳的秋菊盆栽,几朵艳丽的花儿已枯萎成了小朵焦煤状,没有树叶的枝条在微风中晃动,显得极具落寞。
发呆的蝴蝶犬,痴痴地坐在阳台上,任秋风拨弄着它那凌乱且失去光泽的毛发,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有少许的金黄的活力,这样的情景,我已经看见过N多次,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曾经活蹦乱跳的爱犬已今非昔比。
我曾经对犬猫动物并不感兴趣,在遇到这只“半老徐娘”的“黄豆”时,我从没有养过宠物,是的,真的很不喜欢,与它朝夕相处的几年时间里,有不少朋友问过我,它有多少岁?我只能回答:“约八岁”,究竟多大?我揶揄着无从回答。
2016年的夏天,是我第一次开中介经纪门店,开业后的某一天,它突然来到了我的视线,并自来熟般,还有点不要脸般跟着我的屁股后面转,那时的我,看着这个混血狗,可怜巴巴地睁着一双无力的眼睛望着我,小心翼翼地拖着它那瘦小略带病态的身躯,与我总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一天,二天,三天,仍然执着地躺在店铺的门前,疲惫不堪,我这才动了恻隐之心,试着给它水喝,再试着给它肉吃,结果发现,它只吃狗粮与肉类,原来,它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弃儿”。
我决定收养它,才绞尽脑汁给它取了名字,那时它的毛发脏、乱、短且有点金黄,故名“黄豆”,也不知叫了多久,它才习惯了这个“美名”,听懂了我的呼唤,带着它,我搜索百度,才知道它的品类,“似蝴蝶犬”却又已经变种,如此,我成了“爱犬人士”,名副不其实。
粘人的家伙,生性胆小怕事,每次出去遛弯儿,见着其它的同类,它就瑟瑟发抖,真没出息。
唯一的优点就是温驯而乖怜,它能读懂我的情绪,从不在家里大小便,即使我不按时带它大小便,也决不到处拉在家里,更有趣的是,它会躲在浓密的树下解决生理问题。
渐渐地,它有着卷曲的尾巴,倒三角的脸庞,配着一双大眼睛,再加上蓬松且丰厚的金色黄毛,在我精心的照顾下,变得干净而具有青春的活力,因为不知道,它从何时来到这个世界,又因何处而来,我对此也并不在意,我只想让它能不受虐待地走完它短暂的一生。
也因为有了它的陪伴,我的性格变得不再那么火暴,与其说是我陪伴着它,还不如说,是它伴随着我。
工作中,总会有让人心烦意乱的时候,也总有忙碌的时候,曾几何,照顾它吃喝拉撒,让我生厌。
在收养它的几年时间里,它有时也会傲娇,有时也会非常的不听话,我无暇顾及它的情绪,早晚一次狗粮,爱吃不吃,至少水量保持供给充足。
可谁能知道,它居然能自己跟着别人上电梯,经常到了不该到的楼层,却还傻瓜一样苦苦等着我去找寻,它在试着坚定的信任,我也并没有让它失望和绝望。 记不清有多少回,我扯着嗓门一次又一次的呼唤它的名字,它听到我的呼唤,会大声地回应,尽管不成调的声音,每一次应声而找到,它总会以它特有的方式,前脚双立,扑到我的大腿上,用头不停地顶撞我的身体,还发出撒娇式的呢喃,这样的举动,我感受到了习惯的温暖,内心多了少许的疼痛。
每一具鲜活的生命,都会以不同的方式传递着爱意,用心的人,总能体会到爱意的真谛,反之,却会视而不见。
多少次,我希望它出走无返,多少次,我希望它迷路无归,可我的“黄豆”,可以从地下车库,在无法进入电梯的时候,而奋力边走边歇,一步一步的爬上27楼,那是我的家,也不知道有多少回,它进入地下室在我喜欢停车的位置,苦苦等待着我的归来。
它以无声的方式告诉我,我是它的唯一,它以低等动物的方式表达,我是它的全部。
有一次以游泳名义,我开着车到了很远的海滩,心怀预谋想抛弃它,但假想有好心的人成为它的新主人,在那个陌生的地方,它第几感觉到了我的阴谋,在我进入地下车库开车的时候,它也狂奔着进入了车库,而我启动车就到了收费口,在我付费的瞬间,它疯狂地寻着我的体味,跑到了我暂停的车旁,将短粗的前腿搭在我座驾的车门上,启动了它的洪荒之力,抓着我即将开走的车门,那一次它的举动,让我放弃了今生再次抛弃它的邪念,打开车门,它不顾一切跳了进来,当时我的眼角,忍不住泛起了湿润。
如今跟了我五年的“黄豆”,蓦然发现它,少了昔日的狂欢,多了几许的落寞,有时还感受到它犹如“风烛残年”般,我心里淡起了悲伤的情怀。
尽管,五年的相伴,我尽了我主人的义务,爱惜它,珍惜它,冷落它,又爱又恨它,可至少在它的身体上,做到了尽量的呵护它,清洁它,真正把它当着家里的一员来珍惜它,如今保持着膘肥体壮的它,依然在岁月里的啃噬下,它的身影将与我渐行渐远。
它的背影,同时也折射出了人性的脆弱,孤独,寂寞,无助,无奈与悲伤,还有人儿善良的背后,躺着的恶魔。
亮丽的世界,多彩的人生,在黑夜里隐藏着忧伤!美丽的面纱背后掩盖着不为人知的空虚,狂躁与不安。
在我诠释着“人生如梦,梦如人生”的剧本时,我偶尔也会翻出褪色的旧照片,我看到了我离世20多年的父亲,过世9年我的母亲,撒手人寰10年我女儿的母亲,照片上,她们安详定格的面容,给我的心底添上了撕裂的伤痛。
年少轻狂如我,用青春做筹码,把生我养我的父母挤下了一家之主的“舞台”,我用儿子的头衔,做起了“顶梁柱”,虽然尽了义务,让自己苦命的父母亲得到了少许的安慰,她们用青春和艰辛,来铺垫了我的人生,最终换来了树皮般的面容,斑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还得不断地在世俗的面前,展示招牌似幸福的微笑。
梦,如此朦胧,我已经记不清父亲那和蔼可亲的笑容,母亲疼爱我的眼神,当初偶尔无助无奈的忧伤,至今我还历历在目,我用无知回报了生我养我的双亲,用错位的理解和自以为的理由,歪曲着对她们的感恩,现在回味起来,犹如小丑一样可笑。
爱,在拥有的时候,却恣意妄为。
轻狂的个性,不懂得克制,每一次任性,在亲人和爱人的面前,变得那么的理所当然,我却不知反省,直到她们走进了天国,才发觉曾经带给她们心灵上累累的伤痕。
人类创造了文字和文明,赋予了文字的含义,只因创造了“如果与假设”,使得我找到了借口,来为自己解脱,在她们最需要我陪伴人生最后的历程时,我却无法在她们的身边相伴,这成了我我今生最大的遗憾!在我内疚的心理,却留下了我今生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