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二天，天气放晴了，小红坐在房檐下剥了一阵玉米，然后起身做饭。饭刚做熟孩子们就放学回家了，她伺候孩子们吃完，又给母亲把饭装好，想了又想，把林成的衣服装进一个手提袋里，打算顺路捎给他。洗锅完毕，孩子们也都上学去了，她骑上电动车出了门，沿着村路向前骑去。三三两两去地里的村里人都和她打招呼，她也笑着一一回应。
电动车出了本村，在林荫路山拐了个弯，向另一个娘家的村驶去。小红的村叫王湾村，娘家的村叫张岔村。她绕了一大圈才在一个低矮破旧的大门前停下来，掏出钥匙开了大门，将电动车推进院子，又关上门，取下饭盒，向院子后面孤零零地两间土房走去。
还没有走近，她就听到母亲的叫声：“红红，红红。”母亲双手抓着窗棂，满头白发，眼巴巴地望着她。她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走进门，只见母亲蜷缩在被子中，满是褶皱的脸上眼窝深陷，咧开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已经是春天了，还穿着旧棉袄。她笑着说：“还是我红红好，要不然，我早就饿死了。”
屋里蔓延着一股浓浓的臭味，小红知道肯定是母亲发出的，她瘫痪几年来，大小便不能自理，经常就弄到炕上了。小红每天都要清洗一遍，好在院子里有一口压井，水不用跑太远。
她赶快打来一桶水，用电饭锅烧热，倒在洗衣盆里，将臭烘烘的母亲从被窝里抱出来。她没有给母亲穿裤子，穿上也就全糊了，更难脱下来，尿不湿和卫生纸根本不顶用，更何况小红也买不起。她给母亲洗干净下身和腿，把她抱到铺着褥子的圈椅中，把一饭盒米饭和一饭盒炖土豆块摆在面前。母亲让她吃，她说吃过了，母亲立刻大口大口吃起来。
她将被子翻过，将有大小便的一层布拆下来，再将被子搭到院子里让晒干，把拆下来的这层布洗干净晾出去。这是她的发明，每天只需要换一层干布，就免去了天天洗被子的麻烦。这一通忙碌下来，她累得差点虚脱了。
母亲已经吃完了，小红将碗收起来，放进车筐里，坐在凳子上稍歇片刻。
母亲眼泪汪汪：“看把我女儿忙的，艳艳和乐乐乖着吗？”
“乖着呢！你就别操心了。”
“你看见你嫂子没有？”母亲问。“看她又骂你呢！”
“没有，”小红说，“我绕了一圈子才进来的，肯定不让她看到。”
“看我这个老不死的，把我女儿作难的”，母亲又要哭，“我死不下么！”
小红给母亲擦擦眼泪，自己的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
10.
对小红的哥哥小忠来说，能够娶到美丽的赵霞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气。
即便在外人的眼中，人人都觉得赵霞蛮横无理，凶悍泼辣，但正是她的的这种强势性格，和老实巴交、安守本分的小忠正好形成了互补。
以前总是在人前吃亏的小忠，自从娶了精打细算的赵霞后，再也没有人敢到他跟前说狠话，到他家去占小便宜了。
两口子结婚后在外面打工时，小忠开始觉得妻子太霸道，每月他都把工资交到妻子手中，手里经常没有零花钱，常惹得工友们笑话。
就这样过了5个年头，5年后，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儿子子。家里多了一张嘴，开销也自然多了，家中的生活变得窘迫起来，他们只能更加勒紧裤带过日子。
就在孩子一岁的时候，小忠接到家中的电话，父亲去世了。他赶紧回家料理丧事，妻子和孩子没有回家。他身上钱很少，去跟妻子要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他只能在工友跟前借了路费回家。回家后没钱过丧事，只能向亲戚朋友借，妹妹小红帮了一些，总算埋葬了父亲。
母亲因父亲去世忧伤过度，大*不起病**，住进了医院。妹妹掏了住院费，他和妹妹轮流伺候，不觉得一月过去了。
妻子三天两头打电话催他回城，他只能告诉了实情。妻子在电话对面嚎啕大哭，连吼带叫，他挂了电话，他不能丢下母亲不管。
就在快出院的前一天，母亲脸色好多了，他和妹妹坐在母亲旁边说话。这时妻子赵霞抱着孩子哭哭啼啼地进来了，看到他就破口大骂：“我把你个坏种！狗X的，你把我们娘两个扔下不管了，跑回来伺候你老妈和你小妈！我今天不活了，和你拼个鱼死网破！”她将孩子扔到旁边的病床上，向小忠扑来。
小红连忙叫着“嫂子，嫂子”，拉住了赵霞，赵霞对着小红连撕带抠，小红招架不住了，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抱着赵霞不放。听到打闹声赶来的大夫、护士好不容易才控制了赵霞。赵霞还在哭闹，院长掏出手机要报警，她才停住哭声，抱起还在哭啼的孩子，骂着扬长而去。
正当众人松了一口气时，只听得母亲大叫一声：“老天爷，我冤啊——”一口气背了过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