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阴
很多人都了解过,过阴,又称摸吓、摸瞎、驱鬼、下神、下阴、走了等(各地民俗叫法不同),意思是从阳间过到阴间。李渔 《凰求凤·假病》:“这叫做过阴,凡问病人的吉凶,先要到阴司里面去,查他的寿数。”
在我小的时候大概也就五岁的样子,住在对面的是个爷爷为人和善以收租为生机,家里条件不错,一儿一女居住在城里都已成家,每年都会开着车回家过年,老两口一直生活无忧也不愿和孩子们住在一起,生活习惯的地方基本都不愿搬走。我家那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太好,爸爸常年生病,妈妈也是为了照顾我不能找太忙的工作。爷爷家对我们家也是很照顾。我和奶奶的关系也很亲。
那年春天,突然有一日爷爷流着眼泪跑进我家里,见到爸爸喘着大气说,你大娘怕怕是快不行了,可是想在临闭眼的时候想看一眼楠楠,听完后爸爸拉着我就来到了爷爷家里,顺便喊了下大姐一会叫妈妈一起去爷爷家来。
来到爷爷家,因为年龄太小也不能理解生离死别的感受,但还是忍不住哭了不是难过,只是有点害怕,大家都说人去世了,去“世”那是哪里,我不知道。
当时的场面很吓人,只见奶奶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床上一片狼藉,屎尿一片,味道那就更难形容了,爷爷低声在奶奶耳边说我到了,奶奶才努力睁开浑浊无神的眼睛,看向我又闭上了,爸爸倒是忍不住哭了,爷爷说这怕是不行了,孙子孙女都在城里肯定是来不及赶回来了,奶奶一直待小楠像亲孙女一样,只见奶奶闭着眼睛,手却在在缓缓的挥动,看似是让我走近点,爸爸看着我说,你怕吗,那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斩钉截铁的说不怕,爷爷看我的反应,欣慰地点点头,奶奶拉了下我的手。又没有力气的垂了下去,这时候妈妈也来了,爸爸让妈妈带我先回家,他帮着料理下事情,最后的事也没再听爸爸提起过。
也就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对门爷爷家,时间就这样过去,它可以抚平一切悲伤,半年后的一个傍晚,我当时正在院子里玩,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我顺口问了句谁呀?那人答道,是小楠吗?我是*奶奶你**。奶奶?我奶奶在我没出生的时候就不在了。听起来像对门奶奶的声音。当时开心的跳了起来,第一反应是对门奶奶病好了,又来找我了,赶快跑过去把门打开,打开的一瞬间吓了一跳,确实是对门奶奶,但是瘦的已是皮包骨,深邃的眼框更是可怕,奶奶问我怎么就我一个人在家呢,你爸爸妈妈呢,那时爸妈出去忙事情,姐姐也去了同学家,就我一个人在家。
我牵着奶奶来到房间的床上坐下,没过多久爸妈就回来了,他们进门看见对门奶奶也是吓了一跳,只是奶奶对着他们呵呵的笑着,说这是干啥呀,都不认识大娘了吗,这一听真是对门奶奶,爸妈也是真开心,各种嘘寒问暖,没想到病的那么重,能恢复的这么快,奶奶只是嗯了声,说是去“那”边转了一圈,不肯收又回来了。
后来才知道对门奶奶半年前确实是不行了,在床上昏迷了几个月,她的儿女们回到身边细心照顾,每天擦身喂水,吃不进就靠打葡萄糖维持,背都躺在床上捂烂了。本来棺材都已经做好,灵堂也准备好了,就等奶奶咽气了。(虽然话不好听,但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开始准备后世了)。但谁也没能想到,突然一天老太太醒了,说要喝水,还要喝冷水,女儿也是被这一幕惊到,忙打来冷水,奶奶一口气喝了两杯,又说饿了要吃东西,这时候儿女都来到身边准备吃的喝的,爷爷听说奶奶醒了不敢相信,等走到屋里才发现是真的,不禁又哭又笑,老婆子啊,你可把我吓死了!奶奶笑着说,糟老头子,我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你还想我死啊......爷爷问奶奶这么长时候是杂了叫也叫不醒,奶奶这才说,自从那天见了我不久后,她就感觉去了一个黑黑的地方,当时也没感觉到害怕啥的,只知道自已死了,来的这个地方应该是阴间,没过一会就来了两个穿着黑衣的人,高高大大的,想必应该是那里的鬼差吧,都没有交流,就跟着他们身后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便来到了一座石桥旁,其中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碗东西,让喝下,往里一眼,里面都是曲蛇(老家管蚯蚓叫曲蛇),实在太吓人了,死活也不喝,见奶奶不喝那两人也没说什么,就一直揣着等着看啥时候喝,就在这时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头一看,这不是二十多年前去世的小舅嘛,小舅还是和去世时的年纪一样,没什么变化,小舅问奶奶杂来了呢,奶奶把事情和小舅说了些,估计是死了,你看这些人不正给我喝这些虫的吗,小舅看了看就去和其中一个拿着碗的黑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喊梅(奶奶的名字),你先别喝呢,等小舅回来再说,没过多久,只见小舅牵着一头老黄牛回来,老黄牛也是听话,头也没抬的把那碗是曲蛇水喝个干净,小舅还从口袋里掏出很多钱,悄悄塞给那两个鬼差,那二人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拿了钱看都没看奶奶一眼就走了。等他们走后小舅才对奶奶说,梅啊,你阳寿未尽呢,还是回去吧,奶奶当时完全搞不清啥情况,开口谢了小舅,小舅:自家人谢个啥嘛,刚才那头牛和钱都是你之前烧给俺的呢,回去后记得初一十五的不要梳头就行,头发掉了也不要乱丢,要不下面都给你记上数了,你刚才看见的那碗水里的曲蛇就是你生前掉的头发,奶奶听了点了点头,寒暄问,小舅在这里混的应该还不错吧,小舅:还行,回去后多给我烧点钱,我在这里帮你打点下。奶奶问这还能回去吗,我腰都躺烂了,小舅看看说这是小事,说着拉上奶奶跟在黄牛后面走,没走多久,来到了一间房子前,只见小舅敲开房门,自已进去只让奶奶在外面等,没过一会出来拿了贴膏药,说贴上很快就康复了,还一直嘱咐,回去别忘了烧些钱来,小舅的家底子都花光了,因为时间紧就不带你去看你爸妈了,你到时候直接把钱烧给他们就行,我会管他们要的,说完,小舅把膏药往奶奶腰上一摁,只感觉很烫,像是开烧浇上的感觉,身子一紧醒了过来,醒后就是感觉渴饿。
之后奶奶的家人买了很多纸钱,还扎了几头纸牛,特意吩咐扎的好些,这牛下面可是有大用处的。
虽然现在已长大成人又是无神论者,但这件事情确实无法解释,我相信一个60多岁的老人应该不会编这样的故事骗自已的家人,如果非要解释的话,那就是对门奶奶做了一场梦。
去年冬天回老家,我还带着老婆去看望对门的奶奶,老太太90多了,身体挺硬朗,反倒是对门爷爷几年前去世了。提起爷爷,奶奶并不怎么悲伤,说这死老头子先下去占个地方儿,过几年我再下去找他,也就能团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