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虚弱地蜷缩在地上,而他身后一只秃鹫正在虎视眈眈,似乎在等他断气。。。

秃鹫与小女孩
这是史上最令人难忘的照片之一,这张描写1993年苏丹饥荒的照片名为《秃鹫与小女孩》,由凯文·卡特拍摄。
这张照片为他赢得了摄影界的最高殊荣——普利策奖,但就在他获得这一荣誉四个月后,他自杀身亡了,年仅 33 岁,他的死被认为与这张照片有莫大的关系。
他后来告诉好友席尔瓦,他对刚刚拍摄的情况感到震惊,并把秃鹫赶走了。她恢复到可以继续走路,但不知道她是否到达了联合国食品中心。然后卡特和席尔瓦登上了一架小型联合国飞机离开了。

在一场冲突中,卡特在记录
他把这张照片卖给了 《纽约时报》 ,在1993 年 3 月 26 日首次刊登,并在全球范围内联合发行。照片刊登后有数以百计的人联系该报询问女孩的情况。1994年4月,该照片获得普利策专题摄影奖。从那时候开始就有人指责卡特:你为什么不做点事情来帮助她?比如给她一块巧克力什么的。
2011年,这个小孩的父亲透露孩子其实是个男孩,名叫Kong Nyong,由联合国粮食援助站照顾。Nyong于2007年去世,据他的家人说是死于“发烧”。

卡特在暗房里
在卡特的短短十几年职业生涯中,曾经目睹了无数的悲剧,但作为一名纪实摄影记者,他不得不继续工作。
在外界看来,他们这些纪实摄影师在情感上似乎是超然的,但其实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是情感的生物,每一次拍下的悲剧镜头,对他们的心灵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卡特在种族隔离时期在南非长大。他之所以成为一名摄影记者,是因为他觉得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黑暗,他要把这些东西以图像的形式呈现在世人面前。

砰砰俱乐部
他和几个摄影记者一起加入了一个砰砰俱乐部,当时,摄影师使用“砰砰”一词特指南非乡镇发生的极端*力暴**事件。短短几年内,他就看到了无数的殴打、枪杀、处决等*力暴**事件。
卡特刚刚加入没多久,就拍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项链处决。正是他的照片让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知道,世界上竟然有这样残酷的刑罚。
项链,这本是一个美好的东西,你绝对不会把它跟一种惨绝人寰的酷刑联系在一起,但“项链处决”绝对是我听过的最惨烈的死法。
项链处决是黑人社区用来惩罚被视为与种族隔离政府合作的成员。一般主要用在黑人警察的线人身上,并且这种做法经常以斗争的名义公开进行。

曼德拉在 1994 年的竞选活动中
温妮·曼德拉(后来的南非总统曼德拉的妻子)曾经声明说,“用我们的火柴盒和项链,我们将解放这个国家”,这被广泛视为她对项链酷刑的认可。
项链处决,就是把一个浸有汽油的轮胎强行套在受害者的胸口和手臂上,然后点燃轮胎,实在是惨不忍睹。

惨烈的项链处决
我们大多数人都难以理解卡特和砰砰俱乐部的其他成员在每天的工作中是如何消除各种悲剧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的。但事实证明,这些残酷的现实在一点一点地吞噬卡特,他开始用*卡因可**和其他*品毒**来麻醉自己,以消解脑海中一幅幅被定格的画面对自己的困扰。
可惜的是,*品毒**所带给他的“解脱”是虚幻的,*品毒**不但掏空了他的钱包,还加剧了他的抑郁症。

卡特的作品:人们相信,往奶牛的阴道里吹气有助于产更多的奶
他经常向他的战地记者朋友朱迪思·马特洛夫倾诉。她说他会“谈论他无法拯救那些人时所产生的罪恶感,并且他在他们被杀时给他们拍照。” 这开始引发他的抑郁症。另一位朋友里德万·瓦利说:“你可以看到它的发生,你可以看到凯文陷入黑暗。”
这种情况在他获得普利策奖后加剧了,很多人指责他将自己的成就建立在无视他人的痛苦上,甚至有人说他踩着别人的尸体登上领奖台,这些指责令他很痛苦,他那时候并不知道那个小孩没死。

卡特的行动是有士兵监督的
事实上,很多时候,卡特是很无奈的。像联合国、记者这些机构和人员在某些地方,行动是受到很多制约的,人们看不到在照片之外——他身后的军人,记者在他们当中所做的事情就只能是记录。
接下来他的好朋友兼砰砰俱乐部成员肯·奥斯特布鲁克在一次拍摄现场被枪杀,这次事件更令他觉得难过。卡特觉得被枪杀的应该是自己,他本来计划那天去的,但因为那天他正在接受关于赢得普利策奖的采访所以没去。

摄影记者盖伊亚当斯在乡镇*力暴**事件中为凯文卡特拍摄了这张照片;在他身后,一名男子用垃圾桶盖作为盾牌。
1994 年 7 月 27 日,卡特在他的皮卡车的排气管上接了一条软管,把汽车的尾气排到驾驶室里,然后发动汽车。
他留下的遗书的部分内容如下:
我真的真的很抱歉。生活的痛苦压倒了快乐,以至于快乐都不存在了。沮丧,没有电话,没有钱交房租,没有钱付抚养费,没有钱还债,没有钱!…我被那些鲜活的记忆所困扰:杀戮、尸体、愤怒和痛苦……饥饿或受伤的孩子、好战的疯子、经常是警察、杀人的刽子手……如果我够幸运的话,我已经和肯·奥斯特布鲁克去了。
-凯文·卡特(《自杀信》)