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今天的衣服和昨天穿的一样。每个男同事都不怀好意地笑着提醒：“哟，昨儿没回家？”
下午在洗手间邂逅到Armani girl.A主播热情寒喧：“上次你们走的好早啊！你男朋友很有型哦！”
我奉上一个格式化的微笑，“就还好吧。”
“对了，最近有和宇航联系吗？他忙不忙？”临出门，A 主播貌似随意地问。
“呃，应该挺忙的吧，我们也好久没联系了。”我敷衍。
主播挂着迷人微笑消失在走廊里。
这个冬天的雪季很长。叫我思维也积了雪，只会盲目关注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分不太清是非对错。
回到办公室我给小宇打了个电话——
“地上天上？”
“医院。”
“嗯？跑医院干吗？”
“废话。没病谁来医院啊！还能专门过来吃饭啊！”
“看精神科吗？”
“你出生的时候剪脐带把同情心也剪没了么？
“行了不闹了，看什么病啊你？”
“昨儿晚上开车支沟里了，翻了好几个个儿。”
“啊？没事吧！”
“靠，能没事儿嘛！大半夜的等交警来救援，车都废了。”
“谁关心车啊！我问的是人！”
“人都冻感冒了呗。”
默。
“你翻车时候把脑子摔散汤了吧？我帮你筹点善款得了，你这脑子得花大价治。”
“别气人了，你不来慰问一下伤员啊。”
“嗯。行。等着吧。你在哪个医院？”
“省医。”
“想吃点啥啊？我带过去。”
“柏悦的鹅肝、阿一鲍鱼的小米辽参，再开一瓶82年的拉菲。”
“给你拉个屁。”我把电话挂了——一个脑子骨折的人嘴还这么贱。
填了张外出采访单，我在电视台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捧白菊，打车去看江字航。
有没有见过打吊瓶还占个床位躺着的？这么骚包的事就只有江少爷能干出来。进入输液VIP室的时候，江少爷正用空闲的一只爪子按手机游戏。
“哟，难得啊！我以为江少爷的房间里得花团锦簇呢。”我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把用报纸卷着的白菊往他两腿之间一插。刹那间，菊花怒放在他的裆下。
“你说这大白天的，我把你摁墙角里捅哭了好啊？！”江少爷腿一瞪，菊花残。
“啥事儿想不开非得自杀啊。”我表示深切慰问。
“你巴不得我赶紧圆寂呢吧？”
“哪能啊？好歹也同窗一场。你当时想谁呢，怎么就扎沟里了？”
“别提了，雪太厚，看茫了。对了，你和那个叔叔进展如何？”
“就那么回事儿呗。哎，你跟张维琪怎么搭上的？她今天在厕所里还问候尔来着。”我话锋一转。
“她都说什么了？”
“就好久没联系了，不知道你忙啥呢，我说我也不知道你忙啥，然后这不给你打了个电话。”
“那你怎么没把她领来呢，她要是过来，肯定不会买把死人花气我。”
“她能给你买棺材啊？”
“装你啊！”
“别介，那我多不好意思。”
“别客气，她不买，我一会儿出去给你买。”
“那倒不用，你把钱直接给我就行。”
“你回去等吧，我烧给你。”
——此轮江宇航胜出。
“你觉得我俩合适么？”小宇难得征求我的意见。
“我觉得挺合适的。”我皮笑肉不笑，“都不是什么好鸟。”
“你是好鸟！本来吧，我还觉得你这丫头挺单纯的，没想到······”
“没想到啥？”我眼睛一瞪。
“没想到还真挺单纯的。”小宇把找揍的话咽到肚子里。
“你觉得我俩不合适么？”其实我并不十分在乎他的答案，却还是不自觉地问。
“哼哼。”小宇连皮都舍不得笑一个。
“什么意思啊，就是不合适呗？”
“我没跟他搞过，也没跟你搞过，怎么知道你们合不合适？”
啪——少数没散架的残菊花集体盛开在他天灵盖上。
“你呀，就欺侮自己人有本事。”小宇抖抖头发，“要是已经好上了，就别跟封建妇女似的，合不合适问别人有什么用啊？我说你俩不合适你能跟他黄么？我说合适你俩就能马上领证么？”
这倒是实在话。不过有谁搞对象不是为了结婚做准备呢？如果能马上领证，我也不用这么患得患失了，如果搞来搞去搞黄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我和Kaman最好只有一个结局，不然就麻烦了。
“想什么呢！”江少爷把输液阀松了松。
“没什么。你家人怎么没来陪你呢？”
“家里最近不顺，不想添堵。”江少爷瞬间失了神色。
“怎么了？”
“没什么。”
“说吧！谁家里没点事儿啊，你家还算不顺，那我家就惨绝人寰了。”
“我妈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有点抑郁。”
“更年期吧？好像年纪大了的人都这样，过了这一两年就好了。要不就是让你气的，又顾及是自己亲生的，发泄不了，只能生闷气。”
“才不是呢！我在家里乖得很，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妈都不知道我会抽烟。”
“开玩笑吧？”
“真的。”
“那就是让你爸气的。”
“过了啊！”江少爷眼睛一横。
“你没问问你妈？自己在这瞎猜什么啊？”
“问了，她没说。可能是怕我也跟着上火吧，唉，我妈就那样人，报喜不报忧。”
“那问问你爸呢。”
“我爸？他能赏脸回家睡个觉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那我知道了——”我自作聪明，“你妈就是寂寞了，儿子老公都不在身边，自己在家又没什么意思。要不你雇我去陪你妈聊天吧，我收费低，每分钟按市话计，再给你打个五折。”
“省省吧你！你去陪聊，我妈没病也得气出病来。”
“你最近不用飞么？”
“请病假了，下周上班。想吃啥？我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等我拔针了咱们去吃杭帮菜吧。”
“回家陪陪你妈吧，一会儿我也要回家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