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到其他部门讲一些要协调的工作,说到一半他们部门领导A过来了,原来是从我部门提拔过去的。本来气氛还不错,后来不知怎么地突然讲到灾毁重建资金上,然后就问到我们正在招标的灾毁保险上。后来就是一通的数落。说灾毁保险就是浪费钱,还不如把做个钱自己做个资金盘子,谁受灾了就拨一点,也不至于被保险公司赚走。我回了两句,但得到的却是更猛烈地回击。后来我就懒得理了,这件事情就是被和他差不多观点的人给搞砸的。自叹散户教育实在太难了。
保险是什么?简单地说就是转嫁风险,补偿损失。当存在低频风险但高额损失的情况下保险的作用最为明显。我们做的公路灾毁保险就是这样一个东西。我们将强降雨带来的公路资产损失通过保险的方式转嫁给保险公司,得到一定的补偿。当然,保险公司也不是傻子,亏本买卖它也不会干,它也通过多重条款限制了赔付上限,所以审计经常问为什么我们合同第一年的上限金额远远低于最后一年的。废话,保险公司控制好风险后,它就要控制利润了。
第一年合同赔付上限低,是因为我们是全国第一家做的,没有什么可借鉴的数据。就像你新买的车第一年上车险一样,给的折扣就很少,但2、3年后保险公司根据你的出险情况相应地就给你折扣了。也怪我们前两年太“风调雨顺”,保险公司赔得不多,后面它就很顺利地同意提高赔付上限,就跟车险打折一样。它控制利润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你继续续报。
可能我们的赔付率(赔付金额/总保费)不好看,差不多65%。很多领导觉得亏了。觉得这个钱要是在自己手里管该多好。是不是想起那个手抓肥肉的故事。
还有领导提出怎么不给我们自己的设计院做,他们可以成立类似的保险公司,我们把钱打过去,每次受灾他们做保险公司一样的事,勘灾、定损、赔付。而且还能把灾后重建的设计也做了,还可以做EPC把施工也做了。每每听到这个我总是满含笑容地点点头,“是是是,不过原来的方案省里有批过,改方案最好也能报省里批。”
可行吗?纪检部门就不同意了,钱都是你说的算,谁来监督。而且设计院为了自己业绩,很难避免它不会夸大损失量,提高设计造价。按这种方法做下去,可能年年都是重大灾毁,根本拿不到真实的数据。
我曾经回答过无数遍的一个问题,为什么还要做公路灾毁保险?
为了避免“公地悲剧”。公路资产是公共资源,有几个人能像私人财产一样爱护。老百姓的一只鸡被洪水淹死都想尽办法去政府部门要点补偿。公路水毁呢?你去还是我去?去了难道会进个人腰包吗?都是公共的东西,政府有责任和义务去维护,但落实到个人,你会主动去做吗?你敢冒着山体滑坡的危险跑到山里去测量损失量吗?
都不可能。所以以往碰到水毁,大家就是按照大概的情况,估计个损失量,而且为了保畅通,第一时间就把路修好了,等上级复核人员赶到现场,多数是靠照片来猜了。你敢签字确认吗?
但保险公司为了自己利益,它会很认真地跟你抠实际的损失量,上面那些你不敢的事情,他都敢,而且很主动。最差最差它自己也怂了,它也会认栽赔了。
而且像公路这种基本公共资源都是当地政府承担无限责任的。是要当地政府掏钱修的。你知道为什么山区穷,沿海富吗?不说其他的,就我所在省份来讲,山区基本一场强降雨就毁掉几条路,搞掉几百万的财政资金来修复公路,山区用来发展的那点钱,很多都消耗在这上面,而且经常这样塌方、那样溜方,人都不敢住了,越来越往平原地区往沿海地区跑,山区不是更穷了。
通过灾毁保险解决掉一些损失的补偿。我们省是让沿海和山区出一样的钱,平常日子里自然都是山区得到赔偿,沿海白交钱。这算不算实现精准扶贫?如果没有沿海地区白交钱,难道你指望保险公司做活雷锋吗?
因为灾毁保险是从我手上慢慢开始成型的,有时候感觉就像自己的孩子,总觉得它千好万好,前途光明,即使现在有点缺点、毛病,都是可以改正的。但是别人总觉得它无可救药,要被打入死刑。哎。
这几年除了灾毁保险的事,还有其他几件我的理解也是跟大众的认知都不一样,一度我觉得是不是我有病。最近渐渐地肯定,不是我的问题,是眼光的问题。
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一个价值投资者,准确地说是一个常识投资者。我只能抓住那些反常识的机会。现在银行保险股跟弃婴一样,无人问津,中证100直接踢光,这些都是反常识的存在。竟然常识是长期共识,很快就会被有眼光的人发现价值。保险股的春天快要来到了,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