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外卖兴起、个护畅销、在线教育火热背后的“粮票效应”
一次,我和高樟资本的范卫锋,还有挚信资本的张津剑,畅聊了几个小时。然后我发现,媒介、政策、人口变化的很多相关理论能够结合在一起,我把它们概括起来称为“粮票效应”。
在此把对话里一些有启发的内容拿出来与大家分享。
技术、渠道、人口、经济的四重变革
世界上所有商业机遇的原动力几乎就是这么几个,要么技术变了,要么人口结构变了,要么政策变了,要么经济环境变了。
这其中,技术变革往往直接带来的是渠道的变化,而渠道变化又会直接引发政策改变,因为新的渠道出现初期往往是没有监管的,所以就会出现明显的红利期。
而人口结构的变化和经济环境的变化往往是相辅相成的,经济环境影响了人口的增减与消费文化等,这反过来又随着一代人的成长而影响了经济。
莎士比亚的“流量红利”
内容的载体与渠道,很多情况下直接决定了内容的形式与传播影响力。比如最早期因为内容只能基于竹简做最简单的传播,所以所有内容都是尽可能的言简意赅,这直接影响了中国诗歌与成语的发展。
15世纪活字印刷术在西方出现,16世纪中叶莎士比亚出生。正是有了印刷术的存在,莎士比亚的作品才有机会被广泛阅读与留存。所以说,莎士比亚其实也算是抓住了印刷与出版的“流量红利”,而印刷与出版本身也是一种技术革新带来的渠道革命。
就如麦克卢汉所说的“媒介及信息”,即媒介的形式比内容更重要。比如微博这种形式,比在微博上发布的内容更能改变社会。打电话的形式、朋友圈的形式,以及社交网络的形式、BBS的形式等,都比内容变化本身更能影响社会。
技术和渠道的变革改变了信息传播的方式,这是更加具有革命性的变化。
监管与技术变革的混合产物
在美国,其实很早就有很多成熟的杂志、报业公司(20世纪七八十年代默多克的新闻集团就已经崭露头角),而在我国,是1997年前后才开始爆发。
比如1997年《南方都市报》创办,1998年《财经》杂志创刊。在文娱领域也一样,1998年《快乐大本营》推出、1998年《泰坦尼克号》上映。在此之前,中国电影的票房冠军还是《孔繁森》 《*片鸦**战争》一类的电影。
那为什么是1997年?因为那年香港回归、*党**的十五大召开,总体延续了1992年*小平邓**的南方视察讲话政策,整体精神建设放开。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政策改变带来的渠道变革机遇。
但同时,在1997—1998年之间,还有几家公司成立了,它们分别是网易、搜狐、新浪。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技术变化带来的渠道变革机遇。
所以回头来看,由于政治政策的影响,两拨大的机遇的起点赶在了一起,这本身就非常有趣。
传统媒体因为政策放开而兴起,同时技术变革催生的新渠道也在兴起。所以在起点的时候,就注定了传统媒体偏悲剧的结局。
而当技术、渠道、人口、监管等红利合流的时候,就能带来更多的机会。比如,2009年微博崛起,让传统媒体从主角变成配角;2012年微信公众号平台上线,更是彻底颠覆了媒体行业的格局。
互联网人口的中轴线
由于人口分布的影响等,互联网人口变化趋势中有两条主轴,这两条主轴和中国人口的生育高峰密切相关。
中国有两波人口生育高峰,第一波是1960—1975年,这些人到2005年的时候是在30~45岁之间,有一点财富的积累,但是小时候几乎没有放开玩过、叛逆过。
所以,反叛成为这代人的明显特征。到2005年,终于有一个渠道能够让他们自由发声了,那就是新浪博客的推出。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在网上看到越来越多的“老愤青”的言论。
中国的第二波生育高峰是1980 —— 1995年之间,这波人成熟了,对应着反叛,他们的特点是喜欢自嘲。
另外,这里有一个点很有意思,就是互联网让社会话语权第一次出现了跨年龄层的“插队”。典型的例子就是青年意见领袖韩寒的出现。本来应该是在体制内、在传统媒体内根据年龄、资历来“论资排辈”的,在网络世界里却变成了混战。
人口结构的不连续性与势头
人们总说,人口是一种结构,既然是结构就肯定是不连续的,有形状才有结构。而除了不连续性,结构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势头。
比如1960—1975年本身是人口高峰,而这些人的自然成长又造成1980—1995年的第二波人口高峰,这其中形成的势头是很恐怖的。
为什么在我们现在这个时间点,1988年左右出生的人的诉求变成了市场的主流现状呢?就是因为那年出生的人更多,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回头来看全世界的人类文明史,都是寻找增量的过程。但这个增量是科技革命带来的吗?科技水平越高,东西就越便宜,特别是工业化时代,毛利率降低,带来整个社会收入减少。
那到底世界的增量在哪里?这个增量的核心是需求,需求来自哪儿?到底还是来自人口。这几年,中国大的增量最主要还是来自人口的增量,人口多了,需求就大了。
而除了人口结构,需求和文化也有很大关系。
文化就是一种交易成本,好的文化交易成本是很低的,差的文化交易成本就高。在公司内部也是一样,比如大家都信奉唯上主义、官僚主义,这个氛围就会阻碍人和人之间的信息传递,信息的交易成本就变得极高。
所以,人口结构和社会文化在很大程度决定了社会需求。
商业本质看美国,产业变化看日本
那为什么有些在中国发生的事情在美国发生不了?比如外卖在中国这么火,在美国就没有。这跟人口结构有极大的关系。
在“二战”期间,中国的人口结构缩小了很多。但是在整个“一战”“二战”期间,美国的人口都是增加的。
全世界范围内,“二战”期间人口净增加的国家很少。比如波兰,“二战”时期男人都要被打没了。所以看它的人口结构图,男人那一半几乎没有了。
美国的人口数量,在整个“二战”期间是净增长的,这源自于大量难民的涌入。所以它的人口结构跟我们的人口结构完全不一样。
我们国家的人口结构跟日本是最像的。所以我们看美国时,要看它商业模式的变化,看它生意本质的变化。
但要看产业变化,还是要看日本。
人口与政策带来的实际影响
所以,上面讲了那么多,人口结构和政策变化到底如何影响了实际的经济结果呢?我们可以从家庭单位这个小的切入点来想一下。
兄弟姐妹的存在让我们在成长时期就能学会磨合,具备同理心。但计划生育的实施在一定程度上让人们的社交能力变差,所以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离婚率上升、单身率上升。
这种单身潮,开始让每个家庭的家庭单位变小了。以前可能是四口、五口之家,两位老人可能还跟子女住在一起。而现在更多是两口、三口之家,甚至一口之家。
这背后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四口、五口之家时代,母亲一般只出现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厨房,一个是客厅。所以那个年代,家庭消费品里面,最多的两个品类一是厨具,二是沙发、电视等。
那今天变成两口之家的时候,消费品发生了什么变化?卖得最好的两类东西一是家纺,二是个人护理用品。消费的场景,已经从厨房和客厅,转移到了浴室和卧室。
同样,为什么外卖在中国能发展起来?如果是四口、五口之家,不太可能经常叫外卖。不管从效率还是经济成本上来说,一个人都没理由做饭,才会需要外卖。
回头看日本,过去30多年的时间里,日本人的平均消费水平涨了大概七八倍,但是快餐价格水平涨了差不多十五六倍。同样是因为人口结构变化,让家庭单元变小了。
在这个基础上再延伸,那些计划生育年代成长起来的家长对孩子的态度,更具个人主义色彩。
所以,为什么在线教育可以发展起来?不仅仅是因为科技的发展,更重要的是这些身为“80后”的父母,不愿意长时间与他人相处,而且他们更希望拥有自己的时间。
如果送孩子到线下辅导班,送过去路上需要一小时,孩子上课需要两个小时,再花一小时回来,一共四个小时。
所以,不管线上教育的效果如何,节省的这个时间成本本身,对“80后”父母来说,就相当有价值了。
最后再举个例子。真正的消费升级,可以说是属于1993年之后出生的人。为什么是1993年?
1993年,粮票制度取消,让这群人在成长的过程里有绝对的物质安全感。而只有拥有物质安全感的人,才能跳出功能需要谈审美需要。
这群人长大以后,底层消费意识的变化才带来了真正的消费升级,所谓的经济变化落在“60后”“70后”身上都呈现出了不一样的结果。
所以,很多经济现状的结果,背后都有人口和政策变化的影响,而且甚至可以追溯到早期的某项政策的转变。
这就是我所概括的“粮票效应”。
阶层固化带来的精神娱乐消费升级
为什么说未来精神娱乐消费升级是个大产业?
今天中国开始出现一种情况,那就是中产阶层的时间冗余。
中产阶层怎么会出现时间冗余呢?历史上一般只有贵族和平民才会出现时间冗余。因为一类实现了财富自由,一类根本找不到工作。
中产阶层极少有时间冗余,我们父母那一代人,工作日要加班,周末还要去充电,晚上还要看书。
但目前很多人是不加班的,下了班就回去看电视,追网剧。这里面有各种原因,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阶层固化。
资产价格急速上涨,造成阶层很难跨越。我知道我努力,但就算多挣两千元钱,也买不起房子。于是只要能保证基本生活,中产阶层就不再像以前一样让自己那么忙碌了。
中产阶层有了时间冗余之后,一定是消费精神娱乐的。所以,精神娱乐,应该是未来时代的一个大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